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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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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楠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也有善解人意的时候。再说她比玉红可能对我更现实一些,玉红其实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步入生活。我虽然正摸着刘楠,但也没想要和刘楠进行性亲热,我现在只想要她对我的感觉。她说,“我年前就想要给你打件毛衣。”我说,“打吧,线由我买。”她说,“你以为打件毛衣,光有线就够了?”我一怔,睁开眼说,“那你还要什么?”我想想又说,“对了,还得买几根签子,对吧?”她就仍用那眼光看着我,然后才说,“还需要工夫,傻瓜。”我说,“工夫钱,我付。你想要多少?”她说,“你能付得起么?我们原先单位的一个团长,那年让我给他打毛衣,我都没给他打。”我说,“我不是团长,但我是你男人。”她说,“谁是谁男人,还不一定。连家里个破戒指都要不回来。”我就忽地坐了起来,对她说,“你是我男人,行了吧?再说那戒指,不是说了到结婚时候才给你么?”然后我又躺下来,抚摸起她的皮裤裆部,说,“你想当男人,可惜你这儿短了半截。”同时我说,“你别小瞧我,嫁给我保你下半生享清福。”她又咧开了大嘴笑着说,“我享屁福吧。没吃没喝,享什么福。”我说,“共同创造呀,不劳动怎么会有劳动果实。”这时我忽然兴起,又唱起黄梅戏“树上的鸟儿”。刘楠不屑一顾,她说,“你那是狗屁调儿,五音不全。”我说,“你给咱唱一个?”但刘楠也唱不出,她从不唱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第五节
我此时想买家具和电器,还不是完全为了婚姻所需,而是有一份内心对新生活的要求。春节已过,即将来临一个庞大的宁静的春天。我身处生命的深处、生活的深处、世界的深处,我的心灵存在着多少期待和改变呵。一个单纯的婚姻是遏止不住我对这个世界的期望。我到老院去要钱,母亲说,年前已给了你四千,说搞什么传销,现在你的钱只剩一万一了,你看着花吧。我始终不以为然,只要能打开一个新局面,包括目前的婚姻也算在里面,那么对一个用时代的文明武装起来的男人来说,挣钱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母亲又说,“等你爸买菜回来,和你爸商量商量再说,看都买什么东西。”我说,“我的事我知道,不用你们管。你们把钱给我就行了。”母亲说,“折子你爸拿着呢,你只能等他回来。”我不想等,我的心有些紧张,我就又回楼上来了。下午又得上班,这事我忽然就犹豫起来。

  外面其实还挺冷,还有风,风还在街面上突然从无形变成有形。卷着炮屑、剥落的新门联和塑料袋,打成旋儿在飞。还有许多走街穿巷的拜年的人群,有的是一家,可能要走公园或城里去吃喝玩乐。孩子大都穿着新衣,包括五队这片留下来的外来户的子女也不例外。银川城尚处在最后的节日气氛当中,算算日子,正月十五也快临近了。我现在决定,家具到三月份再买。

  第二天大清早,我从职工宿舍睡醒了出来,东边的太阳已升了老高。普射的温暖的光辉把天把地把田野照得很明媚。通往城里的路上的行人仍还不多。银川城的日渐庞大和新鲜的轮廓出现在天地间,东方已经把它照耀得格外明亮。其实我敏锐的心灵,能够比任何人更能感觉出这个城池的变化,因而也能感觉出这个时代的变化。我的内心其实始终热爱着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事物和生活,同时我不在乎我本身是否就拥有那份生活。哪怕属于别人也好,总之它们都是这个世界的生活和财富。我先回到楼上洗把脸,再去老院寻食物。我的母亲见了我,就让父亲把那个折子拿了出来,父亲说,“你和刘楠说清楚,这钱不能胡花,拣最主要的东西买,次要的先别买。两个人都上班,次要的东西啥时候都能置。”父亲又说,“我和你妈昨天已经把那一万取出来单另存了,那钱还准备天暖了盖房子。楼给了你们,我和你妈现在没地方住,现在商店说不定啥时候又拆了,在这存在不住。剩下的一万一千块钱,你们看着办吧。提前乱花光了,你们就不结婚呗。”我的内心此时看了折子后,又紧张起来。可以说我的内心始终在犹豫。但我还是决定先拿下来,我和刘楠也说好了,婚期定在五一。这个日子是随事态的发展赶在那的,同时还考虑五一节是个劳动者的节日,我又是劳动者,我喜欢选在这个时间举行我们的婚礼。

