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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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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思蜀回来后王步凡才开始学开车……   

  天快黑时,叶知秋给王步凡打来电话说她晚上住招待所不回了,乐思蜀只好送王步凡一个人回孔庙去。路过孔庙初中门口,乐思蜀问王步凡是回学校还是回镇里,王步凡说回镇里。他最近总不想回孔庙初中,有时候星期天也推说有公事一般不回去。乐思蜀把王步凡送到镇里就回天南去了,王步凡也没有留他吃饭。   

  王步凡见马风的屋里亮着灯就过去看看。到了马风的屋里,马风正在看报纸,见王步凡来了就问:“步凡,星期天也没回去?”让坐之后又说:“我正有事找你。”   

  马风见王步凡坐下后说:“白无瑕调走了,张扬声不知通过啥关系跟安智耀勾搭上了,安智耀让教育局长跟我打招呼,说想让张扬声接任教育组长,张扬声这小子还挺有活动能力的。”   

  “张扬声刚刚出了事,撤职才多长时间,再重新起用不成了政治游戏?我一百个不赞成。就凭他的德性能把孔庙的教育搞好才怪呢。”   

  “这事我也不赞成,可是安智耀出面讲情,顶不住,人家毕竟是县长啊。”   

  “我保留意见。”王步凡确实有点想不通。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扬声敲敲门进来了。马风和王步凡都没有很热情地跟他说话。张扬声表情尴尬地笑着,两片嘴唇翻得很难看。马风没让座,他也不敢坐,陪着小心说想请马书记和王镇长出去坐坐。   

  马风很冷淡地说:“我们还要开会,免了吧,你的事我和王镇长已经研究过了,原则上同意教育局的意见,以后你要把心思多用在抓工作上。”   

  王步凡念在老同事的份上显得稍微热情些,“老张,以后办事要多长个心眼儿,别老是干那些看不住自己门的事,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自己要珍惜自己。”   

  张扬声当然知道马风和王步凡话中的意思,点头哈腰显得非常虚心,站在那里有些窘迫,不敢坐也不敢走。   

  马风挥挥手说:“你去吧,好好干工作,让成绩说话。工作有无成绩是让别人说的,不是靠自己说的。”马风下逐客令了。   

  “那是,那是。”张扬声说着话很没趣地退了出去。   

  张扬声刚走,张沉来了。他是来请示下年度党报党刊征订款的事。马风一听就有些烦躁,“步凡,你说这报刊也成负担了,现在镇里经济这么紧张,《天野日报》的订份年年涨,去年听说全镇分了五百份的指标,报款迟迟没钱交。为此宣传部长梅诗愚在大会上批评咱们镇,真让人没办法。好不容易才交了去年的报款,今年的任务又下来了,并且是六百份。步凡,我就闹不明白,现在天天叫喊着不让搞硬性摊派,报刊任务年年增加,完不成任务还要受批评,真是怪事。”   

  “你没听梅部长说党报、党刊是政治任务,不叫硬性摊派,要上升到掌握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高度去理解,去执行。”王步凡也很无奈地说。   

  “那我们只好保留意见了。张沉,今年的报款仍然没有着落,等将来有钱了再交,征订任务就如数完成吧。宣传部门和记者是得罪不得的,他们是臭嘴蚊子,要说你好,一堆狗屎能把你吹成一朵花儿;要说你坏,即便你是香花也能把你说成毒草。宣传部的人再催报款时你就说我说没钱,等有钱了再说,批评让他们批评我。谁都张着嘴要钱,我马风又不会屙钱。这个书记还真他妈的不好当。”马风一肚子怒气,长叹一声又说:“真让孔隙明这个王八蛋把我们坑苦了,啥政绩没搞一点儿,债务倒是搞了一大堆。”马风一遇到经济困难就骂孔隙明。   

  张沉见马风这么说,一时无法进退,王步凡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走。张沉看着马风的脸说:“马书记,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马风不想再说什么,目送张沉出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叹道:“也真让张沉作难了,这小伙子不错。”牵涉到张沉,王步凡不便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见马风已没兴趣闲谈,王步凡就告辞了。   

