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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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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吉温的思绪忽地被打断了,隐隐从十几丈远的地方出现了十余匹高头骏马,飞蹄扬尘而来。每匹马上乘骑一人,都手持钢刀身披铠甲,气势好不威武。

    云婆婆心头一惊,急忙拉住吉温的衣袖,往屋里拽,道:“跟老生进屋避避,小容临走时交待过,要老生好好照顾相公的。”

    吉温道:“云婆婆,如何你这么听容……”他微一迟疑,又改了口,道:“听小容的话?她付了你多少钱?”

    云婆婆脸上一震,显得很是着急,大叫道:“什么多少钱?老生可没收过小容的钱,不过是为了报答小容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而已。相公,快些进去避避吧!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生无法向小容交待。”

    吉温点点头,刚要进屋,却闻身后传来十余人齐声高喊的声音:“吉大人——吉大人——”

    他心头忽地一喜,拍拍那云婆婆的手,慰言道:“没事的,婆婆,这些都是来找我的朋友。”他不顾云婆婆脸上诧异的神情,脱开了手,迎着那些人奔了出去,兴奋地挥舞双臂,道:“我在这儿——”

    不久,尘土飞扬,蹄声响亮,那群身披铠甲的兵士策马疾奔而来,迎头来了一个身穿黑衣上绣金丝花纹的男子,勒住马头,看了看粗布麻衣的吉温,忽地*在马上哈哈大笑,道:“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吉大人忽地换了口味,倒还有些闲情逸致,到这偏僻的小山庄来避世了?”

    吉温冷笑一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双目冷峻,道:“到底所为何事?倒要烦劳罗大人亲自出马来找在下?是不是丞相有事?”

    他说完这一句话,忽地感觉那个冷面杀手李威廉又在心底活了过来。他眼神冰冷,一扬手,便抓住了身边一个兵士为他牵过来的赤红马,反身一跃,跨上了马背。

    来人正是与他在江湖上一同齐名,号称罗钳吉的罗希姡А�

    此人拷问疑犯的手段极其残忍,比他还要胜出千倍万倍,最近丞相也得闻了江湖上关于传国玉玺的传闻,便要他们二人想尽一切办法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回玉玺。此次丞相派此人亲临前往找他,必定也是为了此事。

    但见罗希姡б不指戳艘涣忱淙唬⑽⒌愕阃罚饺嗽诼砩隙允右谎郏蠛纫簧阆群蟛呗矸杀级ァJ嗥ヂ砥ケ拷羲嫫浜螅锲鸷裰氐某就练缮常性拥奶闵湎即宓哪苍菔贝蚱屏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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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 爱恋生 伤情罪(四)】………

    ◆◆夏志伶《长生录》独家学,请支持作者,支持唯一正版◆◆

    入夜后的长安城,沉睡在一片宁静之

    一个白色身影,轻盈而上,在民居的屋檐上运起轻功穿行。

    这是一个女子,虽然她蒙着白面纱,但却乌如云,几颗珍珠镶嵌其上,在黑夜中出纯白无暇的光芒,让人毫不怀疑那面纱下也有相同匹配的美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停了下来,蹲伏下身子躲在一家人家的屋檐角,静静向院中张望。

    放眼一看,便知这是一户长安城少有的大户人家。单是朱红大门两边各端坐着一只白玉狮子就要花上很大一笔。两只狮子洁白无暇,栩栩如生,雕刻技艺之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曲阳顶级石匠之手。院内甚是宽阔,竟是亭台楼阁,山石水榭,从正屋到内房便有二十余间之多,屋内陈设也是玉器或金器,更惹人称奇的是,这家大户还在院中的西北角建了一座十余层高的塔楼,每一层皆由下一层朱红楼梯可到达,塔楼修建得甚是宏伟,塔楼顶上的放着一颗夜明珠在黑夜中烨烨生辉,与塔楼前两三丈的一棵上等白玉雕琢的玉树交相辉映,把整座塔楼映得富丽堂皇。

