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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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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瑟缩了两臂,环抱在一起,自言自语道:“怎么到处都黑漆漆的?不想了,还是回屋好了……”

    刚转过身,忽闻“呱哇——”一声怪声,接着便是“噗通——”一声,她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回过头去一看,立即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癞蛤蟆呀!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忽而她灵光一闪,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明白了辰弑当日的那种一闪而过的眼神到底隐藏了什么。

    是恐惧!

    对,是恐惧!

    赵小玉想到这里,手指不觉有些微微颤抖,暗思:“他向来自大狂妄,从未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东西,怪不得今日我跌倒,他没来扶我?那他到底在怕什么呢?”她想了想,忽而想起方才鲁空灭和辰弑的谈话中似乎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和合公主——蓝香楹。

    她不由得心头一跳。

    莫不是辰弑要和那女人私会,又担心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对,一定是这样!

    她顿时思绪如梭,越想越气,心底忽地便腾起一团火,道:“该死的辰弑,都已经有我了,还在念着别的女人吗?啊,对了!这古代可是一夫多妾制的,我怎么忘了告诉他二十一世纪是一夫一妻呢?不行!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在吃他的醋,便使出她那套蹩脚的“腾云诀”往辰弑远去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

    入夜后的长安城,东西市都已经结束了白日的喧嚣,连街边卖馄饨的小贩正准备打烊,忽又见一头戴斗笠的男子走来,找了张*街边的凳子坐下,低沉着声音,道:“掌柜的,来碗馄饨。”

    小贩见又来了生意,欢喜得很,急忙上前擦桌倒茶,连声道:“好,好,这位客官稍等,就来,就来。”

    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坐定之后,便端了一杯凉茶喝了起来,时而还漫不经心地向着街对面不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烟雨楼瞄上一两眼。

    不多时,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但见尘头起处,十余匹马匹渐渐奔近,马上人均是官兵打扮,前面两人手持马鞭,不断拍打马臀,催促马匹加前行,一直近得烟雨楼才猛地勒住马辔,不待马站稳,众人跳下马背,一行人走路带风,径直奔入烟雨楼中。那烟雨楼门前管事的嬷嬷一见来人气势汹汹,说不定跟自己的后台有关系,也不敢招惹,一路“官爷”、“大人”跟着进了门。

    小贩端上刚煮好的馄饨,一手擢了些香葱,就着手便随意撒在热腾腾的馄饨上,眼睛却一直望着那群奔入烟雨楼的官兵,骂道:“前些年日子还好过点,如今这些官兵,不是嫖就是赌,哪里还有一点做父母官的样子!”说着摇了摇头,又转身忙活去了

    那坐在街边的男子冷冷轻哼一声,又将斗笠压低了一些,放下了几粒通宝,独留下身后小贩的喊声:“客官——您的馄饨还没吃呢?”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烟雨楼内,虽已月上枝头,此时却依旧歌舞升平,笙歌艳舞,形形色色的男人留恋在其中,好不风流快活。

    一个身穿紫纱锦袍的中年男人左拥右抱,正眯了小眼,听着厅中央台上一个歌姬弹着琵琶,唱着小曲。

    琴音婉转迷情,唱歌的女子嗓音柔柔,双目饱含深情凝视远方,但听得那女子唱着: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不能奋飞……”

    一曲唱毕,掌声四起,男人们纷纷叫好,喝着彩,连声道:“好,好,好。再来一曲,再来……”

    紫袍男人睁开了眼,目光扫了周围一圈,便又落到台中央那个歌姬的脸上,四目相对,那歌姬礼节周到地冲男人点头颌,又抱了琵琶,向台下的男人们鞠了一躬,便浅笑盈盈地走到了那紫袍人身旁。

    那紫袍男人微笑着看着她,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意,忽地放开了身边的两个女子,对着一旁一伸手道:“还不为娃娃赐坐?”瞬即便有一人走上前来,挪出一张凳子摆在了紫袍男人的身边。

    那歌姬正是烟雨楼的花魁——李娃。

    李娃垂跪地,叩了个头道:“贱妾多谢丞相大人!”

