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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3-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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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雷厉风行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泼辣少女,现在到哪里去了?
“你的事自然没有我插嘴的份,你很聪明。”
“如果我聪明怎么会离开你?”瑞莎盯着光影里像从干干净净的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忽然说,“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我当然爱你。”白惜言温柔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却柔软似光滑的绸,好像能抚平人心的褶皱,“即使不做恋人,我依旧随叫随到,你就应该知道我依旧爱你,我不会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瑞莎呆呆地看着他,知道他说的爱与自己问的爱不是一回事。可这席话让她深受触动羞愧难当,她竟嫉妒白惜言拥有幸福。她在做什么?她觉得自己像条疯掉的狗般咬住人不放狼狈不堪。她更深地把脸埋在手臂里。
“惜言,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不用说对不起。”
白惜言心里哼一声,跟谁学的破坏人家庭和睦这一套,我还治不了你了?!
他陪瑞莎坐到五点钟,她差不多也哭完了,打电话让谢翎过来接力,掐着时间去欧阳家接苗桐。
他到时院子里的灯火和摄像机已经收到了车上,林乐看到他就伸手把苗桐的脑袋整个拧到门口的方向说:“你男人来了。”
苗桐指着桌边的竹椅说:“惜言,你在那边等我一下,我还要一小会儿。”周围的同事们“嗷嗷”地叫着起哄。
白惜言说着你忙你的,转身去找欧阳安国。欧阳太太把他带到书房,欧阳老先生怕吵,拍完就躲到书房看书。和印象中的样子相比,他的确是老了,头发稀疏花 着老花镜不算,还拿着个放大镜,在看果木病虫害防治的书。
欧阳老先生放下放大镜,回头认真看了他一会儿:“你是……”
“老先生,我是白惜言,冒昧来拜访。”
“白总。”欧阳安国摘下眼镜慢慢地擦,“你怎么会来我我家里?”
“我来接我的太太。”
“你成家了啊?”
“算是吧。”白惜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双目清明一点都不糊涂,慢慢地说,“我太太是你小儿子聘用的编剧,叫苗桐,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苗桐。”欧阳安国重复着名字,微微皱眉,“哦,苗桐。”
“老先生,苗桐父亲的事故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如今宏远早就不在了,我也不在源生主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事故的真相,您能不能坦白告诉我?”白惜言把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郑重地握了握,“老先生,我敬重您的为人,您是个坦荡磊落的人,那么多年的事还要隐瞒吗?”
老先生把手 来,漠然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惜言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暗影,忽然把身后的椅子拉开,郑重地跪下去。
欧阳安国一惊,男儿膝下有黄金,连忙弯腰去拉他。
白惜言却不肯起身,苦苦哀求他:“老先生,我放心自尊来求您,您也知道那场事故最后的鉴定结果是工地存在安全隐患。那时候源生很艰难,我想着息事宁人,可是现在人人都骂苗桐跟杀父仇人在一起,她有什么错呢?我很爱我的太太,不愿她受委屈,您与夫人伉俪情深那么多年,应该懂得我的心意。”
欧阳安国心里大受触动。他与妻子一见钟情,恩爱地度过了几十年,妻子病逝他悲痛欲绝。他明白爱到深处就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心意。他动摇了,把目光移开,神经质地又取下眼镜去擦。
白惜言接着说:“我有个儿子,一岁多了,等他懂事了就会有人告诉他,他的爸爸害死了他的外公,而他的妈妈却不在乎,他要怎么活下去呢?稚子无辜,老先生也是有孩子的人,也应该明白我渴望孩子不受一点伤害的心意。我跪在这里,不止是我,是我全家都跪在您面前,求您告诉我。”
为了家人,是为了家人啊。欧阳安国不会不懂,他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我应该把这件事带到棺材里,毕竟始作俑者已经不在了,有什么恩怨地下也该算清了。你先起来,你这一跪,我可是要折寿。”
白惜言没再坚持,起来坐在他旁边。
欧阳安国又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到白惜言都要坐不住了,才艰难地说:“宏远他是一步错步步走错,他身边的那些人只会迎合他,像蛀牙一样蚕食他的良心,悄悄搬空我们的公司,以至于他完全迷失了自己,连谋财害命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这个做兄弟的眼睁睁地看他变成了魔鬼,却没能够劝他回头,我也有责任。”
“罗宏远。”白惜言有些出乎意料,还是平静的,“是他啊……这件事他是找谁去做的?总不能是他自己,应该找了个年轻力壮的心腹才对。”
“我不知道了。”欧阳安国说,“这种事我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也只知道这些。”
白惜言站起来,诚挚地鞠了个躬:“谢谢您,我代表我全家都感谢您。”
欧阳安国累了,摆了摆手,示意他走。
他回到院里,苗桐刚忙完,在一堆外套上找到自己的:“我们工作结束了,可以走了,你不要在人家的家里乱走啊。”
“刚才去跟老先生打了个招呼。”白惜言像专属仆人一样帮她扣纽扣。
同事们又开始“嗷嗷”起哄,林乐则拿相机狂拍,拍完问,“白先生,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啊。”白惜言心情好,对谁都和颜悦色的。
有两个准备要走的女孩儿同时举手:“我也要去!”
