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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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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夫人道:“师兄不必自责,况且师兄也一直在保护我,若无师兄,恐怕我也没有机会遇到风郎,此生能和风郎重聚我已不怨任何人了。”握着杨庄主的手,道:“风郎,你还要报仇么?”
杨庄主看着她,心中也是充满柔情,当年的愿望不就是和她一起隐居于茶林之中么,如今只要自己放下仇恨,一切不都可以实现么,可是二十年的痛说忘便能忘了吗?
项夫人也知他内心的挣扎也不逼他,又继续刚才未完的转述:“那天师兄又给我讲了他与柳雪奂姐姐认识的经过,师兄与我成亲之后不到一个月便去了趟江南,认识了柳姐姐,柳姐姐的父母本是不同意她与师兄来往的,柳姐姐不顾家人反对,不惜与家中决裂和师兄在一起,师兄最终却放弃了已经有身孕的柳姐姐,回到了济南。”
项伦道:“宛儿,你不用替我说好话,我放弃了他们母女回来,只不过是我放不下我眼看便要到手的地位,当时我虽舍不得雪妹,一再犹豫,但我最终还是选择权利和地位,放弃了雪妹。”
项夫人看着项伦,虽看似很平静,可明显看出他眼中有泪光,在她的记忆中项伦从来不哭的,即便是被父亲责罚,也从不落泪,她知道项伦一定很伤心也很后悔。
杨庄主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项伦恍若不闻,又道:“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所要的是什么,我回来之后师父慢慢地将卫府交给我,我的名声在江湖上也越来越响,可是我却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般高兴,我意识到当时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以为在我心中地位和荣耀最重要,可是我错了,没有任何东西比雪妹更重要,我回去找雪妹,她已经不在那儿了,我知道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然后我发现了茗儿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想这是我赎罪的机会,我渐渐的不争任何名利,只是尽我所能去帮助别人,可是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他越说声音越轻,悲伤却越来越浓烈,感觉他的周围被悲伤包围。
杨庄主看着项伦忽然大笑起来道:“果真是报应不爽,你害我受了二十年苦,自己却也在受苦,项伦呀项伦,我不会杀你了。”
项夫人喜道:“风郎,你真的不会杀师兄了。”
杨庄主道:“我虽不杀他却不会便宜他,项伦,你的痛才刚开始,我的苦却要完了。”
项夫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道:“风郎,你要做什么。”
杨庄主道:“他的苦是他自己做的孽,我可改变不了。”提高声音道:“乘儿。”
霍乘牵着马车过来,向杨庄主俯身道:“义父。”
杨庄主点了点头,又挥手示意他下去。
霍乘放开马车又走向远处。
杨庄主道:“想知道马车里的是谁吗,她可是我特意请来的。”
项伦、项夫人一起望着马车想知道杨庄主带来的人是谁。
马车帘子被掀开了,从马车中走出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
项伦的瞳孔收缩,从他的口中吐出两个字“雪妹”。
………【第三十五章 有亲人的快乐】………
了缘看见项伦愣在当地,二十年的分别,竟会在此重逢。
项伦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抖道:“雪妹,真的是你。”抬起双手似乎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真的。
了缘回过神来,向后退开两步道:“贫道道号了缘。”
项伦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看着了缘冷清到拒人千里的面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项夫人听项伦的称呼,见他的反应已猜着眼前道姑装扮的女子便是柳雪奂,只是看柳雪奂的神情似乎并不打算与项伦相认,轻叹口气“如此狠心的相负,岂能轻易地原谅”。
了缘淡淡地看着项伦,冷清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思念了十几年的人便在眼前,可是不能相拥、不愿相认,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也不能说出,项伦就这么站着,痛在心中蔓延,却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眼前的人比他更痛。
“了缘道长。”一个女子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项隐茗和柳思并肩走了过来,刚才说话的应该便是柳思了,项隐茗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项夫人站起来道:“茗儿。”
项隐茗道:“妈妈。”眼光扫到杨庄主的时候却是一闪而过恍如未见。
杨庄主神情黯淡,项夫人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不可着急。
项隐茗盯着他们握住的手,双拳紧握,似是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他们分开,项夫人见项隐茗的样子,放开了杨庄主的手,杨庄主反手握住了项夫人的手,项夫人想抽回手,用了用力却抽不回来,看着杨庄主轻轻摇了摇头,杨庄主将手缓缓张开放开了项夫人的手。
项隐茗的视线却没有改变。
柳思上去拉了项隐茗道:“了缘道长在哪儿呢。”
项隐茗仿佛终于找到了爆发点,向着杨庄主怒道:“你抓了了缘道长做什么?”
