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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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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她道:“我劝嫂子,只捡自己爱吃的命人做来吃、做些自己爱做之事,别再管他了。或琴或书或绣,抹骨牌得成一技也好,自己寻乐子去。”

    另一个女声道:“你瞧瞧,我自打得了全儿,日子立时有了滋味,老爷在不在京城也顾不上了。”嘀嘀咕咕没完。

    吴攸听了一阵子,觉得她们太絮叨,想来四姑娘也不爱听,乃学了一声猫叫。因瞧见里头贾惜春身子颤了颤,干脆坐到窗下仰起脸无声大笑。忽然,窗户上探出了一颗脑袋,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娃,胖乎乎的脸蛋子,头顶扎着总角,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吴攸忙伸手指压在唇上“嘘”了一声。那小男娃眨巴眨巴眼睛,也“嘘”了一声,又看了吴攸会子,缩回去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告辞。吴攸偷瞄一眼,果然见惜春送人出去。一时她回来,命丫鬟将前儿从海货铺子里拿来的铜盆大的西洋雕花玻璃镜捧到桌案上,她自己把镜子转了转,恰照见窗外。吴攸便趁她的丫鬟出去剪花儿,悄悄从窗下探出头来,在镜子里对着惜春招了招手。惜春抿嘴一笑。吴攸不禁欢呼一声,立时捂住嘴。

    乃撤身闪回墙后,蹑手蹑脚绕开外头的丫鬟婆子,翻墙走了。待他回到梨香院,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幸而没让环哥儿看成笑话。”

    这会子贾环还在周姨娘院中逗奶娃娃玩。一时贾政使人过来,让他往卫家去一趟,只说既然四姑娘不愿便罢了。贾环叹道:“到了最后又是我!”没奈何,回屋换衣裳去。

    乃骑了马奔去卫家,来到他们府门口只说求见他们大爷。不多时卫若兰亲迎了出来,含笑道:“兄弟来得好急。”

    贾环在外头终究斯文些,老老实实作揖道:“卫大哥,冒昧来访,实在有要事相商。”

    卫若兰笑道:“为兄明白。”忙将他让到自己的书房,又命人上了茶水点心。

    贾环也顾不得吃点心了,以目示意他将服侍的人都撤下去,低声道:“怎么好端端的,你们家会上我们东府里去求亲?卫大哥难道不知道四姐姐早已是我们府里的人了、他们说了不算么?”

    卫若兰一怔,旋即拱手道:“实在抱歉的紧,我们府中绝无冒犯之意。虽早知道四姑娘是养在你们府里的,因想着终究是宁国府的人,三媒六聘之礼终究要从那府里走的。”

    贾环叹道:“如此大事,也不事先同我说一声,不然何至于两家弄个尴尬别扭。”

    卫若兰忙上前作揖:“委实不知此事如此要紧,还望恕罪。”

    贾环摆手道:“倒不是别的;只因四姐姐是何等情形、他们那府里全然不知,我们府里却是知道的。”

    卫若兰怔了片刻,问道:“敢问四姑娘是何等情形?”

    贾环道:“不会让别人替自己做主的情形。”卫若兰眉头一蹙。贾环饮了口茶接着说,“她乃是侠女一般人物,后院困不住的。前日燕王还盛赞其才——不是吟诗作画的那种才,是真才实干,总有一日她会入朝为官。敢问卫大哥,你家可肯娶一个手捧笏板上朝堂的女大人么?”

    “这……”卫若兰瞠目结舌了片刻,急道,“朝堂上哪里有女大人!”

    “眼下暂且还没有。”贾环道,“大约过不了几年就能有了。西洋四处有女帝,我朝又已分作诸侯国,几个女宰相女尚书倒也不稀奇。”

    卫若兰呆了。少说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方摇头道:“如此奇女子我虽爱慕,家父家母想来未必肯答应。”

    贾环拍手道:“正好,我四姐姐也八成不会答应的。”

    二人默然片刻,卫若兰苦笑道:“我因旧年去了岭南,与琮儿说了许多话,因想着,他的姐姐必是不差的。”

    贾环笑道:“委实不差,个个不让须眉。”

    “七八日前我刚快马赶回京来。”卫若兰道,“才歇了会子,尚且没精神出门会客,便听我母亲说,荣国府的四姑娘回来了、三姑娘却没回来,想是已在南边嫁人了。”贾环“扑哧”笑了。卫若兰道,“瞧你那模样就知道并非如此。”贾环笑而不答。卫若兰接着说,“故此我才央求母亲请媒人去宁国府求亲。”

    贾环正色道:“多谢你一片心意。”

    卫若兰叹道:“既是这般奇女子,想来是瞧不上我这俗人的。”

    贾环道:“倒不是瞧的上瞧不上,你二人不合适罢了。卫大哥还是娶个三从四德的女子替你管家理事妥当些。”

    又过了半晌,卫若兰忽然问道:“琮儿从前可曾告诉你,他瞧过我媳妇的命数?”

