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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缘得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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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还正愁没时间去山上找寻棉白木呢。”自前些个日子从医术上看到这种罕见的草药,她便总想着去寻寻看。
                           
      
 “可……可是……”茵茵几乎快语无伦次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应该……不会是吧。
                           
      
 然而,唐颜雨的下一句话,却差点没把茵茵给击晕了,“我这就上山去,再不快点的话,午时都要过了。”说着,她撩起裙摆,准备往外堂跑去。
                           
      
 “小……小姐!”娇小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茵茵的视野中,回应她的只有那流动的空气。
                           
      
 呜呜呜,不是吧。娇媚的容颜一脸的欲哭无泪,小姐……不是就这样干脆的——走了吧。
                           
      万一老爷和夫人回来的时候,看不见小姐,她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老天,她不能待在府里坐以待毙,要死,也起码得让她留个全尸吧。
                     
                           
    
  苏州之美,在于无论艳阳高照或烟雨蒙蒙,皆有着一番与众不同的韵味,无怪乎大批的文人墨客挥毫于湖水之间。
                           
    
  绝日山庄,位于阳澄湖边,依山傍水、亭台楼阁,由百位当世著名的工匠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其占地之广,布局之精,何等的雅意与富丽自然不必多说。不过真正使它有名的倒并非是山庄本身,而是绝日山庄的主人欧阳帝绝。
                           
    
  传闻他的武功绰绝,琴艺卓然,虽有着傲世的功夫,却向来无意于江湖纷争,若非在5年前,以年仅17岁之姿在一年之间,打败了数个武林中的前辈,恐怕还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大名。他的仇家不少,但却没有人敢来光明正大的挑战于他。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力有多高深,只知道惹了他的代价往往是以命来做结局。没有所谓的惜英雄,也没有所谓黑白是非,他的杀人与否,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决定。
                           
    
 也因此,真正能够待在他身边的人,除了要忠心耿耿之外,还需要有打不死的精神。
                           
     只不过——打不死并不代表不怕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雕梁刻柱,锦湖柳畔,清风微抚池面,划出阵阵涟漪,宛若绝色佳人,绰约风姿无限。六角凉亭之内,熏烟袅袅,白衣男子端坐于琴前,长及腰际的柔亮发丝以白色方巾束起。清雅俊逸的面容像少了生气般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在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沉思。
    
 “越眠,爷该不会是想弹琴了吧?”咽了咽口水,莫沙有些胆战地望着远处凉亭中端坐琴前的身影。天啊,但愿不要。对爷忠心耿耿是一回事,但绝不代表他愿意去“欣赏”那天下间少有的琴艺。
                           
    
 “好像……是真的。”同样地咽下喉间的口水,越眠说得有些艰难。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三天,居然又要开始了,“谁去听?”爷的手已经在拨弄着琴弦调音,显然是真的要开始了。
     “你!”两只手指互指着对方,兄弟义同胞情全然抛渚于脑后。
    
 “越眠,上次听爷奏曲子的人是我。”莫沙提醒道。理所当然地,这次去听的人应该是眠而不是他。                        
    
 “但是上上次的人是我。”越眠同样不甘示弱地提醒道。上上次听曲子的结果,是他在床上躺了两天,打死他都不想要再去重温旧梦。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于莫沙叹了一口气,“老规矩吧。”既然事实已经存在,那就只有照以往的规矩来行事了。
                           
    
 “也好。”越眠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铜钱。决定不下到底是谁去,不如依照以前的方法来行事“正还是反?”他问道。
     “……正。”莫沙率先选择。
                           
    
 “那我就是反了。”语音一落,手中的铜钱也随之抛起、接下,流畅至极的动作,仿佛像是做了数百上千次。                
    
  “是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越眠对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莫沙道出事实。多求神拜佛想来也有好处,最起码今天要受罪的不是他而是莫沙。
                           
    
  莫沙死命地盯着对方手背上的铜板,天啊!地啊!不会又是他吧,两天前他才刚刚欣赏过少爷的曲子,今天居然又要重温噩梦!“我知道,不用你那么‘好心’来提醒。”拉着一张苦脸,他紧握了一下拳,举步艰难地朝着亭中的人影走去,但愿,他可以熬得过去……
                           
    
  如丝般美妙的琴音,却没有人敢真正欣赏这人间难有的天籁。毕竟音色虽美,却在弹指间就可毁人之性命,真正听完曲子的人,又有几人能够生还人世。  
                 
      
 凉亭外绿茵的草地上,莫沙无奈地双腿盘膝而坐,倾听着自个主子所奏曲子。每隔几天就来一次的磨难是想避都避不了,谁让自个的主子想弹琴也就罢了,偏偏还一定要有人在旁听着。以前倒还好,有大把的江湖人士为了一举成名而千里迢迢来到绝日山庄充当行刺的角色,每隔三五天便没事找事地来听少爷弹奏。只不过时间久了,再多的人也有个底线,尤其是那帮江湖人士发现根本伤不了爷的一分一毫后,更加没有人肯干自动送上门来送死的愚蠢举动了,也害得他现在沦为爷琴声下“受虐”的对象。
                           
