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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青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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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还在家里赌闷气,远恒突然来了电话,邀他一同到郊外——远恒姨父的工厂里做临时工。欧阳崇在家,一天到晚,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巴不得出去透透气。高兴的拉了小芸的手把这事说了。小芸忧心忡忡的问他:“这事——你跟你妈——呃——你后妈商量过了没有?”欧阳崇马上拉长了脸,说:“为什么?”小芸道:“因为你爸不在,所以……”欧阳崇斩截道:“要说,你跟她说。哎!等我走后。”话还没说完,继母幽灵一样的现身门口,一脸庄严道:“你要去哪里?”欧阳崇道:“我去哪里,与你什么干系?”继母怫然:“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你爸不在,就要听我的!”欧阳崇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配——吗?”继母听了火星乱迸,*都在瑟瑟发抖。小芸见势不妙,赶紧从中调和,二人才没大吵起来。
何老头站在楼梯口黑暗的角里,侧耳谛听着一切,瘪嘴阴阴地笑着,咕唧一句:“他该陪我孙子一起去读中专啰!”然后,蹒跚地蹩到自已屋里去了。
继母回到房里,抱着电话“呜呜”地抽泣着向风语告状。风语一面骂欧阳崇大胆,一面劝她消气。然后说公事忙,便挂断了。继母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本打算再煸旺风语的怒火。回头想想,他或许真的很忙,倒招他厌烦了,那才弄巧成拙,这才罢了,悻悻地看电视。欧阳夏雪此时伏在母亲的膝盖上,眨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望着妈妈,一脸茫然,问:“妈妈,你为什么哭呢?”妈妈心酸一笑,拂着她的粉脸,殷殷道:“妈妈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呀!”“那妈妈为我高兴起来吧!”继母一把搂住女儿,热泪盈眶。
到了晚上八点钟,风语就匆匆回来了。将欧阳崇叫到书房,沉着脸问:“你妈说你要去打工,是吗?”“是!”欧阳崇生硬的点了点头,心里抗议:“她不是我妈!”风语数落他一翻,严正警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出去给我丢脸?!”欧阳崇看着不可理喻的父亲,死死的咬着*,睁大眼睛瞪着。俩人对峙了一会儿,欧阳崇一转身,抬脚走出了书房。在门口,冲父亲大喊:“有你这样的父亲,才叫丢脸!”
说完,大跨步躲进自已屋里,将门反锁上了。风语气得七窍生烟,三尸乱蹦。可是儿子大了,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剥了裤子鞭笞了。而且他又躲到屋里去了,因此无可奈何,只得拍打桌子,吹胡子瞪眼。
良秀正在打点行李,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她“嗷、嗷……”的,手舞足蹈奔上前,抓起一瓣就往嘴里塞。妈妈捏着她的脸蛋笑嗔道:“还没洗手呢。”良秀却不理会,一边吃,一边嘟嘟嚷嚷道:“太可恨了!你没帮我收拾这堆东西就好了,还敢责备我。不行,你喂我!”说完,大张了嘴等着。水妈妈拗不过她,拿起一块就“填”了进去。良秀大口大口地嚼着,母女俩笑成一团。
水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叮嘱:“到了那里,可要守规矩了,别跟家里一样,毛毛燥燥的……”“知道了。”水良秀坐在一旁,瞅着天花板,掰着脚趾大声嚷道,以阻止母亲的长篇大论。“还要照顾好婉晴。”良秀一扭头,原来是爸爸。于是笑道:“我怀疑她是你女儿,我是你捡来的小保姆!”水爸爸轻轻用食指和中指钳住了良秀的鼻子,笑道:“再胡说,把你鼻子拉掉。这样做是为了锻炼你的,哎,生活能力。你又没有弟弟妹妹,照顾一下别人会怎样呢?嗯!”良秀一摆首挣脱了,趴在母亲的身上,摸着鼻子,道:“妈妈,爸爸又欺负我了!”“哈……挑拨离间!”爸爸作势要扑过去,良秀一下子偎倒在母亲怀里……
几天后,欧阳崇乘风语不在家,偷偷地和远恒、离殇两人上了去郊外的车子。欧阳崇眼望整片整片往后滑过的房屋,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和激动,趴在车窗上,笑得合不拢嘴,雀跃之中更现出一种豪迈:“感谢老天,我要长大啰!”
