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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求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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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了……”
  左玄成并不是三姑六婆,但要在朝堂上生存,耳听八方是必不可少的本领。程仕之与公孙筠秀之间早有传闻,才会让他有此一计。
  一听到“关爱有加”四个字,陆惊雷的眼神就从凶恶转成了狠戾。
  左玄成看得惊心,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跳到他身上,剥他皮,喝他的血。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了。而且,他也不打算收回来。
  “三王子是王后唯一的儿子,他生前没有其他子嗣,王后若想东山再起,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争权夺位的最好工具。”
  “筠秀怀的是我的孩子!”陆惊雷根本不信公孙筠秀会红杏出墙。
  左玄成摇头叹息:“其实孩子是谁的并不重要。现在已经流言满天了,只要王后坚称孩子是三王子的遗腹子,那孩子就必定能继承三王子的衣钵。现在王后圈着陆夫人,为的是等孩子顺利降生。她只怕已经做好了留子去母的准备,对她来说,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消除后患。”
  别看左玄成年纪不大,说服人心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
  陆惊雷反复细想,觉得他句句在理。可程仕之是尚书左仆射王令的女婿,王令又是王后一党的中流砥柱。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利益息息相关,前途相辅相成。若没有相当诱人的条件,程仕之怎么可能转投他人?
  左玄成话里话外那意思,难不成是想让公孙筠秀去使美人计?
  陆惊雷顿悟之后,收回脚步,转身看向平王。
  前太子被废,平王看似重新得势,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后及其家族苦心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任平王用尽气力,依然无法一举拔除。
  而他的父王,一直对自己的统治过于自信,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人左右多年。再加上北泽王偏宠平王的生母陈贵妃多年,导致心中一直对王后存着愧疚。正是这份愧疚,才让王后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宫廷倾轧的重重危机。
  父王迟迟不立新太子,尘埃始终飘浮在空中。派系争斗愈演愈烈,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动摇国本。
  尽管平王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已经有点黔驴技穷了。利用公孙筠秀是下策,但若不用这下策,他也许就连“策”都没有了。
  陆惊雷思考的方向却和平王、左玄成不太相同。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王后不倒,公孙筠秀对平王也是个隐患。他们既然想得到要让公孙筠秀去策反程仕之,那肯定也会想得到,万一计划失败,直接除去公孙筠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本能的,陆惊雷再次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  作死作死作死~~~~每天写到这么晚,这里真的要变午夜场了。各位走过路过,来发收藏评论神马的嘛~感谢支持哈!

  ☆、夜访

  中秋一过,如盘圆月开始一片片缺成银色尖勾。桂花残香不散,总在人们即将遗忘之际,忽浓忽淡地表明自己的存在。
  公孙筠秀睡得不太安稳。因为和往常一样,当她快要睡熟,小腿腿筋就像被人挑起缠成一团似的,硬生生地把她拽醒来。大夫说孕妇大多都会这样,不过她体质不好,所以格外遭罪。
  “小环,我腿抽筋了……”
  又来了。
  公孙筠秀难受地闭紧双眼,唤来丫鬟帮自己揉腿。
  睡在外间的小环来得很快,连灯都没有拿进来,似乎也没穿鞋,公孙筠秀几乎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因为肚子大了,她都是侧身朝里躺着,腿脚抽得连回头看人的余力都没有。还好小环已经习惯了,不用她多做交待,十分贴心。
  被子被揭开,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强行将它往脚背的方向压,拉直小腿肌肉的同时,不断地揉捏按摩她的腿腹,直到痉挛逐渐平歇。
  公孙筠秀一边疼着,一边欣慰,小环终于开窍,愿意下重手来帮她,而不是把她当瓷娃娃,生怕一点力道就把她碰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公孙筠秀完全从抽搐中解脱出来,整条腿已经被梁小环搓热了。昏昏睡意再度驾临,她迷迷糊糊地交待说:“小环,不如你以后睡这儿吧。”
  天凉了,再让她半夜跑来跑去的也挺折腾,不如一起睡,有什么事也方便。
  梁小环从善如流,立刻爬进被窝里,躺在了公孙筠秀的背后。
  公孙筠秀艰难地往里挪了挪,想给她腾点位置,可她却跟着紧贴上来,热呼呼的,像个大火炉子。
  双脚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腿,公孙筠秀感觉不太对劲。小环是比她高大一些,但也不至于比她长出一大截,可身后人就算她绷直脚背,也触不到她的双脚。就在公孙筠秀纳闷的时候,一只手忽地钻到她的衣内,滑过她的腰间,大刺刺地覆在了她的肚子上。
  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也让公孙筠秀脑内警钟大作。
  这人不是小环!