    
 修长十指轻轻波动着银色的琴弦,通体晶莹剔透的雪玉琴向来为爱乐之人所寻求的至宝,以整块罕见的白玉雕琢而成,白玉无垢,不掺一丝的杂质。
     随意无羁,雅意曲声随风而四散于空中……
                           
    
 时间慢慢地流逝,额际的汗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趟着。莫沙定了定心神,勉强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爷所奏的曲子为《潇湘曲》,从头至尾以五部分组成,旋律由低到高再回旋。听到第三部分已是他的极限,若然再坚持下去,定会经脉逆行吐血而亡。
                           
    
 “爷——”吃力的低低呻吟夹杂于琴音之中响起,莫沙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道。琴音的侵入已然超出了他的功力所能承受的范围,胸口中的气血因曲声而止不住地翻腾。
                           
    
 琴声依旧,黑色的眼眸只是望着手中的雪玉琴,仿佛除了琴音之外再无听到任何声音。
                           
    
 汗趟得更急了,迷蒙住了视线。终于像是撑不了似的,莫沙压抑不住地震动着,一口血自口中喷出,高大地身子斜斜地向旁倒去。
                           
    
 手指蓦的按住了琴弦,悠扬的乐声嘎然而止。欧阳帝绝转头瞥了一眼十步开外的以单手勉强地撑着身子的莫沙。缓缓地,视线移向了草上的血迹,赤红的颜色,喷洒在如茵的绿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为什么听不下去?”清如泉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绿茵上的血迹令他刺目。
                           
    
 “属下……该死,没能听完主人的《潇湘曲》。”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莫沙双手抱拳领罪道。功力有限,听不完曲子他也很无辜啊。每隔几天就要来一场吐血记,不用等到而立之年,他大概就要吐血身亡了。
      秀气的双眉微皱起,欧阳帝绝抚摸着琴身:“下去。”
    
  “是。”如蒙大恩般,他双足跃起,逃也似地离开。好佳在,命还是保住了。
                           
    
  欧阳帝绝定定地望着草坪上赤红的血迹,而后黑色的眼眸慢慢地敛下。左手轻拨着琴弦,右手微微抬起,长袍一挥,粘血的草丝瞬间化为乌有。
      他奏的曲子,真的已经……没有人可以听完吗?
      棉白木,性温,喜长在一些阴暗濡湿的山洞中。
                           
    
  背着一个小竹篓,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唐颜雨一副村姑的打扮。若是现在说她是唐家大小姐,恐怕没人会相信,包括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小姐,你等等我啊!”喘气的叫嚷声自半山腰中传来,茵茵掏出手绢擦拭着额际滚落的汗珠。若是再这么走下去,只怕她还没走到山顶,便已经力竭身亡了。
                           
    
  “茵茵,你跟着来干吗?”无奈的回转过身,唐颜雨看着香汗淋漓的丫鬟。
                           
      
 “我……我担心小姐,所以……”茵茵小声的啜嗫道。反正若是老爷夫人回府没看到小姐,她的下场也一样凄惨。与其如此,倒不如跟着小姐,方便服侍。
                           
      
  “用不着担心我,你先回去,这儿太阳大,被晒伤了可就不美了。”她可不想自己美美的丫鬟变成丑姑娘。
        这……这好像不是这会儿该说的话吧。“小姐!”
                           
      
  “还是说你想嫁给今儿个来提亲的郑公子?”唐颜雨打趣道,拨开面前螅跋ジ堑牟荩绦蚯白咦拧�
                           
      
 “奴婢没有。”茵茵急得连连摆手道,“奴婢只想一辈子服侍小姐而已。”
                           
      
 一辈子啊……唐颜雨眼珠一转,笑笑道,“你可是我最宝贝的丫鬟,就算你肯,我也舍不得让你一辈子服侍我啊。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户好人家的。”茵茵其实比她更像一个闺阁千金,无奈的只是出身比她差而已。这些年的相处,她早已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姐妹了。
                           
    
  “小姐!你就会取笑奴婢。”茵茵娇嗔一声,俏脸也不知是晒红了还是涨红的,“那小姐自己怎么到现在还不为自己选择夫婿呢?”
                           
    
  “我啊……”唐颜雨想了想道,“我没有选择夫婿,那是因为我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懂得绝世武功才行。”
                           
    
 “绝世武功?”茵茵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从自个儿主子口中听到的答案会是这个。
                           
    
 “当然。”她头点得“勤快”,“奇花异草通常都是长在人迹罕至的高峰绝壁之上,若是没有绝世武功,又怎么能帮我采摘到这些了。”
     而通常,听那些个说书的人说,只有大侠,才会有绝世的武功。
                           
    
 “只是……这样?”茵茵呐呐道。主子对婚姻大事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不然又如何?”唐颜雨奇怪的看着茵茵。
      〃可是夫君,不是该……小姐喜欢才可以吗?”
                           