    这李娃口中的“丞相大人”正是这紫袍男人,也是当朝丞相李林甫。

    李林甫急忙搀扶了她的胳膊,扶她起身道:“哎——娃娃在老夫面前不必拘礼。”说着还不忘拉住了李娃的柔荑握在手里不住的摩挲着,脸上竟是色迷沉醉的神情,甚是受用。

    李娃笑笑,依言坐在了李林甫身边。

    李林甫道:“娃娃,如何每次老夫见你,你都唱这《柏舟》?”李娃垂头答道:“贱妾是不是唱得不好?丞相大人不爱听的话,那日后贱妾换一。”

    李林甫哈哈大笑道:“花魁便是花魁!如此美人儿又岂会唱得不好?”他伸手去挑起李娃的下巴,亲了亲她的脸蛋,心情大好,道:“你是不是想要赎身啊?老夫可听得出你歌声中的哀婉,为何总是说‘不能奋飞’、‘不能奋飞’啊?是不是想要自由身呢?你若愿意,本相替你赎身,就到本相府上天天唱歌给老夫听如何?”

    李娃迎来送往惯了,料知这李林甫不过是随口一说,拿她消遣,暗道:本来早日离开这烟花地是好,可我若跟了这老色鬼,郑郎怎么办?便笑笑,忸怩道:“相爷可真是的,又哄贱妾开心了,贱妾生就贱命,若说真到了相爷府,那相爷的几位姨太太可是要剥了贱妾一层皮,相爷舍得吗?相爷若喜欢听贱妾唱歌,可以常到烟雨楼来啊。”

    李林甫面色一紧,摸了摸李娃的手,复又笑道:“本相爷只要说一声,那府上什么人敢动我这小心肝儿一根汗毛,你说是不是?”

    他拉了李娃坐到他的腿上,大庭广众也开始按耐不住动手动脚起来,李娃心思一动:这老色鬼来头甚大,再过两日我便可和郑郎远走他方了,岂可在这当儿得罪这厮?虽说心中百般不情愿,可也暂时半推半就,嬉笑着顺顺这李林甫的意,思索脱身之计。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呼喝之声,紧接着便见十余个官兵大喇喇走进了烟雨楼的大厅,为两人虽着了便服,可派头实在不小,李娃经常奉命入李林甫的相府唱歌助兴,一眼就识出这两人便是李林甫身边的红人,江湖人称“罗钳吉”的罗希姡Ш图隆U饬饺嗽诮掀挠忻牛暮菔掷保侄伪傲樱耸痹谡饫锍鱿郑隙ú换嵊惺裁春檬拢徊还词撬焉淼暮没帷�

    果然,李林甫一见这两人入内,便立即收起了方才嬉笑色迷迷的脸孔,松开了搂抱李娃的手,随即向一旁扬了扬,李娃趁势退了下去。

    ……

    烟雨楼一大贵房内,李林甫和他的左右手正在密谋着什么,屋外侍卫身穿铠甲,手持钢刀,神情肃穆。

    “上次吉大人入宫不慎失手,好在皇上还没有怀疑到咱们头上!这一次也正好是吉大人将功折罪的机会……”罗希姡г粜Φ馈�

    吉温默默看了罗希姡б谎郏岳盍指Φ溃骸岸嘈回┫嗖黄⒊即舜伪囟ú换崾帧!�

    李林甫阴恻恻一笑道:“好!知不知道本相如何这般瞧得起你们两人?”见罗、吉二人对视一眼,不待二人答话,便又道:“一个够狠,一个够毒,出手之时又狠又快,从不拖泥带水,绝不留后患!本相最为欣赏你二人的也这是这一点。”他顿了顿,又瞥了吉温一眼道:“此次任务不容有失,一定要带那个女人回来见我!这个女人关乎我长生大计!若再失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吉温低下头揖了个礼道:“是!”任务接下,心中却是忐忑难安,思绪泉涌:“赵小玉这个女人偷吃了金斥候,如今已是不老之身,丞相偏偏不要,却要她作甚?”

