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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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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十八娘的贴身女婢,平日里跟个管家婆似的,操心惯了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十八娘分开这么久,更是唠叨个没完。
十八娘却是喜笑颜开,一点也不在意,有她们在,这寻梅院也有了几分生气。
沈琴见这屋里嘈嘈杂杂的,便起身告辞,回了听兰院。
她一走,北流看了看十八娘,轻声说道:“十八娘,王六郎与十六定亲了,这才几日呀。”
十八娘心中咯噔一下,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可是还是忍不住心中酸楚。
是呀,这才几日啊!唤你卿卿的男子,就要另娶他人了。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神色又淡了几分,“以后关于他的事情,不必报给我知了。东珠,范阳的产业都处理好了吗?”
东珠拿出一本账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答道:“都按十八娘说的,转卖出去了,存进了大通的银号里。可要在长安再多置产?另外,夫人的嫁妆也一并带来了,嫁妆单子在账簿里头。”
十八娘摸了摸账簿,并不打开,开口说道:“嗯,买些长安附近的庄子铺子,哥哥姐姐们不久都要成家立业了,虽然公中有定例,但是哪里够花。将我娘的嫁妆清算一下,将来是要交还给大兄的。”
东珠有些肉疼,却还是遵命的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拿出个账本,轻声说道:“十八娘,我们在边关的山头,挖出了玉矿,是上好的和田玉。”
十八娘一惊,问道:“怎么回事?我在边关竟然还有产业呀!”
东珠也惊住了,我就说小娘你富可敌国还在乎什么王六郎啊,感情您自己有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呢?
“小娘忘记了?夫人当初在那有个陪嫁庄子,奴婢爹爹当初去看庄子的时候,又替小娘置了产。”
十八娘却是才想起来,鲁氏嫁来范阳之前,可是一直跟着鲁家军,在边关住着呢。她的嫁妆里的宅田庄铺,多在范阳,少部分却是在边关。
那她塞到袁阿么衣袖里的平安扣,那和田玉,是不是代表着,杀人凶手,是她的故人呢?
十八娘一下子站起身来,问道:“武氏是个什么出身?我只知道她是个洗脚婢女,她可是我母亲的陪嫁?”
四女却是面面相觑,武氏离开范阳的时候,她们也不过是幼童,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之前十八娘对长安的人,漠不关心,她们也就没有打听。
北流却是开口说道:“不若让西屏归家一趟,她的爹娘来长安为小娘打理产业之前,一直住在范阳,是夫人的亲近之人。”
是了,西屏一家是鲁氏的陪房,其他人都是沈家的家奴。
西屏闻言,快速的归家去了。不一会儿,就接了她母亲过来。
“阿么,那武氏可是我母亲的陪嫁?她是鲁氏家奴吗?”十八娘请西屏她娘亲坐下,又上了花茶,方才开口问道。
西屏的娘亲,脸圆圆的,一笑起来有两个梨窝儿,她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开口骂道:“武归那个贱婢,怎配沾鲁家之名。当年夫人出嫁,有三两个丫头不想离开边城,夫人心善,将她们放了出去。武归就是那会儿进府的,她颜色好,又识文断字,夫人就让她贴身伺候了。万万没想到,她却趁着夫人怀了三郎,爬了主家的床。洗脚贱婢,也敢自称夫人。”
她神色忿忿,显然非常为鲁氏不值。
十八娘让南枝上了些果子,缓缓开口道:“阿么,说慢些,我还没有听过我娘和武氏当年的事情呢。她如今憋着劲儿,要欺辱我们兄妹呢!我且让哥哥姐姐们也来一听。”
说着,便使了人唤了沈庭和沈琴过来。
第二十章 武氏贱婢
西屏的娘一听,越发的愤怒,将她所知道的当年往事,一一道来。
说起来府邸里没有人知道那武氏来自何方,她是被人伢子带进府中来的。
那时候鲁老妇人在长安为质,鲁氏儿郎全部镇守边城,煞是威风。十八娘的生母鲁萍负责打理宅中事物,她虽然聪慧,但是多少染了军中之风,说得好听一些,是大气,说得难听点,是不讲究。
或许因着家中的人多直鲁,她更偏爱知书达理的人一些,不然也不会看上了沈泽。一见到武归,便将她收为了贴身婢女。
沈泽当年名噪一时,多少世家女子想要嫁给他,偏偏他受了鲁萍的救命之恩,沈家夫人问鲁萍何以为报?
