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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成长手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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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和将军说吗?”原珏缓过劲,拍拍胸口问。
臻铖看着赵元道:“大兄,我看必须要告诉将军,那些只怕是匪人,若大家没个防备,到时候准会出大乱子!”
赵元点点头:“我自会告诉阿父,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让甲逊守着营帐。”
他返回大营帐的时候,正遇上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立春二人。
“大郎!”立春乍一看到他,眼泪都出来了,跑过来跪着一把抱住他急问,“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怎么这样的狼狈?可是摔着了?奴婢问甲逊他也说没瞧见你,这会儿正要带人去搜林子呢!”
立夏在旁边已经哭了出声,抹着眼泪点头。她们一开始以为人在甲逊那处,谁料到方才甲逊晃过来,两厢一对,才发觉小人家家竟然给丢了!
赵元头都大了一圈,预感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他忙安抚自家婢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赶快把甲逊叫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
立春方才有一会儿真是想要自戕谢罪了,闻言嗔怒:“甚个重要事情也没得你的事要紧!晚些郎君回来,奴婢定要一五一十告之郎君!奴婢们不像立秋姐姐,没本事管着您,郎君要怪罪,奴婢们也都认了,了不起一条贱命罢了!”言罢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赵元愧疚得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后怕来着,要是他们那会儿惊慌失措被人发现,恐怕现在立春和立夏真要赔上一条命了。他不得不承认,好日子过久了,人就容易得意忘形,倒叫两个女孩儿平白跟着他担惊受怕,还有性命之忧。
何况他真的出了事,他爹怎么办!
“我,我错了,”他踮起脚用小手轻轻擦拭立春脸上的眼泪,看着她小声道,“你别哭啦,以后我再不乱跑,不然就叫我变成小狗!”他又转头看立夏,“你不是喜欢我那个蝶戏牡丹的纸鸢吗?回去了我就找出来送给你!”
立春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大郎胡说些什么!”神色却缓和不少,立夏也破涕而笑。
正在这时,甲逊或许是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过来。
“甲逊,”立春站起来,擦干净眼泪笑道,“正要去找你呢,大郎自个儿回来了,你可把你的人叫回来。”
甲逊胸口起伏,脸色阴沉难看,瞪着赵元的眼神也恁的怕人。赵元瑟缩一下,又挺起小胸脯道:“你跟我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这番对话终究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甲逊一刻钟前知道赵元失踪,就即可派人通知赵谌,他的人如今刚刚从林子边缘召回,赵谌竟然已经风尘仆仆骑着马赶了回来,马匹在营帐间左右腾跃,还从几个搬东西的奴仆头顶跃过去,引得一片惊呼。
他从马上下来,还不待立春上前说话,就猛地掀开帘子。
可怜赵小元刚刚定了神,就和他爹充满戾气的眼神对上,准备说出的话噎在细嫩的嗓子眼儿里,全变成了一个个嗝。
赵谌真是又怒又气,还兼心焦。他一听自家阿奴不见了,原本稳稳的手一抖,利箭就疾射而出,牢牢地将一头黄羊钉死在了地上。亲卫还来不及欢呼,他人已经策马转身一路疾驰而去了。
一路上,他脑袋里都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原珏说要去逮兔子,一会儿是寺人瑜,一会儿又变成国君……最坏的打算,他都想到阿奴是不是被国君的人抓走了,甚至……!
他只用了去的时候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营地,立刻有人告诉他,阿奴回来了。
于是刚才那种极端强烈的恐惧变成了滔天的怒火!他在马上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阿奴一个深刻的教训,叫他再不敢不听话!再不敢让自己担心!
掀开帘子见到阿奴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都几乎停止了。
“阿父嗝……我嗝我不是嗝……”赵小元都快给自己跪了,这种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掉链子!偏偏越是着急就越是打嗝,眼看他爹一步步走过来,眼看就要错过拯救自己屁股的最佳时机了————
赵谌却跪下来一把抱住了他,热气夹杂着汗味扑鼻而来。
他察觉自家爹的怀抱竟然在极其细微的颤抖。
赵元呆住了。
他举世无双英明神武的阿父……
竟然在发抖。
赵元心情难言的复杂,他慢慢蹭了蹭某爹胸前的甲衣,缓缓地又打了个嗝。
=皿=!!
