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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天国-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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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戏,一场为了保护他真正的挚爱所演的好戏。
最终在知道萨木兰的真实身份,当他连此生唯一的挚爱——那个青梅竹马、比女人更妩媚多情的表弟也已舍弃时,言无心的人生就已没有了退路。尤其是在收到表弟哀婉自尽的消息后,他更是被逼到了绝境,身陷切齿之恨发誓要将这场大戏演到底,他要以辰州言家苦苦渴望了两百年的辉煌为临死犹在念着他名字的表弟做奠。
原本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至言如意这个意外的出现。
言如意的根本悲剧就在于她表现的越出色,被她称为父亲的言无心就会越忌恨她。十四岁那年的八月初七,对儿子天赋与资质已经绝望,又深感女儿已深深威胁到木萨之位的言无心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祭出了《傀儡经》中言家先辈都未敢用过的“血炼双修”
血是指血脉——言无心要让亲生女儿成为儿子的双修鼎炉,以此丧尽人伦的邪术逆天改命,重塑言无意的天赋资质,并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言如意对木萨传承可能带来的威胁。
至此,作为辰州言家两百年压抑之代表的言无心已经彻底疯魔。
所幸萨木兰还没疯,尽管多年来因为言无心的表演太完美使她深信言无心的情意,并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迁就他的意愿,遵从他的心意,但她毕竟还没有彻底丧失自我与理智。
譬如在魔门诸多的核心机密上,譬如在《太阴真经》上,再譬如要让女儿与亲生儿子****上。在言如意已经绝望的最后关头,是她破门而入阻止了言无心的疯狂。
经此一事言如意的心彻底死了,她已经看明白言无心有多疯狂,更清楚萨木兰对言无心的制约力有多弱,于是……她消失了——没有人知道随后的几年她去了哪里。
就在消失的那一天,作为父母存在的言无心与萨木兰在言如意心中也死了。
时光飞逝,就在她的失踪已经渐渐被人淡忘时言如意又出现了。她是以绝世的姿容,以年纪衡量堪称奇迹的修行境界以及干脆果决的心性与决断力闪亮登场,甫一出现就将另一个木萨继承人言无意反衬的黯淡无光。
而更让人惊异的是她并非单枪匹马,塞外五大族中至少有三族的大祭司都直接或间接的表达了对她继任木萨的支持,其他小族的祭师更是无数。
若非萨木兰接任木萨的时间并不久,而魔门内部木萨的传承也历来是由上任木萨亲自指定,言如意惊艳亮相之时就足以对木萨之位发起最直接的冲击。
尽管如此,分裂已不可避免。木萨与大祭司们之间,大祭司们内部,当然也包括萨木兰的家庭内部,尽管她在随后的时间里表现出少有的果决大力行事,却也仅仅只能保证自己的木萨之位,而原本板上钉钉般的言无意接任之事却变得扑朔迷离,且每过一天这件事就越像镜花水月。
同为一母所生,但言无意与言如意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龙生九子,九子各异。
一夜之间形势大变,最烦恼的是萨木兰,但最愤怒恐惧的却是言无心。言如意这一争位的举动不啻于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心中最不能被触碰的角落。
言无心用过很多手段来对付他的亲生女儿,流泪恳求、觅机刺杀,但任他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言如意却是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不忍内部分裂并不堪魔门内部压力的萨木兰也开始有了动摇的迹象。
绝望、狂躁点燃了言无心心中的疯魔,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在魔门内被奉为无上经典,并与木萨不可分离的《太阴真经》。
最终他携经出逃了,给萨木兰的交代是一纸留书。
言无心是一个伟大的伶人,他把与萨木兰之间的戏演到了最后,留书的内容其实简单到只有三句话:第一,他始终深爱着萨木兰;第二,即便言如意最终能够继任木萨也永远别想得到这本《太阴真经》,作为父亲,他只会把它交给儿子言无意;第三,言无意继任木萨之日就是他携书归来之时,否则此次留书就是永远的诀别。
言无心的携经出逃不仅震动了整个天下修行界,更引发一系列变化。表现在萨木兰身上就是之前的动摇消失了,她再次显现出当初带回言无心时的决绝。
纵然她已经因为言无心携经出逃之事被逼交卸木萨权力并被软禁,却仍不肯屈服。并不惜以魔门内部长期的分裂为代价执意指定言无意继位木萨,并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默许,甚至支持了言无意对言如意屡次的刺杀行动。
这是一段黑暗压抑到令人窒息的过往,尤其是面对当事人的亲口讲述,即便经历曲折的叶易安心性足够冷硬,也多次生出不忍卒听之感。
往事重提总是会有太多的不堪,看着面无表情但眼角处却分明挂着两滴冷泪的言如意,叶易安第一次对她由衷的生出怜惜之感。
他以前从没想过“可怜”这个词会用在言如意身上。
心底长叹一口气后叶易安走到言无心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那两滴冷泪,而后缓缓将之拥入怀中。
无关情爱,只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同病相怜之意的安慰。
言如意的头靠在叶易安的肩上,在叶易安看不到的另一面任自己从记事起就开始蓄积的眼泪肆意流淌,她没有发出哪怕是最细微的哽咽之声,但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初始时流出的眼泪冰冷冰冷,直到良久之后才开始慢慢变得温热,与此同时言如意感觉心湖中那块已经凝结了近四十年的寒冰在开裂融化,纵然因为泪水太多以至于有些鼻塞,但此时却是她自记事以来呼吸最为畅快的时刻。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恍若顿悟般忽然对一直深深恨着的萨木兰有了几分理解。
直到言无心确切的死讯传回——这消息本就是由她带回去的,萨木兰依然坚信言无心至死都深爱着她!至于言如意费劲千辛万苦搜集起的揭露证据她既不看更不信,她同样坚信这是女儿对她做出的最恶毒报复。
许久之后叶易安才松开言如意,并一言未发的陪她在如茵的草地上走了许久,直到心情彻底平复。
当气氛到了合适开口说话时,叶易安没再提萨木兰,而是问了一个言如意之前语焉不详的问题,“十四岁那年你离家出走后去了哪里?”
