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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养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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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没见,夫子气色大好,看来老友来访确实让他心情愉快。
人到暮年,能有一两知己把酒言欢,也算人间幸事。
兴许老友多年未见,夫子言谈间感慨颇多,竟难得有兴致给学子们讲起了年轻时的事儿。
学堂中年纪最大不过二十岁,听夫子讲起当年来。各个神色向往。
男儿要么征战天下,意气风发,要么封侯拜相博取功名。
或者像夫子这样,留下清名,桃李满天下。将来在史书上也能记一笔。
少年人最容易义气腾发,连辛夷听着夫子的讲述,眼前勾勒出无数画面。
笔下风流,人前抖擞,粪土万户侯,在权势面前傲骨铮铮。
这样的人生,是所有心怀大志的书生所渴望的。
辛夷稍微引申了下。若有朝一日,她能富甲天下,一定先修个女子学堂,接着再买尽汉阳花,留下佳话。
旁人提起她来,定要赞一声女中豪杰。这样的感觉不要太爽。
也许是杨夫子实在高兴,看大家神往之色,难得问起了题外话:“堂下弟子,谁能来谈谈到底为何而读书?”
一时间学堂鸦雀无声,这个话题太重。这些年轻人不知从何作态。
窗外树影摇曳,柔和的阳光洒在窗柩上,夫子眼中满是期待。
郑直环顾四周,见无人应答,率先站起来回答:“夫子,学生愚钝,读书不求闻达天下。按照爹爹的话讲,将来若是接手了他的生意,至少不会跟他一样,被人笑满身铜臭味儿。”
他直白的话,惹得众人大笑,夫子点点头赞道:“如是,也当不错,儒商亦有道。”
夫子并没对郑直进行苛求,大家也跟着放松了。
付心良本打算今日拆穿辛朝,但夫子正在兴头上,坏了他的兴致却不美。
听到为何而读书的问题时,他本想第一个回答惊艳全场,不料被郑直这呆子抢了先,心头郁闷。
害怕连第二都被人抢去,他忽生站起,响亮说:“学而优则仕,学生以为然也。又云,学得文武艺,货在帝王家。良虽不才,愿潜心就学,将来成为国之栋梁。”
付心良说的铿锵有力,阴郁的面孔透出兴奋的光芒,瞳孔中的闪耀,仿佛他此刻已然居于朝廷之上。
夫子历经过官场,其中黑暗自然比学子要清楚,见付心良如此,慨叹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勤勉向学,终有成日。”
其中意味并不分明,付心良以为是夸他,骄傲的坐了回去。
第一名和倒数第一都说过了,接下来大家纷纷畅所欲言。
郑直不停拿胳膊肘撞辛夷,让她讲话,辛夷无奈只得站起身来。
众人目光齐齐聚向了她,自打进了学堂,这个身量不足的少年,屡屡带给他们惊奇之言,不知今日又会如何。
“呃。”面对夫子期许的目光,辛夷停顿了一下,借用了古人旧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学生无鸿途之志,但求心安。”
“善矣。”夫子轻捋胡须,只说了两字,接下来却问,“林然,你又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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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十点,挠墙,今天书评区好寂寞,沉默的读者冒个泡?
第一二九章 前狼后虎太为难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着实惊艳了夫子,让他的思绪飘向更远处。
为了掩饰失态,他这才主动提问林然。
至于堂中其它学子,毕竟没经过世面,心中所想无不是有朝一日大展宏图。
达则兼济天下他们赞成,穷则独善其身却从未想过。
付心良一直密切注意着,夫子对旁人的评价。辛朝话一出口,他很怕从夫子口中听到称赞之语。
万一,夫子欣赏辛朝的才华,即使知道她是女子,也不以为杵,那他的算盘就落空了。
还好,夫子并没对辛朝的回答,做出太多回应。
只是夫子特意点名林然,付心良咬了下唇,用书遮住了脸。
他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夫子眼中只有林然。
林然本不欲回答,夫子点到他名字,遂站起身来。
前面学子多引经据典叙述鸿鹄之志,唯独辛夷说出惊人之语来。
他心在两者之间,却更欣赏辛夷的态度。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学生读书,莫过于此,千古兴衰之中,窥天地玄奥。”
林然前面尽数引用《论语》中格物致知一篇,而后却语锋一转,有逸兴之思。
别出心裁的言论,让大家纷纷侧目。
夫子再次颔首,未发一言。
付心良琢磨不透夫子的意思,按理说林然的言论十分出彩,夫子为何反应如此平淡。
之前大家所讲,哪怕荒谬,夫子也会点评一二。
如今轮到了辛朝和林然,夫子一个只说了善矣。另一个则是无片言只字。
难道,夫子是因为格外看重二人,所以才区别对待。
付心良心思缜密,一句话要翻来覆去嚼三次。夫子照例夸林然一番。他也不至于想这么多。
问题揭过之后,夫子才开始正式授课。
秋日时辰本就无多,很快便到了下学时刻。
外面的天空转为阴郁,一场秋雨,即将有征兆的来临。
也许是深夜,也许是明日,一场雨便要落下来。
临走前,付心良打量了照例留在学堂的朱文、郑直四人,心中冷笑。
他们几个男儿甘于和女子为伍,实在落了读书人的志气。
自古以来。男人封侯拜相,女人相夫教子。辛朝一个女子,敢乱了伦常,实属奇葩。
似她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子,就该被人好好教训一番。
等众人离开之后。四人党又聚在一起,
辛夷手拿着毛笔,也没心情写字,竖着笔杆撑着下巴,神情忧郁。
她这模样,落到了郑直眼中分外出奇。
可惜他不会安慰人,明知辛夷是为青松被打一事忧心。怀着分忧的心思嘴巴却说:“小子,摆出一副怨妇模样干嘛。你这样,看着可真像,思悠悠恨悠悠。不是说了凡事儿有哥几个顶着嘛,怕啥。”
辛夷提起一口气,深呼吸。将笔放下,最终决定还是和他们商议一下为好。
她望了望林然,又瞧向朱文和郑直,说到:“我已经找到打青松闷棍的人了,对方似乎还不打算罢休。”
“谁?”
