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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领风骚-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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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要出门时,却被那名接待的服务生叫住了。

    “对不起,你是云开吧?”服务生礼貌地说:“四娘说有事找您,楼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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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周末加更。
第九十二章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readx;范四娘的办公室跟她本人如出一辙,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和繁琐的细节。一张简单的实木办公桌,一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木茶台,临江的窗沿上挂了两盆吊兰,清爽利落中倒显出几分古朴和雅致。

    云开坐在靠窗的茶台旁,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中午陪琴仙就餐时,范四娘在言行中就透露出对他老子成见不浅,难不成她是想替琴仙讨债的?

    范四娘拎了个大茶壶,直接抓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里,烧开后又用文火煮了两三分钟,给云开冲了一碗后说:“来,尝尝四娘这茶如何?”

    云开浅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汤色黄碧,口齿留香。四娘这是今年新采的蒙顶甘露吧?”

    “我刚让人从蒙山捎来的,”范四娘点了点头,表情不温不火地说:“这是聆音最喜欢的茶。都是跟有些人学的坏毛病,真不知道有啥好喝……”

    云开没敢接话——范四娘显然是在指桑骂槐,嘀咕他老子的不是呢。

    范四娘估计是自己也觉得没趣,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航班失联后,你们没收到过任何消息?”

    刚烧好的茶水有些烫,云开拿碗的手有些颤抖,放回茶台后扭头望向窗外。此时长江两岸灯火辉煌,遍地华灯如同满天群星,在他眼前幻化成某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消逝在深沉的夜幕之中,凝聚成了某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云开深深吸了口气,回头平静地说:“航班失联以后,多个国家组成了联合搜救队,华夏也派出过海上救援小组,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线索。时隔一年后,航空公司宣布航班已经失事,并推定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已经遇难……”

    “我爷爷几十年没出过门了,那之后曾经独自外出过一年。他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人,回去的时候头发全都白了……”云开说话时一直咬着牙根,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判若两人。

    范四娘没有插话,只是给他添了些茶水。

    隔了好久,云开才接着轻声说道:“老爷子最终带回去的消息,是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请节哀顺便!”范四娘一直紧皱着眉头,出声安慰说:“四娘不是故意提起来让你难过,实在是因为有人至今还不相信,一直在四处寻找……”

    “音姨?!”

    “是。”范四娘点点头说:“她这些年从乐坛消失,外面猜测她是在搜集整理乐谱,真正原因其实是她一直在找你爸,她从未相信过航空公司的调查结论。”

    云开的心跳突然加快,异常紧张地问:“那音姨她有什么线索么?”

    “或许有一些,不过我认为都只是谣传,或者是受难家属美好的愿望。”

    “音姨她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云开有些激动地说:“要不她凭什么这样认为?”

    “什么发现都没有,完全是艺术家的直觉。”范四娘苦笑着说:“聆音说你爸是她唯一的知音,每次弹琴时都觉得他一直还在远处倾听,所以她从未放下过琴艺,也从未放弃过寻找……”

    云开心里被勾起的那丝希望,瞬间化作了泡影,然后又觉得有些揪心,仿佛一只手拽住心脏在用力拉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哪怕他不懂爱情,但老爹跟琴仙之间的感情究竟深厚到何种程度,才会让聂仙子在云家人都放弃之后,坐着轮椅也要走遍天涯,一直苦苦寻找坚持不懈?

    “我请你上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范四娘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道:“聆音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下去,但我的劝阻她根本不听。”

    “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中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音乐,一样是你爸那个负心汉——我就想不明白了,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琴仙,怎么到你那个混蛋老子身上,他居然还舍得跟别人结婚?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还飞上天下不来了,还有啥好惦记的?换成是老娘,早就一脚踹上了天!”

    范四娘显然把云开当成了替罪羊,恶狠狠地瞪着他,喝掉一大碗茶后才略微消气说:“你是云峥的儿子,长相也有四五分象他。看得出来聆音还挺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有机会能好好劝劝她,让她从幻想世界里走出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答应您!”云开没有反驳范四娘的诽谤,毕竟是那个男人欠了债,他这个当儿子的人也不好说啥,认真地点点头说:“您不是告诉过我,我还应该叫她干妈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四娘,您能不能跟我讲讲他们之间的事?”本来说不管长辈之间的恩怨的,云开还是没能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很少有人不关心偶像的八卦绯闻,这也是娱乐圈刷存在感的常用手段,骚年云开显然也未能免俗。

    范四娘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重新沏了一壶茶,有些感慨有些叹息地开始了讲述。

    据说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爱情却各有各的不同——云峥和聂聆音之间的故事,跟大多数爱情悲剧一样,都是以浪漫开始而以悲剧收场。

    那时候的云峥是风华正茂的燕京药王,那时候的聂聆音是声名鹊起的琴艺大家,这对少年男女在一场音乐会上一见倾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可惜聂聆音是燕京聂家的女儿,而云峥只是一个医学世家的传人。