林乐大手一挥:“林哥请客!”
“乐乐,你最好啦!”女孩们击掌。
林乐恼羞成怒:“什么乐乐,叫林哥!”
不过因为白惜言的加入,本来商量好的菜馆就变成了高级海鲜餐厅的包厢,红酒开了七八瓶,澳洲龙虾杀了三只,林乐觉得他们太无耻了,一顿饭有必要吃他两三万吗!
不过最后买单时才发现白惜言早就签过单了,顿时对他的敬仰之情如长江之水,狗腿地去捶肩问:土豪,求包养,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白惜言微微一笑,说,滚远点。
林乐“哎”了一声,幸福快乐地滚远了。

5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调查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刘锦之废寝忘食地拼凑事故前后的细节。为老板分忧是他的本分,可在他筛除前宏远地产的领导层人员时,白惜言比他还快地找到了幕后黑手。
刘锦之听到他的消息来源都震惊了:“如果是欧阳安国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一定不会假,不过他不是得了老年痴呆都认不清人了吗?”
“轻度阿兹海默症,是认不太清人,不过也没呆到那个程度。就算我自己也没想到那么顺利,他竟然记得我,其实我只是去接小桐,顺便去碰一下运气。”白惜言交叠着 ,透着养尊处优的尊贵劲儿,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得意道,“看,这次幸运女神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你怎么不提衰神抱着你的大腿跟了你多少年?!
“你做了什么,让他竟然甘心出卖自己死了那么多年的老朋友?”
“欧阳老先生是个很传统的人,深受儒家文化影响,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你别看他病了,但是只要有一丝理智在,就放不下人伦道德。他爱妻子爱儿子,我就拿妻子儿子求他,他认为男子膝盖只跪天地父母,我就跪他。要是老先生再年轻一些,说不定我把膝盖跪烂了,他也只是可怜我罢了。但现在他老了……”白惜言最后总结性地发言,“人老了,就容易心软。”
刘锦之下意识地去摸眼睛,生怕眼镜掉在地上和老板的节操一起碎了,激动地问:“你跪了?”
“跪了。”
“他那么大年纪了,你也不怕他得脑溢血突然死了。”刘锦之感叹,他竟然给人下跪,为了查出真相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这些年你没出山,耍贱招的功力竟然不减当年。”
面对这样的褒奖,老板跷着脚,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啊,年薪百万聘用的秘书工作能力低下,做老板的只能亲自出马。真好啊,隔两天来我这里拿记事本装一下可爱就有钱花,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啊。”
你见哪个三十多岁的老大爷们儿装可爱?!刘锦之气得几乎吐血,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捂着胸口走了。
此时剧组在贫民巷哪个老太太家拍摄时,欧阳立接了个电话,脸色仓皇地交代林乐先拍,他有事要回家。苗桐见他脸色不对,就问出什么事了。他呆愣愣的完全回不过神老实地重复说,我大哥打电话跟我说,爸爸不行了。
苗桐怕他开车出事,就拉着他拦了一辆出租打车去了医院。病房里坐着欧阳家的人,连罗佑宁也到了,都围在床边,房间里只有心脏检测器工作的声音。
老先生一直在昏迷,偶尔清醒叫着不同家人的名字,可分明与外界没有什么联系。到了晚上欧阳安国嘴里叫着阿竹,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欧阳大嫂守在病床边说了句,是妈来接爸了吧。还没到凌晨老先生就断了气,面容很安详,了无遗憾。
白惜言摸着后颈给刘锦之打电话说:“锦之啊,你把欧阳老先生给咒死了。”
刘锦之不怕他恶人先告状,消息比他知道得都快,反问:“他不是被你跪死的吗?”