  她挣扎着正要甩开,连尖叫声都冲到了嗓子眼,却被一个声音轻而易举地制止了。
  “是我。”
  略显低沉的男音自耳衅传来,既陌生又熟悉。公孙筠秀全身僵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雷?”不敢回头,公孙筠秀将信将疑地问着。
  “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认出我来,真是该打啊!”戏谑的声音的确与陆惊雷的嗓音如出一辙。
  公孙筠秀挺着大肚子,笨拙地回过身,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陆惊雷有些不耐,干脆抓着她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脸上。
  “想我没有?”
  感觉他的嘴角在她的指下弯出一个弧度,公孙筠秀先是红了脸,继而红了眼眶,
  “惊雷……”
  不再有怀疑,她伸出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一瞬间哭得不能自已。
  “哭什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陆惊雷想抱紧她给她安慰,又怕压着她的大肚子,只好说反话逗她。
  “高兴!当然高兴!”抑不住哭声,公孙筠秀一面抽噎,一面含混地倾诉:“我等了你好久!你看了我给你的信吗?”
  “什么信?”
  陆惊雷试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怎样都无法阻止泛滥,不由心疼万分。
  “邹大……夫没有送给你?”
  陆惊雷有些茫然:“哪个邹大夫?你写了什么?”
  “邹大夫以前是刘岳将军麾下的军医,他说你曾经在风葛坳救过他。你回来就好……你要相、相信我,我和三王子是清白的。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邹大夫和郝大姐都能为我作证。郝大姐、姐是邹大夫的儿媳妇,你出发去大邱的那天,她就帮我诊出了身孕。你一定要相信我!”
  几个月的委屈,上百个日夜的忧虑,公孙筠秀恨不得统统倒在陆惊雷的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煎熬。
  陆惊雷只觉得要被泪水淹没了,连忙哄道:“我当然相信你。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陆惊雷说得有点心虚,毕竟他从公孙筠秀那里骗甜头也不是一回两回,可在大事上,他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还好公孙筠秀并不在意那些小事,听到陆惊雷说相信自己,积压在心头的阴郁立刻烟消云散。
  “你是来接我的吗?带我离开这儿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
  公孙筠秀本能地撒娇,虽然知道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男人无所不能。陆惊雷是山贼,行事从来不按常理。程府守备森严,他还不是溜了进来?公孙筠秀抱紧他,就像抱着全部的希望。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让人无力。
  “乖,现在还不行。”陆惊雷也恨不得自己手腕通天,可他到底只是凡夫俗子,“平王正在想办法对付王后,只要她倒了,我就马上带你离开。”
  “那要多久?我不想让我们孩子出生在这里!”
  王后在朝中作威作福,哪里可能说倒就倒。就连唯一的儿子被贬为庶民,她依然不动如山。不是公孙筠秀不愿相信平王,而是这信任实在找不到基础。 
  “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里,但我们必须再忍耐一下。”
  一想到程仕之,陆惊雷就咬牙切齿。之前在天牢吃的那些暗亏,陆惊雷可一直记着呢!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可是……我……”
  “别担心,我每晚都来陪你。”轻轻地吻了吻公孙筠秀的发鬓,掌心游走在她的孕肚上,陆惊雷微微叹息道:“这孩子真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是它,我现在就能把你带走。”
  听到陆惊雷承诺每晚都会来陪自己,公孙筠秀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可再听他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你不喜欢吗?”虽然尽力在掩饰心中的忐忑,可公孙筠秀的声音还是有些打颤。
  陆惊雷当然不愿意让她再添忧虑,于是不太正经地答道:“喜欢啊!只要是你生的,猫猫狗狗我都喜欢。”
  “胡说什么 ?!我要是生出猫猫狗狗,那也是你的种!”
