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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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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还是出事了。



  “王生那个小子是奴婢亲眼看着长大的,人本分老实,又有上进心,关键是对王家忠心耿耿,那时夫人派他去京城的银楼里去做学徒,在整个店里他是最吃苦的。



  那时候宝丽银楼生意不怎么好,王生就挨家挨户的去那些稍微有些资产的大户人家,当然换得的都是冷眼。几个月下来,也就有一两户人家到店里看了看。



  后来王生就开始反思,他想首饰的好坏一在材料,二在工艺。他跟着那些老师傅去学习雕刻,锻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等他学成了,我们王家当家的主子就剩老太太了,那时候小姐也走了,谁都没有心思关心京城的铺子了,这些又都是小姐的嫁妆,也由着孟府管着了。



  奴婢也跟老太太去过信,老太太只说,小姐嫁到孟家,就是孟家的人了,这嫁妆以后留给小小姐的,由孟府管着也无可厚非”。



  “王生虽然对王家忠心耿耿,可是老夫人对他更是没有话说,他当年在京城娶妻,那户是农家,也没有什么陪嫁,老夫人就把京城里剩下的那百顷良田,由着他们夫妻两打理,除了官衙里的文契上这些田是落在小小姐的名下的。



  其他的他们跟主子没有什么分别,庄子上的佃农和农户都任他们差遣,这每年光收租也得有几百两银子。



  这些是散田,京城京郊的那些田地都被那些勋贵们瓜分了,本来我们王家祖上留下的可不止这百来顷,几千顷的良田,都被老爷当初为了大小姐的事散出去了。



  不然就算大小姐没了,小小姐你以为皇后的那些人会轻易的放过我们王家吗,还不是因为老爷当初打点了京城里的那些权贵们。这才平息了。”



  “我还不知道有这些事。为什么那百顷田地没有放在母亲的陪嫁里,反而落在了我的名下?”



  “小小姐才这么大的小人儿,怎么会知道这些老黄历,当初小姐出嫁时,那点散田也不值当的放在陪嫁里,不好看不是,我们这些人家不管是娶妻还是嫁女儿都讲究个面子。



  后来小姐眼看着就不行了,老夫人想着以后小姐的都是留给小小姐,我们离开京城也久了,京郊的田都靠着一个管事在打理。



  王生又要娶妻,老夫人就做个人情,也顺带着找个人管理这些田地,等以后小小姐长大了,这些良田也不至于荒芜。”



  王嬷嬷已经六十几岁了,孟言茉也一直拿她当长辈看待,虽然王嬷嬷一直自称奴婢,毕竟是照顾了两代主子的,回忆往事的时候,语气上也难免带着长辈的口吻。



  王嬷嬷一直觉得王家才是她的根,从来只把孟府做客居。后来王氏的故去,跟让她对孟府带着一层恨意。只不过孟言茉是姓孟的,所以才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孟府的不是。



  王嬷嬷的心思,孟言茉也了解,在这个时代,连王老夫人都觉得王氏进了孟家门,就是孟家人,生生死死都因着孟家。王嬷嬷的想法只是反映了她真的把王氏当成亲生女儿在疼。



  回想这些王嬷嬷的谈话。孟言茉从心中看到那孙氏的作为,冷笑一声,他们孙家以为逼死了王生,那些良田就姓孙了?真是一群作死的货。



  对于爱做白日梦异想天开的家伙,最大的惩罚就是在他们以为美梦就要实现的时候,给予重重的一击。梦,原来只是一场幻境的追逐。



  孟言茉这么重视宝丽银楼是因为她以后准备把它做成全大明最高档的银楼。为什么她会这么有信心?如果她不知道母亲嫁妆里有那一处大同府的戈壁沙地的庄子,她不会这么有信心。



  空有王生的手艺,没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孟言茉不会有信心做最好的珠宝楼。前世她一直不明白继母一家是如何逃脱了那场孟家的大难的,现在她明白了。



  前世在她病的糊糊涂涂的时候,继母曾经拿过一些文书让她签字,她不知道她亲手送出一座金矿。



  前世宝丽银楼在继母手里发光发热,成为皇室的御用银楼。孟言茉也是在宫里的时候,听小太监们偷偷说的,说是江南甄家用一座金矿买了全族的性命。



  孟言茉清楚的记得继母进门的时候,二伯母还讥讽继母娘家的清贫,如何会有一座金矿?



