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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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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年少时出现呢,你为什么非要在我拥有了狼狈不堪的婚姻时才出现呢……”
  其华的心都碎了,他搂紧十六,眼泪流进她浓密的发丝间,“十六,不迟,还不算太迟,我不就是来救你脱离那不堪的婚姻的吗,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就可以不再受那样的折磨了,这不好吗”
  “不,其华,我不能,张和平不会答应的,我妈也不会同意。”十六摇头哽咽,“上次我被打成那样,我妈都不同意,我也迈不出那一步呀,你不知道在乡下女人离了婚会给家人带来多大的耻辱,我真的做不到!”
  其华说不下去了,他何尝不知道十六的难处,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做不出只图自己快活的事,他自己是随心所欲的,可十六不行,乡下人亲戚网乱七八糟,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十里八乡都能传遍,十六这么传统的人,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服的。
  在没有与张和平断绝关系前,她能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给他,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要她不管不顾地继续留在这,根本就不可能,她宁愿回去挨打,也干不出和人婚外同居的勾当。
  可是,真的要任由她回去继续被欺侮吗也许光挨打十六还能忍受,可是要怎样麻木才能忍受那可怕的性暴力?
  十六那么傻,根本就没意识到张和平的行为是违法的,她把那当作是自己应尽的义务,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告诉,更别提让她报警了,杀了她她也做不到。
  其华思来想去,痛苦万分,始终找不到一个妥善的办法安置十六。
  十六已经关机一天了,恐怕张和平已经满世界嚷嚷遍了,十六的父母肯定也听说了,找不到女儿不定多着急呢,说不好一着急就赶来城里了。
  其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让十六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安抚住老人再说。
  十六听从其华的安排,稳了稳情绪打给家里,果然不出其华所料,张和平已经打过电话报告了十六失踪的消息。
  十六妈在电话里担心的哭,又哭又骂:“你个死丫头,你死哪去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大半夜偷跑,那么冷的天,冻死你都活该,你怎么这么不省心。
  那个兔崽子又打你啦?打你你就跟妈讲,妈给你出气就是了,跑出去,跑出去不想让那兔崽子找到你,好歹也跟妈说一声呀,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和你爸就进城去找你去……”
  十六妈一如既往地絮叨个不停,十六也不说话,一边听一边哭,哭她的委屈,哭她的难过,哭她失败的婚姻,哭她与其华即将面临的分别,直哭得肝肠寸断。
  十六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停止了长篇大论,紧张地喊十六,“闺女,闺女,十六,你怎么了,别哭呀,跟妈说你怎么了?”
  十六哇地一声放开了音量,冲着电话疯了似的喊,“我不跟你说,我不跟你说,都是你,都是你逼我嫁给他,你信誓旦旦地说我嫁给他会过得很好,现在呢,现在这叫好吗,三天两头挨打受气叫好吗,跟阿粉睡觉叫好吗,啊?我跟你说有用吗,有用吗,都是你害的,我要是哪天被打死了,气死了,看看他张和平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我恨你!我恨你!”
  十六喊了一通,哭着将手机摔在地上,转身跑进了洗手间。
  幸亏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发出一声闷响,安然无恙,里面传来十六妈焦急的声音,“十六,十六……”
  其华看着十六发疯,又心疼又难受,俯身捡起手机放在耳边,“喂,阿姨,我是其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六妈显然没想到十六会和其华在一起,这个意外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啊,其华呀,你,你怎么……你是不是帮和平找十六来着?你……”饶她平日伶牙俐齿,此时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阿姨,十六昨晚就和我在一起。”其华打断她的结巴,平静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两个在一起表达了两重意思,十六妈虽然是乡下人,但她是过来人,当即就明白了其华的意思,不由得着急起来,“其华啊,好孩子,你可不要瞎说啊,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十六是个有家的人,你们可不能乱来啊!”