破坏气氛!差评!
赵谌用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失态。他深吸口气,抱着儿子径直进了帐子内室,路过甲逊的时候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他在榻上坐下,倒了一杯薄荷水喂赵元,又给儿子顺了顺气。
赵元被他爹这种闷不吭声的态度弄得浑身发毛,等到那阵嗝下去了,就踩着他爹的膝盖站起来,小心翼翼道:“阿,阿父……我错了,以后再不敢让你担心!”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赵谌。他真没想到他爹反应这样大,林子里的事情真的要说吗?
赵谌此时见到他平安,那阵怒气也就散了,再舍不得揍他。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赵元的人,却不是赵元自己,而是赵谌。
他挫败地叹口气,在儿子脸上胡乱亲了亲道:“有什么话就干脆地说,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
那您骂人的时候就别亲我了呀……
赵元暗暗翻白眼,犹豫了下道:“我们下午去了林子……”他把下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赵谌。赵谌沉吟片刻,又问了他许多细节,有些细节赵元自己都没想到过,只得挖空脑子拼命回忆。
“你说你还听到过一声惨叫?”
赵元肯定地点头:“对,那支箭射过来后,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赵谌皱起浓眉,若有所思。
“阿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赵元贴到跟前,小鼻子挤着大鼻子,“你告诉我告诉我昂!我有权知晓内情!”
“胡闹!这儿有你什么事!”赵谌推开儿子的小胖脸,把他放到地上,站起来来回踱步。赵小元很不甘心,觉得他爹这是过河拆桥,于是亦步亦趋黏在他爹的脚后跟,并不觉得自己变成了障碍物。
赵谌烦不胜烦,生怕踩着了他,于是去了外头:“甲逊。”
甲逊立刻跟上,两人行色匆匆出了帐子。
赵谌一边走一边吩咐:“你在外头应当听清楚了……让人看紧那几个人,这几晚恐会有同伙对他们下手。”
甲逊应喏,又道:“可要着人去查营地有否失踪人口?”
赵谌点头:“这些事你去安排,另外,通知各家部曲夜里加强守备。”
他们走到山谷入口处,赵谌吹了一下口哨,大鹏鸟便不知从山壁哪处钻了出来,俯冲而下,最后落在赵谌的臂甲上收起翅膀。它的一双利爪角质厚实抓握力惊人,等闲人且受不住它的抓持,甲逊曾穿着臂甲扛过大鹏鸟,晚间回去小臂青紫几圈。
赵谌却面色如常,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大鹏鸟的羽毛:“你去林子上巡视一圈,若见到陌生人,就向我示警。”
大鹏鸟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展翅一振,盘旋着飞向远处。
乙簇丙仞和丁方都赶了过来,乙簇单膝跪下,回禀道:“郎主,属下刚得知,王姬静带一队人马混在了此次秋狩的队伍里。”
丙仞和丁方都吃了一惊。赵国谁人不知,国君最宠爱的孩子并非哪位公子,而是早逝的蓁夫人所出的女儿赵静,国中凡提到王姬,指的却就是她,而非其余。他们之所以吃惊,是因为这位年仅一十三岁的王姬,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扬言非他们郎主不嫁!
赵谌面色平静,心思却一动。他之前就奇怪,第一次秋狩后他的人就守住了山谷,万不可能再有人混进来,只可能是在第一次秋狩就藏在了林子里。既然并没有什么乱子发生,可见这伙人的目标非是国君和公子,朝臣又有什么价值非得等到秋狩才出手?
如今看来,竟然是为了赵静!
是了,赵静并没有出现在第一次秋狩里。依她的任性,只怕连国君都管不了她,那些人没料到她竟不在,等他的人接手防备,一时又撤离不了……若他们知道……不,他们已经知道王姬在营地了。
他转头问甲逊:“那些人可招了?”
甲逊摇摇头:“要防着他们自戕,就不曾下狠手讯问。”
赵谌沉吟:“我倒有个猜测,若是对的,那些人不说也无所谓。”他吩咐下属:“林子里还有四个同伙,或许不止,丁方带人再次搜山,只是莫要打草惊蛇。乙簇的人分两队守山谷,甲逊护卫营地,丙仞你去见王姬,单独守着她!”