  “是是是,都是我的种。”见公孙筠秀不再掉泪,陆惊雷总算是松了口气,继续胡绉道:“不早了,休息吧,别连累我的种长不大。”
  “你真是……”
  公孙筠秀哭笑不得,真想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又怕话一出口,又会被他挤兑成“狗夫人”。总之和陆惊雷相处,就离不了插科打诨。不过这样不正不经的,却让公孙筠秀觉得十分安稳。因为不管陆惊雷说话多么不着边际,他的人都是实实在在的,是她可以放心依赖的对象。
  “我得朝里睡,不然腰受不了。”
  身子重了之后,公孙筠秀夜里只能往左边侧着。和陆惊雷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哭了一场,她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连换个姿势就觉得困难。
  陆惊雷小心地扶着她,帮她转了身,而后自然地从身后抱住她,抚着她的肚子,喃喃反问道:“哪里还有腰?”
  “那是谁害的?”公孙筠秀不满地反击。
  陆惊雷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在她耳旁轻声说:“辛苦你了。”
  他的诚恳让公孙筠秀本已止息的泪意重又涌上头顶,陆惊雷像是早有预料,立刻用手覆住她的双眼。
  “别难过。”他的声音里全是深情,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人为之气结,“等孩子出来,我帮你揍它出气。”
  “你倒推得干净!”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公孙筠秀忍不住破涕为笑。
  两个多月来,早已习惯了公孙筠秀的愁云惨雾、郁郁寡欢,忽地见她神色轻松、面带微笑,润莲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其实,梁小环才是第一个发现公孙筠秀心情好转的人。
  半个月前起,她腿脚抽筋的毛病就没再犯过,每晚早早歇下,第二天又早早起身。生活过得健康规律,似乎是她振作的原由。反观身为奴婢的自己,不但每天都醒不过来,夜里更是睡死过去,一点动静都听不着。
  梁小环总觉得不对劲,怕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可公孙筠秀一直在安慰她,说她不过是年轻嗜睡而已。梁小环倒也不太看重自己,反正只要主子安乐了,她便十分开心。
  润莲的想法却不像梁小环这么单纯,尤其在她注意到公孙筠秀脖颈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心中的疑惑更是挥之不去。
  润莲早已嫁作人妇,不再是黄毛丫头。那些红痕可不像是蚊虫叮咬,反而有些像欢好之后的产物。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十分荒唐,别说公孙筠秀现在挺着九个月大的肚皮,就算她并无身孕,身旁也没有男子出入,哪会有与人欢好的机会?
  不过,若说完全没有男子靠近她,也不尽然。
  程仕之每隔两日就会前来探望,时间掐得比上朝点卯还准。但是他们每一次相见,润莲都会陪在一旁。这也是程仕之要求的,为的是减轻公孙筠秀对他的排斥。谈话的内容多是围绕着三王子留下的蝶筝与曲谱,那都是公孙筠秀从平冗带回永邺的。
  除此之外,话题寥寥。
  所以,公孙筠秀如果真与男子有私,程仕之是绝无可能的。这样一番推敲,润莲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当年的山贼,如今的陆将军,可是一贯的素行不良。一想到在德安时,自己差点因为撞破陆惊雷的夜访而被他活活掐死,润莲就觉得周身寒凉。
  难道是他?!