    
  喜欢啊……她喜欢爹,喜欢娘,喜欢茵茵,喜欢这些个花花草草,那么对于夫君的喜欢,也是这般吗?唐颜雨侧歪着脑袋想着,一双灵眸随意的四下张望,片刻之后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个黑点。
                           
    
  “茵茵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山洞!”她兴奋的嚷道。“书上说棉白木长生长在一些阴暗濡湿的山洞中,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棉白木?!”
      说话间,娇小的身子已经拨开草堆,向着洞口奔去。
                           
    
  “小……小姐。”茵茵望着洞口,怯怯道,“这个山洞,好像很深啊。”深得有些……呃,可怕。
                           
    
 “会吗?”浑然没有在意这些,此时的唐颜雨满脑子只有想要入内的冲动,“那茵茵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可……可是……”
     没等茵茵的话说完,唐颜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洞口。
                           
    
 冷!真的有些冷。一入洞,便有一股风吹来。唐颜雨抖了抖身子,双眸仔细的察看着洞内的情形。洞其实并不深,只是洞口很小,所以在外看着洞,才会觉得深。葫芦型的洞,但是入了洞之后,比起一般的山洞显得更大一些。
    阴暗,潮湿,滴答滴答的水声不觉于耳。
                           
  
  唐颜雨的手向着长满了青苔的洞臂上摸索着。按理说,这里是适合棉白木生长的了。如果书上说得没错得话,那么棉白木……棉白木应该就在……
    喀!
                           
  
  手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石壁突然如同一扇门般的翻动,连尖叫的声音都尚未来得及发出,唐颜雨整个人就跌进了密格之内。
                           
  
  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她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摔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狗啃泥。
                           
  
  “好痛啊!”柳眉一皱,唐颜雨忍住的痛呼出声。温热的肌肤大面积的碰触着冰冷的岩石,虽然是隔着衣裳,但是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侵入肌肤。
     这不是她第一次跌跤,但是却绝对是她跌得最狼狈得一次。
                           
    
 这会儿没有人在旁边扶起她,一切都要靠自己。挪动着四肢爬起,她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眼前的密格三面都是石壁,剩下的一面则是悬崖。
                           
    
 这悬崖……水灵得眸子悄悄的朝着深不见底的崖底瞥了一眼,她不觉咽了咽口水。好深,若是一个不甚跌落下去的话,只怕不死也去半条命吧。
                           
      她不会石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了吧。她……她只不过是来着棉白木而已啊。
                           
    
 唐颜雨贴着石壁,双手猛拍着,希望能像刚才一样,不小心的触动机关,也许就能从这里出去。
     啪!啪!啪!
     手心猛拍着石壁,一直拍到手心发红,都还是没有丝毫作用。
                           
    
 “茵茵,你还在不在啊,有听到我的声音吗?”唐颜雨嚷着,但是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外,便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天要亡她吗?还是说她真的注定命丧此地?                           
    
 颓然的背靠着石壁坐下,她捂着早已饿扁的肚子。又冷又饿,她好想吃李妈做的红豆膏,对了,还有桂花膏也不错,再不然就豆沙膏吧……
     早知如此,她就该吃得饱饱的再出府。                           
    
 垂着头,唐颜雨自怜自哀的想着。散乱的眼光四下游移着,然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石碗,而石碗内,赫然摆放着两粒泥黄色的丸子。                  
         
    
 饿,好饿!盯着丸子,她不觉咽了咽口水。这种时候,就算只是两粒看似药丸的丸子,她也想要吃。                           
    
 “应该……可以吃吧。”她喃喃自语道,口水咽得更加厉害。身为唐家的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了饿的感觉。尤其是这两粒丸子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
      右手从石碗里拿起了丸子,她放入了嘴里。                           
    
  泥黄色的丸子,入口及化,香气由淡转浓。喉咙间霎时宛若一股热流涌下,通及四肢百骨。
      化得好快,她根本连味道都还没尝出呢!                           
    
  “唔……”一声难耐的呻吟声从小小的檀口溢出,唐颜雨拉了拉衣衫的领子。整个身体都涌出一股难耐的热气,让她觉得好难受。
      难受得……好像身体快要化了似的。
      她刚才吃的……该不会是毒药吧。                           
    
  “唔……”又是一声小小的呻吟声,她站起身子,眼光迷朦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早知道就不吃那丸子了,她……她可不可以重新来过啊!              
             
      
 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好多奇花异草没有见过呢,她还没找到棉白木呢,她还没……
      
 身子摇摇摆摆的晃动着,蓦地,纤足一脚踏空,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娇小的身子整个跌下了悬崖。
      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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