这次是白惜言提前挂电话,想着先让他得意几天,以后在其他事情上再找回场子。
剧组的人都知道欧阳立的父亲去世了,办完了葬礼,他一刻没耽误地回到剧组里照样跟其他人说说笑笑。直到有次在龙鼎花园那个老教师家中拍摄时,因为剧组的场记姑娘碰了他书架上的一个八音盒,老教师拿起书桌上的铜壶砸过去,欧阳立眼疾手快地挡在场记姑娘面前,被铜壶砸了头。
老教师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眼中堆满心疼和后悔,招手让他过来说:“儿子啊,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
本来好端端的什么都能放下看开的大男人听了这句话,趴在老教师的膝盖上号啕大哭起来。
剧组的同事们都红了眼,林乐一声不吭地把这突发的一幕收到镜头里。
为了纪录片找的四位得了阿兹海默的老人里,欧阳老先生的病症是最轻的,其他的三位,两个中度,一个重度。剧组的姑娘小伙多是家里宠大的,让他们面对大小便不能自理,说话都说不清,莫名其妙暴怒哭泣,甚至用拐杖突然打人又回到两三岁智力的老人,他们有些真的说不上敬爱。
不过从那以后剧组的气氛有些改变了,几乎听不到抱怨声,对待那些孩子一样的老人却愈加地温柔耐心。
又过了几天郑西的案子开庭审理,苗桐陪着老郑夫妻去了法院,流程很顺利没什么悬念,判了八年。周律师团队已经尽力了,老郑夫妻对这个结果已经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可依旧无法高兴起来。
从法院出来一直沉默的老郑突然对苗桐说:“那个刘秘书是你叫他来的吗?”
前段时间郑西的那个房东知道自己的房客惹了人命官司,很怕招惹晦气,就把房租退给老郑,硬是把房子收了回去。所以白惜言就安排老两口住在他在郊区的那栋别墅里,苗桐以为是白惜言安排刘锦之闲暇时间来照顾老两口的生活,没往深处想,说道:“刘秘书只听惜言一个人的,我哪里指使得动他。”
老郑“哦”了一声,有些焦虑地皱了会儿眉说:“ 的事定下来了,我跟你婶子也要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那么好的车,我们这种穷人坐不惯。”
苗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在跟老郑夫妻已经没办法回到当初在工地临时房做邻居的时候了,她点头说:“那还是让司机送你们到火车站吧,你们住的地方连公交车都没有。”
等苗桐走了,小郑婶气愤地打了老伴一下说:“你是干什么哟!怎么总是对孩子这样说话,让孩子多难受!你这真是鬼迷眼呀!”
老郑本就憋屈,被老婆数落脾气也上来了,一拍桌子吼:“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联系小桐!不要联系小桐!你就是不听!她现在是人家的富太太了,咱们就是小时候管过她几顿饭的交情,你怎么就厚着脸皮去认亲呢!你这脸皮是有多厚!”
“我还不是为了儿子!我还不是为了儿子!要是没小桐帮忙,我们家郑西还不得把牢底坐穿了!”
“我宁愿郑西把牢底坐穿了!也不愿意你去找小桐!”
“你真是鬼迷了眼呀!人家小桐里里外外念着她小郑叔的好,念着她爸爸出事的时候她小郑叔前前后后地帮他们家讨说法!小桐她爸爸死的前一晚雨下得那个大啊,打雷打得那么响,你还担心他一个人看工地吵得没法睡,大半夜地带着扑克跑去找老苗解闷。以前那么好的关系,孩子过得好,你怎么就不替孩子高兴呢?!”
老郑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别说了啊!别再说那件事了啊!”
他们房间里吵架的声音不小,保姆宋姐在厨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还因为走神摔了一碗。次日大早老郑夫妻早饭没吃就走了,生怕给她添麻烦,直说保姆对他们太客气了。
他们一走,宋姐打电话给刘锦之说:“刘秘书,昨晚他们吵得好凶哦,吓得我都不敢睡,你来拿录音笔不?”