四人单膝跪地:“喏!”
赵谌独自一人回去,他脑中千头万绪,却在看到山壁一侧时停下脚步。那里垂下几株翠绿的植物,结了朱红的莓果。他小时候吃过这种果子,秋天成熟的时候有丰厚甜蜜的汁水。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摘了几串果子小心包了起来。
第32章 姜汁鱼
立春坚持要伺候赵元洗澡,赵元拗不过她,最后裹着小毯子坐在罗汉床上时,脸蛋还红扑扑的。他百无聊赖地抠着自家白胖软嫩的脚丫,立夏站在罗汉床后头拿着巾子给他擦头发,案几上摆了饭菜,就等着某爹回来开吃。
赵谌走进帐子,正看见儿子抱着自己的脚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咬一口。赵小元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不哭不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躺下啃脚趾头,他曾听吕慧打听的方法,在儿子的小脚趾头上抹了点麻籽水,结果被儿子呸呸了一脸口水,后来倒是真的不啃了……
他走过去握住某只小脚丫:“都这么大了,还一堆小毛病?”爱吃甜,睡觉要摸着衣带子,爱啃脚趾头,胆儿小,事儿精……可爱虽然可爱,怎么长不大呢?
赵元嘿一下爬起来就要扑他爹,赵谌急忙伸手挡住他,板着脸道:“阿父身上脏,你老实坐着,自己先吃饭。”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到赵元跟前,径自去了内室,立春已经叫人打了水,备好了浴巾子和澡豆。
“什么东西?”赵元嘀咕,打开巾帕,然后不由睁大眼睛。巾帕里装了好几串满满的野果,看起来像小小的草莓,因为挤压渍了些汁子出来,这块光滑的丝绸帕子便不能再用了。
他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捻起一粒莓果塞进嘴里,轻轻一咬,甜蜜的汁水溢了出来,一路甜到了心里。
第二日围猎照常举办,在林中被杀的是鸿胪寺卿府中一个下仆,甲逊处理了一下尸体,跟他们说不幸遇上猛兽,又甩了一头死老虎过去算是交代,鸿胪寺卿虽然怀疑,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除此之外,无人察觉这场秋狩里潜伏的危险。反而因为有了前头猛兽伤人的例子,围猎范围缩小,分去林子里驱赶猎物的人接到消息,更加警戒,围布里大多是林子外围活动的狐狸野兔狍子,最大的猎物不过是一些野鹿。
赵元昨天刚在林子里受了惊吓,睡了一晚又活蹦乱跳,一大早就在赵谌肚皮上打滚,终于如愿以偿地跟着上了马。
赵谌不放心,叫人把赵元绑在了自己胸前,给他扣了一顶盔帽护住脸和脖子:“不能摘掉,否则树枝子会划破你的脸。”
赵元连忙扶住过大的盔帽,他对于自己的容貌还很在意,要是毁容了,以后官都做不成了呀!他每次对老爹谄媚都说要当老爹身上的挂饰,这下好了,真成了固定挂件了。
某爹对于身上多了二十斤的负重毫无感觉,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护住儿子,踩着马镫翻身就上了马,周围人声鼎沸,各个家族里的男丁凡在十五岁以上都上了马,还有些武官家的娘子也在其中。
代表秋狩开始的鼓声越来越密集,马匹都开始躁动不安,赵谌却控着马来回踱,并不急着往前冲。
“阿父,咱们快到前头去!”赵元急死了,艰难的仰头挠他爹的下巴。
赵谌淡定自若,反而慢慢驾马去了右侧人少的地方,等到最后一声鼓点停止,所有人都驾马冲入了围猎场,他才一夹马肚,轻咤一声,跃入了林中。骏马在赵谌的驾驭下,灵巧的在树林里辗转腾跃,避开低矮的枝条藤蔓,旁人的喧嚣离他们越来越远,在掠过耳边树枝的唰唰声中,赵元甚至听到了清凌凌的水声。
到底要去哪儿啊?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重重的树影陡然一片光亮,密林甩在了他们身后,一个小小的瀑布出现在眼前,瀑布落入碧绿的湖水里,这里小而幽静,颇有一种秘密桃源的意味。马匹的突然闯入,惊扰了一些正在湖边休憩的小动物,它们反应迅速悉悉索索地钻进灌木从里去了。