忽然,远恒将一个崭新的玻璃杯从窗口向人行道掼去,只听“哗啦”一声,满地的碎渣子。欧阳崇攒眉道:“你太不道德了吧?”远恒满不在乎,神情坦然道:“‘落地开花’求个吉利。”
“那过路人怎么办?”
“反正有环卫工人打扫嘛!”
离殇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车子开到了郊外,大家新奇的四处张望。笔直的公路两边各是一片平整辽阔的大草地,野草郁郁芊芊,轻轻地招摇着清风;鲜花明明灼灼,柔柔地荡漾着馨香。不远处,几处平缓的山丘腆着肚子错落有致地卧在蓝莹莹的天空下。金灿灿的阳光漫空飞泄,清莹秀澈的湖泊闪出钻石一样璀璨耀眼的光芒。处处洋溢着田园诗般浪漫、安逸的优雅情调。
这里离工厂已经不远了,于是大家一溜烟地窜出车厢。让司机将行李带到工厂去,自已却乐颠乐颠地奔向草场,肆意嬉闹玩笑。离殇站得笔直,张开双手,大声喊道:“太漂亮啦!我要把它买下来,买下来!哈哈!”欧阳崇安静的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望着深邃无垠的蓝天,咬着草茎,冲一团团轻渺的白云笑道:“嘿!嘿!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兴奋地满草地打滚。正心甜意洽之际,忽然感觉身子一沉,“卟嗵”一声……
欧阳崇揪着草根狼狈地爬起,浑身湿答答地瘫坐在草地上。离殇和远恒看见他的样子,拍掌顿足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回到宿舍,欧阳崇换了衣服出来,不住地翻白眼。
“活腻了!”……
“要死啊!”……
“你还笑!”……
“*!”欧阳崇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掼,纵身一跃,*远恒和离殇的身上,三人扭成一团……
他们不知道,当他们为能出来打工而得意忘形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声泪俱下的跪求父亲让他继续上学。
“没钱!”父亲一把掰开林翔的手,道:“家里哪有闲钱供你读书!”母亲一边搓衣服,一边也说:“谁叫你不争气,就那样的分数,能读到什么书!”父亲嘴里叨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已经读到初中了!我还一天学没上呢!多大的造化!梨叔厂子里正好招人,你有这么高的文化,还怕人家不要。过两年,升了组长、班长,工资是翻倍的。赚上四五年,还怕娶不到老婆。”说罢,用焦黑蜷曲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然后心满意足的躺下,开心道:“以后就有好日子过咯!”
林翔绝望地回到房间,突然神经质地狂笑起来:“初中毕业也叫‘这么高的文化’!”既而又神经质地哭起来,嘴里还是那一句“这么高的文化”!
他是当天就要走的,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神情恍惚,将一个玻璃杯碰破了。父母听到声响后,风风火火地赶进来,大骂:“瞎了眼!”林翔也自已颓丧,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碎了,一切都碎了!”他坐在车厢里,望着一片片往后飞逝的风景,埋了头,沉痛地*:“再见了,良秀……!”
“砰、砰”两声,欧阳崇三人一惊,一下子静了下来,扭头看去。门口站了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其中一个瘦高个,留着刺剌剌的平头。另一个身材矮壮,同样发型,只是多蓄了一绺胡子。俩人小心翼翼地请问:“你们好,这是404寝室吗?”远恒笑道:“门上不贴着403吗?404在隔壁。”“哦,打扰,打扰。”俩人扛着大包小包瑟瑟缩缩地退了出去。远恒小声嘀咕道:“原来是傻瓜!”欧阳崇赶紧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一晃,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三人嫌厂里分发的餐具肮脏,便带了自已的碗筷去食堂。这座厂规模挺大的,足有四、五百员工,理所当然的拥挤不堪。欧阳崇觉得排队打饭有失面子,只得坐在餐桌旁,掰着手指头——干等!可是打饭的队伍似乎越拉越长,轮到他们的时刻杳杳无期。远恒抚着肚子,一咬牙,豁出去了——“***,花都谢了,还吃不到饭呢!”于是仗着总经理侄子的身份,牵着离殇和欧阳崇直接闯到了厨房里头,自已*起勺子就打菜。旁边的师傅因远恒常来玩,是认识的,满脸堆笑的看着。远恒舀了一点肉到离殇碗里,道:“够了吧?”离殇大叫:“你倒不如拿几根骨头给我啃算了!”远恒道:“好的!那我找找。”……
吃饭的时候,欧阳崇趁远恒左顾右盼的当儿,偷偷地夹了他碗里的一块肉,远恒回头瞥见了,嚷道:“嘿!你怎么吃我的肉啊!”