    白衣蒙面女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并没有丝毫感叹或惊讶这户人家的雄厚财力,却只是从鼻尖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看准时机,躲过那些兵士的巡逻,翻身一跃,便稳而轻盈地落入了院中,又四下里看了看,身形一闪,以极快的动作向塔楼奔去。

    塔楼共有十二层,却唯独只有顶层半掩半闭的门窗中出微弱的光,白衣女子并没有从楼梯直上,只是运气足下,身形一展,接连轻盈飞纵几下,转瞬便到了十二层。她忽而停住,*在门边深吸一口长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将两手都抓满了铜钱,往屋内探视。

    但见屋内昏黄烛火下,有一个身穿突厥裘皮大衣的人,背窗而立,手里拿着一件物事,深眉紧锁,不时幽幽出一声叹息。光影打在墙上,映出这个人宽阔而肥胖的身躯。

    忽而他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窗外白衣蒙面女子一看,心头一惊,但见一条纯白无暇的白纱腰带,静静躺在桌角,腰带的一头微微垂下,隐隐见得到上面绣着一个赤红的“容”字。

    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桌上那条白纱腰带,正是他用来蒙蔽了她双眼的物事,她怒气冲上眉梢,不经意间碰到了门边的木条,但闻“咯啦——”一声响,这样一来,惊动了屋内的那个男人。男人抬起头来,寻声望来。

    白纱女子已是忍无可忍,猛地推开门,忽而闻到一股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肺,她羞恨交加,顾不得多想,便冲了进去,恶道:“安禄山,拿命来!”那人脸上丝毫无惧色,倒却多了些许关切的神色,喜出望外道:“容容——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他刚跨前两步,便闻耳边“刷刷”风声,脸侧一痛,身后的香檀木案几上便闻“叮叮——”两声响,那香檀木厚实的几身“咯啦——”一声裂成两半,散了架一般落在了地上,被分成七块八块。

    安禄山转过脸,神情大骇,道:“你……你要杀我?也要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蒙着白纱的女子,与他如有血海深仇,一双眸子晶莹流转,极是美丽,只是……那里面却全是恨意。她两手轻举在脸侧,十指夹满铜钱,脚踏七星步,恶狠狠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哼哼——安禄山……你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安禄山神色惨然,转头看了一眼那桌上放着的白纱腰带,又叹了口长气道:“容容,就算你蒙着面,我扎萦山也不会忘记你的!容容……”

    那女子神情一滞,眼中竟有一丝犹疑,但手举的铜钱却并未放下,颤声道:“你……你……如何识得我?”身上竟有一些颤抖。

    来人正是有江湖四大美人之称的古墓派的沈慕容。

    安禄山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可二十年前莫邪谷碧水洞中那一夜,我却始终无法忘记,因为……我……心里一直忘不了你……容容……好容容……”

    沈慕容一经提及往事,心头怒火陡然升起,眼神中那股恨意突而变得决绝,咬牙切齿道:“你这淫贼——不准你叫我的名字!”她手举铜钱踏前几步,道:“二十年前那一晚,若不是你毁我清白,延和哥又岂会弃我而去?”她忽而又回想起当年那一幕……

    ◆◆◆◆

    二十年前。

    碧水潭边,情深深。

    当沈慕容怀着恨意一动不能动,躺在那人留下的裘皮大衣之上,**着身子之时,洞外竟然传来了卞延和高喊的声音,但闻他道:“容妹——容妹——”

    沈慕容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半点声音,只因若是让她的延和哥进来见到她这副不贞的模样,她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不能,不能,她绝不能让卞延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咬紧牙关,倒行真气,涌上胸前的玉堂**,喉间一阵血腥的气息冲上,“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手指微微颤动,她上半身的**道刚解,便两手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刚刚躲在一个大石后,洞口便又传来卞延和的声音。

    “容妹——容妹——是你吗?”他显然听见了适才她呕出鲜血的声音,便冲进洞来。

    沈慕容瑟缩在碧水潭边的大石后,悄悄探手出来,将那件裘皮大衣也悄悄拉进了大石后。

    卞延和寻声走了过来,道:“容妹——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了?为何不想见我?”他微微皱眉,想了想,忽而一笑,道:“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怪我昨晚为何来晚了?”