    “哈?”贾环愣了愣,“没啊!再说他这些年也不知破了多少命数,命数个算什么?”

    这话听在卫若兰耳中,显见是承认了贾琮有来历,忙问:“他可告诉过你,依着命数,我媳妇儿该当是谁?”贾环诚恳摇头。卫若兰思忖片刻,又问:“他可有故意将哪位贵眷嫁出去么?”

    贾环侧头细数了半日:他们家里只嫁了贾迎春出去,那是贾赦做主的,与贾琮无干;其余秦可卿是柳湘莲自求的、薛宝钗是蒋子宣自求的、薛宝琴是贾环自己之拉郎配、史湘云是贾母之意、连邢岫烟都是谢家设计谋娶的;都没贾琮什么事。乃摇头道:“委实想不出来。我数遍了亲戚家的女子皆不是他嫁出去的。”

    卫若兰悠悠长叹,半晌,轻声道:“……罢了。”

    他遂告了个罪,实则去门外吩咐一个心腹将此事去告诉他母亲,自己返身回来陪着贾环说话儿。贾环自然也不能立时就走,二人又闲扯了半日。

    忽然外头来了个大丫鬟,撩开帘子向卫若兰使眼色。卫若兰无奈,又向贾环告罪,自己抽身出来。因屋门并未阖上,门帘子虽垂着、那丫鬟的声音脆且不低,贾环竟听见了些他们的话。什么“太太说,既这么着,李二爷也还没议亲呢。他不是长子,想来舅老爷不会太计较的。”又听卫若兰急的跳脚让那丫鬟赶紧回去、让太太莫再出馊主意,不禁哑然失笑。

    不多时卫若兰回来,满面涨红,见贾环似笑非笑便知道他听见了,苦笑道:“我家太太绝无低看四姑娘之意思。”

    贾环含笑道:“她不是低看了我姐姐,她是低看了我们哥几个。令堂有今日,难道靠的不是令舅父、而是才貌贤良?”卫若兰连连拱手摇头,无言以对。

    贾环乃起身告辞。

    送了他出去,卫若兰轻叹一声,去见他母亲。卫太太李氏笑招他去身边坐了,问道:“那个贾公子可有意么?你虽不便娶一个抛头露面的女子,横竖你表弟也不继承家业。”

    卫若兰苦笑道:“太太,不是我瞧不上她,是她瞧不上我。既然瞧不上我,哪里又会瞧得上表弟。”

    李氏登时撂下脸来:“她凭什么瞧不上你!”

    “凭贾琮、贾环、贾宝玉。”卫若兰道,“人家姑娘家自然凭的是兄弟,不然还能凭什么?贾环方才特意跟我说了,四姑娘算是他们荣国府的人,不与宁国府相干的。”

    李氏瞧着他道:“贾环之意,他们兄弟几个能扶持着这个四姑娘为官?”

    卫若兰叹道:“是。故此太太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李氏顿时笑了起来:“好的紧。兰儿,我方才那话本是试探他的。”卫若兰一愣。她捏了捏儿子的手掌,“甚至今儿去提亲也是试探他们府里的。我早已猜着这门亲事八成结不了。”

    “太太既猜着了,怎么还使人去提亲去?”

    李氏瞥了他一眼:“你欢欢喜喜的跟我说,倘若直言人家瞧不上你,你能甘心么?再说,不闹这么一回,我要你娶的媳妇你未必肯娶。”

    卫若兰身子一动:“谁?”

    李氏道:“我早就瞧上荣国府了。”她乃长叹一声,“许多年前我曾听人提起,荣国府那个贾琮说,女人最要紧的便是父兄子,其余皆不要紧。那时候他还是个七八岁的幼童,我便知道此子是个通透的。后来……”李氏顿了顿,“他们家二姑娘出嫁。一个庶女,嫁给平安州高家的嫡子。老早就订了亲,却直拖到贾二姑娘十八岁才出嫁。你猜猜,这个贾琮拖延他姐姐出嫁,说给高家的缘故是什么?”