  “您说晚了,我们已经乱来了!”其华心一横,干脆就挑明了,“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十六的,她跟张和平不合适,您就别逼着她过下去了,让她离婚吧,我会娶她的!”
  十六妈在那头嗷一嗓子嚎起来,“我的老天爷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十六呀,你让妈的老脸往哪搁呀……”
  其华原本是想和她讲讲道理的,没想到老太太啥也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嚎,这可把其华难住了,他可没有对付老太太的经验,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骑虎难下了。
  十六在洗手间里听着其华对她妈一番表白,心里又高兴又难过,后来见其华连“阿”了几声都没有喊出一个阿姨,就知道她妈又嚎上了,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妈一开嚎,没有个把钟都收不住,为了避免其华麻烦,她跑过去挂了电话。
  其华看看十六欲言又止,十六红着眼睛看其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眼神哀伤又绝望。
  过了一会儿,十六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其华没有动,眼睛跟随着她的身影。很快卧室传来十六的轻唤,“其华,你过来!”
  其华起身进去了,却在门口停住脚步。
  十六赤身裸体躺在床上,雪白的肌肤,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过来呀!”她魅笑着向其华招手,声音里,眼睛里全是诱惑。
  其华像被控制的人偶,痴呆呆地走过去,站在床边。
  十六坐起来,面对着他,一粒粒地解他的扣子,很快就脱光了他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腰身。
  然后又默默地动手去脱他的裤子,被其华一把按住。
  “十六,你怎么了?”其华苦涩地问。
  十六媚媚地笑,“没怎么,我要你!”
  其华就觉得悲伤像大片的乌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他,他有些窒息。
  十六挣脱其华的手,继续褪他的裤子,专注而又执着。
  其华快要崩溃了,他难过地喊,“十六,十六,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十六不停手,固执地说:“我要你!”
  其华再也无法忍受,嘶喊一声扑倒了十六。
  两个绝望的人互相纠缠着对方,疯狂地占有,肆意地狂欢,流着泪做了一场决别的爱。
  十六拒绝了其华的相送,穿着来时的睡衣和羽绒服走进了夜色里,除了一双棉拖,她什么也没带走。
  其华木然站在窗前,看着十六的身影渐行渐远,瘦弱而悲凉,最终被浓浓夜幕笼罩,成为黑夜的一部分。仿佛有什么从身体抽离出去,他颓然跃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十六还给他的项链。
  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她,她的心终于属于他,她的人,终于和他合而为一,可是,只有一天,这怎么够,怎么能够?
  她说够了,够她温暖一辈子,可是,一辈子那么漫长,那漫长的日日夜夜,怎么过,怎么熬……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其华慢慢躺倒在地毯上,黑暗中他忽然间想起从前听过的一首歌: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我爱的人……
  难道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吗?他捂住心口,蜷缩起身子,在寂静没有光亮的房间里失声痛哭。电话忽然在某个角落里尖锐地响起,其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任由它刺耳地划破一室寂静。
  然而打电话的人非常固执,一遍又一遍,契而不舍,其华烦躁地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向声源走去。
  手机在沙发的靠垫里闪烁震动,其华抓起来,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接通了电话。
  “喂,小华,是我,爸爸!”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其华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寂寞,他头一次没有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皱眉挂断。
  “嗯,你,有事吗?”他含糊着不愿喊那一声称谓。
  “没事,就是昨晚做梦梦到你,打电话问候一下。”那边的声音平缓而随意。
  “梦到我?”其华有些僵硬地问,“梦到我干什么?” 
  “呵呵…”那边干笑了两声道,“梦到你哭了。”
  这回其华真愣住了,难道父子之间真有心灵感应?
