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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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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院又对父母大谈河西走廊和豁虚镇。我还去过两次嘉峪关,去过一次玉门镇,又谈了这两处地方。然后在老院打电话,问厂里的事。门卫说,没啥动静,还是老样子。问朋友柳,朋友柳说,又发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二百四十元,已给你代领了,晚几天送过来。又问另一个好友安,好友安说,考试的书说是下来了,下午咱们过去领。下午我俩就约好去了,许老师说,确实来了,在市政府,还没顾上去领,你俩帮我拿回来吧。然后她就带着我俩进了市政府的大楼,这是我第一次进这个大楼。自治区政府的大楼我也进去过两次。这楼已经很旧,但收拾的干净和温谧。门厅里有只秃鹰根雕,另有四个字:大展宏图。走廊里走动的人不多,但每间办公室里都坐着人。他们衣着都穿得很干净,但男人们并无气质和风度,也无精干之感,和旁处见到的人员差不多。楼里还有电梯,失重感颇重。
拿上我俩的书,又与好友喝了啤酒逛了书市。想买《高老庄》,结果又不想买了;同时又看见了《红树林》,也不想买。但保健灯鸬摹缎牧槭贰访挥校思衣羰榈亩济惶倒W詈舐虻氖恰妒骀梦募贰U庋艘蝗Χ值浇中墓靶∽芯醯缴砩侠哿恕<盎ㄌ车目盏厣希嗽诹饭Γ蠖际抢夏甑呐裕碛屑缚榕谱咏樯芰怂堑墓Ψǎ惺裁础�**”之类,以为是气功的一种,再看那文字,却怪诞不经,竟有许多迷信色彩,随与好友相视一笑离开了。这时就见那以前的一位厂长,骑个自行车由西向东去了。好友说,他现在调到市里的好单位了。我说,“好啊,既未同甘,又未共苦,人家超出原有境界了。”好友说,“谁说人家没有同甘?只是没有共苦罢了,我就佩服这样的人。”我说,“我也佩服。”这时我忽然想起政府门厅里的那只鹰,这种人的确精干。
回来对红玉说了各方面的情况,她正在为我做饭。她也见了那几本书,但没有责怪,可能是又多了这点闲钱之故。但这书买来也不看,只是为了收藏。从这种意义上说,这书绝对不该买。因此自个反倒后悔了,它白白压住我四五十元钱,若舒婷大姐知道了我的状况,她也会心疼我的。诗人若没有这份心怀,他就不会是诗人了。现在我又有了诗情,还没顾上写。我的那几首诗,估计《黄河流》也发表了吧。这次我想写《心上的城》。和红玉几日的合欢,我的性的力量又缓缓地松弛下来。我的胃也好多了。体重也徘徊下来,在一百四十九斤的刻度上,但我去年夏天的裤子已经穿不上了。
七月底八月初,我忙着粉刷我们的楼室。我一个人,自己买回的涂料,也买了银浆漆。也不用红玉帮忙,怕她受不了那种气味儿。她早已学完,在楼后五队谁家出租的一个小裁缝店里学徒,人家收了她一百元钱。人家竟都知道她是谁谁的儿媳妇。老二的女朋友也领回来了,我见着了,人家女孩儿个子蛮高,身材蛮结实,也是一身时髦女孩的打扮,不像红玉做着大嫂竟把衣服穿的另类。那姑娘嘴巴也甜,哥、嫂地叫着,让人不能不接受她。但也听说花钱大手,几个月来已花了老二六千多。不管怎样,总算是追到手了,我见老二在里屋片刻之间,搂过人家好几次腰儿。我们兄弟没出息,也正在这里,从小接触的女孩儿少,现在爱个女孩都跟爱个珍宝似的。
今傍晚顾不上做饭,红玉回来也迟,结果隔窗看见北天阴暗上来,有雷声有闪电,风还挺大。正要停了手中的活计,去下面接红玉,就见那小妇人扭着腰肢儿回家来了。从阳台上看红玉可小巧,但和那团漫将上来的乌色云层相比,人无论轮廓或衣裳都挺鲜明。这就是我已眷顾了多年的妻么?她怎么忽然间又出现在银川这片狭小的天地里?她应该是个有点野性的村姑,嫁了个粗壮的农夫,还生了几个孩子。他们一家无忧无虑地在晌午的田地里耕作,用瓦罐喝水,用粗碗盛着菜和馍。红玉上来,那雨也紧跟着掉落下来,水珠打在后阳台的玻璃上,乒乓作响。那些玻璃很快就模糊一片了,后阳台也由缝隙进了雨水。这阵风吹雨打过后,安宁片刻,又下起另一轮雨,这雨就正规化了,直上直下地纷落。红玉就和我边做饭,边看那北天深处龙形的闪电,聆听那不停炸响的雷。那闪电中龙形的爪子很清楚。而这时的楼下地面上已是浊水一片,跳荡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儿,慌张的路人就踩在上面狂奔,嘴里还大呼小叫。