  王步凡走到院里见张沉并没有回财政所,而是和步平在院里说悄悄话。等王步凡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张沉和步平进来了。王步凡让他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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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三章一年一度秋风劲(7)         

  张沉说:“二哥,我和步平要结婚了,日子选在元旦,你看这事咋办着好。”王步凡望望步平,步平不说话,意思是让他做主。他就说:“现在办喜事反对大操大办你们也知道。一旦摆酒席我在这里站着,张沉又是财政所的所长,肯定会有很多人送礼,那样影响很不好,张沉将来还有前途,不要因小失大。”   

  王步平接话说:“我们准备旅游结婚,不摆宴席。张沉家又不是天南的,摆酒席也没啥意义,不如办得简单点儿好。”   

  “那就好。”王步凡说着话从抽屉里取出两千块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出去旅游要注意安全,到时候我就不送你们了。”   

  张沉迟疑着不愿接钱,“我们有钱,二哥事情多,就不用添礼了。”   

  王步平也说:“含愈和含嫣将来上学要花钱的,你给他们存着吧。”   

  “两码事。我妹子要嫁人了,我能不表示表示?步平,我这钱就算替咱爹给你的吧。”   

  王步平见他二哥把话说到这份上,只好接住了钱。张沉和步平离开时,王步凡一直将他们送到财政所门口才回来。他暗笑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星期五下午才领了四个月的工资,一转眼可派上了用场。舒爽要是知道说不定又要和他生气了。   

  星期一上午任可打电话告诉王步凡说知秋重感冒有点发烧,住了医院,他们已经去看过了。王步凡有些吃惊,问知秋啥时候病的。任可告诉他是昨天傍晚。王步凡又问知秋的病怎样。任可说早上住的医院看样子是高烧。王步凡又问知秋在哪个医院。任可告诉他在天南县人民医院病房楼三楼五号房。王步凡说他要去看看,问任可是否一同去。任可说他们已经去过了,就不再去了。   

  王步凡听说知秋病了,不知为啥心里特别的挂念和担心,鬼使神差地一心要去看望知秋。他丢下手头的工作自己开车去天南县城。刚学会开车,车速很慢,五公里路程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县医院门口。他停好车,买了个水果花篮径直来到医院三楼五号房间。他一看房门上边写着“抢救室”三个字,心里就有些紧张,以为知秋病情很严重,就赶紧推门进来。进来后见知秋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正在输液,他就悄悄放下花篮走上前去。   

  知秋见王步凡来看她,泪就流出来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瑰妍,只有你和几个同事来看望我。天南我还有两个表姐,我也不想告诉他们。”说罢竟小声哭泣起来。   

  王步凡知道叶知秋说的两个表姐其中一个是扬眉,但他不想问这个事,就搬个凳子坐在床边问知秋:“怎么住抢救室,病很重?”说罢掏出小手帕让知秋擦泪。   

  “重感冒,没事。是任所长打电话让院长特别照顾的,住在抢救室里安静些。”知秋接过手帕边擦泪边说。   

  王步凡一听知秋说病情并不严重,才松了口气,“有人在这里照顾你吗?不行从孔庙抽个人来照顾你。”   

  “不用,别人都很忙,南瑰妍下班时来照顾照顾就行了,是乐所长安排的。哥,人一有病就想家,就感到孤单。”叶知秋不由自主地向王步凡叫了一声哥,叫过之后脸就红了。本来发烧时脸就红,现在她的脸红得就像一只红苹果。王步凡听知秋叫他哥,心里感到特别亲切。   

  王步凡望着知秋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将来我帮你在天南好好选个对象,成个家就不孤单了。想要啥样标准的?还发烧吗?”说罢他用手去摸知秋的头。在他的手摸到知秋额头的那一刻,知秋把灵巧的小手捂在了他的大手上,他好像触电一样,急忙把手抽开。抽出手后自己又后悔了,只可惜不能再把手伸过去。   