鲁萍却是当众直言:“唯愿嫁与泽郎。”
当时这事在沈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沈泽前途大好,怎可娶一个莽夫之女呢?
可救命之恩大过天,沈泽到底是应了。
鲁氏出嫁那天,十里红妆,八百烈火流云军送嫁,那一抬抬的金银珠翠,流水般的进了沈府后院,便是世家沈氏,都被鲁家的大手笔弄花了眼。
鲁公多生儿子,只得鲁萍一个女儿,恨不得将心肝肺都掏给她。
到现在人家提起晒妆,都不得不提鲁萍。
鲁萍嫁入沈家之后,很快便自尝苦果,她满山遍野的野惯了,又怎能适应大宅门里的四方天地。
更何况,沈泽并不喜欢她。
一开始,他也试着和她谈琴论画,可是鲁萍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鲁萍心中甚爱沈泽,便按下性子,日日学那世家做派,学那诗书礼仪。武归便是在那时候脱颖而出,一下子成了鲁萍最信任的人,常带在身边。
这一来二去的,等到鲁萍怀了沈耀的时候,武归便爬了沈泽的床,成了她的侍妾。
西屏的娘,说到这里,忍不住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她到现在都记得鲁萍学刺绣,将那十指扎得都是血窟窿的样子。
武归温柔小意,一打扮起来,容姿更盛,她明明出身乡野,却是懂诗书的,一下子便得了沈泽的喜爱。除了初一十五,沈泽几乎都是住在武归那儿的。
武归在沈泽面前柔弱不堪,却常在鲁萍面前挑衅炫耀。鲁萍性子急躁,哪里经得住她的挑拨,很快便发作了一次她,却没有想到,沈泽竟然选择相信武归。
打那以后,鲁萍再也不学什么绣花,画画了。她在内宅里日渐消瘦,渐渐地也有了世家主母的风范,懒得与武归争。
武归却像是耀武扬威似的,生下沈瑜,又接着生了沈琅,沈泽越发的宠爱看中重她。
直到后来,鲁家出了大事,鲁家儿郎全部战死疆场,只剩下鲁萍父亲一人,烈火流云旗被鲁家儿郎的血染红了!
鲁萍那时候有孕在身,又受到了沈家人的嘲讽挤兑,本来她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往常看在鲁家的份上,无人敢欺辱于她,可是现在鲁家落败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人纷纷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鲁萍挺着孕肚要去祭奠兄长,武归却选择了在此时候发难。
鲁萍死了,她不就可以上位扶正了吗?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计,鲁萍落了胎,连兄长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成。
而武归则在不久之后生下了沈瑞。
自此,鲁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与武归争锋相对,两人却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那武归实在是太会装了,沈家族里的人,只说鲁萍刻薄善妒,连个妾室都容不下。
再后来,沈家人遇袭,鲁萍却死了。
西屏的娘亲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
十八娘用帕子捂着脸,她想,鲁萍不知道在内宅里经过了多少搓磨,才在最后能够一箭三雕的护住他们兄妹。
沈庭紧紧地抓住椅背,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起母亲。他突然想起来,在沈琴和十八娘之间,母亲的确是还怀过一个孩子的,那时候他年纪尚小,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母亲成日里哭,肚子也一夜之间变平了,没想到竟然是武归害的。
他这些年镇守边关,每次回来,沈泽都对他横眉冷对,反倒是武归嘘寒问暖的,很有大妇风范,他竟是忘了,这个女人,曾经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的。
“那最后母亲的死,与那贱人,是否有关。”他咬着牙,握住椅子的手紧紧地,青筋暴起。
西屏的娘亲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也无法回答。”
沈琴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八娘突然开口问道:“那武氏,是否喜欢荷花?”