“胡扯!你的肉有这么香?”
“混蛋!我说的是我碗里的肉!”
一会儿,远恒对着离殇又咋咋呼呼起来,“哎!你倒是把骨头吐出来呀!”
“哪有骨头?”
“居然连骨头都不吐的!”
“你***!”……
离殇仰面躺在欧阳崇的床上(因为他自已的还懒得拾掇),盯着天花板,唉声叹气:“天哪!这饭也太硬了!才那么点肉。再这样下去,会死的,会死的啊!”欧阳崇也道:“是啊,到现在我胃里还硌得难受。这么硬的米怎么克化的动。得变成驼鸟才行。”远恒道:“我觉得还可以啊。哎呀,不是说要磨炼一下嘛?这么快就退缩了,太不男子汉!”离殇从床上撑起,恹恹无力道:“不行!我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万一营养不良给耽误了,要遗恨终生的!听说早饭吃稀饭馒头,还不如叫我去喝馊水!我得打电话叫我妈给我送几箱牛奶过来,再让松香坊每天给我送新鲜的面包过来。还有,这么热的天,怎么只有一台吊扇!起码装个空调嘛!然后再牵宽带,把电脑搬过来。嗯!这还差不多!哎!晚餐只好先委屈了,以后二天出去开斋一次。”说完,又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拨电话。远恒摇头:“装空调似乎有点困难,这要浪费不少电的。”他抬眼往窗外望去,恍惚看见姨夫心痛地扭曲的脸。早就听妈妈说,假如一毛钱掉到厕所里,他也会捞起来再用,何况是空调!
“什么!郊外的?”松香坊的人一听,便连连将头摇得波浪鼓似的。大不了我报销你们来回的车费,再给点辛苦费,总可以吧!离殇尽力的叫道。对方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这时,隔壁两个南昌的大学生过来聊天解闷。离殇对众人宣布:“你们各位的早餐就在宿舍吃吧。——要我喝粥,毋宁去死!”两个南昌的大学生赶紧摆手道:“无功不受禄。”离殇把手一挥,“不要婆婆妈*。”两人还是固辞不受。离殇只得作罢。欧阳崇私下和离殇商量:“我不能吃你的东西,除非你给我算帐。”离殇拗他不过,“那把你的工资抵给我吧!”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五个人一齐到办公室去报到。魏主任早得了指示,对远恒咧着嘴一脸媚笑道:“你和你两位同学一班,你们两个一班。负责品质检验也就是品管。其实品管的工作很轻松的,也就动动手,作作实验,正经事有那些大师傅干。准时上下班,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后半段话,主任是用本地话说的。离殇稍拧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欧阳崇听了,感觉莫名其妙——怎么突然用起”土著语来了。
明天才正式上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行人便随了远恒四处瞎晃。厂里的设施、环境都还好……不经意走到一条小水沟前,沟里积满了又稠又粘、像糨糊一样的污水,水面还漂浮着一片片的泡沫,正缓慢迟滞地蠕动着——“真恶心!”欧阳崇掉头就跑了,余人啐了几口唾沫,也急忙走开。
据离殇的消息——良秀、婉晴和水柔都出来打工了。欧阳崇兴趣浓厚的猜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到宿舍,两人踢了鞋子,窜到床上,又蹦又跳,兴奋得“哇哇”叫。女店主倚在门口,望着她们,长吁一口气,说:“我的小祖宗们,要开工啦!别只顾折磨我的床了。”良秀仰天长叹道:“为富不仁的资本家!第一天就苛虐员工了!”女店主笑道:“岂敢,我的侄女大人!”婉晴接口道:“那肯定是嫌我啰!”女店主忙应承道:“我可不敢,千金小姐!”良秀抗议道:“为什么她是‘千金小姐’,我只是个‘侄女’呢?姚女士!”姚女士连忙道歉:“对不起,公主殿下!总够了吧!”“我要做女皇陛下!”姚女士拍手道:“就你这体形!”婉晴趁机道:“我看她是慈禧!”良秀作势要打她,婉晴一扭脖子,横眉道:“哼!你敢!我压死你!”良秀“唉”了一声,用食指刮了一下眉毛,感慨道:“猪肉是涨价了,但也没必要得意忘形啊!”
