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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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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刘楠被打走了,我预感到这件事终将会影响婚期。但是我始终都没有想过刘楠会不会永远离我而去。我甚至都奇怪,我现在的头脑怎么始终都想不动这个问题。我只感到身心疲惫、四肢无力。似乎有刘楠在说,“你打人,怎么那么有劲,现在怎么了?”我就四处寻找她,我想她不会被自己有点傻气的男人打两下,就会离此而去,她毕竟平时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有傻得可爱的特点和性格。因此生了气也会原谅他。刘楠就会耍点小聪明躲起来,会躲在窗帘后或衣柜里,边流着泪边偷窥着他,直到她的傻男人正忏悔时突然想起她的这一点,就忽地翻起身来悄悄找她。但是,这是我的非非之想,是我软困时的意念之想,而真正的刘楠已经走了。
我重躺在床上,怔怔地睁着双眼反省自己,我甚至是强迫着自己模仿着圣哲如此去做。这便是不自然的我,是我的心智和做作。我想我做的对不对?另一个我就说,“你指的哪一方面?有利必有弊,有弊必有利,不能一概而论。”我想我肯定做错了?另一个我就说,“那也未必。也许现在打了,对将来有好处。至少让她知道你,不光温情,也有血性的一面。”我想我今后除了刘楠,也不会再有人爱我了。另一个我就说,“你不是每年都有许多艳遇么?那些都是这个城市最优秀的女孩啊,哪一个不比刘楠强?再泄气,也许真没了刘楠,反而是件好事。”我想现实的爱,才是最真实的爱,你那样想恐怕不切实际?另一个我就说,“这话你就说错了,有错为什么不能纠正?爱错了,也可以纠正的,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想我即使爱错了,也不能纠正,也要为刘楠负责到底。你看她刚才被打过时,两个眼睛里用无助的黑眼神儿看着你,多可怜啊,我真后悔打她呀。另一个我就说,“你这个男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天真和心软。刚才那都不过是女人的假相,故意让你看了心软丢不掉她。其实她的所作所为,在乎过你了没有?她若在乎你,心疼你的辛苦,还会在最缺钱的时候,不帮你而去挥霍浪费?她是不知道你艰难,还是不懂得你忧愁?我想这个女人都变成了这样不晓事理,不通人情,不如退还给她的父母吧。”另一个我就说,“你这样想就对了,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撒手吧,免得将来让你后悔都来不及。就让我陪你一块去吧。人家嫁妆都买了,你再退回人家闺女,人家父母肯定不愿意。不过也不怕,现在这社会,婚姻自由又有法律,谁在乎谁呀?”我说,“那好吧,咱们叫上刘楠一块去,免得和她父母讲理时,又找不见她,缺少证据。”可刘楠在哪里呢?正说着,南边来了一辆夏利,停在我的身边,打开车门刘楠就在里边。她对我嬉笑,我就对她说,“你别得意,我这就要找你父母说说去。”结果那车走到同台的半路上时,忽然怎么都走不动了。司机也不说是没油了还是哪个零件坏了。这时刘楠就说,“洪义,咱们回吧,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就流着泪看着她,终于说道,“你还有错么?”。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第三节
我从这场乱梦里醒来的时候,心胸憋闷得好难受。我拍打着我的心脏,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发现我的眼角还真的流了泪。那泪已经流进耳际了。这时我就真的难受起来,我轻唤着,“刘楠、刘楠”,可刘楠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来。我将一个人慢慢变老,再也不出家门。我没有后代,甚至连最后的几个朋友也失去了,只有刘楠用手搬过和摸过的这些家具,陪伴着我的生活。是的,买个传呼机和项链有什么错么?对人家姑娘来说,结婚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呵,一生也只有一次,而且人家知道你家贫困不想给买,人家还花的是自己的钱。人家即使什么都不对,即使有错,你打人家脸的时候,看见人家那无助的表情,你不觉得心疼么?你是血性的男人,你是有钢性的一面,但这就是你的豪气和英雄么?想到这里,我再次两眼流下泪来,而且也不想去制止,只让它尽情地流。