项伦道:“茗儿,不得无礼。”
项隐茗转过头去道:“爹爹,他私自抓了了缘道长。”
了缘诧异地看着项隐茗道:“你…”
项隐茗抱拳道:“道长莫怪,晚辈当时被人追杀不便报出真名,望道长见谅,晚辈姓项,名隐茗,思儿的名字是真名。”
杨庄主听到他的话,嘴角抽了一下。
项夫人道:“茗儿,你怎么认识柳…了缘道长。”
项隐茗道:“一个多月前和思儿身受重伤,幸亏了缘道长收留我们,道长是我们的恩人。”
柳思向了缘道:“道长还好吗?”
了缘点头道:“还好,柳姑娘费心了。”
项隐茗道:“思儿担心了缘道长,要回来看看才放心。”
柳思走到杨庄主面前道:“庄主,您能放了缘道长回去吗?”
杨庄主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思道:“现在倒是长胆子了,敢跟我提要求了。”
柳思似乎打了个颤,显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说道:“了缘道长,只是山间的一位修道之人,也不会武功,请庄主放了了缘道长。”
杨庄主道:“我只是打算把了缘道长带到这儿来,至于以后了缘道长想去哪儿,那得看道长的意思。”
柳思见杨庄主已打算放了了缘,喜道:“多谢庄主。”
项隐茗却丝毫不买杨庄主的帐,怒道:“那你把了缘道长带到这里干什么?”
杨庄主道:“你怎知了缘道长不愿来这里?”
项隐茗“哼”了一声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杨庄主淡淡地回了一句:“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项隐茗道:“我非子,固…”猛然惊觉再说下去自己不成了惠子,还是说不过杨庄主,于是瞪了一眼杨庄主,不再说话。
项夫人被这父子两斗气逗得不禁莞尔,道:“师兄,你还不让柳姐姐和柳姑娘她们相认么?”
项柳二人满脸奇怪地看着项夫人,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了缘却是面sè大变,看着柳思,颤抖着向前走出一步道:“思儿。”
柳思呆呆地看着了缘,了缘又叫了一声“思儿”,柳思似是明白过来,笑着叫道“妈妈”,像小孩子般跑了过去,抱住了缘道:“妈妈,你真的是妈妈。”
了缘紧紧地抱住柳思,再无刚才的冷清,道:“思儿,我的孩子,妈妈终于见到你了。”虽是哭着却满是幸福和喜悦。
柳思转过头来,道:“妈妈不哭。”伸出手来给了缘擦眼泪。
了缘握住柳思的手,笑着:“好,妈妈不哭。”
柳思笑道:“妈妈又哭又笑的,像小时候的我。”
项隐茗对了缘竟然是柳思的亲生母亲也感到甚是惊讶,心想难怪柳思觉得了缘亲切,无论分开多长时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斩不断的,见到柳思如孩子般明朗的笑,也不禁笑起来,心情似乎也畅快了许多。
柳思笑拉着了缘到项隐茗面前,道:“妈妈,这是项隐茗,你已经见过了。”又到项伦面前道:“这是项隐茗的爹爹,可是刚才他又说他不是项隐茗的爹爹。”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打算深究,又拉着了缘到杨庄主和项夫人面前道:“这是庄主,这是项隐茗的妈妈。”
此时的她全然没有平rì冷清的样子,而像是小孩子得了宝物般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有如阳光般洒进每个人的心里,不仅项隐茗、项伦、项夫人面带微笑,杨庄主也带着微笑看着她。
项伦看着女儿快乐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道:“思儿,找到妈妈了,想不想知道爹爹是谁?”