  大同府的庄头如今还在府中,他是外公王潜时的老人,据他说在大同府的庄子是王老爷生前在勘察司的一个同僚,建议他买的。



  大同地处戈壁沙漠的边缘,是流放犯人去的地方,那里的世代军户开垦荒漠,砂石山岭。是整个大明军户最多的地方。



  这些军户不同于卫所里的军人,是不允许出大同府的。



  孟言茉拿起书案上的字出神。上次自己告诉他模仿过他的字,他都没有问,应该是不计较的吧?



  这次自己只是打算借他的人,他的势用一用,他应该不会计较的把?



  引泉把信递给小姐以后,就在这等指示,可半天见小姐不说话,这次的事应该棘手吧,王三这小子,伴鹤不是把他教的不错的吗,怎么这回还是惹下麻烦了。



  这臭小子跑京城去,就以为我管不到了吗,等回头再治那小子。



  王三莫名的就在义父引泉这里记上一笔,让他知道了,会哭的吧,话说他也很无辜呢。



  孟言茉悬腕提笔,在一张寸纸上写了几个字。



  顺天府,王姓两人,救。



  瞧着飘逸不羁的字体,孟言茉暗自得意,就是那人亲眼看了也辨别不出吧。不亏是自己这么些天勤奋的练习。



  想着前世那人能轻松的控制住京城九门,大皇子和太子的人全都进不了内城。那京卫指挥使司定是他的人。



  孟言茉闭眼,仔细的想着《武帝纪事》里关于京卫指挥使这个人的资料。



  徐栋博汝阳候府嫡次子,太子的伴读。其他的就没有了。这人站在了睿亲王身后,就代表汝阳候府的支持。



  孟言茉想起后来宫里的四妃之一的涵妃似乎就是出身汝阳候府的。怪不得汝阳候府在英帝时期备受宠爱呢。



  想起这些天看的让王三在京城收集的资料,才知道汝阳候府一直是被认为是太子一系的,因为这徐栋博的关系。原来这人是不可像表面上看的。



  还有左佥都御史杨志恒这阵子跟疯了似的,跟大皇子的人死掐。孟言茉不知道这里面有她的功劳。



  原来后来的四妃和他们的家族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投注了。



  柔妃杨羽柔,是杨志恒的嫡女。同样是死了娘,只剩爹,孟言茉想想自己的处境,真是同样的命运,不同的境遇啊。



  自己还有个弟弟呢,这父亲也不是断了香火,还是把继母甄氏娶进门。那时候在杨府做奴婢的时候,孟言茉就听说,这杨志恒为了女儿,才没有续弦的。



  杨大小姐那时候在杨府真是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后来进了宫,又是备受宠爱的宫妃。孟言茉那时私底下想过,这杨小姐前世一定做了许多好事,才有这样的命运的吧。



  涵妃徐栋涵,是汝阳候府的三小姐,徐栋博的嫡亲妹妹。前世,孟言茉在宫里的时候,听说这徐指挥使和明英帝的私交甚好。这好兄弟的妹妹,才更要好好照顾的吧。



  想到这,孟言茉觉得心底有什么打翻了一样,就是很难受,看着桌案上的纸条,她扔进了火盆里。



  这徐栋博既是京卫指挥使,又是汝阳候府的人,让他去顺天府传话,太大材小用了,顺天府尹虽然管着京城百姓的安危,但在京城,随便都能砸个三品官的地方。



  顺天府尹这个四品官,也就只能欺负欺负王三这个外乡人,和在京城没有根基财势的王生。



  想到这,孟言茉忽然想起,对了,这府尹在京城做这父母官,肯定是小心翼翼的,谁知道进了衙门的是哪家重臣权贵有关系的人。



  他要是想勒索一定会仔细调查的。自己只需要模仿那个人的字迹,交到府尹手里,还愁这府尹不自己脑补办事吗。



  孟言茉把心底刚才的不适抛在脑后,在纸上重新写了两个字。



  放人。



  字体狂草舒逸,带着睥睨和不耐。



  “把这个想法交到顺天府尹手上。最好是扮作一个大家族的管事样子,趾高气昂的交到顺天府去。这事你亲自去办吧。王三和王生都不能再有意外了。”



  引泉看着纸上的两字,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他家小姐实在是够霸气,够嚣张吗?