  “怎么样,你没事吧?”那边又问道。
  “没事,我很好。”其华言不由衷地答道,心却隐隐作痛。
  “没事就好,那,那我挂了……”那边犹豫着。
  “别挂,别挂……”其华慌乱地喊了一声,不管是谁,随便是谁,他只想有人陪他说说话。
  地上的积雪被太阳晒化后变成水,又在黑夜降临后冻结成冰,走起来特别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十六穿着棉拖,睡衣,外罩一件羽绒服,扶着人行道的护栏小心翼翼地走着。
  街道两旁还有很多店没有关,等待着昼伏夜出的男女。旋转闪烁的霓虹灯,橱窗里三流歌手撕心裂肺地歌唱着爱情,洞空地诉说着失恋的伤痛。
  能说出口的,都不是最痛的,最痛的往往都说不出口,只能埋藏在心底任它腐烂也不敢提及。越深的痛,腐烂的越慢,也许在经年之后你以为已经过去了,但偶尔无意间的触碰,还是会痛得死去活来。
  十六摇头苦笑,涩涩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霓虹灯也幻化成朦胧的光影,唯一清晰的是脑海里其华的脸,他看着她拉开门,一脸的无助,哀哀地说:“十六,不管别人怎么对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宝贵的钻石,我会等着你,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天不来,我等你一天,你一辈子不来,我等你一辈子。”
  可是其华,我不是你的钻石,我只是一块顽石,我不值得你倾尽一生来等待。十六喃喃自语,抹了一把似乎冻成冰渣的眼泪,刺骨的风卷走她身上所有的温度,她想,也许没有一生了,说不定今晚我就会死去。
  “小姐,小姐…”一个声音急促地高喊,“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十六僵硬着身子没来得及让开,就被侧面飞速冲过来的人撞倒在地。
  冻得久了,肌肉都是麻木的,倒也没觉得怎么疼,只是站起来没那么容易,十六顺势坐在地上,没急着起来。
  那人先爬起来了,着急忙慌地去扶十六,“小姐,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冰鞋坏了,刹不住,摔坏了没,我带你上医院!”
  十六借着那人的力量站起来,打量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穿着厚实的棉衣,脚登一双溜冰鞋。
  “没事,连疼都不疼,去什么医院?”十六淡笑了一下拒绝道。
  男孩却不依,“那怎么行,我撞了你,自然要带你到医院检查,万一你伤了哪里呢,那我不是罪过大了!”
  十六愣了,“都说没事了,哪有自找麻烦的,你不怕遭遇碰瓷的?”
  男孩哈哈一笑,“碰瓷的都是挑好车碰好不好,我这只是冰鞋,有什么好碰的?”
  十六也笑,“是啊,冰鞋而已,又不是汽车,能伤到哪里?”
  见过好说话的,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男孩一时倒语塞了,但终究不敢撒手不管,只好妥协道:“那这样,我负责送你回家,怎么样,这冰天雪地的,你穿这么少,冻坏了就麻烦了!”
  十六本能地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了,“好吧,我本来是要打车的,可出来的急就忘带钱了,如果你不怕麻烦,那就谢谢了!”
  男孩这才如释重负,忙招手叫来一辆车,小心地搀着十六上去了。
  十六报了地址,车子就慢悠悠地跑起来,路滑,车都不敢跑快。
  到了小区,十六请求男孩送她到门口,男孩义不容辞。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张和平胡子拉茬的脸露出来,看到是十六,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后面的男孩。
  怒火瞬间升腾,烧得他两眼通红,“好啊,你个不要脸的,我当你死哪去了,原来是去会小白脸了!”
  十六的心瞬间松弛下来,叫男孩上来的目的达到了,她不想让张和平知道是其华。
  男孩急了,忙着争辩,“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十六慌忙打断,“别说了,你先走吧,快走!”她推搡着男孩离开门口,然后飞快地扯着张和平进屋关门,随手锁上。
  男孩在门外莫名其妙地跺跺脚,嘀咕着走了。
  十六甩掉鞋子,脱掉羽绒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窝进沙发里。
  张和平的目光追随着她,见她里面竟然只穿了睡衣,不由得大为光火,“哈,想男人想急了,啊,连正经衣服都顾不上穿就跑了,你还要不要脸,嗯?岳十六,你到底要不要脸?”
