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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可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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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变本加厉:“弯?”
陆时寒的步子没停,步幅也没有变化,只漆黑明亮的眸渐渐浮起异色。
他知道闻姜能说出更过火的话,让她停下的办法有,但不多。
并肩继续走着,闻姜又告诉他:“前几年养了条德牧,叫小猫。”
他告诉过她,养的猫叫小狗。
她现在告诉他,养过狗,叫小猫。
陆时寒止了步子,眸光深邃,也没多说什么:“好名。”
闻姜也跟着停下来:“受人启发。”
荒原上的风吹得两人面冷。
陆时寒迈步的同时,突然伸出手,粗粝的指腹压上闻姜的下唇瓣一侧:“干裂开了,少说话。”
闻姜:“……”
她被这一碰,碰老实了。
***
撩得起劲,但撩得人真近了,又踟蹰。
闻姜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
***
闻姜被他们捎回县城内。
下车的时候,闻姜敲开程放所坐的副驾驶位的玻璃,递给他一个信封:“我这人挺自恋的,送你几张签名照。”
程放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你下车去车站吗?”
他又回头问陆时寒:“哥,不是认识吗?我们也回去,不一起吗?”
闻姜主动淡笑拒绝:“不了,我还有要去的地方,不从这里直接打道回府,我们不顺路。”
程放:“……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闻姜摆手,示意她关窗,她没再往车后排看,转身就向着县城内走。
程放打开那个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不厚不薄一沓。
哪里是签名照,分明是钱。
里面还附着一张字条,程放盯着上面的字看。
字条上写:车费、住宿费、餐费……是我该出的部分,谢谢你们。
字迹落拓洒脱。
程放将字条又翻过来,背面如他所料还写了字:帮个忙,把夹塞在中间的那张条给你老板。
程放如闻姜所说从那沓钱的中间找到了夹在里面的字条。
上面写着十一位数字,是手机号码的长度。
程放划开他自己的手机对了下。没错,是闻姜的手机号码。
程放即刻回头,将纸条递给陆时寒:“哥,闻姐给你的。”
陆时寒接过。
上面是十一位数字,而后还有五个字:帮掰直热线。
他阖了阖眼睛,微闭的瞬间眼前浮现的是昨日闻姜站在五明佛学院前让程放拍照时,在烈烈寒风中烈焰红唇的模样。
睁开眼的瞬间,是她适才随意地拍藏族汉子的肩头,笑得恣意无害,明媚如春阳的脸。
他勾了勾唇,此刻除了笑,做不出别的表情。
☆、第13章 票
第十三章:票
雪欲来,天色更为晦暗。
陆时寒带着程放下车。
程放挠头,无声看陆时寒一眼:“哥,我刚才就说一起,这还得追。”
陆时寒睨他一眼,神色寡淡:“想多了,取东西。”
他们没有去追闻姜,而是进了早前入住的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汉人,一见陆时寒进来,就弯腰从一旁的门厅柜台内掏东西。
陆时寒等了十几秒,老板掏开账单簿打开,从里面夹着的票据里翻找,找到了几张汽车票拿出来。
老板边递给陆时寒车票边说:“亏陆先生订的早。要变天,这会儿还能走,再晚车站就封了停发班车。”
陆时寒接过:“谢谢,麻烦您。”
老板笑得淳朴:“收钱才服务,客气。”
这几张车票都是从色达返回成都,但是路线不同。
有的绕马尔康,有的走康定或者炉霍。
老板阖上账单簿,虽然好奇客人为什么每条线买的都是单张票,把几条线路买个遍,不和同伴走同一条线,但他也没有多问,很快又上楼整理房间去了。
订票费用早已结过,陆时寒接了票转身往客栈外走,到了门口要掀门帘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将那几张车票塞程放手里。
程放接过,一时觉得奇怪:“哥,订票干什么?”
陆时寒没说话,手伸出去即将将票抽回时又放下手臂放弃:“老板弄错。”
程放:“……”他看着就那么好骗吗?
陆时寒再度伸手掀门帘:“你送人试试,送不出去,就扔了。”
程放盯着票面看,有些为难:“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送人人敢要吗?人家会以为我贩假票拐卖人口?我要说我献爱心他们会以为我神经病吧!”