  可人家也得理才行啊。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位杨公子吗?”



  “当然,那位公子的气度,奴才一辈子也忘记不了啊”。引泉纳闷,小姐怎么忽然提起那位全身一投足一举手间都带着贵气的公子。



  “他是当今七皇子,睿亲王。这是我模仿的他的笔迹”。



  什么!!?引泉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这位睿亲王传言行事乖张不羁,以前伴鹤还在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位爷,连当今圣上最宠信的东厂都督内侍大总管汪瑾的面子都不睬。



  东厂的很多人都在他那吃过亏。



  引泉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得那些风浪,在小姐这里给他的刺激,顶多就是毛毛雨。先是辨识天气和占星术,现在小姐又告诉他,要借用睿亲王那魔王的笔迹来救人。



  引泉第一次觉得小姐的胆子一定是铁的,不然怎么能像现在这样镇定呢。



  好歹自己也算见过世面的,引泉告诉自己要淡定,刺激着,刺激着就习惯了。



  可是他还是好怕啊,这不停颤抖的手是肿么回事。



  “好,好,奴才,一,一定办好”。引泉终于找回了声音,看着小姐又很平静的在练字。引泉脚一抖,差点跌倒,合着小姐日夜练字,就是为了在能用的时候,借那位爷的字借势?



  这哪里是借势呦,这分明是借命啊,跟阎王爷借命啊。



  引泉抱着必死的心,朝京城连夜赶路而去。小姐都不怕,作为小姐最得力的手下,他也不能掉链子不是。
第56章:顺天府尹汪全焕
  “老爷这是孙家庄的老孙头送来的孝敬,您看看,可还入眼?”



  顺天府衙的后衙里,刘师爷尖嘴笑着,把手里的银票递到顺天府尹汪全焕面前。



  汪全焕瞅了一眼,看到是大德盛的票子后,才看了眼票数金额。



  “你说现在这是什么世道,一个种地的都比老爷我的俸禄还高。这家人犯了什么事?”



  汪全焕歪在炕上,拉长音调问道。



  “回老爷,这孙家没犯什么事,是想买条人命。至于老爷说的这种地的比老爷俸禄高,这里面是有因由的。”



  “在京城这地介儿上,一千两就想买条人命?这种地的种傻了吧。”



  “老爷误会了,是今天刚关进牢里的,也不怪老爷不知道,这孙家人明天才会递状子到衙里。这杀人的是一个外乡人。



  来京城是寻亲的吧,就是在斜路胡同里,一个潦倒的贱民,他婆娘呢勾搭汉子,这就争执起来了,恰好那远亲刚寻上门,一时意气吧,就把那婆娘的姘夫给杀了。



  这人证物证都有,这孙家的婆娘就想为她那姘夫挣口气,这不求老爷判她那相公个秋后处决。越快越好。”



  “嘿,你说这妇人还真够毒的,为了野男人要把他那相公给弄死。不过这杀人偿命,也不算冤枉了那贱民”。



  “师爷,你看着办就是了”。



  “哦,对了,这孙家庄是在京郊的?跟京城里的大户有渊源?”汪全焕做了几十年的府尹,自然是知道京郊的“潜规则”。



  “这就是小的要给老爷说的因由啊。要说这孙家还真是好命,原本祖上世代农户,这生了个漂亮闺女,据说当年那孙春花来城里卖家里种的菜,在她男人干活的铺子里借碗水喝的时候,俩人就看对眼了。



  孙春花就是这个案子里那水性杨花的婆娘。他男人的那个主家原本是京城的,这就把京郊的田送给了这夫妻俩。



  小的踅摸着这老孙头这么急着要把他女婿逼死,恐怕还是惦念着那百顷良田。要小的说,这男人也够实诚的,这些年把那些田都交给他岳家管理,这不都变成孙家庄了。”