    在一场风雨飘摇的**中,聂家与同样树大根深的崔家联姻,以聂聆音的个人幸福换取了家族太平,而云峥当年也是个傲气铮铮的少年,求婚被拒后黯然离开燕京,浪迹江湖时遇见了云开的老妈林静。

    几年之后,一直处于软禁中的聂聆音,在悲伤与绝望中创出《鱼龙舞》一曲,名震华夏。之所以取《鱼龙舞》这个名字,除了是《青玉案》中的原词之外,她其实想告诉云峥她不过是一条鱼,一条困于浅滩的鱼,而你云峥却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龙——人家可以众里寻她千百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聂聆音在婚礼前夕,终于寻了个机会逃出家门,又很快被抓了回去。聂家的长辈声色俱厉地吼道:“你若敢再走出门一步,我立刻打断你的双腿!”

    聂聆音面色平静地拿起花瓶,直接砸在了自己膝盖上,倒在血泊中时说:“我现在可以出门了么?”

    在聂家人惊恐慌乱的目光中,聂聆音用双手爬出了聂家大门,身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聂聆音的哥哥聂凌峰跪地求情,才将昏迷在大门外的妹妹送往医院,聂聆音从此之后再没踏入聂家大门一步。

    随后聂凌峰找到云峥时,云开已经有两岁了。两个男人流着眼泪狠狠地打了一架,然后又哭又笑地大醉了一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离去……

    “再后来,你父亲找到聆音,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孤苦的一段时间,却也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范四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隔了好久才开口说:“他们两个人到底说过些什么,聆音一直对此讳莫如深。她只告诉我,她认了你做干儿子……”

    云开象木偶一样呆在了茶台前。

    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范四娘将茶壶放到火炉上,一会儿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楼下酒吧隐约传来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云开听得有些痴了。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这里的latte不像水/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在一万英呎的天边/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云开这个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法言语的心塞。他老爸云峥有错么?聂聆音有错么?老妈林静有错么?没有,谁都没有,可结果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最让他心塞的莫过于,他老子最后把屁股一拍去了天堂,丢下八十老父、孤儿寡母和红颜知己满世界地找他——他生平第一次对那个男人生出一丝怨念,怪不得范四娘这个女汉子,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脸的。

    失魂落魄地离开两江会馆后,云开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步行,走出好一段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苏杭的电话。

    苏杭貌似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声音慵懒而娇媚:“嗯,我都快睡啦。你怎么还没睡?”

    “我……就是打电话来跟你说声晚安的。”

    “嗯,晚安!”

    “晚安。”

    接着他又拨通了夏晗霜的电话。夏女王估计还在忙活开业典礼的收尾工作,没空关心他的心理健康问题,风风火火地说:“咋了,云老板还知道关心一下苦命的打工妹?”

    “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啊亲……”

    跟两位美女请过安后,他又拨打了金玉堂和燕小乙两人的电话,接着又拨通了孙晓晴那帮姐妹的电话,恶声恶气地说:“晓晴姐,我心里堵得慌,你们都出来陪我宵夜!”
第九十三章 二十年目睹中药之怪现状
    readx;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过后,一些人事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比如夏家与金家之间,比如白空谷与夏炎之间,再比如苏杭与夏晗霜之间。

    鉴于苏杭童鞋的以德报怨仗义相助,夏晗霜为了表示答谢,订了一家高大上的法式餐厅雅座,很正式地邀请准情敌赴宴,两人一番精心打扮后盛装出席。

    作为云霜药妆的半个主人,云开童鞋本来也该参与其中的,却被俩美女妥妥地拒绝了——理由是我们俩女生说点私房话,你个大男人来凑啥热闹?

    好吧,女神版的《战争与和平》,估计连托尔斯泰也讲不明白。

    夏晗霜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举起红酒杯说:“苏妹妹,琴仙的事儿姐姐承你情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我敬你一杯!”

    “夏姐姐太客气了。”苏杭笑魇如花,不着痕迹地说:“就算不看你的面子,那家伙还救过我一次呢,妹妹也不好袖手旁观……”

    夏晗霜对苏杭的绵里藏针不以为意,轻轻碰过酒杯后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妹妹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苏杭放下酒杯,将云开拾掇吴海清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自己耍刁卖蛮,用银针收拾某人的恶劣情节。夏晗霜也提起大都会广场上,某人让夏美琳出尽洋相的搞笑场面,同样略去了试衣间里的暧昧勾搭,两人捂着小嘴笑得前俯后仰,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某个坏人真滴很坏很坏。

    餐厅里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美女其实见过不少,却很少见到这两位这般惊艳的,一个如同清雅的玉兰,一个如同娇艳的玫瑰,两人的一番巧笑嫣然之下,服务生立刻跟丢魂似的看傻了眼,却被路过的女上司逮了个正着。

    女上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还不送雪葩过去?”

