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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领风骚-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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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readx;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在意外的。中落下了帷幕。
夏晗霜绝口不提出场费的事,不是因为支付不起,而是她知道打死也不能提——以她三年记者经历的人情世故,她知道那会是对琴仙的侮辱。媒体圈的人众所周知,聂聆音出道至今从未参加过任何商业演出,人家会友情出演完全是看在苏杭面子上,这份人情她夏晗霜只能牢牢地记在心底。
范四娘之前说过要苏杭管饭,夏晗霜便当仁不让地接手过来——准情敌以德报怨,她夏女王也不能太小气不是?于是亲自开车带路,直奔渝都最高档的酒楼,晏氏官府菜。
晏氏官府菜,说起来与“艺八仙”还有些关联。按菜馆的宣传口径,“厨仙”晏百味正是晏氏族系在燕京的远房族人——无论这个说法真实与否,晏氏官府菜用料考究口味清淡,的确很受上流社会欢迎,价格当然也便宜不了哪去。
夏晗霜宴请的主宾是琴仙聂聆音,范四娘和苏杭推着轮椅随行,作陪的还有云开和金玉堂兄妹俩。金中铭剪完彩后便已告辞离开,临走前嘱咐兄妹俩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市二医院一行人陪着两位院长回了医院,其余客人留下一片祝贺之后也纷纷离去。
费巧云作为云霜药妆的董事长,哪怕是个挂名的,陪同琴仙这样的贵客也是义不容辞——这话当然是费巧云自己说的,真实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陆佳宜和尹玉涵那群闺蜜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大概能把她费大小姐圈圈叉叉若干遍。
一行人到了晏氏菜馆的包厢,聂聆音才摘下了墨镜,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张白璧无瑕的绝美容颜。她的眼神清澈而干净,落在云开眼里很像神农架峡谷里那湾寒潭,幽深得一眼望不见底。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聂仙子在有意无意注视和打量着自己——难道是因为太帅的缘故,连艺八仙都无法抵挡喷薄而出的魅力?
这个疑惑很快便解开了。
某人猜中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局。
上菜之前,云开被范四娘叫出门,刚来到包厢外的庭院回廊上,范四娘突然转身出手,一记咏春拳的问路手袭向他的面门,动作简单直接,速度却快如闪电,云开前额的头发被掌劲吹得寸寸炸起。
他大吃一惊之下,身体条件反射迅速后仰,双臂上抬格挡,同时左脚微曲右腿高抬,直踢范四娘袭来的右手肘关节。
范四娘的手腕一翻,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小腿上,左掌的破排手同时击出。云开身体重心不稳,“蹬蹬蹬”地往后连退,直到后背撞上回廊立柱,才勉强顿住狼狈的身形。
云开不禁心头骇然。在范四娘随意出手之下,他竟然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范四娘突然出手又突然停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指地问:“望月怀古?”
“望月怀古”是云家的家传防身术招式,也正是他刚刚应对问路手的动作。云开隐约明白,范四娘八成是见过自家长辈的,老老实实点头答道:“是的。四娘您是?”
“我不认识你们云家的人,不过有人认识。”范四娘试探出云开的来路后,直言不讳问道:“云峥是你什么人?”
云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低沉地答道:“我……老爸。”
“你们这一家子人啊,都是些祸害……”范四娘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进去吧!别像个娘们儿,人要往前看!”
云开闷闷地跟在范四娘身后,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
走在前面的范四娘没有回头,突然发问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有个干妈?”
“干妈?”云开更莫名其妙了。
在他记忆中,老爸云峥空难失事前很少离开蝴蝶谷,就算有神马干爹干妈的,也应该在蝴蝶村才是,这事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范四娘又怎会知道?
“你爸没说过就算了吧……”范四娘似乎有些恼怒,语气生硬地说:“小子我告诉你,琴仙子不仅这次帮了你,也算是你那个死鬼老子的至交好友,在她面前你得放尊重些,但别跟她提起你家的任何事情!
“另外,离苏杭那丫头远一点——你们云家人尽是些负心汉!”
范四娘撂了句重话便回了包厢,丢下被训斥得一愣一愣的云开,站在回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回过味儿来时,脑子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八卦啊八卦!
绯闻啊绯闻!!
这绝对是他听过的最劲爆的绯闻,男主角八成就素他那去了天堂的老爸——那个气宇轩昂不怒自威正派严肃的男人,除了自己的老妈林静之外,赫然,居然,竟然还有别的罗曼史?
云开心里的震惊,只能用无以复加来形容。尽管范四娘语焉不详,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琴仙聂聆音便是她所说的那位干妈。
云开脑补了若干韩剧情节,那一定是一场灰常灰常漫长而纠结的斗争,最终胜出者应该是自己的老妈,不然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或者他应该喊琴仙为“亲妈”而不是“干妈”,失落的琴仙子于是至今未嫁琴艺大成……肿么越来越象那位创立了峨眉派的女侠郭襄?
