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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龙骄雄-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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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忘记了父王……的容貌了呢。”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似乎是感叹，“其实那个叫巴兰卡的人说的没错……我们这个王国，本来就是依靠加鲁纳斯一个人的力量，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先天就有很多的不足，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有很多敌人。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王位上只有我这样一个孩子的年代，这些敌人应该会迫不及待的现身，并且发动攻击吧。”
“但是……我永远会记得他离开之前对我说的话。”她转头看着艾修鲁法特，那目光中有一份连艾修鲁法特都为之动容的坚定。“他说，既然我生为马克雷米兹家族的后裔，那就决不能让祖先的荣耀蒙受羞耻……如果真的到最后，因为能力不足而失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绝对不能面对危险而退缩，决不能无所作为的随波逐流，任由自己沉沦深渊。”
“……”艾修鲁法特轻轻的笑了一下。“所以……你就这样偷偷的溜出王宫？你觉得这样有用？”其实他是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是说出口却变成一种嘲讽的口吻。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如果像过去一样，藏在王宫里，一边接受普通程度的教育，一边被当做一个傀儡图章……这样下去的话，应该也只会成为一个平庸的人。我……无论如何想要改变，想要把握那个扭转一切的契机，想要看到世界，想要掌握……一个真正的王者应有的能力。”
“你还是个孩子。”艾修鲁法特回答。“没必要想这么多。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那只是你认为我什么都不懂而已。”小丫头轻声的说道。
“等等……看样子我们没有聊天的时间了。”艾修鲁法特突然轻声的说道。“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了。”
“跟踪我们？”小丫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此时街道上人流比较稀疏，看不出有什么跟踪者的样子。
第六十六节 再见（）
第六十六节再见
“有一个……两个……两个以上的跟踪者。”艾修鲁法特轻声的说道。
必须要说明的是，刚才他们一直靠边走路，说话的声音也比较轻，所以能够确信并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他们之间也没有用“陛下”“臣”之类让人一听立刻起疑的用词。如果有人跟踪的话，那绝不是因为他们刚才对话的缘故。
“在哪里？”
“不要东张西望，这样的话会让对方察觉到的。”艾修鲁法特低声提醒。小丫头立刻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态。“是不是刚才遇到了认识你的人？就和上次那个小格鲁菲兹一样？”
“应该……没有吧。”小丫头的声音并不是很肯定。她毕竟是女王，要说见过她容貌的人，这个鹰隼城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当然了，除非是非常熟悉或者有着非常深刻印象的人，否则普通人并不会对脸部有太多记忆，反而对衣着印象深刻。小丫头此刻穿戴着相当平凡的衣服，而以往她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都是穿戴整齐，化着浓妆，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饰物。
“不……不是认识你的人。如果是的话，跟踪的技巧应该不会这么出色的。”艾修鲁法特轻声的说道。“不过看上去，虽然是跟踪，但是没有敌意。”
“为什么你知道没有敌意？”
“一方面是直觉，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很稳定的保持着距离。”艾修鲁法特回答。“有敌意的话，这段路人这么少，正是采取行动的好地方……当然，也可能是负责监视，而由同伴寻找人手增援。我建议我们回去，今天已经外面转了半天了……虽然说没有深入了解，但是商贸区的表面情况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嗯，确实……商业看起来很繁荣。”小丫头说道。“充满活力……不，应该说充满了繁华的气息……这样的情况……好像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大家怎么说的？”
“国内商业税收已经很高，商人生意很难做，所以加税的话，绝对不能再商业税上打主意。如果在这方面打主意的话，就会将商人赶出了国家了……对国家的物资流通造成致命的影响。与这种灾难性的后果相比，得到的税收简直微不足道……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吧。”
“不管怎么样，既然看得够了，那么我们就回去吧。不知道后面的跟踪者是干什么的，但是我担心有人会去王宫内确认。”
“好的。”小丫头点了点头。
……
夜鹰匆匆赶到的时候，几个部下们就在路边等他。
“跟丢了？你们居然跟丢了？”夜鹰的表情虽然还比较镇定，但是他的声音里夹杂的可不是一般的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老大。”一个负责跟踪的部下解释道，“我们按你说的，一路跟着目标……然后他们就来到这边的时候……突然就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夜鹰怀疑的问道。
“当时路上的人很少，所以我们不敢跟的太近，否则的话就太显眼了。所以我们刻意拉开一段稍微远一点的距离……我们拐过拐角，然后就看不到目标了……就是这段路。”