    卫若兰摇头:“不知。”

    李氏道:“女子十八岁前生子易夭折。”

    卫若兰皱了皱眉头:“可是真的?”

    “真的。”李氏点头道,“纵然不夭折,也多半身子弱。”

    卫若兰道:“他倒是什么都知道。”

    李氏道:“只是拿这个做借口拖延婚事,寻常人家是不肯答应的。偏那高家竟答应了。不止答应了这个,竟还答应了高三爷不得纳妾!你只想想,凭什么!总不能凭贾赦那个老糊涂。”

    卫若兰道:“自然是凭着琮儿了。”

    “不错。”李氏点头道,“可知,平安州节度使高历眼中,贾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凡能与他结亲,什么条件都肯答应。方才贾环的意思,他们竟能扶持四姑娘为女官!这哪里是寻常人家做得到的?”她乃看着儿子语重心长道,“你想想,你爹与高历、咱们家与高家,如何比得?他们家岂肯将四姑娘嫁到咱们家来?”

    卫若兰默然不语。

    停了片刻,李氏又说:“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这世道鬼神难测,只是荣国府必是越来越兴旺的。肉烂在锅里,并非人人都有汤喝,总得扒上锅沿才行。贾琮是个重亲缘的。他们那珠大奶奶乃金陵名宦之女,父亲李大人曾为国子监祭酒,合族香门第。她有两个娘家侄女,从前一直在他们府里跟姑娘们住一个院子。后他们家姑娘南下,便跟着寡母搬出来在宁荣街赁住,一直是珠大奶奶接济的。旧年那个李大姑娘已嫁了个举子,正在等会试榜单。”

    卫若兰呆了半日:“太太的意思?”

    李氏微笑道:“能与他们府里搭得上且身份不差、与你年岁相当的,唯余李二姑娘了。只是,先等她们那大姑爷中了举再说。不然,咱们这亲就结得太显眼了。”

    卫若兰苦笑道:“她们大姑爷中了举难道就不显眼么?”

    “傻子。”李氏抚了抚他的头,“但凡有个遮掩,虽聪明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仍比没有遮掩强些。兰儿,示弱与人说不得比强横更有好处,稍稍扮傻亦无妨。”她轻叹一声,“你来日终究是走武行的。”

第295章() 
会试张榜,满京举子这会子都守在出榜处或狂喜或大悲;偏秦三姑择了今日离京,冯紫英贾环并她几个要紧的手下皆去送她。旁人还罢了,唯有贾环哭丧着一张脸,哀容满面。

    冯紫英道:“环儿做什么呢?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贾环轻叹道:“看他人春。色满园,有些闲愁罢了。”冯紫英等人听了莫名其妙。贾环举目瞧秦三姑东张西望的,撇嘴望天。

    众人说了几句临别之语,秦三姑又望了一眼,依然不见贾敘,心中有些失望。她要离京之事并未瞒着人,依着他们神盾局的本事,他该知道才对。乃向大伙儿拱手辞行,拍马而去。

    冯紫英奇道:“怎么三姑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有该来送她的没来么?”

    贾环随口道:“没有,该来的都来了。”一壁拨马跑在前头。

    秦三姑沿着官道往南走了不到半里地,远远的望见路旁有个茶水摊子,摊子上坐着一个人。虽容貌尚且看不清,单看身形她已认出来了,并他的那匹大黑马。合着那人这回不买烧饼了。不禁莞尔,催马上前。

    待她到了跟前,贾敘站起来一本正经道:“我恰有些事要去琼州办,今儿出发。敢问三掌柜这是上哪儿去?”

    秦三姑偏了偏头:“我也去琼州。”

    “好巧。”贾敘道,“既这么着,你我二人不如结伴而行。琼州万里迢迢,如今世道又不太平,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秦三姑也一本正经道:“只是我还要先去台湾府一趟。”

    “好巧。”贾敘击掌道,“我也要先去台湾府一趟。”

    秦三姑忍俊不禁,横了他一眼,提了提马缰绳:“走吧。”

    贾敘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来搁在桌上,背起包袱飞身上马,二人并辔而去。

    秦三姑本想着快马南行、早些忙完差使。贾敘哪里肯,三天两头的寻借口拽着她游山玩水。这一日他二人在沧州逛了两处古迹,又随意喝了两碗街头的羊肠汤。贾敘让秦三姑坐着歇会儿,自己跑去外头买了些当地人家自晒的干枣,回来笑道:“无事的时候也可吃着玩。”