  知秋眼中放出迷离的光,既像是看王步凡又像是看花篮。停了一会儿说:“哥,我的模样还不算丑吧?芙蓉镇上的小伙子纷纷追随在我的左右,提亲说媒的人像织布机上的梭子,门槛都快被人踏碎了……可就是没有中意的人。要找就找个像哥这样又帅气又有才华的人,我不想降低标准,难为自己一辈子……前段时间表姐陈玫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县技术监督局的,我没有看中……”说罢很害羞地把脸侧了过去。   

  王步凡整整比知秋大十二岁,尽管他听了知秋的话心率有些加快,平时也总有些非分之想,但他仍认为知秋是在打比喻,不可能是指他王步凡这个有家有室的人。于是就收住心猿意马说:“婚姻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有时还真得信命。”王步凡的话好像让知秋听,也好像说给自己,“命中有时终须有。一个人在婚姻上就是这样。唉,情投意合幸福美满的夫妻又有几对呢?大多数都在凑合着过,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分手。中国人对离婚这种事还是很保守的,并不像外国人那样开放。”王步凡并不迷信,但在婚姻上很不幸福,有时总以命运的安排来解释他与舒爽的结合。他现在变得不想知道扬眉的下落了,唯恐刺伤自己的神经。就连陈玫是何许人,在哪里工作王步凡也没有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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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三章一年一度秋风劲(8)         

  “那么只有等了,宁缺勿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在这方面我们家是有沉痛教训的……因此,我必须慎重,女人嫁男人,必须是你爱他,他也爱你才行,不然肯定是悲剧……”知秋把话说完才转过来脸,似乎她对爱情有很深刻的理解。这时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投向王步凡,而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不再说话,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王步凡觉得没有合适的话可说,正要起身告辞,南瑰妍从门口进来了,只见她大冬天穿着棉裙,脸上化的妆无处不带着夸张。她很主动地伸手和王步凡握手,并且久久不松开。“王镇长,不知道您还是乐思蜀的同学,常听他说您能干有才华,对您可是佩服得很呢,您确实是男人中的极品。”南瑰妍边说边看叶知秋,竟把知秋看羞了。   

  王步凡听到南瑰妍说话的声调心里就不舒服。她属于那种浪声嗲气的女人,不知乐思蜀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种女人,如果换了他王步凡,南瑰妍贴钱他也不会理睬她。王步凡心里不痛快,就不想再停留,于是就说:“知秋,瑰妍来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停了。你多保重,我走吧?”   

  知秋不说话,笑着点点头,那两个酒窝依然好看,牙齿依然光洁。   

  王步凡从医院出来心里有点乱,他说不清是啥滋味,他既因知秋的话而浮想联翩,也为知秋和南瑰妍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感到担心。更不知任可把叶知秋生病的事告诉他是什么心理,难道孔庙人已经认为叶知秋是他的情人了?不可能!他一直是很注意的,与叶知秋只保持着纯洁的同事关系。在车上,他坐着闷闷地抽了两支烟才开车回孔庙,路上满脑子仍是知秋说的话,差点把车碰到路边的树上。   

  星期三王步凡本想再去看望叶知秋的,叶知秋被一个女的送回来了,那女的见了王步凡还笑着与他握了手,那笑容和知秋的姐姐的笑容一样。王步凡猜想她可能就是陈玫,但他没有同她多说话,其实他很想问一下扬眉现在的情况,最终还是忍住没有问。   

  又过了几天,于余和张扬声来镇里找王步凡。张扬声处处好表现,他不等于余开口就先说话了:“王镇长,于校长这次去省城功劳很大,省教育厅他的那个同学对孔庙镇中小学普遍存在危房的事很重视,听完老于汇报之后,厅长说最近要派调查组来孔庙调查核实。核实后可以适当发放一些教育扶贫款,还可以发放一些低息贷款,让咱孔庙镇彻底消灭中小学的危房。”   