“无处可去,所幸我很快就遇到了师父”
“安禄山?”
言如意摇摇头,叶易安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顿了片刻后又道:“是在洛阳城外介福观中最后出现的那个人?”
当日还是魔门木萨的言如意曾与骆锦绣密会于介福观,结果却遭到早已成为魔门俘虏的大批神通道人伏击,是役言骆两人的随身护卫尽数战死,两人自己也一度处于濒死的边缘。
但最终那个坚不可摧的道门上古法阵却被一个人轻易破去,多达百余人的神通道人更无一幸免。那夜这是言如意唯一出现的援兵,却如惊鸿来去连面都没露。
言如意猛然停住脚步,侧身看向叶易安的眼神锋锐毕露,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人也继续向前漫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这是默认,也是拒绝,因为她丝毫没有要说明那人身份的意思。
叶易安笑了笑,换过另一个话题,“前几天被什么事耽搁了?”
“安禄山动身离开长安了,登基大典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他很快就会在洛阳登基称帝”
这个消息的确让人心生意外。大唐虽然在建国之初就立有三都,但实际上除了周武革命的武则天之外,所有皇帝都是常住西京,长安对于大唐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作为一个篡逆者,安胡儿攻破这座当世最伟大的黄金之城后即便不在此开国,也该多停留些时日才正常,这样做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享受荣光,更是出于现实的政治军事斗争需要。
他怎么会走得这么急?沉吟了一会儿后,叶易安“哧”的一声哂笑,“已是嘴边上的肉迟一些又何妨,非要把吃相显得如此难看。安胡儿太心急了,他这一急其攻破长安所能产生的震慑效果至少也要减上一成”
“安禄山能成就今日局面就绝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笨,他是不急不行”
“噢?”
言如意嘴角翘起一道弯弯的弧线,双眼也亮晶晶的,“因为他的眼睛瞎了”
“什么?”光,更是出于现实的政治军事斗争需要。
他怎么会走得这么急?沉吟了一会儿后,叶易安“哧”的一声哂笑,“已是嘴边上的肉迟一些又何妨,非要把吃相显得如此难看。安胡儿太心急了,他这一急其攻破长安所能产生的震慑效果至少也要减上一成”
“安禄山能成就今日局面就绝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笨,他是不急不行”
“噢?”
言如意嘴角翘起一道弯弯的弧线,双眼也亮晶晶的,“因为他的眼睛瞎了”
“什么?”
第201章 天谴,神
无怪乎叶易安如此吃惊,安禄山是修行者,能在魔门内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固然跟他的地位有关,其修行境界也绝不可小觑。毕竟扎牢山,也即战神不是谁都能叫的;再则以他如今的身份也断不会与人斗法,修行境界既高,又不与人出手斗法,他的眼睛怎么会突然瞎掉?
从常理揣度这件事实在太反常,简直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叶易安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言如意对于他表现出的反应效果很满意,嘴角的弧线愈发翘的深了,“此事千真万确,安禄山正极力封锁消息”
没有可能性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言如意的表情让叶易安确认了她不是在开玩笑,“怎么瞎的?”
“就那么自己瞎的”,分明知道叶易安还要问什么,不等他问,言如意已继续说道:“有一种说法认为他是遭了天谴”
叶易安无语了,天谴,这也太可笑了吧!
言如意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可笑的意思,“道门有符术,圣门有咒术,据说符咒本是同源共生,但道门的符术天下皆知,圣门的咒术却鲜为人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叶易安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因为咒术会招来天谴?”