  润莲是个揣不住疑问的人,不过她并未直接向公孙筠秀打听,而是将所有疑虑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反而忙到飞起,都没有时间写文……不过周四前要更新一万二,也就是说……明天会更新一万二千字……真心要挑战极限了……

  ☆、弱女撒泼

  这晚,陪姨母用过晚饭,公孙筠秀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屋子,却被程仕之拦在了路上。
  她停下来,扶着腰肢缓解身上的沉重,同时安静地等待程仕之表明来意。她的态度像往常一样,不咸不淡,礼貌却疏远。
  公孙筠秀不太清楚程仕之是否相信她怀着三王子的孩子,但有了王后这一层,她感觉程仕之对自己应该再无企图。
  虽然明白程仕之正在尽最大努力照自己,可公孙筠秀却无法产生一星半点的感激之情。
  就算前事不提,光说这次她被王后安排在程家待产,公孙筠秀就无法对程仕之再有好感。只因他是王后任命的狱卒,而她则是王后圈禁的囚徒。
  这件事背后牵涉到朝廷的朋党之争,公孙筠秀的丈夫与程仕之已处在对立的两面,她的立场自然从一开始就不存悬念。
  过往情份在时事变换中不知不觉损耗、消磨,留下渣滓丑陋不堪。
  公孙筠秀别开脸,不为躲避,只是不忍再睹。
  程仕之示意闲杂人等退开,连梁小环也不准留下。直到庭院里只剩下自己与公孙筠秀二人,程仕之才缓缓说道:“陆惊雷前些天回永邺了。”
  公孙筠秀不说话,一瞬间不知是该表现出惊讶还是惶恐。她纠结着哪一种反应会更自然,结果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笔直地投在她的身上,毫不遮掩地观察着,不肯错过她面上每一根神经的细微颤动。公孙筠秀只好为自己假想一副面具,希望能阻挡他穿透人心的窥探之举。
  “陆惊雷生擒了大邱王,大王表示要对他论功行赏。”程仕之的语速放得极缓,可一字一句落地声,丝毫不给公孙筠秀错听、漏听的机会,“如果没什么意外,大王应该会将六公主下嫁于他。”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公孙筠秀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因为如箩大肚失去平衡。
  程仕之上前一步,想将她扶住。她却已经抢先站稳,突兀地退出了他能触碰的范围。程仕之的眼中有难堪一闪而逝,不过他仍是坚持走到了离公孙筠秀半臂之遥的地方,继续说:“他知道你在这里。”
  程仕之的话中并无疑问,公孙筠秀有些紧张,怕他知道陆惊雷每晚潜入程府的事。不过,她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王后前两天已经将你的事上奏给了大王,只等孩子生下来,为他验名正身。这么大的事,平王一早就收到消息了。陆惊雷回永邺这些天,肯定也是知道的。”
  程仕之说得条条是理,公孙筠秀却不知他意欲何为。为了挑拨她与陆惊雷关系吗?现在明面上她怀着三王子的遗腹子,与陆惊雷已经再无可能,程仕之这么做又有何意义?
  显然,他并没有言无不尽的意思。话说到这里,便不再有下文。
  公孙筠秀与他对视,只觉他的眼底尽是曲折。从前那个眼神清澈的清风哥哥,早已埋葬在记忆的洪流中,更为复杂的灵魂在他体内重塑,一眼望去,满是心机与城府。
  匆匆回到居住的院落,公孙筠秀将小环打发睡下,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开了窗,等待陆惊雷到来。
  时值深秋,夜凉如水。
  公孙筠秀坐在窗边,不一会儿就觉得寒气浸人。怕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好坐到床边,先拿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就这么熬着、等着,各种各样灰暗的念头轮番在脑海中出没,直到后半夜陆惊雷翻窗而入。
  摸着黑,看到坐在被子堆里的人儿,他不由有些好笑:“怎么不躺下先睡?”
  “你说呢?”
  公孙筠秀并不是故意的,但话里话外都带着怄气的意思。陆惊雷今日的确出现得比较晚。
  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在怀里,他不无心疼地说:“下次别等了,我要是有事不能来,你难道就这样等上一夜吗?”
  “今天怎么这么迟?”公孙筠秀问他。
  “今天大王召见,商量如何处置蒙覃的事。那家伙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平王很高兴,下了朝叫我去王府陪他喝了几杯。”
  陆惊雷说得欢快。公孙筠秀凑近了,果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一想到自己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却在那里好酒好肉地享受着,公孙筠秀不禁心生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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