晚上我去找刘楠,那个门卫又挡住了我,他好长时间都不挡我了,我想这可能是刘楠交代过了。看来刘楠真的想和我分手了。我对那小战士说,“我来多少次了,你不知道么?”他说,“知道,但现在部队不让外人进来。”我说,“我是外人么?我将来还要搬过来住呢。”房间里另有一个人说,“让他进去吧。”这样那个小兵才放进了我。我跑上了二楼找刘楠,她同屋的那个女兵说,“刘楠不在,刘楠回家了。”我说,“怎么可能?”但我不能再进去了。门关上之后,我就站在门外静了一下,屋里也像是总有刘楠的信息。那个女兵在和另一个人或两个女人在说笑。
第二天我去上班,下早班时我又去找她。这次那兵又不拦我了,但是我不满地对那门卫室看了一眼。敲门后,仍是那女兵出来,我这才看清她的相貌真的很姣好,还分布了不少雀斑。她仍说,“刘楠还没回来。”我说,“我能进屋么?”她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说,“可以。”我走进刘楠的房间,被子仍叠得像豆腐块似的整齐,可就是人不在,而且好像很久都不在了。窗台也没了吊兰,那吊兰现在正摆在我的窗台上。那女兵还站在我的身后,我看她穿着别的颜色的裤子,而且还穿着粉红的拖鞋,立马觉得她特煞风情。我赶忙告别出来,觉得我找刘楠时刘楠已不穿军装,也是我内心的一种遗憾。但是我总的来说是失落的,寻刘楠不见,刘楠可能已经生分了。晚间,我又跑下楼去打电话,那边分机说,“刘楠不在。”语气生硬,好像都知道了我和刘楠破裂这件事似的。我气气地放下电话,决定由她去吧,我再也不找她了。不就气恼时打了一下,有什么解不开的么?何况我们这么深的情份,还不及两巴掌有份量么?
但一整夜,我仍想去找刘楠。我想她回家两天了,也该回来了吧?她不上班,她的领导能愿意么?我又不愿到她娘家去找,不然刘楠在她父母面前倾诉,我必然会遭丈母娘的白眼。那我将来必有心里障碍,不会再去那里了。还会波及我的后代,不会得到他姥姥的欢心。我想来想去,还是得上她单位去找刘楠,而且明天又开始我的中班,一连三个。第四天下完早班,我路过刘楠的二炮总部时,又下了车去找她,这次那小兵见我闯进来,就从房间出来了,他说,“刘楠不在这儿上班了。”我一怔,就问她去了哪里,同时我还看清他的下巴、脸颊和眉头都有不少红红的粉刺,像他们部队打仗的碉堡?我看他是否真的在讲实话。这个仍不戴帽子的兵就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去了我们下属的造纸厂。”我又问,“哪个造纸厂?在什么地方?”他说,“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人已经走两天了,是坐了我们政委的车走的。”这时,我感到内心极度地失落,而且还酸楚得很。我怔了半天,仍想进去,但我已不能进去了,我已丧失了最根本的理由。这时我突然想起,便又问这个兵,“你们单位有几个造纸厂?”他说,“只有一个。”他又想说什么,但我对他很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银川之东南有个东固镇,过了东固镇再往东就是黄河。当年我风华正茂时,与我的电大同学游历,曾经经过那里。当时银川的东部门户基本上是关死的,那古老的横城渡口仍是条驳轮摆渡,河的对岸就是毛乌素沙漠。那时是九一年,我们这班人游历黄河时,只能从乡间的土路经过。现在银古公路早已修通,一座黄河大桥已架在了那里。那年我就是那次经过东固镇时,看见镇上有个部队的造纸厂,门牌挂的是部队的番号,我们业内都叫它东固造纸厂。结遇刘楠后,刘楠也说她以前就在那里工作过,后来由于能干被他们的厂长相中,这才调进了供销科。再后来又调进了现在这个基地,仍做供销。当时我还欣喜,找来找去找了一个同行,肯定理解和支持会多一些。我看到刘楠穿军装的照片也大都是那个时期。那时候她很胖,又人高马大的特别凸显,我那次经过他们厂的大门时,像是见过她。因为当时一个同学对我开玩笑,“你看那个姑娘多富态,你把她找上。”我说,“去你的,谁要那么胖的姑娘呵。”真没想到,人在摇身一变之后,又隐藏在生活之中,和你巧然相遇了。和玉红就有过类似的情景和际遇,不想和刘楠又是这样。莫非我可怜的婚姻也要被上苍偷窥并掌握着我的命运么?那么为什么不把人间我渴望结遇的红颜给我?看来我不是英雄人杰,上苍对此早有定论。那让我平静地做个布衣,行不行?
