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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格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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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哭了。
顾格带她洗了眼睛。顾格难受，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你带我去玩儿吧。” Dolla 说，“我想吃糖，想………”有那么多想做的事到这来不及做的时候都内心仓皇。
“好。”除了这个字顾格还能说什么呢。
明天将要如何过，他们不知道。每一天都是我们存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
Dolla终究没有出去。她的生活按部就班，晚上听着格林童话睡着。
第二天醒来，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倒计时。
陶时看着顾格做菜的时候很帅，给她梳头的时候很帅。她已经意会到帅这个词的意义了。那是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他教会她穿衣服，她把他赶出去要自己穿衣服，顾格也由着她。但是三天前买的那些衣服全都穿不进去了，她被困在了衣服里。顾格也倒了回来，他也想起了这桩事，将她从困得紧紧的衣服里解放了出来。
顾格拨打那个电话，声音变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顾格一听脸都黑了——他被人家拉黑了。
Dolla再一次进厨房，看着顾格切菜，说，“我也要切。”
顾格说，“乖，这会伤到你，你去帮我洗盘子。”
他手把手教她做这些她从不曾领会的东西。
Dolla看到顾格各种调料倒下去，锅里就香了，连连惊呼，对做菜这样一件富有创造力的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但他不会教她。她也知道自己没那功夫。
顾格知道，她不是想做菜洗菜端盘子，她和他一样，如此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陶小时，陶小时，顾格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越念着越觉得那是一种预言。
午饭虽然是两人共同努力的成果，但Dolla食不下咽。她心想着也许今天一过，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顾格给她夹菜，鼓励她还是要吃一点。
“我希望问题的关键就在那口钟上，它毁了，你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地上的玻璃早已经收拾干净，破损的大钟依旧摆放在原地，见证着时间。
幼时的玩具就在这个大屋里，这个年纪的陶时却已经不再需要它们了。如果她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现在也该小学毕业了。这时候的孩子应该玩些什么？让她们开心的是海报上的明星还是小说里的男主角？陶时是不是也盼着过上这样的生活。
她依旧喜欢童话，喜欢玩具，喜欢空空，喜欢吃糖，喜欢顾格。
想救她，想留下她，想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
接近五点的时候，Dolla很害怕，她伸出手向顾格要糖吃，边吃边哭。
“你给我讲一讲华洋好不好。”
她非要听些悲情的童话故事，以排遣她此刻濒临死亡的恐惧。
顾格给她讲华洋的故事， “华洋从不会哭。也许我真的如她所说爱错了人。从小到大，我身边的女人都是女强人，我妈妈，好友，女朋友，就连邻居也是。她们有我锦上添花，没我也没差。我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让我保护的人，但是陶时，你真的让我明白了，我喜欢华洋只是得了一种重复的病。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那么漫长的时间，都比不上和你待在一起这十天。”
十年，过着别人安排的生活，十天，让他找到自己并且拥有自己想要的人。
“不听了不听了。” Dolla大哭着。
他不知她这回是在哭什么，安慰她，“好好，我不讲了。”
Dolla抱住他，说，“我只是觉得可怜的人是你。”
顾格感觉到胸口强烈的震动。
Dolla又说，“还有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似懂非懂的时候却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顾格，我害怕，我害怕。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我害怕。”
害怕不能醒来的感觉，害怕永远不能苏醒的感觉，害怕和顾格就此永别。
“顾格，我是好孩子吗？”她问他。
“是，你是，Dolla，你是的。”再没有比他家孩子更可爱的了。
但是陶时不信，“可是动画片里不是只有坏蛋才会死吗？为什么我要死？我哪里做错了？”她像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哭的厉害。
每次都只是一个瞬间就结束的成长。
未知让人恐惧。
顾格说，“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去找你的，Dolla，相信我，你会平安长大。”
“顾……”她还没能念完他的名字，就沉睡在黑暗里。
顾格毁了大钟，可是他抵挡不住依然在流逝的时间。
Dolla变成了洋娃娃，安安静静的，如同死去一般在他怀里。
顾格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当然，最难过的，依然是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亲！
咒语：快长大，快长大！
☆、第十二章
Eva晚上刷牙的时候接到老板的电话，她激动得牙刷都忘了取出来，老板终于要上班了？赶紧竖着耳朵听老板的吩咐。
“找一个叫Moon的手工制作人。”
什么？嘴里的还有泡泡，她不能说话。但是电话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提示声。他挂了！
怎么回事啊？