少年的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想起了那曲《鱼龙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样一首曲子,那样一种梦境,会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中才能创作出来,演奏时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聂干妈是不是已经知道老爹不在了,还是在一无所知中苦苦寻觅和等待?
按范四娘的口气,她应该是知道空难事故的,那么聂仙子也肯定已经知道——或许她也跟自己一样,对那个视若偶像的男人念念不忘,所以当她是个自家的亲人,喊她一声“干妈”也未尝不可。
按理说琴仙还是老妈的情敌,他心里竟生不出一丝反感和厌恶。话说老爸当年没有背叛过老妈吧?
云开很不愿意破坏那个男人的完美形象,立即掐灭了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就算有,老爹人都不在了,也不过是另一段廊桥遗梦式的爱情故事而已。
云开没打算去过问长辈间的恩怨情仇,至于说范四娘威胁他离苏杭远点——那是他跟小气妞之间的事,跟她范四娘有一毛钱关系么?
云开收拾心情走进包厢时,小妖精金玉言正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金玉言跟费巧云母女俩很熟,却是第一次见到琴仙,范四娘和苏杭几人,一连串没大没小的“姐姐姐姐”叫得几人眉开眼笑,还八卦劲十足地询问苏杭和夏晗霜两人,谁是她哥哥的女票谁又是云开的女票云云……
一看见云开进门,金玉言便问:“云哥哥你自己说,到底谁是你女票?”
云开好奇地反问:“你们这些中二少女,对女票的定义是神马?”
“我才没中二病呢,上高中了都。”金玉言撅着红润的小嘴说:“女票嘛,不就是么么哒然后啪啪啪么?”
苏杭和夏晗霜红着脸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象看外星人一样瞪着金玉言。金玉堂无奈地揉着额头,灰常灰常后悔没让老爸把这个活宝妹妹带走,偏偏自己还被她吃得死死的。
云开呆若木鸡哑口无言,嗫嚅了半天才说:“按你介个标准,哥一个女票都还木有……”
“那太好啦,云哥哥你看我合适不?”金玉言挺了挺尚未构成规模的胸脯,貌似害羞地说:“你别看我现在还小,很快就能长大的……”
包厢里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连范四娘都忍俊不禁,指点着小妖精手指发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费巧云笑得喘不过气,招手把金玉言叫到身边坐下说:“你这丫头才象是我生的女儿!要不跟你晗霜姐姐换个位置,费姨我养你!”
金玉言的眼珠乱转说:“那我认您做干妈呗?”
琴仙子聂聆音一直面带微笑,眼波温柔似水,听到这里时突然浑身一颤。
云开被“干妈”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天知道老爹当年干过些啥对不住人家的事情,等酒水上来立刻给琴仙子斟满,满嘴抹蜜说:“音姨,我也跟着苏杭这么叫您了。第一次看见您就觉得亲切,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夏晗霜也站起来敬酒说:“音姨,晗霜也敬您一杯!今天占您的便宜大了,我都不知怎么谢您才好!云霜以后若能有点出息,也会永远铭记音姨今天所赐,谢谢您!”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无论是因为琴仙的仗义相助,还是因为那曲撼动心灵的《鱼龙舞》,所有人对这位坐在轮椅上的清静女子,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尊敬。
聂聆音面带微笑举起酒杯,温声细语说:“我也要谢谢你们!今天我也很开心,非常开心,看到你们总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在辣妈费巧云和小妖精金玉言的共同努力下,一场午宴吃得满堂笑声不断,宾主尽欢。送走所有客人之后,一身旗袍的夏晗霜在菜馆门口作淑女状,嘴里却小声审问道:“我怎么觉得琴仙对你好奇怪呢?”
可怕,太可怕了——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是盖的。
云开也没法解释这事儿,揉着耳垂打着哈哈,又听夏女王恶狠狠地说:“这还不止呢!小妖精也有问题,那么嫩的你也下得了手?禽兽!”
天地良心,你夏女王说话得摸着自己的良心好伐?
跟金玉言那个小妖精一比,哥纯洁的跟小白兔似的!