陆时寒没替他撑门帘:“找个你认识的。”
话落他的人已经和程放隔了一道门。
色达——成都。
认识的。
这几个字眼在程放脑海中滚来滚去,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闻姜。
雇佣的熟悉路况的代驾司机老王在途中接到伙伴电话询问他们能否捎一个客人的时候,交代的情况就是他的伙计干包车,接了客人一单从成都到色达,但半路有急事要折返只好把客人扔下。
陆时寒——票——闻姜。
这三组词在程放脑子里串起来,他一时间感受相当复杂。
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
程放在色达车站附近的小店里找到闻姜。
闻姜乍见他倒没大惊小怪,笑:“依依不舍来送我?”
程放不会铺垫,上来就问:“也算是。买票了吗?”
闻姜喝了口手捧的奶茶:“马上。”
程放松了口气,把攥着的车票推出来:“选一张,你返程的目的地从这里走,所有的路线都在这儿了。”
闻姜眯眼盯着他好一会儿:“哪儿来的?”
程放眼都没眨一下,昧着良心:“在客栈这段时间消费高,老板送的。”
闻姜点了点头,手指摸到车票票沿儿:“这老板倒是奇人。明知几个小伙伴一道来玩,送人票还不送一个班次。刚年初就慷慨大赠送,做生意也不容易。说说名字,我要是下次来,一定住那儿。”
程放继续编:“藏文,名字不认识。”
闻姜再度盯他,视线笔直不挪移,程放又重复一遍:“你挑一张。”
闻姜见他急于尘埃落定,反问:“谁告诉你我要去成都?不去。”
程放略带怀疑地看着她:“你别骗我。”
闻姜很认真地微微一笑,手臂搁置在桌面上:“那这样,交换。你告诉我谁让你来的,我就告诉你我骗没骗你。”
程放蓦得将刚垂在票面上的视线抬起来再度看向闻姜:“没人,我自己想来。”
闻姜笑了下,把三张票都抽过来,压在奶茶杯下:“好。我知道了。那谢谢你,回去吧,再……见。”
程放没久留,单纯觉得闻姜最后那个词说的时候顿的奇怪,像是强调。
****
程放刚走没多会儿,陆时寒一向静寂的手机震了起来。
老王下车抽烟,陆时寒坐在车内接了起来。
是朋友傅砚笙。
拍反战的纪录片《伤疤》的时候,他在大马士革认识的生死之交。
他们一起看过那城市被数千年时间镌刻沉淀出的静谧而瑰丽的景色,也一同见过冲天火光里支离破碎的土地和袭击过后残尸遍地的惨状。
行走中东,傅砚笙带着一架相机,他手里是摄影机。
条件艰苦,近乎风餐露宿,他们在动荡的环境里和腥风血雨作伴,交换彼此的历史,也谈过心。一起握过枪,蹲过废墟,也曾直面过别人眼睛里的创伤。那些都是难以磨灭的印记。
也不光是相机。他第一次见傅砚笙,那人身穿媒体防爆服,一侧塞着水,一侧塞着防毒面具,扣着墨镜,全副武装。
如今都回国,那些过往里的硝烟也在试图淡如云烟,虽然遗忘很难。
傅砚笙上来就问:“新项目搞藏文化?”
程放和傅砚笙的助理傅净很熟,陆时寒并不意外傅砚笙掌握他的行踪。
“不单纯是。”陆时寒问,“傅净听程放说的?”
傅砚笙嗯了声:“是。不光说了这个,还说了别的。”
陆时寒眉微拧啐:“这小子,丁点儿事儿都藏不住。”
傅砚笙笑:“程放也就只敢跟傅净说,其余的你放心。不好奇他还说了什么?”
陆时寒没接,反问:“你打来,不就为了问你听到的吗?”
傅砚笙一愣:“知道你小子了解我。是那个吗?”
陆时寒淡淡回:“哪个?”
傅砚笙不急不慢地说:“四年前把你逼到大马士革思考人生的那个。”
陆时寒动了下唇,否认:“不是。”
傅砚笙死磕:“不是那个人,还是你没搁那儿思考人生?”