赵谌托着儿子下马,解开缠着两人的布条。赵元顿时欢呼一声跑到湖边,回头看着某爹,凤眼亮晶晶:“阿父,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秘密基地?”赵谌大步朝他走去,脸色露出愉悦的笑容,“这说法倒有趣……算是吧。”他自成公登位,每年都要跟随秋狩,第二年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地方。
赵元蹲下来低头看着湖水,水色青碧,但相当干净,可以看见浅浅的湖底里一层圆润可爱的石子,中间更深的地方还有不少鱼游来游去。
赵谌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小手往水里探:“你往下伸手试试看。”
“水是热的!”赵元惊讶的转头看他,小小的手掌在水里张开,一条半透明的鱼从他手心里悠然自在地溜了过去。
赵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儿子吃惊的小脸蛋,原本凌厉的浓眉低敛,显出很少露于人前的温柔来。“对,底下的水比上头的热,到了冬天,水温会更好。”
“那不就是温泉?”赵元兴奋道,“那冬天咱们能来泡泡吗?”
赵谌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就可以泡。”
他只脱了护甲外衣和寝衣,穿着贴身的长裤下了水,赵小元仗着自个儿年纪小,直接遛鸟呦呵一声跳进了水里,咕噜噜沉了底,又被某爹捞了起来。
赵谌抱着胖嘟嘟的儿子放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浅水里,小心叮嘱:“就在这里玩水,阿父给你抓几条鱼烤着吃。”
赵小元举双手赞同。他看着赵同志在阳光下反射水光的结实肌肉,挺翘的窄臀,不由流口水:这就是**裸的湿身诱惑啊!
赵谌干的事情却和诱惑没半点关系。他过了数年的军旅生活,常年行军教会他一个贵族子弟绝不会接触到的东西,上树摸蛋,下水逮鱼,辨识草药,甚至是那林子里甚样的虫子甚样的根茎可以充饥,他可以装出气度和优雅,但内在其实早就和军中那些军汉没什么区别。
他张着手臂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在鱼游到范围内里的一刹那突然出手,一条鱼转眼就抛到了岸边,甩着尾巴挣扎。赵元张大嘴,就看着他爹维持那个姿势,隔几分钟出一次手,然后一条鱼扔了上岸,不过一刻钟,岸上已经有六条鱼在蹦跶了。
赵谌随意洗了洗手,上岸穿好衣服,用自己的寝衣一把裹住赵元抱到岸边一块石头上。太阳暖洋洋的照着,赵元从他爹的衣服里伸出脚丫,很快就晒干了。他光着屁股自己把衣服穿上,那头赵谌已经生了两堆火,四条鱼用树枝插起搁在火堆旁烤,还有两条洗剥干净,丢进了盔帽里煮汤。
赵元圆溜溜蹲在旁边,捡起地上一个小布袋子看了看:“这是盐巴?”
某爹用树枝搅拌鱼汤,随口道:“盐巴和胡椒,你自己撒一点在烤鱼上吧。”赵元凑上去闻了下,打了个打喷嚏,嘤嘤嘤地跑去湖边洗眼睛去了。
赵谌摇摇头,起身走到林子边缘,在一片草丛里找了找,挖了一块姜根出来。他用随身的匕首切了些细姜丝扔到鱼汤里,没一会儿便飘出了辛辣的香气。
这一顿午饭虽然是赵元投胎五年来吃得最为粗陋的一餐,却也是吃得最幸福的一餐。因为无论是烤得偏焦的鱼还是调味简单的鱼汤,都是他的阿父亲手所做,这在当世之时,可以说是很少见的。
至少无论是原珏还是臻铖,他们的父亲都不会像赵谌一样,亲手做一顿饭,像这样处处宠他至极,爱他至极。
赵谌带着赵元回去的时候,赵元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阿父一直很担心他。
自从他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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