第十三章 第十二节
前些天买回了几盆花。一盆石榴,一盆夜来香,那夜来香近日开花了。小小的米黄花儿,单闻没味,可屋里甜香四溢,尤其是在夜晚,更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夜。我的深层的性意又绵延出来,有些*的味道了。可能天下每个临了雨夜的男人,都是如此下作。我让红玉*着为我呈现各种姿势,然后我就用我的尘根去豁刺那种姿势,以期得到企盼的*或呻吟。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屋里是松软和温醉的,连空气也是,只弄得我倒有些腰疼了。其实这种*的味道儿,我并不喜欢,只是内心另有下作的思想:我想尝试沉沦。看来我俩的爱情里边,确实有危险的因素存在了。
那雨直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又彻底放晴。看那眼前的世界,也没水泡儿跳跃了,也没存下低凹之水,全然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但我清楚地记得,曾有一片很沉重很劳累的云,跌落到尘间来了,而跌落之后,它再也做不起云了。它的众多的同伴又去满世界地浪迹和周游了,而它却丢失了自身,化作了凡尘。这几天,那银兴公司要在西边铁路圆梦园小区的街边盖两层的商品楼,按转了户口的人头算份儿,这样说来也该有我们的房子。妈和我也开始关注这件尚未发生的事情。有了这样的一套房子,失业也就不怕了。但又听说每户先交五万,不够了以后再交。这又让我们犯难,家里没有这笔钱。今天就趁了这雨后清爽明朗的好天,领了红玉到西边来看。
西边半里多路的梦馨苑小区,是铁路上往北发展新盖起来的,而小区门前的路往北还没有打通,因此这里仍然是个商业死角,在这盖营业楼恐怕也不会有多大的红火景象。即使将来往北的路打通了,也是如此,因为北边是田野和农村。我有些看不上这个地方,回去跟父母一说,父母也是这种感觉,我立刻就先从意识上犹豫起来了。当然钱更是毫无着落,没人会为我出这笔钱的。妈答应说,刚才银兴公司通知去领占地的树钱,领时顺便也问问这件事情。我又找了铁路上的朋友陈,想通过他先筹了这笔钱要了那房子,然后再卖掉也行。他却仍是不帮忙,找各种理由在那沙发上随意说。我父母曾说这个人奸诈,让我少交往,但我知道十五年来,这人就是这样。我可以被叫去帮他的忙,大忙小忙都跑前跑后,但他却从不帮我的忙。这份友情主要也怪我头脑中有种根深蒂固的认识,即友情就是友情,没必要非得让朋友帮忙才算友情。因此我从不计较这种状况,该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但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不是这样了。从前的各个时期的好多朋友,就因看我也没什么发展前途,甚至连个高峰客运期的卧铺票也帮他们搞不到,就渐渐地疏远我了。自古所谓“酒肉朋友,柴米夫妻。”因此我不说也不怨,当然也不会再和这些人交心。一切都只不过做成冠冕文章罢了。
看来朋友无望,只能再想别的辙了。我也准备去一趟银兴公司,把这件事情再摸个详细。我这楼上刚整完,老院又开始粉刷房子、涂抹油漆,还买了一套这两年开始流行的实木沙发,花了一千五百块钱,为的是老二未来的岳母来看家。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红玉的哪根儿触须,又惹她个不高兴。其实我楼上,基本上还是新的,只有沙发旧了,我也想换个实木的,但红玉不让花钱,我就计划着将来再换。我去找银兴公司的陈经理时,他不明确表态,但人也不生硬,让我去找五队的队长。我知道这是在踢皮球,但我仍不想放弃。这时候,有人就说那房子,不是五万,而是有七八万,弄得我心里压力挺重。我总在想,我这样做是不是给自己无形中背了个包袱?