西屏的娘亲惊讶的看着十八娘,“小娘怎么知道?那武归在当奴婢的时候,确是叫武荷的。只因大人不喜,所以改名为归。在范阳她的院子里,大人还特意为她挖了一个荷塘。”
那就是了,十八娘紧握手里的平安扣,的确是没错,就是武归。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寻得那样的高手,混在圣上刺杀世家的队伍里,却肯定是她没错。
看来沈玉的性子,倒是像了年轻时候的武归,一样的简单粗暴,却是直击核心。
只要鲁萍死了,谁还管你什么宅斗计谋呢?人死如灯灭,命都没有了,还怎么斗?
十八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着沈庭说道:“哥哥不要纠结于内宅之事,珂娘这事你也看到了,父亲是万万靠不住的。哥哥若不能长点心,谁又能护我姐妹平安?十八再有雄心大志,也不过是内宅女子,外头的那些事情,是半点都说不上话的。”
复又对着沈琴说道:“姐姐也不必自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寻着了袁阿么,她说母亲的遗言,是让我们兄妹平安喜乐,不必想着那报仇之事。姐姐只需拿出嫡女的气势来,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还怕那武归翻出天来么?”
武归不过是个小角色,她的身后可是站着滔天巨鳄,等着她,一步步的,将他们通通掀翻。
若是恨武归,能让沈庭和沈琴清醒一些,那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机,前来长安了。
毕竟路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沈十八没几年好活了,又怎能护住他们一世安康!
第二十一章 大哥沈耀
今夜便是与崔闽约的好的一月之期。
十八娘躺在沈耀院子的屋顶上,等着崔闽。她穿着一身夜行衣,今夜月色正浓,洒在不远的荷塘上,波光粼粼。
在寸土寸金的长安,沈泽还是为武氏挖了一个荷塘。
繁华情爱虽好,可是十八娘却时常想,她若是重生成了鲁氏多好,才不管那什么美男沈泽,大马金戈塞外任游才让人热血沸腾。然而,终不能。
崔闽很准时,他还是那样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让十八娘觉得,她为兄长请来了一个绝世小倌。
阿来跟在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在十八娘的四周东张西望的。
“我阿哥没来,夜间与好友饮宴,喝多了些。”
阿来一听,小脸垮了下去,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了。
崔闽也不言语,直直地在十八娘身旁躺下了,“你在看什么?”
“看我大兄每日看的风景。”十八娘声音淡淡地,却与那夜色格外的融洽。
“你没有去看过他?”崔闽的声音却是九转回肠,抓人心肝。
“你不是医病的么?怎地还医心。”她却是没有提前去看沈耀,不是怕看到一个暴虐的他,却是怕看到一个心如死灰的他。
沈庭与沈琴,已经够让她心酸的了,若是再来一个要死不活的沈耀,她为鲁氏不值。
若是沈耀也立不起来,可如何是好?