他的话中谑笑之意非常明显,不[无''错]小说 M。quLEDu。cOm料言如意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符术,咒术在使用上限制极多,威能也与符术不可同日而语,每用一次必然造成大量普通百姓为之殉葬,所以又有禁咒的别称。在圣门历史上举凡用过禁咒的都会遭遇不测之祸,无一例外!”
“就没人分析过原因?”
“就因为找不出原因,所以才被称为‘天谴’”
“这就是那天你在玄都上观外看到安禄山发动禁咒时脸色苍白,说他是在找死的原因?”
言如意再度点点头。
叶易安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真的无语了。玄都上观外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头,那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咒阵阵图,杀人如剪草的场面,还有灌满了整个阵图的淋漓鲜血……
那些场面的确够残暴血腥,那一次为驱动咒阵魔门也的确是杀戒大开,仅是被他们作为祭品杀掉的人至少都不下一万,但这……对于安禄山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在他骑兵横扫大唐北地的时候,屠城都有多少次?一次屠城又要死多少人?
一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实际上也的确很大,但跟安禄山过往的杀人经历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以前大肆屠城都安然无恙,现在却为了一场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杀戮遭受天谴,这让人怎么相信?
如果这是真的,那“天”之行事也未免太不公了吧!
死的都是普通百姓,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杀的时机不同,如果安禄山真是因为咒阵而遭天谴,那“天”也未免太虚伪了吧!
叶易安并不是为安胖子抱不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马嵬驿的那个晚上听过玄会与大道正的对话后,他就对仙神乃至天之类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抗拒起来。
关于安禄山眼瞎的问题注定讨论不出结果,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易安笑向言如意道:“恭喜你了”
安禄山在人生最巅峰时突然变成了瞎子,为此获利的人会很多,言如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何况她曾对叶易安直承过当初放弃木萨权力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要翻盘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言如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事情没那么容易”
叶易安正要就此调笑她几句,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安禄山双眼皆盲的消息既然瞒不过言如意,那自然也就瞒不过道门。
锦绣盟那边只怕很快就会有变化了。
言如意以为叶易安是在为她担心,心中一甜,脸上展颜笑道:“事在人为,不过我若真需要你出手援助时,你可莫要推辞才好”
叶易安心思还在锦绣盟与虚月身上,闻言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言如意又是一笑,抬头看看天色后转身向来路走去,“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也该回去看看那两位老先生了”
李玉溪和许公达还在跟壁画较劲,不过在反复看过甚至是将重点部分临摹下来的情况下他们也并未坚持一定要留在土台内,叶易安将他们引出土台送回住处,安排人即刻准备饮食后又回到书房听两人说话。
《尚书?商书》等典籍中的记载是书证,土台内的壁画则是实物证据,两相印证中,李玉溪与许公达已能确认龟甲兽骨文的作者。
对于此事叶易安在十几年前第一次看过壁画后已经有了答案。所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殷商是一个空前重视对神的奉祀,神的地位远远高于人的时代。
因为对神的敬仰与虔信,所以殷商凡遇大事必定要询问神的旨意,在这一过程中一批专门负责与神沟通的人就随之出现。没有大事时他们就代表人奉祀神,遇到大事时则又通过占卜的方式发出神的声音,阐释神的旨意。
龟甲兽骨文就是他们发明并用来记录神的旨意,也即占卜结果的。
李玉溪与许公达的说法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叶易安从他们口中明确了那批人真正的称谓。
巫觋,女者为巫,男者为觋。在一千五百年前的殷商时期,他们是那个时代最有知识、最神秘同时也是手握威权的一群人,他们是介于人和神之间被视为半神般的存在。
听到这里,叶易安脑海中猛然有一道灵光闪过,但这道灵光却是转瞬即逝,既无法把握,也难以形成一个明确的想法。
“巫觋!”,同样坐在一边静听的言如意将这个称谓喃喃低语了几遍后出声问道:“那后来呢,这些人又怎样了?”
许公达的回答冷硬冷硬的,“分化了。武王伐纣,西周取代殷商后随着周公制礼作乐建立起一整套完备的制度规范,神的地位下降,人的地位开始上升。巫觋没有了在殷商的尊崇,威权被大大削弱,他们也就随之分化,一部分转职成为专门负责历史记录的史官,另一部分则成为专门的神职人员,总之都从世俗政治中退了出来”
“他们怎会甘心退出?”,言如意的这一问出人意料,但从她的身份经历考量,却又在情理之中。
无论书证还是实证中都没有记载,所以许公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书房中小小的沉默后,李玉溪清咳一声接过话头说道:“其实早在武王伐纣之前,巫觋们内部就已有过一次分化”
“噢?”
“殷商初期的先民们相信天地万物皆有神灵,巫觋们奉祀的也是多神,且神的形象均为传说中的神禽异兽。至殷商中期以后一元神教异军突起,一元神只尊奉太古三皇中的伏羲氏,宣扬商王乃伏羲氏在人间世中的化身。巫觋内部因一元神与多神奉祀争论不休,直至最终分裂。传说中两派曾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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