柳思看了看项伦,又看了看了缘,了缘张了张口似是想阻止,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柳思道:“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
项伦看起来很是激动,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一字一顿地道:“思儿,你爹爹就是我。”
柳思呆了呆,看向了缘,面满疑惑之情。
项伦又道:“你身上那个菊花形状的玉佩便是我送给你妈妈的礼物,你妈妈又把它留给了你。”
柳思还是看着了缘,在等着了缘的回答。
了缘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项隐茗看着项伦,想起项伦在初见柳思的玉佩时的反常,想起项伦不但能知道柳思母亲的住处,连柳思母亲的名字也知道得很清楚,当时他只是觉得父亲很厉害,可以调查的那么清楚,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明白了。
柳思看着项伦,眼神迷茫,却并未张口。
项伦的眼神暗淡下来,自己的报应来了,爱人不原谅自己,女儿也不愿相认。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要恨】………
“爹爹。”清丽的声音响起。
项伦的眼前豁然亮了起来,双手抓住柳思的胳膊道:“思儿,你,你肯认我了。”
柳思点点头道:“恩,爹爹。”
巨大的喜悦的瞬间窜开,项伦有些难以置信地呆住了,柳思奇道:“爹爹,你怎么了?”
项伦道:“没什么,爹爹只是太兴奋了。”伸手轻抚柳思的脸颊道:“思儿,爹爹的好女儿。”一滴泪顺着他的脸滴了下来。
项隐茗本来是替柳思高兴,寻得父母,猛然间似是想起什么,怒喝一声道:“你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被他这么一喝都看着项隐茗。
项隐茗也看着他们,面上的表情一时悲伤、一时愤怒、一时为难,各种表情表现在他的脸上,却也正如他的心,处于极度纠结之中。
项伦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对项隐茗来讲是很深的打击,项隐茗自小到大几乎都是一帆风顺的,从未遇到什么挫折,猛然间所有的事情都出乎意料,他必定承受不住。
项伦走过去拉着项隐茗的手道:“茗儿,爹爹知道你心中尚有许多疑惑,现在我便把一切事情都告诉给你和思儿。”
项伦缓缓地讲出了他、卫宛、杨庄主、柳雪奂四人之间的往事,杨庄主本名杨随风,少年时和项伦结交来到卫府,与卫宛两情相悦。
这些旧事刚才已被谈起,现在说来各人已经平静了许多。
项伦在讲起这些事的时候,既没有丝毫为自己当年的行径隐瞒,也没有任何的辩解,口气平淡地似是在讲别人的事情,可是若认真细听便可听出他心中浓浓的悔意。
他从杨随风到卫府,说到自己因为名利、地位而残害杨随风,又如愿娶卫宛为妻,却又在去江南之时偶遇柳雪奂,与柳雪奂互生情愫,两人一起比翼齐飞的生活了大半年,他却狠心斩断这温柔乡,又奔着他的名利而去。
了缘冷着脸默然不语,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她以为自己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当rì那沁入心肺的痛了,现在又提起才发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竟从未离开。
柳思轻轻抱着母亲。
杨随风道:“我索xìng没死,一次偶然得知项伦竟有女儿,找了一年多找到了她们,便带走了柳思,把她培养成杀手。”
了缘盯着他道:“是你带走了思儿。”
杨随风道:“是,为了报仇。”
柳思道:“项隐茗你怎么了。”
只见项隐茗脸sè已然惨白,紧咬着嘴唇,双拳紧握。
项隐茗却也恍若未闻。
项伦知道这个打击只怕比任何打击都要大,自己一向是项隐茗心中最尊敬的人,可是突然之间心中最尊敬的人变成了为了地位使出卑鄙手段的小人,这样的打击真太大了。
杨随风看着项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低声道:“痛吗?我说过你的痛才开始。”
卫宛看着杨随风,眼神有怜爱也有悲哀,沉默着没有说话,那么久的恨果然是很难忘的。
项伦道:“茗儿。”
项隐茗仿佛疯了般怒吼道:“别叫我,别叫我,离我远点。”他大喊了几声似是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向项伦等人道:“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我父亲是人人敬重、侠义为先、仗义疏财的侠者,才不是你说的小人,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柳思过去一手拉着项隐茗的手,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项隐茗只觉得心痛已极,他忽地俯地大哭起来,柳思也没有让他别哭,只是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项隐茗的哭声渐小,经这么一场大哭把心中的痛苦倒也发泄出一些,至少不似刚才那般胸口似是堵住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牵着柳思的手道:“思儿,我们走。”
柳思道:“去哪儿?”
