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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养女-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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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临死之前,在绝望之中,梦到辛夷,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犹记得无尽的河水。慢慢将他吞没,呼吸困难,四肢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双小手,揽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到了岸上。

    这是很可不可思议的事,按理说他在昏迷中,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一切。

    冥冥中,他的确感觉到了辛夷的存在。

    所以苏醒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问:辛夷怎么样了。

    她那么弱小。在水中将他拖出来,一定很辛苦。

    想起那样的场景,林然心中浮现出无限歉疚。

    都怪他太粗心大意,付心良的为人,他早该有所提防。

    太过自信。导致他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如果他就这样轻易失去了生命,如何对得起将他辛勤抚育成人的双亲。

    他又恼辛夷太过大胆,一个小姑娘家,竟然跳进水里,救一个身量比自己高的男人。

    万一出了意外,她岂不是无辜葬送了性命。

    林然完全忽略了,如果辛夷不救他的话。他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在他心底,已经将辛夷的命,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少爷,粥来了。”

    丫鬟端着冒着热情的白粥,将托盘放下,小心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喂着林然。

    知晓自己病弱,林然虽别扭,也没强求自己拿勺子。

    等到喝了小半碗粥后,林然胃中滞涨,制止了丫鬟喂粥的动作。

    大夫有过提醒。这几天林然吃不了多少东西,也没诧异,便将碗搁下了。

    外面冷风一吹,小丫鬟的困意也被吹得烟消云散。

    少爷就这样直挺挺的坐着,也不开口,不提休息。紧张局促使得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不知该做什么。

    要是芙儿姐姐在就好了,她懂得比自己多,一定能照顾好表少爷。

    “辛夷身体如何,有没着凉,醒来后吃东西了么?”

    温润的男声响起,惊得小丫头抬头,愣了下才知少爷又在关心救命恩人了。

    可她一直守在这屋里,哪儿知道辛小姐的消息,小丫鬟面色为难的说:“奴婢不清楚,不过大夫诊治时提过两句。辛小姐只是太过劳累,没有染上风寒,歇两天便能缓过劲儿了。”

    话说的在理,林然心知再问下去也没结果。

    只要辛夷没有大碍,他这颗悬着的心,便能放下一半了。

    小丫鬟诚惶诚恐,他也没聊天的兴致。

    屋中保持着静默,只有烛芯燃烧着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片静谧中,林然面前浮现着从小到大来经历的事儿。

    历经生死劫后,对于人生,他更通透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谈人生,听着可笑,但放在林然身上,却奇异的和谐。

    他自幼聪明伶俐,三岁不足便能识字,方六岁便可作文。

    谈起林然二字,几乎和天才挂钩。

    但是人情世故,一直是林然的短板。被人宠着,他的性子骄纵,在村中学堂时,没少作弄人。

    比如,当初辛夷的大兄二兄。

    有一个的当村长的爷爷,还有一个嫁到河源县首富黄家的姑姑,鲜少人会不给林然面子。

    所幸,他饱读诗书,年纪稍长后,温文尔雅之气自然生出。

    在林然的成长中,辛夷的出现,就像一朵火花,不经意的擦亮了他的世界。

    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林然手按在胸口处。

    曾经那种模糊的情感,好像一下子清晰了,那些困扰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一下子有了答案。

    为什么会在意。

    为什么会欣喜。

    为什么会期待。

    因为,他这颗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写上了辛夷的名字。

    想起辛夷慧黠的眼神,她在学堂中高谈阔论时艳惊四座,她在身份败落后,勇于认错不卑不亢的样子。

    她会是一个传奇女子,林然笃定。

    还好,在没有人发现她的闪耀前,他已经先行进驻到她的生命里。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很奇妙,与以往所有情感不同。

    林然感受着那一份独有的酸涩,想起她可能受到伤害,会心痛。

    他喜欢她了,却不敢轻易开口。

    她在他的心里,美好的像一个奇迹。

    在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时,林然决定将这份感情放到心里。

    他会默默守护着她,等辛夷长大,等她情窦初开。

    夜渐渐深沉,遥远的星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美丽的梦境。

    朱文在次日得知了林然落水的消息,这让他大惊失色。

    两人刚得到白露书院的举荐资格,还没有庆祝一番,他便遭此劫难。

    好在,林然安然无恙。

    不过,朱文没想到,救了林然的竟是辛夷。正如同,他未曾料到,付心良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一个名额将林然推下水。

    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在未得知辛夷的女子身份时,四人在一起时,朱文便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特殊的默契。