  我吃过饭,把折子带到楼上。路过商店的时候,我打电话叫刘楠,刘楠不来。她说,“大清早的,干吗呀你?我昨晚给你打了一晚上毛衣,这会儿还困着呢。我正准备过去看看我们领导有事没,没事我还想睡觉呢。”我听着她说话不耐烦,也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说啥时候过来吧,我等你。”她说,“下午有时间。”我说,“好,那就下午,不过你要赶在三点之前,我下午还有中班。”她说,“你催人家这么急干吗呀?”我压低声音说,“那东西,刚才老妈给我了,让咱俩商量着用。”她就问,“多少?”我说,“到时候再说吧,先挂了。”回到楼里,我调整了窗帘,就横躺在床上看那折子。那数字是美好的,吉祥而富贵,不亚于早上看那轮红日的感觉。然后我就安静地想我的心事,直想得满屋已摆好了各种家具和电器,客厅挂着精美玲珑的风铃,卧室的床上还坐着大布娃娃,这时睁开眼,才发现空空荡荡。我哑然一笑,自言自语地说,“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很快都会有的。”但是我仍然决定三月份再去买家具,三月份天气转暖,人们和社会又开始步入正规,那时会生产许多新家具新样式的。三月份也不是人们结婚的旺季,说不定家具还会比过年时更便宜。

  我想看本书,可书又看不进去,我就仍把玩着那个存折。我的心里也有愤愤,怪不得有个作家有了钱,总是把钱垫在鞋里。生活里我也遇见过那种臭气的钱,我总是拒接或不小心收留了,就赶紧把它花掉。我也明白那不是又有了新的郁达夫,而不过是某酒徒某闲汉的恶作剧。我们这个阶段的人类社会,几乎所有的男人或女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变态式的毛病。只是大多数人的毛病让别人看不到,只有老天爷心里清楚。至于我么,我还算比较好些的,因为我始终有内心的理性对自己要求,要适合社会和社会主流的规范。我难道还不算好些的么?

  刘楠那小蹄子,果然如嗜腐的苍蝇闻钱而来,这一点我刚才已经料到。我就有这般奇特敏锐的感觉,因为我了解人性。当然我也能够宽容地看待这一切,因为那也是人性。刘楠开门进来,手里提着大小的兜儿,我想那肯定又是献殷勤买的食物,每逢对她有好处的时刻她都会这样做。我对我的女人已经熟悉到了这种程度,你说不结婚还有何意义?还需不需要再将从前恋爱的感觉找出而且是还能找出的话。刘楠说,“想你大清早也没吃,我又买的煎饼,快起来吃吧。人家还不是你老婆呢,都比你老婆做得好。”我仍冷眼旁观,嘴里说,“好。”然后她又把那个大兜儿扔到我身上,说,“毛衣打好了,试试吧。为了你这件破毛衣,差点没把我累死。”我这才翻身坐起,带些喜悦地说,“这才几天,这么快?老婆呵,你真了不起。快过来,让我亲亲你。”她说,“别废话,穿上让我看一下,我看还需要改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第六节
我就穿上了那件毛衣,藏蓝色,挺美气。刘楠就看着笑了,“你这种傻子还真有个傻福,有人给你打了这么好的毛衣。”我说,“颜色不对,太暗了。”她说,“你懂个啥,这是今年的流行色,藏蓝。得,你咋谢我吧?”我说,“咋谢?我给你分泌点精华物质吧。”她一撇嘴,“你那点精华还是你留着保你那小命吧,我只要你把那戒指给我。”我说,“现在不行。”她说,“现在就要。我下个星期还要参加我们同事的婚礼,人家都穿金戴银的,我手指空空的,怎么行?”我说,“为了件毛衣,少了枚戒指,这代价太重了吧。”她生气地说,“你要不穿就脱下来,我送给我弟弟。”我说,“别,还是我穿吧,我今年正缺个毛衣。”我又脱了那毛衣,重新收起来,我说,“三月份再穿,刚好可以配西装。”我就跳下床和她抢饼吃,又用电壶煨上了水。但是我看着她的侧影,内心又引起了性意的冲动,她忙制止,说,“别碰我,你的手脏,尽是油。”但是我已经隔了数日之后,嗅到她性的芬芳了,我岂能袖手?这一次当我的遒劲的根须穿越她的孔洞之时,又有了崭新的感觉。她的女阴特别地柔软和温热,松紧程度也与我的根须和硬度完全整合。婚姻生活真的很美,只要两性间的心灵和身体能够如此默契和沉静,像云和天空,像风和楼层,像黑白相间的时空。这一次我也没再把我的根须再拔出来,而是用我生命之漆为她粉饰了新春的亭台楼阁。我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所期翼。