真下起了雪,雪花扑簌落在车窗上,陆时寒截断傅砚笙的话题:“你寂寞,就让傅净给你介绍女人,别用那时间来八卦我,烦。”
傅砚笙见他回避,也敛了笑,叮嘱:“十六,你清醒点儿,别犯傻。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你的女人,就是那一个。”
陆时寒降下车窗,冷风裹雪吹进来:“我有数。”
电话接到这里,他想问老王借只烟。
他靠近过,理智又在冲动过后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往前走,所以他停了。
他也提醒过自己离她远点儿。
他忽远忽近,忽冷忽热,莫名其妙。
他甚至尽量面对她时敛了大多数的表情和言语。
活了三十二年,人世间的道理和先人留下的箴言他听过太多,可没有用,有闻姜在的地方,他总觉得自己狼狈。
明明她出场不多,明明遇到都是巧合。
可那些疯长的东西,止也止不住。
傅砚笙依旧语重心长:“我希望你是真的有。你知道她是谁,就该知道她如果知道你是谁,会发生什么。”
陆时寒嗯了声:“不合适,我听着呢。”
他语气镇定,傅砚笙收尾:“你是孑然一身,没什么怕的,但还是有能丢的。”
血,肉,骨,心。
那些东西再丢了,人就不能活。
****
程放回来的时候,陆时寒和老王重新进了此前入住的那家客栈。
雪薄,还能走,但他们不急这一时半刻。
房间号发给程放,程放就直接进客栈找。
程放刚进客栈门,没多会儿,一个包裹的严实的看身形像女人的人也跟着进门。
程放抖了下衣帽上的雪,扯下围巾。
紧跟着进门的那个人重复着他同样的动作。
摘了帽子的那刻,程放才注意——是闻姜。
“不走了?”程放没想到闻姜就跟在他后面,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刚才闻姜那个“再见”说的古怪。
真的再见了,这才隔了没多久。
闻姜点头:“改主意了。”
程放问:“那些票呢?”
闻姜跺了跺脚,跳了下,缓解下肢的僵冷。
程放问,她从冲锋衣口袋内掏出几张纸币摇了摇:“别可惜,没扔。卖了,也没献爱心。”
☆、第14章 你缺爱人
第十四章:你缺爱人
雪当天傍晚时分就停了,积雪不厚,可当晚即刻上路的条件并不具备。
雪野苍茫,路又曲折,夜行风险太大。
雪停了,室外风一吹,凉意肆无忌惮地侵袭而来,格外刺骨。
闻姜不想晚上出去溜达觅食。
程放下楼的时候,见她端着一个碗面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厅角落里。
陆时寒在楼上整理这些天采集到的素材,程放进房间看了几次,知道他工作的时候废寝忘食,除了把他手边的水杯灌满热水之外,没有打扰他,很快就又退了出来。
闻姜见他靠近,笑了笑没说什么。
浓烈的调料的味道扑进程放的鼻腔,他对闻姜有太多好奇,见大厅里没有别人,蹙了下眉就走过去到闻姜对面落座。
送票那会儿时间紧,来不及,现在时间刚好,可以聊会儿。
“聊两句。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程放看着闻姜挑起那一根根泡过之后胀开略显粗壮的面条,继续说,“老实说,知道你是谁的时候,我挺吃惊的。虽然拍照的时候,你顶着那头假发,我一度觉得挺像闻姜的。但又觉得不会那么巧,怎么可能路上捡个人,会是大名鼎鼎的闻姜”。
闻姜抿了口面汤,埋头回:“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张牙舞爪,趾高气昂?”
程放想了下,摇摇头:“我有个堂妹,不学无术,肩头纹着刺青,胆大包天,你是她的偶像。”
闻姜哦了声:“想表达什么,我误导根正苗红的青少年?”