    碧水潭中,倒影出卞延和魁梧的身影。沈慕容瑟缩在碧水潭后的大石间,看着水中延和哥的倒影,怔怔落下泪来,心中呜咽道:“是啊,延和哥,为何你昨夜没来?为什么呀……”

    卞延和搔搔脑袋道:“其实,我早就可以赶来见你的,后来遇上楚楚,她从山上跌下来,摔伤了腿,没法回家了……所以我……我才来晚了,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沈慕容躲在石后,再也忍不住,既痛悔自己已非清白之身,又气南宫楚楚拖住了延和哥,害了她,由方才的偷泣,转而痛哭出声来。

    卞延和闻得哭声,道:“容妹——原来你在石头后面呀,为什么躲着不见我啊?是我做错了吗?你怪我?”

    他踏前几步,想要探头进沈慕容在做什么。

    忽闻她哭泣中一声呵斥:“站住——你……你不要过来!”

    卞延和抿抿嘴,有些丧气,退了两步,道:“容妹——你真的怪我?我……我和楚楚没什么的……你……”话未说完,便闻沈慕容哭号带怒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呜呜……”

    卞延和低下头,又对着石头后面喊了几声,却还是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倒退了几步,忽而想起南宫楚楚说过,要他帮忙做一件事的,便道:“容妹,我走了。等你不再气我了,我再来看你……”接着转身走出了洞口,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块冰冷的大石后,会不会如以往一样露出沈慕容欢心的笑颜,浅笑盈盈地唤着他“延和哥”。

    ◆◆◆◆

    沈慕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日卞延和走出那个洞口的每一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似踩在她流血的心上……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叫安禄山的淫贼造成的!

    她绝不会放过他!

    安禄山面对怒目而视的沈慕容,摊开双臂,坦然道:“容容,你恨我也罢,气我也罢,我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欠你不少,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为了我当日的承诺而努力着,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你知道吗?自你踏入长安城开始,我就一直安排我的人暗中保护着你,还一路照顾你食宿……”

    沈慕容冷哼一声:“原来那些一直跟踪我的人就是你派来的!”她忽而想起她和女扮男装的赵小玉走进每一家酒楼都有人提前付账的事,便道:“这么说……那些酒楼的招待……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安禄山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早知道我避不了这一天,你恨我,要杀我也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安禄山能死在你的手里,也心甘情愿,不过,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日我虽然见过你,但毕竟隔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再让我在临时之前,见你最后一面!不要一直蒙着面对我,好不好?”他伸出手,走进几步,就想去揭她脸上的蒙面纱。

    沈慕容怒火中烧,哼道:“你这淫贼,还敢提当年!受死吧!”说着,手指一扬,十指中的铜钱全数打向安禄山肥胖的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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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 爱恋生 伤情罪(五)】………

    ◆◆夏志伶《长生录》独家学,请支持作者,支持唯一正版◆◆

    平素这一招“狂风骤雨”,她决计不会轻易使出的,只因,其一,杀一个武功平平的江湖中人,还没这个必要!

    她自信当今世上,除了卞延和、李淳风、南宫楚楚之外,还没有能躲得过她的第二枚“铜钱镖”;其二,这一招,所耗的财物确实比较大。

    沈慕容刚一出这一招,面纱下的清丽容颜便阴冷一笑,她断定这个多年前害她不浅的仇人当即便要命赴黄泉,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她方才出的铜钱,会在这个人身上砸出几十个窟窿。

    果然,安禄山连声惨叫,“啊”了几声,便蹲下了身子。

    “让你这个淫贼死在这堆钱上,也算是便宜你了!呸!”

    沈慕容冷言轻哼,连头也不愿回,她料定那人此刻必定痛苦不堪,很快便要得到他应得的下场。她走到方才掩合的门边,伸手轻轻拉门,可厚实的枣红门却纹丝不动,似乎有人早就从外面锁住了。她心中顿时大惊,回头瞪视那个本该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人:“怎么……你?”

