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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家的小娘子-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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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邬县令也是位人物,等审完了案子证据确凿,不但贪渎,还欺男霸女,确认要被斩首,许尚书还十分遗憾:邬大人你真是犯了杀孽,明明凭你的罪行就已犯了斩首,你何苦还要卖凶杀人带累旁人,害的这些杀手也成了废人呢?!
许尚书倒好似十分同情这些杀手的遭遇,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是犯在他手里才落到了这般境地。
同行的三司以及御史台的官员除傅开朗之外,都在内心十分唾弃许尚书这种白莲花的行为!
唯独傅开朗内心捧腹,真的相信这些人并非许清嘉下的手,等大家都散了他还向许清嘉玩笑:“尚书大人带着夫人倒省了侍卫的俸银。”
许清嘉便明白傅开朗猜出来这些杀手是何人下的手了,还摇头叹息:“唉,我家娘子也是关心则乱,谁要向我下手,她都恨不得扒了人家祖坟!”被老婆这么关心爱护,他真是看看那些杀手心里就美滋滋的。
——下这么狠的手,可见她心里对向自己下手的人有多深的恨意啊!
反之,则说明老婆对他的爱意深沉。
尚书大人脑补的很动情,虽然老婆常常在他面前很凶悍,嘴里很少有句甜言蜜语,不过没关系,她不愿意说甜言蜜语,他来说。
他总归明白她的一片心的!
傅开朗很想说:秀恩爱的都去死!真是腻味死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傅大人也不理许尚书了。
至于那些前去解决许清嘉的凶手,结案之后就全部落到了宁王手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代天巡守的钦差一行人到达苏州之后,胡娇准备只身带着银票前往胡府,许清嘉不放心,自从发生被刺杀事件之后,他虽然对老婆的凶残有了新的认识,但也害怕她着了别人的道儿,因此总是将她带在身边,很少让她离开安全的地方。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腾出功夫来再陪胡娇前往胡府,但胡娇焦心胡厚福,宁王听到了,便派了两名侍卫陪她前往。
胡娇到达胡府的时候,胡府中门大敞,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胡府守门的老仆还是那年她住过的老王头,见到她都跟傻了一般:“姑奶奶……姑奶奶您来了!”扯开了嗓子正要喊,被胡娇压了下来。
“不用通报了,我自己进去瞧一瞧。”又问老王头:“可是有客来了?”
老王头神色间顿时添了愁意:“今儿那姓邢的亲自上门来催债了,老爷这会儿正在厅里待客呢。”
胡娇拒绝了老王头要通报的好意,自己直接闯了进去。她身后跟着宁王出借的两名侍卫,身着铠甲,手按刀柄,保持高度的警惕,进了胡府也不肯放松。
宁王早有交待,他们这一路杀的贪官太多,已经有人狗急跳墙了,再出现个把穷途末路的也不出奇。万一得着消息,对许夫人下手就不好了。
胡娇从正门进去,一路到了前庭,路上遇上胡府下人,也有认识她的,见到她就要行礼,也有后来进府的,完全不认识她,但见她这种横冲直撞的气势,也不敢阻止,竟然让她一路到了胡府正厅门口。
胡府正厅门口,立着四名青衣小帽的汉子,神色漠然,胡娇度量着应该不是胡府的下人,便不作理会,只让两名侍卫在厅门口候着,自己准备进去,住脚听一耳朵。
厅里面,胡厚福似乎有几分咬牙切齿:“……姓邢的,你别欺人太甚!”
紧跟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胡掌柜这是说哪里话?咱们也是多年老相识了,你看你这欠了我的银子,我来讨银子,怎么就是欺人太甚了呢?你如果实在还不出来,把自己名下的铺子转手给我不就完了吗?”