崔闽没有说话,十八娘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说道:“走罢,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崔闽哑然失笑,这臭丫头,到底是谁躺在这里磨蹭了。
沈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鸟鸣蝉闹都没有,如同死寂一般,只有那墙角的几丛竹子,郁郁葱葱,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增添了几分人气。
卧室大门竟是敞开着的,一个小厮坐在门槛上,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炉子里的药。十八娘瞧着,他那颗比常人略大几分的头,竟是险险的要撞到火炉子上了。
她伸出手去,在他的背后轻轻一点,那小厮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她迈进门一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在那里看着书,明明屋子里黑漆漆的,并没有开灯。
“没想到,你竟然成了神医。”他头都没有转,一开口却对准了崔闽。
原来是旧识。
“崔家不需要一个文彩绝伦的庶子,皇后也不需要一个有出息的弟弟。”崔闽笑了笑,却是从药箱里拿出一壶酒来,放在桌子上,往沈耀的茶杯里,倒了一杯。
沈耀终于把眼睛从书上挪开,“你倒是还是这么不讲究。浪费了我一个好茶杯。”
他的眼睛虽然有些发灰,却还透着亮光。
十八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怒道:“两个大老爷们,磨叽个什么,快点看完了,我好回去睡觉。”
武氏的人虎视眈眈的,就等着抓她的错处,夜不归宿什么,着实是个好罪名。
更何况,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为沈耀请了崔闽,免得节外生枝。
这一下子,屋子里的六只眼睛,全都看了过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
沈耀终于笑出声来,“这就是十八妹吧,长得很像他,性子却像娘。你身边的人送来的枣糕很好吃,是范阳的味道。”
崔闽被他这么一怼,什么叙旧的心情都没有了,狠狠地瞪了十八娘一眼,拉过沈耀的手,便开始把脉。
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当年他入沈氏青山书院的时候,沈耀已经是名镇天下的少年英才。说是来也是丢脸,那时他心气颇高,见人就怼,偏又男生女像,总是被人调戏。天天和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他不过是个庶子,那些嫡出的公子们高高在上,谁又将他看在眼里。去青山书院,都是他娘求了很久,方才破格成行的。
而沈耀替他解过一次围,以后两人便算是点头之交。
那样高高在上的沈耀,却是这样半身不遂的过了十三年。
“沈氏没有为你请过医吗?”崔闽有些不明白,沈耀是长子嫡孙,缘何沈氏并没有为他求遍名医。
沈耀看着他皱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淡淡地说道:“请过,药石无医。现在想来,只因贤弟当年尚未学医罢。”
这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他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崔闽不由得想,要是李子期那个臭小子,说话也能这么中听就好了。
十八娘却是听出了他话中的酸楚,旧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沈耀再有资质,也不过一个少年,这样的少年,在世家大族里多了去了,多谁不算多,少谁不算少。治得好,自然是好,治不好,也最多是茶余饭后提到时,道一声惋惜。
到如今,又有几个人还记得他呢?看人家评四公子,就忘记了当年惊艳绝伦的他。
“毒可能解?”十八娘这话一出,又是四双眼睛望着她,阿来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知道是毒?”那二人齐声问道,沈耀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当年御医说是断了脊梁。”
十八娘皱了皱眉,“祖父同我说的,母亲当时也身中剧毒。”
原来这些沈耀竟然不知道的!那祖父为何十三年后,又透露给自己知道,他在谋算什么?
沈耀想不透,十八娘也想不透。
“自然是能解,不能治的病我是不会治的。”崔闽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整套寒光闪闪的银针。他这针与寻常的不同,竟然每一根上都带有血槽,看起来颇有种邪佞的感觉。
十八娘心中一喜,却也是无语,感情你的神医之名是这样来的?会治的就治,不会治的拒了!
“阿来,拿盆来,放血。”崔闽说着,将那银针在泡在一个大银瓶里。又扭过头对十八娘说,“能掌灯否?”
十八娘摇了摇头。
崔闽哼了一声,说道:“那扎错了我可不管。你且扶着他点,疼着呢。”
庸医!然而人在屋檐下,不的不低头!
十八娘赶忙过去扶住了沈耀,崔闽一撸,将沈耀的裤腿卷了上去。阿来见不用自己掌灯,乖乖的站去门口,警戒去了。
第二十二章 女人可怕
扎前九针的时候,沈耀一点感觉都没有,十八娘可以看见他眼中的繁星,又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到了第十针,却是有几颗水珠,滴滴哒哒的落在了十八娘的手上。
沈耀,他竟然哭了。他张了张嘴,说道:“十八娘,我疼。十三年了,我第一次感觉到疼。崔闽,我欠你……”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十八娘打断了,“哥哥可不欠他,我是用玉牌请的他。”
她将自己与王六郎的将来卖得一干二净,才换来了崔闽这几针。沈耀不欠他的。
崔闽瞪了十八娘一眼,却是没有说话,接着下针,到了第三十六针的时候,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发出来,接着,那三十六口针突然齐齐出血,黑到粘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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