  于余听张扬声这样说,只点头并不说话,好像张扬声就是他的传声筒,而他于余是个哑巴。王步凡对张扬声素有看法,不想多听他说话,就说:“你们要抓紧把危房的数目统计出来,调查组一旦下来,就如实汇报,要让他们详细查看,穷就是穷,不要遮丑。中国的许多事情就因为掩饰害了人。有些人为了一点虚名,不惜造假去粉饰太平夸大政绩,这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坑害自己。人家是来咱这里扶危济困的,不是来学习经验的,咱们的教育也确实很困难,你们和夏镇长商量一下,要抓住这次有利的机遇,把教育扶贫工作搞好。张校长过去当了几任校长,总因为一些意外的情况没能好好施展才华,这次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张扬声听王步凡这么一说,也有些自叹命薄的感慨:“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机遇大干一场,不然真成了没出息的人了。”   

  话说完了,王步凡又叫来小李送于余回去,于余这时才说了一句话:“王镇长真是个好干部啊。”其他再没有话了,张扬声却附和了很多。王步凡没心听张扬声在那里表现自我,也不接腔,直到张扬声自己觉得没趣时才把话打住。   

  于余和张扬声刚走,王步凡见马岭村的支部书记张德又来找马风,没有见着马风就向王步凡诉苦说:“王镇长,我们村吃水难的问题马书记总不表个态,我现在都快干不下去了,群众没有水吃,我这个支部书记对不起乡亲们啊,不然我辞职算了。”王步凡知道镇里现在经济困难,打一口深井是要很多钱的,他很无奈地说:“马岭的吃水问题镇里肯定是要管的,只是目前经济太困难,等经济好转时我一定想办法。张支书要安心工作,形势会好起来的,困难总有解决的那一天。”   

  张德有些失望,不想再和王步凡说什么,低着头离开了镇政府……   

  10   

  时间一晃该过春节了,南瑰妍给叶知秋打了个电话,说她春节期间在招待所值班,不能回家过春节。知秋心地善良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天南,准备回芙蓉镇一趟看看老人然后到招待所和瑰妍一起过春节。镇里已经放假,王步凡觉得也该去看望一下张问天和那几位老先生。他准备了些礼品,腊月二十七日下午开车送知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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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三章一年一度秋风劲(9)         

  到芙蓉镇后王步凡先让知秋回家,自己到李二川等人家里坐了坐才来看望张问天。张问天见王步凡来看望他心里很高兴,握着他的手把他让到屋里。一进屋王步凡见那天送叶知秋的那个女人正在收拾东西。张问天介绍说:“这是知秋的表姐陈玫,来看望我夫人的。”又指着王步凡说:“这是你王叔叔。”   

  王步凡与陈玫是见过面的,没等陈玫叫叔叔就急忙说:“张老师,以后别让她们这样称呼了,都是一代人那样称呼着我心里不是滋味,就让她们叫哥吧。”   

  张问天也不想难为王步凡,就对陈玫说:“还不快叫哥哥。”   

  陈玫先笑了,那笑容依然神秘,并没有叫哥而是去给王步凡倒了水,就到厨房里帮厨了。   

  王步凡则与张问天拉些家常。张问天问了些王步凡工作上的事情,又问了知秋在孔庙的工作情况,王步凡一一作了介绍,然后问了张问天生活和身体方面的情况。闲聊期间,王步凡想起张问天曾说他与原天野地委书记边际有点交情,而边际的儿子边关现在是天野市的市长。于是他就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张老师,你是咋认识边际的,是同学还是朋友?”   

  “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应该说是难友。”张问天很健谈,他看王步凡想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就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人就是这样,年轻时爱设计未来的美好前景,老年时则常想过去的苦难和辉煌;少年人生活在幻想中,老年人生活在回忆中。   

  张问天开始向王步凡介绍情况:“一九五八年在河东省掀起了一场批判‘岳成边’活动,岳是岳秀山,成指成大业,边是边际。岳秀山当时任河东省的省委第一书记,成大业任省委书记处书记,边际任省委副秘书长。   

  “岳秀山任省委第一书记期间,于一九五四年夏天因病带职休养,一直到一九五七年夏天才恢复工作。这期间省委的工作由省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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