五队一些外来户,生意做的逐渐大了起来,也开始人力三轮车换上了动力三轮或小客货,许多人腰间也别了手机。另外一些拾破烂的,也带了传呼机。由此看来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前进,而我和红玉倒是停顿了。这种停顿的氛围中,有楼和床的舒适和夜来香一轮一轮袭来的香气。这就是我们需要的生活吗?老妈终于主张要把这套房子放弃,老爹是早就主张放弃了。老妈还说,老二结婚还得不少钱,而他自己才有八千块钱。还说老二有个星期六整夜不回。看来这个事已基本上成了定局。妈还说,老二已被任命为他们单位的工程师,而同一天他那女友也打来电话报喜,说她已被长虹酒店任命做了人事部的主任了。但我总觉得有假或者至少一个有假。
红玉十三日来了例假,已经有几天了。还有保健倒饧柑烀ν昱┗钜屠次曳⒈淼氖透宸眩蚁衷诘哪谛睦锊⒉辉诳桃獾人乙寻盐氖驴吹梦匏搅恕N移涫迪衷诎岩磺卸伎吹梦匏剑ㄉ肀叩恼飧雠恕U庵诙嗟氖挛锒疾皇俏依硐氲氖挛铮晌依硐胫械氖挛镉衷谀睦铮空馓煜挛纾显豪戳烁隼隙耐В馊宋掖忧凹罄刺稻驮谡獗北叩乃亩影锶烁愕绾浮H嘶故歉龃笱П究粕抢隙醒У耐АT趺唇裉煲患说乃鬯闹芏纪训袅似ざ缘冒咨摹N乙晕遣恍⌒娜玫绾干盏模仕驳阃匪凳恰K俗吆螅隙嫠呶沂堑昧税遵胺纭N宜担皇且郧盎购煤玫拿矗空飧鐾У那榭觯以缣隙补揖称目唷K凳抢系被驹诖玻盖赘思蚁匆路救嗣挥姓焦ぷ鳎诟怂拇Υ蚬ぁ0滋彀锶烁愕绾福砩匣棺约旱湃帧U庥值昧税遵胺纾蝗烁乙恕N叶雷脏堤局啵致斓亓氲搅俗约骸N夷训朗悄谛牡木窳α康沽嗣矗炕故巧钋庇谖夷谛牡亩γ挥蟹⒍鹄矗课椅裁慈绱宋酰绱酥共讲磺埃俊〉缱邮椤》窒硗�
第十三章 第十三节
西瓜在三角钱上下,而且颇多。都说银川北边的金山乡出产的西瓜甜,于是其他瓜农瓜贩都打了金山的牌子。金山的瓜农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这个品牌,大小的政府也不去保护,因此只要拉瓜叫卖的农用车门上喷印了“金山”二字的牌照,便以为是纯正的金山的瓜了。另外今年也见着了高高的巨大的收割机,通体绿色,在沿山公路上经过。据说他们往往是新疆建设兵团的机械,在东部小麦成熟的五月份,从山东安徽等省份开割,然后河南山西陕西一直割回来,到了轮到新疆的小麦成熟时,刚好也回到了家。商品意识不说,我倒还真佩服人家的统筹学学得好,不虚掷和浪费一寸光阴。哪像我一年年的光阴都虚度了。自己的头脑还时刻清醒着,只是不去动作,这份心态对自身造成的痛苦和压力,不亚于任何酷刑。
这几天,天上的云,在上午还是雪白的羊群,在下午就变成了淡墨的颜色。夕阳也时时红成一片,像火红的枫树林,有时那红还带着金边,仿佛有佛出现似的。而月亮出在南方,小半块。我又去找朋友陈,催他找人出钱要房子。他正要去股市看他的股票,我就随了他,一路给他分析着这房要下来的好处,但他始终不坚决地回答我。晚上我那厂里的好友柳来了,还带了另一个同事,他们自提了一捆啤酒,也不让我搞菜,就那么干喝,喝到十二点多才走。走还是传呼叫的,有人约他俩去嫖娼。他们走后,茶几上是一片狼藉,烟灰果皮、啤酒瓶和瓶盖,还有啤酒的流液到处都是。红玉从卧室跑出来看了,似乎很不高兴。我也烦起来,说,“你也烦人家,你怎么那次留人家住了一夜?”红玉就急起来,说,“你不要再提这事儿,我早就给你解释过了。”我也急起来,我说,“你是留人家住过,才给我解释的。”红玉说,“你爱咋想咋想。”我说,“我什么都不用想,我心里明白。”结果晚上睡觉时,红玉赌气拿了那毛毯去睡沙发。我心情不好,也懒得去哄他。半夜,红玉又爬了回来。我似乎还听她说了句,“让我睡沙发,你怪舒服。”我就内心一乐,朦胧中把她搂了过来,也不想给她脱睡衣,仍就搂了这毛猴睡觉。
第二天醒来,红玉又想和我纠缠,我却装疯卖傻,似乎记不起来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了。是的,当有从前的错误的影子出现,我必须把它遏止住,不能让婚姻和心灵重蹈覆辙。我又挽起我的小妇人去逛大街了。今天老二也挺高兴,说他马上要升官了,当领工员还兼工长什么的,只是还没见着命令。我说你要小心,这节骨眼儿上会有人背后捣你的,不要高兴太早。他还说,他这月能拿一千三百多,女朋友也让这星期去她娘家。我仍说,你啥事儿都不要太高兴,好事多磨,没那么顺的。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这世界你还看不透么?