    吉温领了相令,带了亲信十余十余骑,趁着长安城的夜色直奔而去,丞相府的屋顶上,又出现了方才神秘黑衣男子的身影,他斗笠上的黑纱在夜风中轻轻飘舞,望着那一骑人远去的方才,施展身形,紧随而去。

    ◆◆◆◆

    安府内正大摆宴席,歌舞声不绝于耳。

    安禄山坐在正,脸侧微红,已有些许醉意,看着席中艺人载歌载舞,一旁几位妻妾也媚笑盈盈,“相公”、“大人”奉承不已,席间围坐大大小小近十个儿女,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情态。可独有一女子,一身白纱,冷面冰霜,坐在侧着安禄山时不时投过来爱慕的眼神,眉头紧锁,时有厌恶之色,却仍盖不住满脸惊艳。

    安禄山伸出手去拉那白衣女子的手道:“容容,今日我这么高兴,你如何不肯给我一点好脸色?不若笑一笑,人也更美!”手刚触到那女子的手,那女子便如触电一般,缩了回去,转头怒目而视,脸色微显苍白。

    此人正是三月前中了安禄山“软香玉花膏”的古墓派第三十三代掌门人——“沈慕容”。

    安禄山脸上顿现尴尬之色,还未开口,身旁妻妾心生妒忌,正妻卢氏插话讥讽道:“相公,你看这沈妹子,好不给您面子,您为她好意安排了歌舞助兴,她也不领情,一个晚上都苦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似的!要知道能得到相公这般疼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就是……”小妾附和道。

    话未说完,安禄山冲二人喝道:“你们两个懂什么?”他暗想:过去却是我对不起她。便道:“日后,你们不准叫她沈妹子……”二女闻言喜上眉梢,暗想:定是这不识好歹的女子惹怒了相公,要被打入‘冷宫’了。谁知,又闻安禄山道:“我认识容容尚在你二人之前,实为最大,日后你等要称她为姐姐,不可无礼!”

    正妻卢氏瞪大了眼,心中气恼道:“什么?她明明才不过年方二八,凭什么要我也称她为姐姐?”安禄山闻言大怒,反手一个巴掌打在卢氏脸上,卢氏站立不稳,瞬即跌倒在地,惊恐不已。但闻安禄山喝道:“你这贱人,若不是看在你是庆宗、庆绪二子之生母的面子上,你这般货色,我早就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人老珠黄的模样?怎么跟我的容容比?我不止要娶她为妻,日后我要是做了皇帝,还会封她为后!她若给我生下儿子,我还会立他为太子!”他越说越愤怒,一扬手道:“来人啊,把这恶妇给我拉下去,关在地牢里,三天不给饭食吃。”

    “你……”

    卢氏倍感羞辱,脸颊被打得通红,吓得浑身抖,瘫倒在地,啜泣不已,所生二子安庆宗和安庆绪见母亲被父亲责打,也跑将过去,安庆宗虽然较为年长,却生性懦弱,伏在卢氏身上抹泪大哭,独有安庆绪不哭不闹,与兄长一道,一手扶起了生母,另一只小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沈慕容猛地从席间坐起,淡然道:“安禄山——你够了!我沈慕容是不会做你妻子的。”转身拂袖离去。她虽武功暂失,身体孱弱到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却一直在思索脱解之法,可无奈安禄山一直派有人严密监视着她,这才无计可施,忍气吞声暂留此地。

    安禄山狠狠瞪了卢氏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道:“都怪你这丧门星!”随即屁颠屁颠跟在沈慕容身后唤着“美人”、“美人”紧追而去。

    ◆◆◆◆

    长安城内的更夫刚刚打过二更鼓,一个男子身形飞纵,很快转过墙角不见了。

    赵小玉气喘吁吁跟到街市拐角处,望了望暗夜寂静的三条分岔街道,不得不放慢脚步,喘息低语道:“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追到这里就不见了?”她望了望身边黑暗的一条小巷子,仔细聆听,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喘息声,当下胸中砰砰直跳,挪移着步子,一点一点向那出喘息声的黑巷中慢慢*近。

    巷中伸手不见五指,赵小玉感到后脊冰凉,打了个寒战,似乎越是*近,那喘息声便越听得清楚。

    她有些怵,缠着声音给自己壮胆,道:“辰……弑……你……这个讨厌鬼……我告诉你……我也会……武功的……你可……不要吓我……快出来……”