    等获知了辛夷是女子后,他的疑惑迎刃而解。

    四人之中,郑直年纪最长他次之,林然和辛夷年纪却小他们好几岁。

    再回忆两人的相处,青梅竹马四字浮上心头。

    枫落桥那么冷僻的地方,辛夷能在林然落水时凑巧经过,只能说是天意。

    两人目前都在黄府,作为至交好友,朱文向夫子告了假,带上补品去探望二人。

    正好,他也能将自己被白露书院录取的消息,告诉辛夷。

    郑直离开了,离得最近的便是他们三人。

    朱文乃性情中人,认定的朋友,俯身相交并不依仗家世。

    与他同门第出身的人,曾经讥诮过朱文跟身份低微混在一起,平白失了身份。

    想到自己一直隐瞒的身份,朱文不由内疚。

    辛夷隐瞒着自己是女子的事儿,后来揭晓了。

    郑直身为正源商行少东家的事儿,他们也都知道了。

    唯独他,一直隐瞒着身份,却不能向三人坦白。
第一五五章 离别在即
    睡了长长一宿,等再次睁开眼,辛夷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青纱帷帐依旧陌生,明亮的光线洒入室内。

    耳边传来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院中麻雀叫声叽叽喳喳。

    光线,声音,色彩,好像在一瞬间变得鲜活了。

    辛夷抬起手腕,再次充满力量的感觉真好。

    她的灵魂像是经历了一场特殊的旅行,昨日还没有回归正常。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只是辛夷!

    她靠着枕头,眼眸晶亮,之前的虚弱一扫而空。

    “小姐,您醒了。”

    黄府的丫头十分尽责,辛夷刚醒,她便上前打招呼,紧接着嘘寒问暖。

    昨日精神太过倦怠,辛夷没怎么和照顾她的人讲话。

    今日好点了,她客气到:“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你叫什么名字?”

    府中贵客主动问自己名字,还对她道谢,小丫头受宠若惊的说:“小姐折煞奴婢了,您叫奴婢三喜就好了。”

    “三喜,很顺口,林然那边怎么样了?”

    “嘻嘻,表少爷才打发了人过来探望小姐,您刚才睡着,不知道。”

    三喜性子活泼,见辛夷为人和气,说话时笑语盈盈,透着娇憨气。l

    两人互相关心的举动,在她们瞧来,十分感人。

    观她如此喜庆模样,林然想必没有大碍。

    辛夷躺在床上用了餐,中途黄夫人来了一次,大夫过来为她复诊。

    大夫把脉时,辛夷还是有点儿紧张的,万一病了又要吃苦的要命的中药了。

    万幸,大夫说她的身子已经大好,多喝几碗姜汤,不用再服药了。

    喝了碗清粥后,辛夷擦拭了唇角。惦记着家中情况。

    爷爷还有婆婆他们,应该很挂念她吧,如今她身子大好,也该回去了。

    辛夷要下床。三喜捧来了一身崭新的织锦绣花薄夹袄,红灯笼一样的颜色。

    她谢绝了三喜帮她换衣服的好意,自个儿将一身新衣裙穿上。

    红艳艳的一身儿,让辛夷瞬间想起了小辣椒。

    果然是长辈通俗的审美,恨不得将她从头到脚都换上大红色。

    好久没穿这么惹眼的颜色,辛夷别扭的拽拽衣角,望了三喜一眼。

    对比穿着藕色比甲的三喜,她简直能称上八喜了。

    这模样往雪地里一站,绝对比圣诞老人更抢眼。

    换上了新衣服,气色太好的辛夷。提出了亲自去探望林然的要求。

    出了门,辛夷这才发现,她原来被带到了黄府内院,林然跟她隔了几间房屋。

    站在门口敲门时,辛夷依稀里面有人对话。

    等门开后。她讶然惊呼:“朱兄,你来了。”

    正和林然讲话的朱文,回过头来,打量了辛夷一眼,露出欣喜的神情说:“我正担心着你身子的否妥当,看着气色不错,勇敢的丫头。”

    被人夸勇敢。辛夷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让她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

    林然从辛夷进门后,便一直望着她,之前的担心终于完全放下。

    辛夷一袭红裳,灼灼动人。没有一点儿病容。

    他刚想开口,喉咙泛起痒意,猛烈咳嗽了一阵。

    辛夷收起笑意,快步上前,担忧的看着林然说:“你怎么样了。身子还不舒服么?”

    朱文在旁边轻轻拍着林然的背,为他顺气。

    急咳之后,林然晕红了脸,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杯,仰头灌了下去。

    喝过水后,他放下杯子,从容回话:“不必担心,只是轻微的伤寒,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然有所保留,大夫说的可不是轻微伤寒。他这病若不好好疗养,会有会落下病根儿的危险。

    朱文见他强撑的模样,摇摇头没有拆穿。

    他也是打这个年纪走过来,哪个小子会愿意在心仪的女子面前露了怯。

    “没想到付心良心怀愤懑,竟然敢做出这种事。过了正月就要去肃阳了,那边天寒地燥,林兄一定要养好身子。”

    肃阳,正是白露书院所在,这点儿常识辛夷还是有的。

    她原以为去白露书院,怎么说也要等个两年。从未想过,他们会走的这么早。

    她瞧了瞧林然,又看了朱文,轻声问:“过了年就去白露书院么,会不会太早了?”