    安禄山捂着肚子,慢慢将缩作一团的身子直了起来,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沈慕容,满眼狡诈之色,嘿嘿一笑,脸上那一团肥肉便挤在了一起,沈慕容顿觉一阵战栗,没来由打了一个寒战。

    但见安禄山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魁梧的身形映在了墙上,又笑了一声。

    沈慕容不觉退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她说不准这安禄山有什么法术,连自己这个武功盖世的人也胆颤了。她定了定神,暗思:我怕什么?我如今是古墓派的堂堂掌门人——沈慕容啊,我岂会怕这个无耻之徒?急忙强自镇定,道:“你……中了我的……‘铜钱镖’怎么会没有事?”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没了底气一般,身子有些软,头也晕眩不已,急忙在心中问了自己千百遍: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如何这种心虚绝望的感觉,那么像当年?

    安禄山狞笑了几声,拍拍身上的尘土,道:“容容,其实自你一走进这间屋子,就已经功力全失了……我见你玩的这么开心,不忍心告诉你罢了,无妨事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陪你,陪你开心一下,又有何妨?”

    沈慕容心头一跳,面色惨白,瞪视着他:“你……你好卑鄙,竟然下毒!”她浑身越无力,扶着门,不经意仰头,这才现,原来门前屋梁上,早就吊着一个五彩缤纷的彩球,时而有种淡淡的幽香从那彩球中飘逸而出,弥散在这间屋子的空气中。她一阵晕眩,微微闭了闭眼,道:“你……这香气……是……”

    安禄山朝她走过来,笑道:“容容,怎么你不知道啊?那好,让我来告诉你,这可是五毒教的秘制毒药,叫作‘软香玉花膏’,像容容这样,武功越是高强的人,一旦闻了之后,功力尽失,浑身酥软,若没有解药,只能比普通人还要柔弱……”

    沈慕容浑身一震,惨然不语,无力地抬起手,探手入怀,又抓了五个铜钱镖在手中,对准安禄山了出去,因为用力过猛,她感到一阵昏晕,身子竟然顺着门边,慢慢地跌了下去……

    但闻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铜钱尽数落在了地上,安禄山毫不伤,他见她要跌倒,便急奔过来,伸出双手,将软香玉露抱在怀中,他轻轻撕下她的面纱,看着那张绝丽容貌,一如既往,不觉一喜,道:“容容……这么多年了,你……你还是这么美!就像那晚在碧水洞中……”

    话未说完,沈慕容忽而醒了醒神,拼命推开了安禄山,喘着大气避开了他的怀抱,扑倒在桌上,恨道:“你……你……这淫贼,你不要过来……你若再敢轻薄于我,我立即咬舌自尽!”她心中恼恨:我竟然连打这淫贼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吗?百般委屈涌上心头,心头酸楚,几欲落泪。

    许是担心她真的寻死,安禄山急忙摆手,也不强迫道:“好……好……容容,好容容,我扎萦山岂是那种勉强你的人?二十年前,我曾经答应过你,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便娶你为妻,二十年前,已经让你受尽了委屈,如今又岂会再委屈你半分?你若是不乐意,我是不会逼你的。”

    沈慕容眼中恨意依然,只是盯着他,颤道:“这么说……你一早便布好了局,等着我来?”

    安禄山点点头,道:“我若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来?”

    沈慕容有些恼恨自己傻,安禄山这贼子,如今是范阳三重镇的节度使,想要刺杀他,又岂会如此容易?

    但闻安禄山顿了顿,微一沉吟,忽而喜上眉梢,道:“容容,你若肯心甘情愿跟着我扎萦山,我向你誓,凭我今时今日的地位,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慕容冷冷一哼,转过脸去,不愿看他。

    安禄山本想轻揽她的肩头,见她性子如此决裂,也不愿逼急了她,便又将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忽而一脸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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