  三四月份对大西北来说,是个风季。这个时节,几乎天天刮风,而风刮得也像是很有规律。要么早上刮起,呼啸半天,下午就渐渐地止息;要么傍晚刮起,搅成一夜土腥和门响,第二日早上便无影无踪。前两年银川也出现了沙尘暴,这才让常自诩为“塞上江南”的银川人,有幸目睹了沙尘暴的风采。我才记起小时候祖母讲的大黄风埋住人的故事,看来还真有此事。可是我弄不明白,进到沙尘暴里感到风速并不大,又何至于弄出昏天暗地,满天尘埃?看来这个世界除了人类施加的重大影响外,还另有深藏不露的狰狞面目,企图也想和狂妄且盲目的人类一争高下,来主宰和改变这个运行中的世界。人们啊,你们刚刚丢掉屁股上的尾巴,尚还留着尾骨,你们就认为自身文明或觉醒了么?你们再看看你们的衣食住行,看看你们简陋的城市,粗野的农村,还有丑陋的人性,你们就觉得你们将眼前的这个世界完全主宰了么?你们从未生出过与鸟类或昆虫媲美的翅膀,你们也从未培养出兽类敏捷神速的巨大力量,你们也不能像树木或植物直接获取世界馈赠的优质能量,你们有什么值得骄傲而同时轻视其它的种类?你们为什么不知羞耻反而如此狂妄?

  有时在这样的春日的臆想中,我会生出无数对人类的疑问,但这样的胡思乱想又不可公示于人。我就把它们想出来,自己像食物一样消化掉,再生出其它的幻想。看来这已形成了我的内心的毛病。可是这个一九九六年从一开始就像是与众不同,区别出与往日的岁月不同之处,就是春节过后来到银川的外地人特别地多。银川的大街小巷也像充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的人。他们可以从外表一眼看出来,何况他们还操着外地口音。以前甘肃、陕西、山西的人都不来银川,现在好像他们也来了。南方的广州的人也来了,他们还找起本地的姑娘,在公交车上打情骂俏,这让以银川人自居的我的内心里倍感窝囊,我竟无端地替那女孩羞耻。因为一个地方的人们只有在抵不过外来人时,才会出让姑娘。姑娘以投入这种人的怀抱,以示自身的时髦。这对我来说,也不是敌视或轻蔑,我只是告诉人们这是一种现象。