程放还是摇头:“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她什么都不服,但是服你。”
闻姜将碗面上面的封口重新扣上整理好,用塑料叉别住:“我小时候只立志自己存钱买把好的吉他,没有征服广大青少年那么伟大的志向。”
程放再度被她一句话拨出笑意:“我那个妹妹也被管制钱。有一年为了去看你的演唱会,借也借不到资金,只好跟我叔叔打赌,开始学习,考试进步很多名次,就能得到赞助。我叔叔其实没抱希望,但她做到了,后来慢慢懂事,现在成绩不错。”
碗面解决掉,闻姜收了手塞回冲锋衣口袋内:“如果这件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妹子的学习没有进步,没有好转,我应该也会是被唾骂的对象。”
她年少经历公司选秀出道,青少年米分丝多。虽然没想做一个完美的榜样,可也真没计划做叛逆的鼻祖。
程放没反驳:“那样的话,可能也只是一时泄愤。”
闻姜眼眸晶亮,似笑非笑:“等我哪天退圈的话,可以考虑写个罪己诏。得到关注,付出代价,正常。”
“为什么这几年不出新曲了?”程放扔了那个话题又追问。
闻姜皱眉:“被扒过多少遍了吧,没见过?”
江郎才尽?大未必佳?
程放不信:“好奇。”
闻姜:“信仰、梦想、青春、怀旧、旅行、动物、亲情、友情……能写的东西写了太多,重复没劲。爱情没搞明白,喜欢、心动、遗憾写过了,剩下的不想随便写出来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这答案在程放意料之外,他笑:“现在的情歌无病/呻/吟也有市场。”
闻姜:“前几年都被泼过抄袭的水对簿公堂,再无病呻//吟,自杀?”
程放伸手摁了下太阳穴,翘唇:“看来你跟寒哥一样,对署着自己名字的东西,格外较真苛刻。”
扯出陆时寒,闻姜捏了捏掌心虎口,解乏:“你跟他多久?”
程放:“不长,快三年吧。”
“问个问题”,闻姜从口袋内摸出手机,点亮屏幕,“他的脸怎么回事儿?”
程放看闻姜一眼,摇头:“不清楚,问过,寒哥只说受伤,等于没说。我猜是在外面拍纪录片在战区弄的吧。”
“有女人吗?”闻姜又问,见程放略显茫然,又补充,“他”。
答案如她所想,程放说:“没有。”
“有男人吗?”闻姜又扔出一个问题。
程放眸一缩:“闻姐,别开玩笑了。”
“拍纪录片,这几年是干导演?”
程放点头:“主业是这个,也接别的差。”
闻姜问得多,程放也便胆大起来:“闻姐,你们认识很久了?”
“比他认识你久点儿。”
程放再开口显得有些为难:“闻姐,这几天寒哥看着挺清冷的,但他其实心挺好的,你别误会。”
闻姜笑,恣意张扬:“我是误会了。我没想明白,让你来送票,他那么含蓄有意思吗?”
程放:“……”
程放:“姐,你真误会了,是我的意思,不是我哥。”
闻姜微耸肩,无奈地解释:“别紧张,我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
客栈里他们开的几间房都是单间。
程放走后,闻姜回房坐了一会儿,又打开门顺着走廊走到底,站在另一间房门外。
适才她买了碗面,还买了速溶咖啡。
这里条件有限提供不了更多,她也没奢望还能买到别的。
速溶咖啡闻姜现在就冲好捧在手里,纸杯杯壁触手温度灼热。
闻姜敲了敲门。
一声一声的很轻,很有节奏感,就像她小时候学音乐最初模唱时老师打的节拍。
***
陆时寒拉开门的时候,正对着的是闻姜平静无澜的脸。
烟草的味道随着洞开的门溢出来,闻姜蹙眉。
陆时寒闪身出来,将门在身后虚掩。他问得漫不经心:“有事?”
“借烟消愁,很烦?”闻姜语气平平淡淡地反问。
陆时寒默了片刻,而后说:“提神,没别的用途。”
闻姜没逼问,将手里的纸杯往前递:“味道了了,喝吗?”
陆时寒看她的手和她手中的纸杯,很快接过,当即抿了口:“喝了。回吧,外面冷,走廊适合走,不适合站着。”
太顺遂了,毫无阻力,闻姜有些意外。
她没动,盯着陆时寒的双眸。
可除了黑,发现不了别的。
这个男人静时像海,没有底,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她也见过这海起风浪的模样,虽然她那时也看不够这海的思想。
“明天就返程了。”纸杯送了出去,闻姜两手空空,塞到兜里。
陆时寒眼睛也盯着她,闻姜没躲,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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