  “不要!”十六喝了一口水,平静地回答。
  张和平噎了一下,顿时暴跳如雷,冲过去夺了十六的水杯,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与其说他气十六的话,倒不如说是十六的态度惹恼了他。从结婚到现在,十六在他面前都是小心谨慎,温顺听话的,像这样云淡风轻,不屑一顾的样子,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张和平扬了扬拳头,忍不住想动用武力,冷不防的耳边响起丈母娘的话:小兔崽子老娘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十六一指头,我就去把你家那老太婆的头发一根根薅下来,老娘制不住你,还制不住你妈?我告诉你,这十里八村的,就没有老娘我制不了的人,反了你小兔崽子了!”
  十六妈并不是个恶人,但她摸得准每一个对手的弱点,所以和村民间发生争执时,她总能出奇制胜。
  东山村的王寡妇,泼辣的没边,浑身张满刺,唯一的弱点就是怕自己的独生子找不到媳妇,跟十六妈吵过一回后,见着十六妈就躲着走,只因为十六妈一句话:你再给老娘横,老娘让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老娘不但会说亲,还会毁亲!
  张和平的弱点就是他妈,他妈身体不好,生他的时候吃了大亏,再不能生育。打小就在他耳边念叨,念叨的多了,张和平就把这罪责强加在自己头上,认为是自己害了妈,所以对他妈是百依百顺,出了名的大孝子。
  张和平对自己妈是孝顺,对十六妈那就是畏惧,因此,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得失,悻悻然放下拳头。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十六翻眼看了看他,“我不想怎么样,你要还想过,就不要打听我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干过什么事,统统都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你要觉得行,咱就接着过,要不就打死我吧!”
  太可恶了!这个臭女人!她跟谁学的这出,简直太可恶了!
  张和平憋气憋得脸都紫了,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抓起身边的板凳把电视机砸了个稀烂,然后扔下板凳,转身进了卧室。
  十六松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坐着平息狂跳的心脏,然后起身找了个大箱子,把水杯和电视机的尸体拾掇进去用力拖出门外,返身锁上门进了浴室。
  一场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揭过,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各怀心事地迎来了小年。更多的公司单位店铺放了假,一年一席的人口大迁徙进入□□时期。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夫妻俩都有些无心经营,便关了店,早早回家过年。
  辞别了少数依然留守岗位的朋友,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坐上了回乡的大巴。
  至从那晚起,两个人一直在冷战,到现在说过话总的加起来不超过十句,非必要,不开口。
  十六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相处,她觉得说话是件很累的事,像现在谁也不招惹谁,谁也不搭理谁,各干各的事,各操各的心,挺好的。
  张和平从那天起脸就没晴过,一直是阴云密布,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招惹十六,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打了她。倒不是他有多怕十六,而是怕十六妈。他完全相信十六妈的本事,如果十六再挨一次打,他们老张家将永无宁日。
  这就是人常说的,富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十六妈是属于撒泼起来不要命的。
  车很快就出了城,过了郊区,再向前全是错落的村庄和一望无际的田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田野被白色覆盖,麦子呀枯草呀全都安静乖巧地窝在棉被里睡觉,光秃秃的树木顶着白帽子静静矗立,枝丫间搭着简陋的鸟巢,乌鸦不时地盘旋飞过,大自然显得平静又安祥。
  十六贴着车窗向外看,车子飞快地毫不留恋地把一排排的树和村落甩在后来,她忽然觉得,人的一辈子就好像这飞驰的车,不停地前进,不停地把过往甩在身后,什么时候车停了,就是人的生命到了尽头,从起点到终点,所有你曾经拥有的,不顾一切想得到的,都成了过往,都成了空,爱恨情仇,灰飞烟灭……
  这样想着,竟有点看破红尘的感觉了,命当如此,有什么好挣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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