Eva暗想那天看见的小女孩，想着老板女儿这么漂亮，女孩她妈当然不差，连那么厉害的华洋都被比了下去，现在老板不但从此君王不早朝，简直就是昏庸无度连事都不管了。但是找手工制作人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不打算上班了吗？万一哪天刘太后打电话来，她怎么交待？
她兢兢业业守着别人的财产，呜呜，过着自己的生活。
抱怨完了，高级秘书当然会照着老板的吩咐干活。接连打了三家私家侦探社的电话，交代了要找的人，注明先到先得。
她这一身黑色职业装，端着小孩子用的卡通碗碟吃水果色拉，诡异的没有啥违和感。
······
顾格想着他哥这十天没上班，天天搁家里指不定和华洋分手多难受呢，终于舍得抛开身边的女人，来找顾格。
顾格在家处理公司的事物，他不想离开有陶时气息的地方。指不定他出门一趟，把外面的气息带进来，他连最后可以怀念她的东西都没了。
易培死活把人带不出去。只有使出杀手锏，带了酒来哈皮。
“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易培大着舌头，吐字不清。
“我没想华洋。”顾格受不了他一直唠叨，一杯就撞过去。
“没想华洋你这么多天搁家里？”易培信他个鬼。
顾格怎么告诉他，兄弟俩酒桌上才见真章。易培喝的晕晕乎乎的，听见门铃响了，起身去开门。
他没看错吧！表姐？
陶臻也没想到易培也在，也没有躲的意思，走了进来。她猜到那个娃娃不见了，不然顾格也不会在家喝酒抽烟没个人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易培终于回过神，大叫道。
“你管的了我？”陶臻比他可凶多了。
易培耷拉下头，接着酒劲说，“姐，我是你亲弟吧。”
“表亲的。”
易培那是一个难受，有人在沙发上比他更难受。顾格叫着一个名字。易培没听清，陶……什么来着？转头看到陶臻心都停了， “姐你们啥时候好上的？你可比顾哥大了五岁，也真下的去手！”
陶臻一巴掌就拍过去扇他丫的，“听清楚，他叫的是陶时，Dolla，不是陶臻。”
“什么鬼？”易培傻掉了，“陶时？”
“你兄弟喜欢的女孩儿，可能永远不回来了，我计划着是不是给他做一个长期的心理治疗。”
“什么？他不是刚和华洋分手吗？什么时候好上的还做心理治疗？”
“十天前好上的。”陶臻拿出听诊器，给顾格测血压。
“这么快？不是，华洋和他十年我都没见这样啊。”易培觉得自己是不是喝醉了误会了陶臻的话。也许她说的不是十天，哪怕十个月也让人接受些啊。
陶臻教训他，“我说你泡在女人堆里不知所谓吧，连什么是真爱都分辨不出来了。你看他和华洋分手的时候有这么难受？”
易培听他姐教训着不敢说话，这时顾格手机响了，有人电话进来。
易培接了，那边有人说，“你好，顾先生，我是Moon，我的朋友怕您因为快递的事责怪她，所以才······我看您一天几十个电话进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洋娃娃出问题了吗？”
什么洋娃娃······易培挂了电话，他姐给顾格测了血压。
“怎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洋娃娃啊，电话什么的。”易培说完，陶臻说，“我肯定你闯大祸了。”
她收拾工具就要走了，以免殃及池鱼。易培知道他姐一向腹黑，真觉得自己做什么坏事了。他喝了酒不好开车，趁陶臻这个现成司机在，也跟着不负责任的跑了。
滴······手机在沙发上震动着，顾格倒在沙发上，手机无人接听。
顾格第二天早晨醒了，手机上显示了十点，还有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未接电话。他一个激灵赶紧电话拨过去。
“你好，这里是Silver。”
“我想知道你们的地址。”
“无可奉告。”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又是这家伙！
滴。还没等顾格再打过去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们住蓬莱东路777号。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居，藏在城市普通的角落。顾格进门第一眼就看到那一台缝纫机，挂满墙的碎布和摆满工具的木架。
他的Dolla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生的。
Silver就是那个快递员。她和Moon是朋友，一起合租在这里。Silver对顾格没什么好印象，极不情愿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想继续定制原来的洋娃娃，也许必须要你放下手里的其他工作，但我愿意补偿你的损失。”顾格开门见山。
Silver插嘴，“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先做你的洋娃娃？别人的订单我们就不管了？”
Moon在一旁听得心虚，她们哪来的别的订单，转头对顾格说，“顾先生，可以请问你为什么这么需要我的洋娃娃吗？”总不可能她做的多好吧。她又不是什么多有名的制作者。
顾格想了想，说，“这件事听起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我想你是制作者，应该能够明白。”
顾格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您没发烧吧。”Silver在一边啧啧感叹。
顾格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的及救她，这么做是不是管用。但是我答应过，一定会找到她的。所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顾先生，再胡说我要报警了。”Silver嚷起来。这个人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吗？有没有暴力倾向会不会伤害她们俩小姑娘啊······
“不管出多少钱我都愿意。”他说。
“真的？”Moon还没说话呢，Silver转过头劝她，“大生意啊，你犹豫什么？”见顾格看都不看她，咳嗽一声道，“其实我看中的不是钱，这些洋娃娃，每一个都是我们家Moon的心血。”
“我只有一个问题。”Moon说，“您说她一天就是一岁，也就是说就算我一直帮你制作她，就算她能活到一百岁，余下九十天，您也只能让她再活三个月。三个月过完一生，经历所有生老病痛，这不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吗？您真的要这么做？”
“Dolla想活下去。”她离开时的眼神，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她还有那么多未曾经历的事情。“我也想让她继续活下去。”顾格说完这句话，惊讶于自己真的如此自私。