  三月中旬,我和刘楠买了家具。一套组合柜,然后一套假皮沙发。她还要求买个铝合金的玻璃柜,要四百块钱,我看房里还缺东西,也就买了。还为了省钱,我没买书柜,我的书仍装在木箱里。另外,就是买电视,刘楠说她的同事认识一个人,是某商场的管家电的部门经理,可以买到便宜电视。当时二十五寸的电视都在四千五百多,刘楠用三千九百元叫那同事帮助买了一台康佳电视,叫双星新彩霸,特别的薄。但刘楠仍未开来发票。至此钱已花去了大半,不敢再花了,因为还要办婚礼。但是计划中的煤气灶和婚纱照还没有办。只好又咬了牙再拿出六百五拍婚纱照。就这样,屋里满当了,但确实花掉不少的钱。这再看看装扮起来的房间,确实有股新鲜又喜气洋洋的气氛,尤其是那大彩电,更是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特别赏心悦目。为此我还特意交代刘楠,不可带来她的闲杂朋友,不可走时门不加防盗锁。我还从老院把几盆好花搬过来,还让刘楠搬来那盆吊兰。我还从市场买了扶桑、文竹等花草。当时市场上还有一个花叫巴西木桩,太贵,没舍得买。君子兰听他们说不好养,因此也没买。我家其实也没什么好花,有盆四季青,我回银川时父亲就养着,当时还摆到我的书桌上,如今已经十年,我这次又把它搬到了楼上。最后我不得不从传销上抽了五百块钱,加上剩下钱款的零头和我的那月工资,买了五宝床垫和墙上的钟表字画。那五宝床垫还不算最高级的,但给我俩的感觉可真是享受。这时我就想,我的父母辛劳一生都还没享受上,倒让身边的这个女人享受上了,我还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偏她的那个姑还那样教她,“把他要穷。”这下可好,刘楠还真变相着把我要穷了。不是这样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第七节
除此之外,还有刘楠的首饰问题,我说,“你项链和耳坠都用珍珠。”结果她不说话,最后才说,“我是傻帽呀?”我说,“珍珠才美呢。”她苦笑着说,“美,你戴去吧,我将来有钱了,我自己买。”我说,“至于那戒指,我上次给你说了,老爹想留着作纪念,他说等他开支给你补上八百块钱,可以了吧?”我又说,“看这满屋辉煌,像个天堂,我算对得起你老刘家了吧?”她说,“你图自己享受,跟我们家有啥关系?”我说,“你这话说的就没良心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打个地铺就可以过日子。”她笑了,“你咋不打呀?你打呀,看谁跟你过。”我就上前搂住她,“你知足吧,老婆。”她就红起了脸,关闭了眼帘,睫毛还一抖一抖的,像是想哭的样子。我又说,“好了,别难过,其实咱俩真正过起来,比谁都强。”我又搂紧她说了许多话,把我的长处、我的柔情、我持家的本领再次告诉她,但也不知她最后听进心里去没有。

  这几天,我也好累,但总算布置出了一个像样的家。这个家将带给我和刘楠一份全新全美的生活。我们两个可能就在这里住一辈子了。我们还会在这所房子里生出我们的孩子,最好先生一个女孩,再生一个男孩。如果真的只有一个,那最好是个男孩了。这个孩子长大也会有他的孩子,但他的孩子是男孩女孩,我们就不在意了,而且我们都喜欢。那时候,我和刘楠都会变得苍老了,但可贵的是我们都还活着。我们互相搀扶着外出,又从外界回到我们这套房里来。我还会时常抚摸她,逗逗她的脾气,但我已经做不动爱了。我也不想再活到九十,只要她死的那天,我也会死,就像我的祖父祖母那样天作之合。至于我的后代将来如何,那都是后代他们自己的事了。时代好了,他们也会更好;时代不好了,那就看那个时代会将他们如何。这些都将和我们两个或我们所处的时代无关了。至于玉红,我已经不想再提和她有关的那些事了,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回去给父母报账,父母就来楼上看了。一进门,母亲说,“真是钱花哪儿,哪儿就好。”父亲上楼还喘了气,他说,“打死我,都不住这么高的楼。一是地震跑不掉,二来楼上没地气。”我就听他们老人家絮叨,心里好笑,但也不敢说话。母亲又说,“花那么多钱,就置了这点东西?”我说主要是电视太花钱了。母亲就说,“这个小房间,你买这么大的电视干什么?距离这么近,不晃眼睛?”我说现在流行这么大的。母亲说,“你光跟着流行走吧,咱家可是再没钱了。剩下那钱还要盖房子,你爸的工资还要供你几个兄弟上学。”我说我知道,其实也不用花什么钱了,都置齐了。我的父亲到大床上一坐,马上又站起来,说,“弄这么软的床,那就把身体睡坏了。”母亲笑着说,“就和刘楠啥都不干,光睡吧。我和你爸一辈子都没睡过这么高级的床。”又说,“你说咱们还比旁人差啥了。”这时我心里有点不适,我的父母的确一辈子没有睡上弹簧床,等那个院子建设起来,我一定给他们弄张软床。然后父母就问到我俩的婚事筹备情况,我就把我和刘楠的想法,简单地对他们说了。

  原本说好不走农村的规矩,也不订婚,但这天刘楠从家过来,又说她的父母和爷奶又想按照当地的风俗办。这让我心里很恼火又很无奈。但是刘楠说,她的父母考虑到我家的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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