“这几天的都录下来了吧?”
“是啊,我两只都有好好充电在录。”
“谢谢你了宋姐,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拿。”
几天前刘锦之去找老郑问他记不记得事故前后有什么奇怪的事,老郑和苗桐的爸爸是好兄弟,说不定能提供到有价值的线索。比如苗爸爸出事前得罪过什么人,上工的位置是不是固定的,出事后有谁表现得很不安之类的问题。
老郑只说好像有一个人和大哥打过架,可是不记得是谁了。上工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固定,可工程进行时一个工人站在同一个位置上几天的时间是有的,但那个位置并不是苗桐爸爸的,那天那个工人病了,苗桐爸爸是顶替他的位置。
刘锦之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老郑也说忘记了。
刘锦之回去的路上把录音回放了几遍,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想不出哪里不对。直到晚饭桌上父亲跟母亲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母亲说起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愣头青,她那时已经订婚了,可他不管这些,每天堵在她纺织厂的门口,结果她未婚夫就带他表哥来跟他打了一架。父亲笑她,那么老掉牙的事了,我都快忘光了,你到现在还记得人家表哥的名字啊。母亲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到死都记得。
刘锦之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违和感出于何处——到死都忘不了的事,他却什么都含糊不清。第二天他鬼使神差把两个闹钟录音机给了宋姐,交代她放在床头柜上。
录音拿回来后反复地听,刘锦之甚至把他们吵架的话列在纸上,终究是瞧不出什么问题,心想着大约是自己多虑了。



第十章:猫和牛奶
【我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羞耻心。有人骂我,我当他们是苍蝇;有人恨我,我拿他们当蟑螂。人生在世谁人背后不说别人?我的羞耻心从来不会用到这些人身上。】

1
隔了几天白惜言收到了一张喜帖,新郎的名字很陌生,新娘的名字却让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不等他打电话过去,手机就响了,来电的人是谢翎,一接通就惊慌失措地喊:“白少不好了,你前女友疯了!”
“精神病院去接她了?”
“我收到了一张请帖,新娘是她,新郎不是我……哦不是,新郎不是罗佑宁耶。我给她打电话了她关机,搞什么,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怎么听着你这副口气都欠揍。”白惜言略焦虑地敲了会儿桌面,做了个决定,“一个小时到她家门口集合。”
“明白了,主公。”
失恋了就马上找个男人证明自己有人要的这种女人,要么肚子里揣了个包子急着找人喜当爹,要么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他们都认为瑞莎长得高,驴蹄子踢不到,一头雾水地站在她家门口。
谢翎晚上不泡酒吧,没事干就在家里看美剧,满脑子世界末日外敌入侵的妄想症,抓住白惜言按门铃的手,神经兮兮地问:“你说,开门后会不会有两个枪口对着我们?”
白惜言冷淡道:“说得好,我真的好害怕。”说着把谢翎推到身前,接着按门铃。
瑞莎咬着牙刷开门,就看到谢翎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小鸟依人地靠在白少怀里扭动道:“不要呀,不要呀,主公你不要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呀。”
瑞莎吐了一口牙膏沫子,呵了一声:“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太好了,不是我的,总也没便宜其他莫名其妙的女人。”她转头,“你们自便,冰箱里有啤酒,也有惜言喜欢的柠檬苏打,我先去洗漱。”
谢翎看到房主,也不扭了,拉着白少登堂入室。
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谢翎靠在主公身上,低声说:“还是不对啊,这丫头早就不用这幅口气说话好多年了,在外面见个面都装公主范儿了,拿个茶杯都翘兰花指,跟你两姐姐似的。”
白惜言问:“我两个姐姐怎么了?”
“你两个姐姐都是老公主的典范啊,尤其是你二姐,又装又作。”
白惜言不高兴了,扯着他的耳朵拉开:“作也作不到你,闭嘴。”
“是,主公。”
瑞莎洗好脸出来,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你们俩来得挺快啊,都收到了?”
“收到了,我们是来恭喜你的。”谢翎说。
“谢谢啊。”瑞莎也盘起腿,在他们俩脸上扫了一遍,“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伴郎,除了你们俩,把你们认识的帅哥再找几个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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