这些天银川还闹起了什么病,牛羊肉不能吃了。近两天又传言说,市面上的什么肉都不能吃了,包括鸡、鸭和鱼。红玉在的那家缝纫店,那女的娘家在贺兰县农村,据她说,她娘家的奶牛都杀了、埋了,有人也得了浑身溃烂的病,人家抓他一家,有个孩子就逃脱了。但是电视上说,本区的牛没有发现病,该病也不会传染人。报纸上也说,许多都是误传,让广大市民不要相信谣言,上市供应的肉类可以放心吃,它们都是经过严格检疫的。然后也提到了那种病,叫“口蹄疫”,并说只有偶蹄动物才传染,也传染人,但是很少见。这一下就让我和红玉都疑惑不定了。但我们这段时间,因为天热,也不想多吃肉,这一点是可以坚持的。只是红玉问我,“人算什么蹄?”我笑着说,“人不算蹄。”红玉急着说,“我知道,人的脚趾头,究竟算几个?”我仍笑着说,“脱了鞋儿扳着数数,难道你数不过来吗?”红玉更急了,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人是按一只蹄,不对,按一只脚算,还是按两只脚算?”我这时已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喘着气说,“当然按一只蹄算了。你是想说,要按一只蹄就是奇数,两只蹄就是偶数,对么?”红玉也难为情地笑起来,最后她像在推定一个定律似的,坚决地说,“人不是偶蹄,是奇蹄,人不会传染。”我看着她那认真的可爱样儿,更是大笑不止,眼泪都随之流出来了。但我仍想逗她,我说,“但要病毒突然变异了呢?”红玉说,“不可能。”我又说,“只要你深懂辩证法,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发生还是不可能变异?还是不可能产生偶蹄的新人类?”
这两天楼里的环境又有些恶化,这些丑恶的世俗的小人们像是又有什么新举动。楼下的跑到楼上,楼上的跑到楼下,鬼鬼祟祟的,表面看起来还亲热得不行。其实我知道,他们背后也互骂着哩。社会生活水平好起来,邻里楼里之间,一家家反而都横行和陌生得不行。人家若比他过得好,他嫉恨得不行;人家若过的不如他,他又看不起人家。其实人家过的好与坏,宁静或不宁静,又与他有何相干?所以这楼道里,我从不和这些货色打交道,也不看他们的忧也不观他们的喜,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何况我一个大小伙,和那些糟老娘们又有何掺合?我也不知东家长也不知西家短的。但是这样更不行,你不和他掺合,他偏和你掺合,他们看你更觉生分。这个世界的世俗真无聊。
第十三章 第十四节
昨天可能是上弦月,但没有看,今晚见时,已大半些了。晚十一点,呈现在正南,像前面楼群上的天然装饰。但这瞬间的联想是狭隘的,在西北的天地里,这弦清月应该更深广更壮丽。七月二十二日,全国开始批判那个“**”,这似乎是我和朋友安都预见过的一个结局。看来一个经济萧条加上一个世纪之末,也能给普通的民众的心灵上,种下如此沉重的阴霾。人类文明至今,这一路风风雨雨地走来,真是不容易,就像一个成长着的孩子一样,要不停地战胜黑暗、战胜饥饿、战胜疾病、战胜邪恶、战胜变异。因此在现代的社会生活中,有一个比普通的民众更文明更有远见更能领导民众或整个民族向前的政党,真的很重要。这样,民众这纤细的散沙才不至于被黑暗甄埋,不至于被邪恶的狂风吹走,不至于在天地间因无法凝聚力量而无所作为。我真诚地希望我们的民族永远是前进着的,他们代表了人类进步的方向;永远是文明着的,它让整个人类都看到未来的希望;永远是正义着的,它让人类内部滋生的黑暗与邪恶,永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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