  刘师爷把打探里的消息边感叹边唏嘘的分享给上司。



  “不对吧,说是给这两口子代管,我还相信,要是送给这两口子,嗤,你见过哪家主子给奴才这么多陪嫁的吗,何况还是一个男人娶媳妇,又不是嫁丫鬟”。



  汪全焕当然是不比那些市井小民好糊弄。他好歹是科举出身,这么多年的府尹当着。就是头猪,也是有见识的猪。



  “老爷这么说,小的也觉得很是,可是那老孙头的态度很是肯定,似乎那些田以后就是他孙家的了”。



  师爷疑惑的说道。



  “嗤,他一个种地的,懂个屁。”



  汪全焕不屑的说道。“那男人的主家呢?这些年就看着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农户在那良田上作威作福?”



  “就是没有人管,这才使得老孙头以为这就是给他们家闺女的聘礼啊”。



  “你去问清楚,那男人的主家是哪一家?这在京郊有田的,不会是无名之辈。师爷,我们搭档也这么些年了,老爷我自认对你的栽培已经够尽心的了,你怎么还这么不长进呢”。



  “是,是,老爷教训的是,小的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再抓进任何一个人,都要把他祖宗八代调查清楚再抓”。



  “记住。这京城的父母官,不叫父母官,那就是奴才官啊,上面的贵人一个一个说出来都能吓死你,我们顺天府的牢,你看看这些年都关过什么人,老爷我都几十年如一日待在这里靠的是什么,两个字,小心。



  我前一任,是怎么死的?那就是不长眼笨死的。把镇国公家的一个放出去的家生子给抓了进来,那不是找事吗。



  你亲自去牢里打探打探,对人客气点。这宰肥羊,也得看看是谁家的,能不能宰。”



  汪全焕拿着手里的折扇,说一句,打一下刘师爷的脑袋。快把那秃瓢都打肿了。



  “老爷,那小的,这就下去办了?”



  刘师爷弓着腰,小意的说道。



  “去吧,去吧,你可长点心吧。”



  *



  出了内衙,就看到等候的梁捕快。



  “师爷,那件事,老爷怎么说?”梁捕快被孙家父女两人托付办这件事。拿了人家二百两银子,当然得尽心了。



  “怎么说?”刘师爷尖着嗓子扬高了声调,一个巴掌扇在了比他高两个头高的梁捕快脸上。



  刘师爷这才觉得脑袋上没有这么疼了。



  “怎么了,师爷,莫不是有什么变故不成?”梁捕快捂着脸,小心的问道。



  “等着”。刘师爷一挥袖子,转头走人。



  到了牢里,命人端来了酒菜。刘师爷笑呵呵的问道:“不知道兄弟祖籍哪里啊?现在在哪家高门大户里当差?”



  王三只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刘师爷和那酒菜。



  王生看到王三的态度,也低着头,一声不吭。他很愧疚,因为他的原因,给王三兄弟添了麻烦。更不知道小姐现在有没有得到消息,知道后,会后悔来找自己的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哼,看来你是想尝尝我们顺天府的家伙什是吧?”



  刘师爷把手中的酒盅一摔,指了指牢里的铁链和那烙铁。



  先前的恭维,是让人飘飘然,然后说出自己来自哪里哪里,带着得意和骄傲。



  王三两人的反应,让师爷认为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依仗,不然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说?



  再来个下马威,是要激这两人说出来历。如果是真的高门大户里的下人,此时定会不屑自己。然后带着被人轻视的愤怒说出自己的来历。如果就是普通贱民,此时肯定会求饶。



  “你敢”。王三扭过头,对着刘师爷恶狠狠的说出这两个字后,就不再搭理他。



  刘师爷忧伤了,这是神马意思,威胁过后应该自报家门啊,怎么没下文了?



  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算定自己不敢怎么样,不把顺天府放在眼里的,那最少也得是三品朝上的大臣家里的啊。



  刘师爷哼了一声,决定换个方向去调查。看这里的情况,恐怕打探不出什么。



  看到刘师爷走后,王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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