夜鹰环视了一下四周，左边是王宫的宫墙和水沟，除非有着专业的工具和高超的身手，否则这面就是死路。右边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另外一边则是几栋官邸。要翻过这道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两者中间是一条宽敞但是僻静的道路。只有路边有一口孤零零的枯井的井栏稍微显眼一点。
虽然这几个部下也许不那么可靠，但是他们跟踪的目标可不是什么伪装成平常人的绝顶刺客之类的。夜鹰的目光左右环顾，最后停留在那口井上。
如果从井口跳下去的话，那确实只需要一瞬间而已……但是……
他们来到那口井边上。这是一口枯井，看起来不知道在这里耸立了多少年，也许可能在加鲁纳斯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这口井就已经存在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被填埋掉，但是老实说孤零零的立在这里，怎么看都是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夜鹰情不自禁的想到，也许这口井里面有什么玄机。
“你们检查过这口井了吗？”他问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井边沿上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那些供人上下攀爬的小凹坑。这种东西很正常，任何一口井都有这些东西，这是为了淘井工人上下而挖成的。
“检查过了。”一个部下回答。“但是……”
“你们没发现，这些地方非常光滑，没长苔藓吗？”夜鹰的声音冷峻。“这说明近期有人用这些凹坑上下攀爬过了！”
“我们察觉到了。”部下回答，“井底下还有一条密道，我们找来了火把，下去看了一下。但是……密道已经被封住了。”
“密道？我下去看看。”
爬到井下去并不困难，那个什么密道入口也很容易。那是一个高矮只能容人四足爬行的小通道，宽大概供两个人并肩。密道里空气流通的情况还行，至少火把燃烧得相当旺盛。
通道很直，所以能够很容易的判断出方向，这里是通往王宫内部的。夜鹰此刻自己的头顶上已经是宫墙了。
“就是这里。”带路的那位部下指着前方说道。“被堵住了。”
前方确实是死路。用手摸过去，能够感觉到前方挡路的是岩石。不管这是一块石头或者干脆是岩层，总之这是一种凭人类的力量无法通过的障碍。
“早年应该是一条密道吧。”一个部下说道。“但是后来大概因为安全的原因，所以就用石头把密道堵死了。总之这条密道已经不能用了……就算有人想偷偷的挖开也不可能，因为挖地的声音一定会被上面巡逻人员察觉。”
夜鹰检查了一圈，最后不得不同意这个部下说的是正确的。这是一条死胡同。换句话说，为什么目标会忽然失踪依然是一个不解之谜。
他们沿着原路爬回地面上。
“原来是这样吗……”夜鹰爬出来，坐在井栏上思索着，突然这么说道。
“老大，你说什么？”
“你们这群废物，就这样被轻易的骗了！”夜鹰恶狠狠的咒骂道，他现在已经推理出来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也许这不怪这帮部下，而是目标太狡猾了。不过这并不值得奇怪，怎么说都是女王的贴身护卫，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明能干的人物，可不是那些有肌肉没大脑的单纯打手。
“我们……怎么被骗了？”
“白痴！告诉你们吧。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们看到目标消失，立刻急匆匆从这里追过去，四处寻找，对不对？但是此刻目标已经跳进了井里，藏身在刚才这条地下密道中。这条密道虽然是废弃了，但是藏人却不成问题。他们就在井里面换了外衣，然后等到你们四处打探不备的时候，从里面钻出来，大模大样的离开了。我肯定，你们在发现目标消失后，第一反应就是慌了手脚，四处寻找了，对不对？”
他猜得很正确。这也是人在这种情况下的本能反应。要知道这几个部下都是比较生手的那一类，只能作为打手或者保镖使用的。真正的那些老经验的部下都忙得很。
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真的是有些遗憾，这也应该算运气不好吧……夜鹰抬起头，有些失望的想着。但是下一瞬间，他马上把这些念头赶离自己的脑海。不，这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幸运之神眷顾着他的一个明显的证据。女王今天偷偷的溜出来了，这意味着她肯定还会再一次偷偷的溜出来！
虽然不知道女王是怎么进出的，但是王宫本身位于鹰隼城的中央。换句话说，女王如果想要离开王宫，那肯定要经过几个关键入口。如果能有一群眼睛犀利的探子，守住那些关键的位置，那么下一次女王离开王宫就能被发现。
正好他手下不缺这样的探子。最近由于敌对帮会首领的集体“失踪”，使得他能够比较容易的集中起这样的人力。当然，眼下这么做似乎不那么明智，因为这正是扩充势力，吞并那些群龙无首的帮派的大好机会。但是与这件事情相比，与这件事情带来的利益相比，控制鹰隼城地下世界……又算得了什么呢？
……
天色亮了。
艾修鲁法特凝神看着远方天空。昨夜平静无事——和他过去经历的值班一样，事实上别说是意外，哪怕是动静都没有出现一个。当然了，对于位于王宫内部的女王寝宫而言，这才是正常情况。
“那只是你认为我什么都不懂而已。”他突然想起小丫头昨天说的话。说起来，她那副样子确实好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好吧，也许只是一个错觉。其实在这个方面，他倒是相当认同罗蒂雅说的那句话。不管是什么样的高贵血统，该尿床的年纪照样会尿床。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艾修鲁法特转过头，看到的正是那位老婆婆，传说中小丫头祖父的情人，现在在王宫中是一个拥有超然身份的特殊存在。不过现在艾修鲁法特已经知道，这位老妇人远没有她看起来的那么无害。要知道小丫头之所以能够溜出王宫，主要就是靠着这位老妇人的帮助。
话说回来，这位婆婆今天来的还真早啊。
老妇人一路走来，艾修鲁法特也没打算挡她的路。过去每一次，她都是无声的绕过艾修鲁法特，进入小女王的寝室。但是这一次，老婆婆在艾修鲁法特面前停下来。
第六十七节 王者（）
第六十七节王者