本来,婉晴托了远恒引荐黄月凯也到他姨夫厂里做工,彼此有个照应,无奈,黄月凯为了多赚点钱好打算高一的学费,自已找了家塑料厂去做普工,一个月两千块钱。
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副总经理对眼前这个衣履寒酸的高壮小伙子嘴角一扯,笑了一下,伏着头从眼镜上面瞅着他:“你来,站机台吧,黄滴瓶。”黄月凯答道:“不,我叫黄月凯!”副总经理歪了嘴,轻蔑挑衅地冷笑一声:“去贫可不容易啊。”将工作证一丢,道:“去吧!”黄月凯咬紧牙关,努力抑住心里的*,拿过工作证,鞠了一躬,转身出去。
月凯上午刚进厂下午就就被调去开工了。厂长由副总经理代理。副总经理生得肥胖壮硕,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像果冻一样上下晃荡。唇角留着几茎鼠须,名叫李军。
李军腆着大肚,满脸酒色,眼睛里织满血丝,一步三摇地过来,趾高气昂地分派工作。他指着一堆塑料袋,“那个叫什么月凯的,你过来,给我把它全部搬完了。”月凯一看,心都灰了:每一袋都鼓鼓的,足有一百来斤。心里不服气道:“不是站机台吗?为什么做这个!”周围的工人也有不平的,“厂长,他还是个小孩子,那么重的活……”厂长振振有词道:“社会就是这样无情的,管他小孩子还是老孩子。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蛋!是不是啊?”月凯头皮一硬,上前抱起一袋,憋足了劲,摇摇晃晃地往仓库走去。
忙了一个下午,累得月凯筋疲力尽。吃饭的时候,一看打上来的菜,顿时火冒三丈。其他工人也纷纷抗议,嚷道:“这什么菜,连点油腥都没有!”厂长进来了,就有工人把饭端到他面前,*然指点道:“你看这饭,米都没蒸熟;这菜,一份太咸,一份又太淡,连点油汁都没有!再看看,这是什么汤,还莫菜汤!我捞了半天连莫菜都捞不到几根。这叫人怎么吃啊?”众人群情激愤,跟着哄闹起来。厂长把手一压,厉声道:“静一静,这菜不能吃吗?想想红军五万里长征吃什么,旧社会老百姓吃什么!这不能吃吗?”话音未落,自已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酒气从鼻孔里涌出来,呛得直流眼泪,红赤的脸上更添了一层颜色。月凯怫然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你怎么不学学红军长征、旧社会老百姓啊?”厂长一时语塞,瞪圆眼睛,半晌,提高嗓门:“没办法,社会是黑暗、无情的,是不是。打工的就这样!”说罢,抬脚就踉踉跄跄的走了。月凯盛怒难平,“砰”的一下把饭菜全扣在桌子上,愤愤回宿舍去了。
当天下下午,离殇的宽带就牵好了。傍晚,家人就把电脑送了过来。晚上他看电影直到凌晨两点多,连累欧阳崇和远恒也睡不安稳。空调是没法装了,离殇便一次扛了五座落地电风扇过来,沿床位东南西北各一座,电脑主机也配了一座,整间宿舍刮得“唿唿”响。
两点钟过后,欧阳崇又睡不着了,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将拂晓了,才稍稍打了个盹。
等醒来时候已经是7:40了,匆匆地刷牙洗脸,草草地吃了早餐,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进车间。一路上哈欠连天,又开始聊昨晚看过的电影。离殇颇有感触,道:“看来,机器有脑子以后实在太恐怖了。所以我觉得人类应该节制自已的行为,无论如何,终极的控制权都要掌握在自已的手中,给予机器人的智慧顶多也要受到编程的钳束,不能让它们自行其事。”远恒附和道:“太对了!”一眼瞥见旁边有一把铁锤,于是*起来,朝身边的机器“哐当”一锤砸了下去,道:“想想,如果他有脑子,早给我一记铁拳了,那还了得!”正说着,机器的声音慢慢变了调,渐次消弱,最后“嘎嘎”几声,厂房里一片阒寂无声。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少顷,一个工人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对着机器细细观察一过,指着被锤子砸过的痕迹,盯着他们三人,呱呱大叫:“谁干的!”众人呆住了。原来远恒那一锤刚好砸在了开关的按扭上,将按扭砸裂成了两半。技术工人不知他的身份。一边修理,一边骂骂咧咧。可是左修也不好,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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