“我知道了。”Moon说。“我答应您，会先赶制Dolla的。”
“谢谢你。”
顾格被Silver送出门，那家伙还是一脸怀疑地打量他，“唉，我说，你不是用来做充~气娃娃吧？”
顾格一脸的感恩被她一句话憋红了脸。”不知羞耻。”
“老古板。”Silver说道，碰的关上门，顾格刚要走，她又打开了门，说，“顾先生，我家Moon说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活了过来，也别带来给我们看了。咱俩胆儿小，心脏受不了。”也不等顾格反应，又关了门。
顾格离开了蓬莱东路777号，以后也再没来过了。
他回到家，在家吃饭睡觉处理公务，能不出门就少出门，等那个也许永远也到不了的快递。Evan觉得她老板有些魔怔了，易培啥事也不懂没心没肺，只有陶臻明白这一切，但她的心理治疗也被顾格拒之门外。
“Dolla会回来的。”他这么告诉她。
陶臻被易培出卖，开始了悲催的，哦不，让别人悲催的相亲之旅。女博士心理之强大，这些男人她都看不上，看得上的，都出柜了。
华洋的事纸包不住火，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格被带了绿帽子。易培火冒三丈，那顶绿帽子跟戴在他头上似的，明里暗里开始整人家。他知道这个消息基本就算昭告天下了。刘女士也知道了。顾格他妈从国外的越洋电话，隔着太平洋指着她儿子鼻子骂，最后责令顾格找一个靠得住的女朋友。
顾格等他妈说完了，然后挂电话，心说我也想啊，可是她还没出生呢。
顾格等待了一个又一个五点二十分。
他等待她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与她相处的时间。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什么洋娃娃，安阿姨，甚至陶臻证实陶时曾经存在的都是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但这个梦一直不醒。他便只能一天一天继续做下去。
而某天翻开床旁桌上一直没再打开的《格林童话》，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在地上跳了几下滚到顾格脚边。
那是Dolla的摔掉的牙齿。她在屋子里乱转，将它藏在了这本书里。书页被小牙齿烙上了痕迹。捏在顾格手心的时候也很疼。它告诉顾格，有的人真的来过。
十一个洋娃娃就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他的爱就在那里。
若以爱开始，将以爱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陶时：我想见顾格。
作者：乖不哭啊，马上给你快递过来。
叮铃。
Silver：这里有走失男子一名，请签收。
···奸笑中···
作者：你们觉得咱们倒过来如何，将顾格送给陶时。哈哈哈！
☆、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夜。
蓬莱东路777号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Moon。”
“Moon；它不见了。”电话那头传来幽幽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那是她的好朋友。“请问你是不是要从电话里爬出来啊？” Moon十分配合她搞怪，然后正经道，“什么没了？”
Silver也顾不上找乐子了，“我想着那个家伙上次不是骂我吗？就想给他的货拖两天，但是我今天下午五点出去吃了个火锅，回来要送货的时候箱子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没了。”
“什么？”这下睡意全醒了。
“怎么办呀，那个男的那么凶，看起来又神经兮兮的样子，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啊？”Silver 在电话那边抓狂道，“要不你再做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
Silver也是知道的，她们俩想着人家给了十倍价钱，当然能做多好就多好啦。这可是大客户啊。一不小心就超预算了，一不小心又超预算了。
“那个娃娃做一个要多少钱？”她问。
回答她的又是沉默。Silver明白了，再做一个她们就只赔不赚了。“那怎么办啊？”
Moon也没办法呀，只得说，“再找找吧。”
Silver又压低了声音，幽幽的说，“Moon，你做的娃娃不是上了发条，真的会动吧？”
两人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同时闭了嘴。
······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们彼此互不相识，在寂寥的霓虹灯中交错行进。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时，那些抱在一起恨不得连成一体的男女就格外显眼。是不是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带她走在大街上，在这街道两边一间又一间的格子屋穿梭？她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该往何处走。 Dolla的头还晕着，暂时就不想这些，只顾闻那阵阵的饭香。
她饿了。
但是有人教过她，吃饭要有钱才行。她身上一块钱也没有哎。饿得走不动道了，她开始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直跟她说话的那个人的模样。时间在回忆里的倒流。她想起了一个名字，顾格。
人群时密时疏，很多双脚从她面前走过，陶时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轮子。那是一对老夫妻。爷爷推着婆婆的轮椅，漫步在街上，等了一个红绿灯，穿过马路。陶时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远去。
她看别人，路过她身边的人也都回头看她。这么漂亮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坐在路上，cosplay吗？摄像机在哪儿呢？
而另一边的马路上，有人叫道，“易培，看看，对面马路上。”
“吵吵什么呀，今天顾哥生日，还不快去。”却说这几年顾格生日都是华洋一手操办，哥几个在一边看她做的热闹，现在好了，他们分手了，没那么多事和规矩拘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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