    一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了她的咽喉处,但闻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哑着嗓子道:“别动,再动就割破你的喉咙。”

    赵小玉心底一凉,“啊”了半声,急忙强迫自己又咽了回去,暗道:完了,不是辰弑。听那声音完全和风度翩翩的辰弑联系不到一起,倒像是个神情猥琐的老头儿。

    她浑身抖道:“你……你……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嘿嘿!”但闻那人淫邪一笑不语,似乎在探视着什么。

    赵小玉干笑两声,咽了口唾沫道:“大……哥……英……雄,出……门无……非是求……财而已,我有的是money,哦不对,有的是钱,你要多少,个话就是,只要……放过我!”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伏在她耳边喘息道:“谁说我只要钱?”

    赵小玉脸色惨白,又打了一个激灵,“啊”了一声道:“那……那……那你还想要什么?”

    那人不语,却呼吸越沉重,将她两手桎梏在墙上,那潮湿的气息便伴着那人激动的喘息声,凑了过来……

    “啊,……不要……不要……你这老色鬼……不要过来……”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168节:随候珠 情意深(三)】………

    ◆◆夏志伶《长生录》独家学,请支持作者,支持唯一正版◆◆

    长安城安府观星塔顶。

    房间内,烛火摇曳,沈慕容坐在桌边,看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心绪烦乱,蹙眉思考良久,默然不语。

    忽然,门外响起了“嗙嗙嗙”地敲门声,传来安禄山的声音,口齿不甚伶俐,却有些急不可待,道:“好容容……是我,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慕容冷声道:“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谈吧!”

    安禄山微红着脸,手指触到门缝上,往里面看了看,但见他心目中的女人正孤灯独坐在灯下默然不语,纯白的衣衫勾勒出她轻盈的身形,唇红若丹,看得他一阵心旌动荡。其实这道门虽从内栓上,可对一身蛮力的他而言,丝毫起不了作用,他只是不愿以武力逼她开门罢了。

    他本以转身欲走,可又有些不甘心,带着酒意又停住了脚,复又道:“好容容,我是想和你详谈随侯珠,还有长生……不老……”话未说完,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沈慕容白了他一眼,背过身去,道:“想不到安大人倒也规矩,怎么区区一道木门就挡得住你吗?有什么话我很累了。”

    安禄山没料到她如此转变,想来那长生不老真的对她很重要,他有些欣喜若狂,手足无措道:“好容容,怎么你……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他激动不已,吐出一口酒气,借着醉意,伸出手想要将全无武功的沈慕容搂抱在怀里得一夕欢愉。谁知沈慕容猛地一闪身,愤然转头,双瞳带火,瞪视着他,怒道:“你若是再敢如此,我马上死在你面前!”她虽然中了那“软香玉花膏”,可性子却依旧烈得很,不愿屈居人前。这些日子以来,安禄山也一直忌惮于此,有所顾忌,不敢亲近于她。

    可今晚,却有些不同。

    安禄山借着醉意,打了个酒嗝,哈哈大笑道:“好容容,你……早已是我的人了,如今还顾虑什么呢?更何况……传国玉玺我已经到手,只要你告诉我随侯之珠的下落,等两件宝物一到手,我就起兵推翻李隆基那老小儿,成立大燕国,封你为后,与你一同长生不老如何?”

    沈慕容冷哼道:“你关了我这么久,无非是想从我嘴里套出随侯之珠的下落,不是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安禄山讪笑两声,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又黄又旧的纸来,道:“嘿嘿,好容容,怎么……你不信我?我能做皇帝可都是上天注定的,不信,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便将那张纸递到沈慕容眼前。

    沈慕容侧目一看,起初还有点漫不经心,可越往后看下去,却再也不能让自己继续沉默下去,只因那张纸上的玄机太吸引她,细细看来,那竟是一张图文并茂的图谱,下面绘着一盘果实,似李非桃,正中写着二字——“乙丑”。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难以平复,再也不能一如既往对安禄山冷漠,颤声道:“这……这……是……”

    ◆◆◆◆

    “啪——”赵小玉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挨了响亮的一巴掌,可他俊倪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那种一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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