第八十八章 请用钛金卡来羞辱我吧
readx;琴仙在云霜药妆露面的消息,在渝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肉搜索引擎的力量是无穷的,聂仙子的粉丝不知从哪打探到偶像行踪,居然追到了晏氏官府菜馆。菜馆经理这一打听之下,好端端一菇凉立即变成了新时代的祥林嫂,捶胸顿足内牛满面说:“我真傻,真的……”
望着范四娘的悍马消失在车流中,云开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只差一步,聂仙子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若是一不小心把范四娘给惹毛了,保不准这个彪悍的女汉子会大打出手,把晏氏菜馆变成武打片摄录现场也不稀奇。
菜馆经理看见夏晗霜母女和云开尚未离开,立刻两眼冒光地冲了上来。“三位是云霜药妆的吧,请问几位跟琴仙什么关系?能冒昧地邀请聂仙子再次光临鄙店么,本店全单全免扫榻以待……”
“我跟她不熟!”云开赶紧钻进的士绝尘而去。
至于夏晗霜和费巧云母女俩,一个是修炼有成的大妖,一个是八面玲珑的女王,想必不会放过这个广告植入的良机。
回到银月山庄时,日头已经西倾。大山估计上幼儿园去了,云开决定趁机考察一下六扇门渝都分坛的地形,便在后庄里无所事事地溜达起来。
房子没啥好看的,不过是些上了年头的瓦房,院子里的菊花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池塘里的荷花也有些衰败,云开打着哈欠准备去找大山时,突然看见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坐在台阶边摆弄一堆破烂。
银月山庄里还有捡破烂的?云开疑惑地走近时,看见那堆破烂是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大概是打算拿去卖废铁的,而老头蹲在一旁画圈圈,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老头的衣服脏兮兮的,至少两周没洗过了,袖口散发出油亮的光泽,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因为埋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前额有些秃顶,后脑勺上的头发乱糟糟的——云开怀疑树梢上的麻雀一直在叫,就是因为想飞下来做个窝,却被他的多事给破坏了。
地面上被老头手里的螺丝刀划得凌乱不堪,一串圈套着一串圈,一团线绕着另一团线,纷繁复杂如同一团乱麻,可以想见老头的心情是何等纠结。
宋代有个选错了职业的小国总统,因为不务正业而被竞争对手软禁后,写过一首叫《相见欢》的词,说神马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云开觉得用在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身上很合适,于是同情心泛滥摸出一张老人头,轻轻放在了老人家面前。
拾破烂的老头大概因为心情过于悲苦,不耐烦地将老人头拨到了一边。
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情绪低落——云开自己也是个男人,所以相当能够理解,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多远呢,就听见老头愤怒地吼道:“小子!你给我滚回来!”
“嗯?”云开讪讪地回过头来,看见一张被胡须掩住了下巴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表情却显得灰常灰常地愤怒……
“老人家,您有什么事情么?”云开心里忐忑不安,这年头的老人家不好惹啊。难道就因为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人家以为他有钱,准备在禁区里表演假摔?
老头用螺丝刀挑起那张老人头,摘下老花镜冲云开招手道:“过来!你过来解释一下到底啥意思……”
云开走回去蹲在老人对面,讪讪地回答说:“没神马意思,我就是看您有点那啥……”
“那啥是哪啥?”老头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屁股歪在地上说:“你觉得我老人家很可怜?你觉得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嗯?”
云开本想点头,最终却变成了摇头——摇头的意思,是表示自己也是个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者,假摔之类的您老就别瞎琢磨了。
老头扔掉手里的螺丝刀,把那一网兜破烂拖到跟前,掏摸半天摸出一张脏兮兮的卡片,“啪”地一声拍在云开面前,风轻云淡地说:“看你混得比我老人家好不了多少,这个就送给你了,密码在卡背面!”
云开低头一看,我勒个擦,居然是张华夏银行的钛金卡!
“老人家,您这是神马意思?”
“哼哼!你那张老人头神马意思,我老人家就是个神马意思!”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敢情在怪老头眼里,英俊潇洒年少多金的云某人才是个捡破烂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明显的事实。这里是戒备森严的银月山庄后院,而不是城区的街心公园,哪是一个捡破烂的糟老头能随便进来的地方?
“好吧,我被您打败了!”云开臊眉耷眼地说:“请问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小子你听好了,老人家我姓风名子路!”
“疯子路?”
“风度翩翩的风,不是疯子的疯。”
云开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恭敬地说:“云开见过风前辈!”
“你还是喊我路疯子吧。”老头斜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大家都喊顺口了,我也听顺耳了。”
云开再一次被老头打败了。
路疯子指着他脖子上那块龙行云给的小盾牌,扬了扬眉毛说:“那个给我看看!”
云开老老实实地解开链子,将小盾牌恢复成证件模样递了过去。路疯子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后,又丢回给他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救了龙行云的那小子?”
“不敢不敢,龙神神功盖世,小子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能解除七月流火,也算有两把刷子。”风子路斜了他一眼说:“说吧,有啥事我可以帮你的?”
“前辈客气了。能帮特安组做些事情,那都是小子应该做的。”
“那就得了。”路疯子将钛金卡扔进破烂网兜里,挥手赶人说:“我老人家忙得很,没事你就滚吧!”
在云某人眼巴巴的目光中,路疯子笑得很奸诈,不无调侃地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三五百万是有的——怎么你想要啊?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不可能你说你想要我却不给你,你不想要却偏要给你,大家讲道理嘛……”
敢情路疯子还看过《大话西游》的。云开忍气吞声答道:“前辈如果想羞辱我的话,就用那张钛金卡来羞辱我吧!我想我应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努力向韩信前辈学习……”
“哈哈哈哈,你不是认为我是个收破烂的么?”路疯子一阵大笑之后,很贼地瞥了云开一眼说:“你手上那个镯子我看着挺破烂,我老人家也不占你便宜,就用这张卡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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