    朱文灿然一笑,两个小酒窝浮在娃娃脸上:“看来林然已经告诉你了,愚兄侥幸能跟林然一起去书院。本来想找你庆祝的,没想到……肃阳地远,早点儿去免得错过院试。”

    他这么一说,林然歉意一笑:“抱歉,都是我思虑不周,不止害了自己,还连累了辛夷。幸好你一切安全,不然我就——”

    “哈哈,打住,我们可是朋友。大恩不言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辛夷为了证明自己完好无损,就地转了个圈,长长的马面裙跟着抛起。

    她笑靥如花的样子,落在朱文和林然眼中,倏忽产生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朱文托着下巴,认真望着转圈儿的辛夷。

    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辛夷,被朱文这样看着,住了脚,摸着脸蛋问:“我脸上有脏东西么,你在看什么?”

    朱文坏坏一笑,伸出手指左右摇了下:“非也,非也,不过是发现你长高了,也越来越像女子了。”

    调笑的话,让辛夷叉着腰,凶巴巴的晃了晃拳头。

    “什么叫像女子,我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再敢讽刺我的话,就试试这个。”

    她将拳头举到了朱文的鼻子下,故意摆出凶相。

    朱文身子往后一仰,按着林然的肩膀笑哈哈的说:“你看她这样子,像不像炮竹,太好玩儿了。”

    “吓。”

    辛夷拽了拽衣角,瞪眼道:“红色吉庆,你懂么。懂么!”

    她好像真的长大了,林然看着辛夷的一颦一笑,似乎总也看不够。

    自从想通知后,再见辛夷。他的心像是飘在水上,浮浮沉沉,随着她的一言一行波动。

    女大十八变,他很期待辛夷未来的模样。像她的脾气,大概很难变成清扬婉兮的女子,或许她会抱着算盘笑的跟狐狸一样。

    见自己和朱文斗了这么久嘴,林然只是笑着,辛夷凑近了他,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然。

    她俯身靠近,林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辛夷长长的睫毛。他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专注的和辛夷对视。

    “奇怪。”辛夷喃喃自语,伸手探向林然的额头,“你现在很难受么,很累。所以没力气讲话?”

    温热绵软的小手贴在额头上,林然身上好像被针刺了下一样,打了个激灵,慌忙推开辛夷的手。

    他的脸色刚恢复苍白,一激动又飞上两朵红云。

    林然避开辛夷疑惑的眼神,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有,我听着你们说话就好了。”

    淡定从容的林然竟会失态。辛夷偷笑后,并没深究原因。

    “哦哦,原来是这样。话说回来,郑直那个死没良心的家伙,回了汉阳城就把我们扔一边儿去了,连封信都没寄过。”

    话题引到郑直身上。为防止辛夷看出自己的反常来,林然匆忙接过话头:“郑直被父亲仓促召回家,或许是生意上的事儿牵绊着。”

    “但愿吧。”

    辛夷点点头,虽然她总有一种,郑直会被他爹爹收拾得很惨的预感。

    想到郑直。她就想到了似梦非梦时,经历的那一段儿。

    虽说告诉自己要相信,那是真切存在的平行世界。

    辛夷还是打算,等到再见郑直时,一定要问他打算给将来儿子起什么名字。

    能求一个心安,对她来说便是莫大安慰。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离正月到来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了。

    进白露书院之后,他们要待短则两年长则五年,在此期间,林然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

    想到这里,辛夷生出无限惆怅。

    她重生之后,林然是头一个走入她心扉的朋友。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是想到林然要在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辛夷心头萦绕着淡淡失落。

    郑直离开了,朱文过几日便要回家乡,林然过了年也要离开。

    他们一个个都走了,热闹过后,又剩下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辛夷忽然觉得惶恐。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之。

    林然进入白露书院,如鱼得水,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朋友之间,如果差的太多的话,那份友情还能保持原样么。

    忧虑过后,辛夷很快释怀。

    没关系,也们再向前走的同时,她也会一直努力。

    一起成长,一起追寻属于自己的梦想,他们的友谊,一定能经得起岁月考验。

    昨日将林然和辛夷安顿好后,黄士雅便责人去打听付心良。

    偌大的清流镇,找一个只知姓名的人,不是件易事。

    等黄士雅将付家底细打探清楚,找到了付心良家中,已经过去了一天。

    付家除了付心良宿醉的酒鬼爹爹,其余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几经调查后,黄士雅才知付心良已经坐上去了并州的马车。

    一番周折下来,他只能望洋兴叹。

    黄家还没能力将手伸到并州去,他将付心良的名字在心中打了个叉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不信付心良还能不回故乡。

    得知罪魁祸首已经离开河源县时,辛夷已经回家约两天了。

    刚回家,青松那孩子夸张的掉下了眼泪,爷爷和婆婆对她更是长篇大论,唠叨的她耳中快生出了茧子。

    他们反复陈述着,她贸然下水救人的危险性,苦口婆心的劝她,以后一定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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