三人一同出声。问的倒是整齐。
想起使坏的黑手,辛夷略为尴尬的说:“镇上的李记胭脂铺,掌柜寻的人。”
“啊,你怎么会得罪胭脂铺,难不成你小子偷了人家铺里胭脂不成?”
嘴上把不上门儿的郑直率先张口,林然对辛夷平时做胭脂的事儿略知一二,闻言到:“关上你的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郑直老老实实闭了嘴,也不知为何,明明他比林然还大点儿,可不知不觉总按他的意思来。
比起不靠谱的郑直,娃娃脸的朱文,到是正经的给了回答:“你说的李家胭脂铺,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李家开的掌柜姓刘。他们一家,也不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留着许多把柄在旁人手里,倒是好对付。”
他一席话,让辛夷双目放光,激动的问:“真的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好你啊朱文,真是深藏不漏,我来这清流镇,连地儿还没摸熟,你对这镇上大户已经如数家珍了。都是外地人,你也给兄弟留条路啊。”郑直捂着胸口,夸张的叫着。
林然同样惊讶,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朱文,为何消息如此通达。
见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朱文托着下巴说:“你们不要这样色色的看着我,虽然我模样生的好,但遭不住你们这样看。”
“切。”辛夷嘘了一下,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嫉妒朱文比她还嫩的容颜。
朱文说的轻松,辛夷还是十分担心,她问到:“李家的把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做生意如此下作,也不知谁会跟他家合作。”
郑文不甘心风头都被朱文这假女子抢了,非常得意的说:“若他的做生意的,但凭他没有把柄,小爷也给他弄出把柄来。”
话到这里,辛夷如何不警觉,她将不靠谱的郑直和一向低调的朱文,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审视的目光,让两人不由退后两步,缩了缩身子。
辛朝的模样实在太怪了,他们难道有什么不对?
“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说起话来,好像能一手遮天似的。”
郑直立即捂住嘴,猛地摇头,朱文则干笑两声酒窝若隐若现:“有么,那什么,不就是吹两下牛皮么。说过了,不过在河源县有两门儿能靠得住的亲戚。咳,总之,你要确定是李家胭脂铺找人做的,那就不用担心了。”
心直口快的郑直怕越说越错。连连点头,生怕再暴露出什么马脚来。
他爹将他流放到这里,严令他不得仗着家中财产肆意寻欢,需得艰苦朴素。
要是他敢犯戒的话。就让他到南疆去,接手家族的生意。
郑直又不是傻子,好好的中原不待,跑到那里去吹沙子。
总之,他就算再对不住几个哥们儿,该瞒的必须瞒住。大不了以后,等熬过了爹爹给的期限,回头找他们赔不是就行了。
大家都是好兄弟,他们一定会理解他的。
两人明显反常的举动,在林然和辛夷心里画下了一笔。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彼此之间的为人,他们都清楚。
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辛夷也不是非要窥探人**的人。或者说,她对那些耿耿于怀旁人身份的人,甚至感到嗤之以鼻。
朋友论交。本将一个缘字,口口声声不在乎对方家世,却有非要追根究底本属悖论。
要说隐瞒,四人中,恐怕她撒下的才是弥天大谎。
连性别都瞒着的人,如何能去责怪旁人。
看着朱文和郑直大包大揽的模样,辛夷真想坦白告诉他们。其实她是女子。
只是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还能愉快做朋友么。
即使不怪她的隐瞒,女子的身份诸多束缚,再想现在畅快的交流,也是难事吧。
所以,辛夷希望。能拖一天便是一天,总比当面拆穿,留下尴尬好。
盖因辛夷的事儿,需要去通络关节,四人早早散了。
林然负责护送着辛夷回家。一路上林然一直沉默,辛夷也不知他情绪为何突然至此。
等目送辛夷进了家门,林然脸上才浮出失落之色。
在辛夷遇到威胁时,他一个小小书生,只能束手无策。
大丈夫光明磊落,连小小女子都护不住,又有何颜面。他今日虽也说了,要请姑父姑母帮忙,但比起郑直和朱文二人的保证,他能提供的帮助实在太少。
反思今日夫子的问题,林然望着结满阴云的天空,心头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念头来。
若他谋得一官半职,以后再遇今日之事,也不会如此为难。