项隐茗道:“去哪儿都好,只要别待在这里。”
卫宛唤道:“茗儿。”
项隐茗看向母亲道:“妈妈别担心,茗儿没事,我只是想安静地待着。”
卫宛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
柳思放开项隐茗走到了缘身边道:“妈妈,你要去哪儿?”
了缘道:“我想回道观去。”
柳思道:“我和项隐茗送你回去。”
了缘还未说话,项伦道:“思儿,你不用担心,我会护送你妈妈回去。”
了缘淡淡地道:“不用了。”
项伦没有说话,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他会保护好了缘的。
柳思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向项伦道:“好吧,爹爹,你送妈妈回去,我不跟你们去了。”
项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道:“思儿,你还愿意认我这个爹爹?”
柳思眨了眨眼睛道:“你是我爹爹,我当然要认你。”
项伦道:“你不恨我么?”
柳思仿佛有些不明白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项伦的身子震了一震。
杨随风道:“你也不恨我么,我带走了你,让你和你妈妈分开,又让你吃了许多苦。”
柳思想了想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不但见到我妈妈,又有爹爹,现在我很高兴,我学武功吃了许多苦,现在却很好,为什么要恨?”
她的话传到每个人的心里,让每个人的心都震了一震,一个完全不懂得仇恨的人,是因为心中没有太多的计较,没有私心,只想到自己得到的而不去计较曾经失去的。
项伦眼中闪着泪光,面上却带着微笑,他向杨随风深深一躬道:“多谢你把我女儿教育成没有恨的人。”
这次杨随风没有避开,他淡淡地道:“你该谢宛妹,我只是希望我身边能用一个如她一样的人。”过得片刻,又道:“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也不恨我,我们活了这么多年竟像是白活了,竟不如一个小丫头。”
项伦看着女儿,脸上满是欣慰。
柳思道:“爹爹,妈妈,我们走了。”走过去牵了项隐茗的手。
项隐茗看着项伦、卫宛等人,半rì才说了句“保重”牵着柳思的手转身离去。
项伦、杨随风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神情黯然。
卫宛道:“茗儿是个好孩子,过些rì子他会明白的。”
………【第三十七章 失踪】………
秋rì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项隐茗正坐在树上晒太阳,他身后不远是两间房屋。
一个多月前,他和柳思来到这里,觉得这里环境很不错,便自己动手搭了两间简单的房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布置,倒也似模似样的。
柳思端着一盆衣服回来了。
项隐茗从树上跳了下来道:“思儿,我来帮你晾衣服。”与柳思一起动手将衣服晾起来。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坐在屋顶,看着天边的夕阳,太阳渐渐消失只留下被染红的晚霞。
天尽头一片血红,美的炫目,美的凄然。
项隐茗握着柳思的手,心也被填的满满的,有如此美景,有此生挚爱,已在无所求了,人的心本应是很容易便可知足的,为何有人要放弃这些去追求那累人的名誉、地位。
项隐茗在心中暗叹,终究还是无法释怀,往rì心目中的父亲和如今的父亲差别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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