    秦三姑啼笑皆非道:“当我是小孩子么。”

    贾敘道:“瞧瞧,就知道你不懂。干枣益气养肾、补血补肝,乃天灵地秀之宝也。”

    秦三姑笑摇了摇头。过了会子,正色道:“我当真去琼州有要紧事,后头可不能这般闲逛了。”

    贾敘道:“不过是出京躲避的,横竖不着急,在哪儿避不都一样么。”

    秦三姑眉头动了动:“何意?”

    贾敘便将王妃恨她成了执念、欲请人行巫蛊事、世子求司徒磐寻个借口调她离京个一年半载好让王妃将怨恨泄去别处说了。又道:“你若不信,咱们现在悄悄回京查一遍也无碍,横竖王妃以为你不在京中便是。”

    秦三姑震惊!半日,她站了起来:“走。”

    “回京?”

    “嗯。”

    “好。”

    二人遂快马回京,乔装改扮进了城。待天色黄昏了,贾敘便拉着秦三姑一道去买烧饼。烧饼摊子旁边有个卖灯笼上来揽生意,趁人不备塞给贾敘一张纸条子,贾敘也塞了张给他。秦三姑忙着趁热吃烧饼呢,没留神。而后乃趁夜潜入燕王府。贾敘秦三姑俱本事高强,兼秦三姑熟悉道路,并王妃院子左近防备稍弱些,他二人不费力气觑了个空子溜进屋中,匿在房梁上。

    等了许久,有个王妃的丫鬟进来,王妃将旁人打发出去问道:“法师仍没打探到么?”

    那丫鬟低声道:“娘娘,如今外头才刚放榜没多少日子,佛道各家法师都忙着替秋闱施法祈福蟾宫折桂呢,咱们这样的生意暂且没人接。再说,那主儿不是已经去琼州了么?”

    王妃咬牙道:“故此才要个有本事的法师。可恨那神盾局,听闻我们府里查了一通人,竟吓得不敢接生意了!”这会子秦三姑正坐在梁上,乃含笑瞥了身旁的贾敘一眼;贾敘眨眼一笑。又听王妃咬牙道,“她害死我儿,此仇不共戴天!”秦三姑蹙起眉头。

    那丫鬟劝道:“娘娘,好歹是王爷要紧的心腹,替咱们王爷赚着许多银两呢。”

    王妃哼道:“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势力罢了。这会子她走了,她下头的人还不是一样替王爷赚钱?王爷哪里有离不得的人。”

    丫鬟又为难道:“她人不在京中,一没有生辰八字、二没有头发衣裳之物,作法也难。”

    王妃思忖半日道:“她的生辰八字我另使人设法去查。只是时日久了未必能查出来。”

    丫鬟忙说:“是了是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是法师也没法子平白作法的不是?”

    王妃又想了许久,道:“你先去寻着,实在寻不着再说。”丫鬟忙不跌应了。她又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若弄她不死,还有下回。横竖我岳儿是世子。她这会子还年轻;等她老了些,年老体衰、生意上也比不如现在好,王爷想来也用不上她了。那会子再杀她,难道王爷岳儿还会为着一个无用的奴才跟我为难么?”那丫鬟忙顺着王妃的话往下说,哄得她眉开眼笑。

    饶是知道她痴人说梦,秦三姑依然听得浑身一震!贾敘捏了捏她的手。一时王妃睡着了,他二人便悄然撤了出去。

    燕王府晚上防备比白天强许多,二人费了些功夫才离开,坐到左近一户人家的屋顶上。

    秦三姑诧道:“她竟以为我杀了她儿子?”

    贾敘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必跟浑人讲道理?”

    秦三姑苦笑:“说的也是。”

    贾敘又道:“可要明儿再去世子之处听听?方才那丫鬟大约就是被世子收买的那个。”

    秦三姑摇头道:“不用了,我这趟去琼州本来就古怪。”贾敘点点头。她又侧头瞧了他一眼,“你竟连世子收买了一个王妃的丫鬟都知道?”

    贾敘道:“实不相瞒,我在世子身边有人。”乃又笑道,“你不用猜了。世子身边有的是探子,此子有些憨,安插人手极容易,收买也容易。纵然将他身边的人悉数换掉,不出半年便能重新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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