以前林然总觉得仕途无趣,一直参加考试,不过是考察下自己实力,顺便让爹娘心安。
当生活屡屡碰壁之后,他才发现,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仕途啊,也许他的未来,必经此路。
辛夷回了家,院中无人,进屋放了书箱,又出门却见青松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她倍感疑惑,当初青松被打都没掉眼泪,如今怎么眼圈泛红。
“你怎么了,伤口疼么,要不要看大夫去。”
青松咬着唇,憋住气,艰难的说:“我今天出门儿时,又去钱家门口看了,没想到,得知一个消息。”青松言语已带哽咽,继续勉强着说下去,“钱员外回来了,我亲眼见他回府的。”
蓦然听到这个消息,辛夷也跟着提了心,紧张的问:“他可是今日回的府,你有没有打探到妹妹的消息。”
青松摇头,恨恨到:“妹妹年纪还小,在宅子里未能走动,也不知丫头身体好些没。”
辛夷叹口气,只得劝道:“你暂且放宽了心,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先见到妹妹一面。”
她这话并非敷衍,相处这么久,辛夷对青松的事儿,比起当初来更加上心了。
既然要让他做自己的助手,就该坦诚以对,真心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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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身份被拆穿怎么破
辛夷的安慰起了作用,青松收敛情绪,泛红的眼圈渐渐恢复正常。
作为兄长他要坚强,要是他放弃了懦弱了,妹妹的未来没人能保障。
为了保护妹妹,他一定要好好跟着师傅学手艺,做一个有用的人。
没有遇见辛夷以前,青松一直以为他这辈子只能这样。在最底层挣扎着,为了混口饭吃出卖自己。
兴许他这一生最大成就,在主家干的好,赎了身,然后攒下银钱将妹妹接出来。
运气好的话,还能讨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两人生几个孩子,他努力为了家人打拼。
运气差的话,大概像爹娘一样,因过度辛劳拖垮了身子,早早离开人世。
自从遇到辛夷后,青松才知道了,原来下人也可以被正眼看待的。
原来像他们这种沦落到街上,从没人多看一眼的乞儿,也是有人关心的。
甚至他这样愚笨的人,能获得认书识字儿的宝贵机会。
更让他激动的并非其它,而是,他可以尽快的将妹妹接出来,然后照顾她。
辛夷许下将来让青松做掌柜,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从未做过的美梦。
在他有生之年,经历的都是人生的困顿,周围人的冷眼,亲人的唾弃。
竟然会有人相信他能做掌柜,青松真的很感激。
他那天站在学堂外,听到夫子讲: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为了小姐,他愿意献上生命,只要妹妹能得到好的照顾。
他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松的想法,辛夷并不知晓,她所忧虑的事儿更多。
夜半时分,绵绵雨声。透过窗子传来。
辛夷睁开眼,窗外漆黑如墨,雨滴落在青瓦檐上,落在草木上发出不同声响来。
一日消得一日。又见秋雨。
待到第二日,辛夷擎了伞,带着伤愈的青松出门儿。
门外,守砚踮着脚尖吃力的为郑直撑着伞,另一只手还要拿住书箱。自个儿头发被淋湿了,也浑然不觉。
林然手中拿着一把绘着青竹的油纸伞,背对着大门,似在凝望雨幕。
听到开门声,他这才转头。
“下雨了,你们怎么还来这里绕圈子。不用太担心我。”
郑直缩了下肩膀,打着寒颤说:“快走吧,怎么一场雨,天一下子变得这么凉,太邪门儿了。”
林然亦觉天寒。不由点头。
辛夷低头看着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衣服,得意的说:“天凉了,本该穿厚点儿,谁让你们逞强。”
雨未曾断绝,三人连并两个书僮,冒着雨往学堂赶。
学堂门口,此时已经被形形色色的雨具占领。斗笠油纸伞甚至还有蓑衣。
辛夷蓦地想起,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典故来。
能穿着一身蓑衣坐在江雪中垂钓的人,未必是穷人,却定然是雅人。
学堂中甚是热闹,一场雨让大家莫名兴奋。
不少人对着窗外的雨。吟咏诵哦诗兴大发。
辛夷坐到桌前,书箱被淋湿了一角,她随手用袖子擦去,
旁边的目光让她敏感的望了回去,碰到的却是付心良急急回收的视线。
到底怎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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