第七章 第四节
已经知道了刘楠的去处,我的心稍显安定。我准备去找她,但目前还没有时间。这边已经四月二十三日,看来她是不想结婚了。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一件小事,她也生那么大的气么?看来她把我们之间的婚姻,还是看得无所谓。我有心不去找她,可我们之间总得有个解释有个答复呀。我决定明天请个假去看看她。我把这想法对我一个好友柳也说了,他同意一块去。第二天,我俩就在南门汽车站找车,原来早就有去东固的公交车,二十分钟以后才开。我们就在等车的这个时间,在南门汽车站和停车场里闲逛,衣着神色倒挺像两个贼。这个汽车站是银川唯一的长途汽车站,到哪儿去的车都有,如去北京、去包头、去西宁、去兰州、去西安,但还没有去郑州或南方的。这时候想到郑州,我又想到了玉红,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们的分手已经快两年了,她应该还在郑州工学院读书。凭我对她的那份感情,她也不会两年之内就找男朋友,都怪我把她伤害得太重了。完了我又想,若玉红是刘楠,她会如此对我么?
直到我们坐上车,我才发现这车是银川市内的公交系统中从来找不出的破车。但是我也明白,这车其实就是以前的公交车。我们就坐着这车一路颠簸着去东固镇,刚才在车站买的一兜儿水果也在我的怀里跳动。这车还声音特大,说不成话,只能看窗外的风景。这风景基本还是老样子,但路边的好多人家已把土房换成了红砖房,院里有桃、杏的人家,桃杏还开着满树的花。好多种树的叶子也长满了,除此之外便是田野里裸露的黄土。有不少温棚,也有些春麦有些蔬菜。东固镇其实距银川并不远,只是路不好走。我们到了那地方,就往那造纸厂走,才发现这个厂区没我们的面积大,但也不小。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进出,但更多的人并不穿军装,模样也不精爽,这肯定是东固镇上的农民。原来以为整个是个部队的厂子,岗哨森严,现在看来还不是。但我的内心是忐忑的,我不知道前些日子还与我说笑的刘楠,是否真的到了这里?她从这里出去怎么又回到这里来呢?是我使她在单位有了不好的影响?是她已对这场婚姻彻底绝望?