    “哦,对不起。我这就去!”服务生这才记起自己的职责,赶紧红着脸道歉。

    夏晗霜看服务生很糗的样子,笑嘻嘻地打趣道:“苏妹妹,看来以后得少跟你出来吃饭,不然会影响人家的正常工作。”

    “都是姐姐惹的祸,跟我可没关系。”苏杭翻了个白眼说:“夏姐姐这样的性感尤物,妹妹要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难怪某人跟见了花的蜜蜂似的团团转……”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啊!”夏晗霜哈哈一笑说:“象妹妹这样我见犹怜的,姐姐要是个男人,也一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如果云开在场的话,一定会嘲笑夏女王看走眼了——金银岛传人,哪会有神马软妹子?娇柔造型下所隐藏的是绝壁的刺猬本质,坑死人不陪命的角色。

    苏杭抿着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很矜持很温婉。

    互相吹捧和打趣过后,夏晗霜问道:“我看音姨对妹妹很好的样子,妹妹跟琴仙子是如何认识的?”

    “我是针灸师,音姨是我的病人。”

    “你是说她的腿?”

    “是的。”苏杭点点头说:“大家都只知道名满天下的琴仙,实际上音姨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腿是自己砸断的……”

    夏晗霜大惊失色问:“怎么回事?”

    “这是四娘告诉我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苏杭脸上带着一丝惋惜,摇摇头说:“音姨原本是燕京聂家的人,换在古时候就是高贵的公主,却因为一个男人而自残双腿,叛出家门流落江湖……”

    一直有说有笑的夏晗霜,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说,琴仙跟她和母亲的遭遇有类似之处,她们这些宝马香车千金裘的豪门千金,愿意声色犬马的倒也罢了,想要活得独立自在,反倒不如为衣食奔波的平头百姓,说来说去,都是些活在权势阴影下的可怜女人。

    服务生过来添了些酒,夏晗霜左手抱胸,右手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黯然问道:“那音姨的腿,还有希望站起来么?”

    “本来我是有信心的。”苏杭苦笑着说:“音姨当时自己下手太狠,造成膝盖粉碎性骨折,我请了手术精湛的师兄出面才接好,这几年一直在用针灸辅助调理,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觉得音姨自己不太愿意站起来,所以疗效一直不大。”

    “怎么会这样?”

    “她有次无意中说过。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也不影响她弹琴。”苏杭也有些不确定,摇摇头说:“我猜测跟那个男人有关……”

    夏晗霜若有所思地放下酒杯,轻声问:“妹妹下次去看她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嗯,我跟音姨先打个招呼,到时给你电话。”

    “……”

    琴仙子大概不会想到,因为她的出现而促成了两个准情敌之间的友谊。

    所有的数学老师都知道,三角形是几何中最稳定的结构,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无处不在——可这个法则明显不适用于三角恋爱。未来的三角形关系将如何发展,以及会不会变成更复杂更纠结的n边形,那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作为三角形的另外一个顶点,云开童鞋正在市二医院接受领导的思想教育。

    药物中毒事件的地震过后,市二医院如同老树重发新枝,在李响林手上逐渐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云开去神农架采药期间,李响林去燕京拜访了某位退休的药管局副局长,这位姓骆的原药管局高层,原本是医药学徒出身,从事中药工作已超过五十年。

    将近八十高龄的骆老,一听李响林的医药合一思路后,立即相见恨晚引为知己,原本约定的一小时会谈,最后竟然变成了三天三夜。

    按照骆老的说法,目前所谓的中药现代化路线,所谓的与国际接轨,将导致中药的加速衰败,而南药王姚希平也持类似观点,老爷子悲哀地断言:“中医将亡于药!”

    几千年来的华夏传统医药,医和药两者从无分离,直到最近几十年。在现有的医药路线和体制下,演变成了医不懂药药不懂医,中医药已经分崩离析支离破碎,长此下去中医药将彻底消亡。

    “正如我们吃黄瓜,头尾两端的味道都不一样。”骆老以当归为例,痛陈医药分家的弊病说:“当归各个部位的药效都不相同。当归头止血,当归身补血,当归尾破血,几千年来的中医都很清楚,头身尾各个部位,一钱一钱算得都很仔细……”

    “可现在你去配药,会是怎样的结果呢?”骆老声色俱厉地骂道:“医生的药方上只会写当归两个字,而药房的人说当归都长得肥大,我给你一整根,都啃光也不会出事情。当然,疗效也跟吃萝卜差不多——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五十年前,中药如果需要异地种植,必须经过三代以上的疗效验证——现在倒好,想在哪种就在哪种,哪收成高就在哪种,成了发财致富的‘农副产品’,为了提高产量和抵抗虫害,药农不仅狂施高毒农药,还在利用转基因技术增产,这样的中药谈何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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