老人身上穿着那件灰黑色的拖地斗篷。这种衣服也只有她这种老年人或者是那些苦修士们穿穿的了。她抬头看着艾修鲁法特，脸上皱纹密布，述说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她有一双如海一样幽蓝的眼睛。虽然她现在年纪已经很大了，这双眼睛依然看起来很有生气。她的脸颊深陷，依稀能够看出她曾经的脸型。这双眼睛加上这张脸，依然在说明，当年她风华正茂时候，一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她就这样凝视着艾修鲁法特，脸上带着微笑。这样盯着别人脸看原本是一件相当不礼貌的事情，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地方，或许这种举止会引起冲突。但是她的年纪是一种天生的盾牌，年轻人总不能和这样七老八十半截入土的老人发脾气。
“呃……”艾修鲁法特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说话，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因为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想起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和这位老婆婆说过什么话。“婆婆……”
“年轻人。”老妇人的声音听起来软而且轻柔。“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真的好傻。
“这个……我在履行这个护卫的职责。”艾修鲁法特回答道。“也就是站岗。”
“哦，”老妇人明显是没事找事。“你是哪里人？说句实话，你的长相……可不像是格鲁尼人啊。”她的眼睛始终看着艾修鲁法特的脸。艾修鲁法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鼻梁上的那个伤疤使得自己看起来很凶恶。
“我是从布拉西安那边来的。”艾修鲁法特避重就轻的回答道。他原本以为老妇人应该不会听说过那么一座小城的名字，但是老婆婆却露出会意的微笑。
“布拉西安啊……那是个好地方呢。一座美丽而宁静的小城……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里呢。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的？好像有一位大臣去担任那座小城的总督了……昨天，你陪小女王又出去了吗？”
“啊……”艾修鲁法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她前几次自己独自出去，遇到了危险。不过昨天应该一切正常吧。”老妇人微笑着继续问道。“有你在，应该能够保护她。”
“喂，不要这样笑着说这种话啊。你知道她一个人出去有多危险么？这座城市可不是什么路不拾遗的治安模范地区啊！”艾修鲁法特其实很想这么呵斥老妇人一声。不过最后他还是控制住这个欲望。“最好以后不要这样了。”他说道。“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会是一个大问题。”
“你很高呢……”老妇人看着艾修鲁法特。特别要说明一下，也许是老了，腰板挺不直，也许是她本来身材就不高，老妇人比艾修鲁法特整整矮了一个头。“就和马克雷米兹大王一样高。”
“法利西斯比我还高上一截呢。”艾修鲁法特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巨汉。“不过你为什么说马克雷米兹大王？”
“没什么，只是我老了，情不自禁的会想起过去的事情罢了。”老妇人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在这座王宫里……好像就这样生活了几十年……”她转过头，看着远方的亭台楼阁。“似乎……就这样……什么都没做一般的……变老了。”
“突然之间，有些感叹呢。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老去，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她笑着说道。“亦或者，当年离开这座王宫，到外面去，结婚，生子……现在也许是子孙满堂了吧。也许现在，被一大家子人簇拥着，每天都会发生新鲜的，令人惊喜的事情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活永远一成不变……死的时候大概也是孤零零的下葬吧。”
不要微笑着说这些令人伤感的话题好不好？艾修鲁法特在肚子里说道。
“只是一个老太婆的呓语罢了。”老妇人说道。“不过，其实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好像都喜欢轰轰烈烈的来一场，无论结果如何，也不希望自己白来过这个世界。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你，应该不是那种想要平平淡淡的过下去的人吧？否则的话，也不会离开布拉西安那样宁静的小地方，来鹰隼城了。”
“为什么不呢？”艾修鲁法特反问。“经历过风雨之后，才知道平静的可贵。我现在觉得，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相反，太多的纠葛让人疲惫。”
“真不像是你这样的年轻人说的。好了，不打搅你了，你也开始觉得我这个老太婆烦人了吧？”老妇人微笑着说道。她低下头，绕过艾修鲁法特，走进了小女王的寝宫。接着，艾修鲁法特清楚的听见了小丫头打哈欠以及迷迷糊糊的说话声。看起来她被老婆婆弄醒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她今天会凑上来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呢？艾修鲁法特思索着。不过他也没有能思索太长时间，因为来接班的埃辛很快就出现了。
埃辛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热心的冲他打招呼。不过，哪怕艾修鲁法特是个白痴，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也不会对埃辛有什么好感了。他冷淡的回应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他沿着已经相当熟悉的道路回到了斯卡德拉的办公室。出乎预料的，今天这位可敬的宫廷大主管居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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