我更担心的是,她又在这个环境里上班,将来有了家,她又怎么回呢?我们被门外一个穿军装不戴帽的中年人指引,找到她的房间。果然那桌子上的镜子、床上的枕巾都是刘楠的,一屋里两张床,但人都不在。我们问刘楠在哪里呢?另一个军人说,“在后面草场的磅房。”我们就到厂里最后边找她,果然一辆草车侧外有个地磅室,这一点我和我的好友柳都很熟悉。但是我再看见刘楠的时候,我的心竟猛然酸楚起来。她人像是变了,变得又黑又瘦又小,穿着工装戴着袖套儿,头上还扎个花毛巾,让我几乎认不出来。我的朋友柳也见过她,他俩就寒暄说笑,刘楠对我却客客气气。刘楠问,“你们怎么找到这的?”我说,“我们都来过。以前游黄河,就从你门前过。”本来这话以前也给刘楠说过,但在这里我们双方对这件事已经都不记得了。她们磅房里还有两个人,刘楠对她们交代些事情,然后领我们出来,顺草场原路回来。我的朋友柳有意走在前面,并且东看看西看看的,我把手搭在刘楠的肩上,刘楠说,“别碰我。”硬给撤掉了,她还摘下头上的毛巾拍打身上的草屑灰尘。我说,“上次的事,对不起你。不过你来这里,怎么不给我说一声?让我这些天一直在找你?”刘楠说,“找我干吗?咱们还有关系么?”她说话时始终看着前面,并不看我,让我感到我们之间的确已有了不小的距离。我再次扶上她的肩头,陪着笑说,“妹,真的对不起。其实你知道哥就是那么个脾气,心肠其实挺不错的。”刘楠让扶了她一会儿,在最后还是撤掉我的手,独自地走,她说,“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怀的啥心思?我来这里,是想安静地呆上一段时间,我不会跟谁回去的。”我说,“我知道。”这时候我突然感到,我像是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探监,我身边的这个女工曾是我的妻子,她犯了罪,在这里劳动改造。可我立刻又驱赶开这个念头,是我对不起我的妻子,是我把刘楠逼到这里了。
我说,“那我们结婚的事,咋办?”刘楠说,“那你看咋办?”我看着她说,“要不别结了?”刘楠说,“不结就不结。”我又说,“要不就结?”刘楠就不再说话,临到她的门口,她又说,“反正我这几个月回不去。你刚看到磅房特别忙,才让我又回来帮上几个月的忙。再说七月份又该收新草了。”我说,“我知道。”我俩就进了门,朋友柳不愿进来,我就关上了门。刘楠洗着脸,我就坐在她床边看她。完了我说,“你坐过来。”她说,“你说吧,我站着听。”我说,“你坐过来吧,我说完就走。”刘楠这才坐过来,但坐的离我远远的。我就起身去搂她,她不让搂,但我硬是把她搂进怀里了。这时候我的内心颇为伤感,我可怜我的这个女人的现状,我悲愤自己的无能和要强。不过几天度日如年地捱过之后,我还是再次闻到我妻子的体香和气息了。她洗过的脸儿是红白的,粉刺也较以前少了,就连以前的眉眼也变小了。尽管她的头发仍然很脏,我再次吻着她,对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刘楠像是想哭,但她没有哭,反而又推开我,说,“你那话我听多了,现在我不想听。你和你的同事走吧,我还要上班呢。”我只得又回到现实中来,我说,“咱俩还没说正事呢,你说这四月底咋办呀?眼看还有几天?”刘楠说,“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刚来几天,又要请长假和你回去结婚?那他们又该咋想我刘楠了?”她接着又说,“要不是你打我,我正说那几天给他们发请帖呢,他们要知道我结婚,也不会让我来顶那两个回家生小孩的了。”我喃喃地说,“我知道。”她说,“你们走吧,我真的还要上班。”我说,“我回头再来看你。”刘楠说,“免了,我在这儿挺好的。”我最后又上前拍了拍她的头,我们就告辞了。水果放在桌上,谁也没洗谁也没吃。直到出了东固造纸厂的大门,刘楠仍没从那房间出来上班。我心想她会不会在屋里哭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第五节
五一节的这场婚姻终没有结成,但这天结婚的人真的很多。这天天气也好,温暖晴朗,还有些春风,一上午商店门前的这条路上,就过了好几个迎亲的车队。可惜在其中并没有刘楠和我。在这之前,我们也是万事俱备,只差这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搏,却因一场意料之外的小矛盾,终成千古之错。这些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我们之间的爱情,竟如此脆弱?刘楠到底在爱着我什么?难道真像社会上说的那样,恨谁才嫁给谁?我的母亲说,“你看刘楠合适,就早点把婚结了,趁我和你爸还能动弹,给你领着孩子。你要看刘楠不行,就趁早断了,咱们重新再找一个。”父亲说,“把人家睡过了,人家又买了东西,恐怕也不好断?”我说,“咋不好断?我说扔她就扔她了。”母亲说,“就是,现在是啥社会?谁还缠着谁不成?她要什么‘青春费’,我们说那是你闺女愿意的。你们把我们的好时候也耽误了。”父亲说,“那你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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