“你休想!”听声音,胡厚福似乎很激动。
“哥哥生什么气呢?咱们家也还没到卖铺子的时候呢!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胡府丫环打起帘子来,胡娇言笑晏晏闲步而入,厅里面的目光顿时都聚到了她身上。
胡厚福坐在上首,一脸的颓意,正愣愣抬头瞧着从天而降的妹妹,但见她身着红色胡服窄袖,鹿皮小靴,头发全都束着,戴了小帽,十分的飒爽明丽。
“妹妹——”胡厚福激动的站了起来,而他下首坐着的三十出头的男子似乎也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胡厚福的妹妹,那位居于长安的尚书夫人竟然能够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位尚书夫人出乎意料的年轻明丽,让人很难相信她的夫君已是朝中三品大员。
胡娇打眼一瞧,便心里有数了。
她背着手踱步到了胡厚福面前,目光里含了嗔意,声音里也带着责备之意:“我还当哥哥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呢。”见胡厚福已经局促的搓着手,似乎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对着妹妹露出傻笑来,连连陪笑:“妹妹说什么呢?”
而邢乐康都有些傻了眼。
他与胡厚福认识也不止一年两年,而是很多年了。当初认识胡厚福,只觉得这位笑起来十分亲和憨厚,不过相处久了也知道这位手腕了得,很有生意头脑。而邢乐康等于是亲眼见证了胡厚福的生意崛起之路,从一个外地来的客商扎根苏州,又牵头本地药商前往云南进药,种植,赚了大钱。
也算是一段传奇。
当年胡厚福牵头前往云南种植药材的苏州药商,以及后来前往云南郡的扬州药商都赚了大钱。而邢乐康当年并不看好这门生意,胡厚福上门游说之时,他给推辞了,痛失先机。后来见这门生意长久,赚的又好,他不是没动过心眼,只是云南郡已经不再招商,吸引外地药商前去种药贩运,而是发动本地药农商人进行种植贩卖,以鼓励本地经济。
邢乐康再插手此事就有点丢份了。
因此这些年邢乐康一直垂涎胡厚福的生意。
只不过这位极有眼光胆略的胡掌柜在外面可从来不是这副模样,没想到看到妹妹,竟然露出了局促的模样来,邢乐康算是开了眼。
胡娇落了座,又瞪了胡厚福一眼,回嗔:“哥哥还不坐?站着像什么样子?”
胡厚福立刻取了茶壶,陪笑:“哥哥这不是给妹妹倒杯茶嘛。妹妹这一路可累了?要不要去后院歇一歇?你嫂子不在家……她带着俩孩子回娘家去了,一会我亲自去吩咐厨房,给妹妹做一桌好菜。”他只想尽快将妹妹打发到后院去。
原来魏氏走时,向胡厚福说的是回娘家求助,看能不能从娘家拆借些银子来度过难关,不过半道上却拐去了长安,向胡娇求助。
胡厚福还不知道老婆此刻正在长安许府替胡娇看孩子呢。只当妹妹得空前来,竟然撞上了有人上门讨债,别提多丢脸了!
“哥哥别急啊,先把眼前事儿处理了再说。想来这位就是苏州商会的邢会长了吧?真是久仰苏会长大名!”
邢乐康消息灵通,早知道今年长安城风云突变,而胡厚福的那位妹婿竟然扶摇直上,很得今上信任。不过身在官场,政治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今日还是朝廷重臣,明日会不会成为阶下之囚,很难说。
上个月邢乐康就收到消息,宁王带着一队人马一路边查边砍,无数官员落马,砍头流放。不过他是商人,还没听说这次代天巡守的钦差朝着商人下手的。
“许夫人,小人早闻许尚书清名,不过胡掌柜欠了小人的债,小人也不能因为许尚书官声好就不要这笔银子了吧?”
邢乐康肤色白净,双目狭长,虽然对着胡娇口称小人,但态度不卑不亢,跟胡娇要帐要的理直气壮,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身为商人,比之三品诰命低上多少。
“当然!家兄欠邢会长的一定会还,只不过今日似乎不是还债的好日子。不如邢会长给我三日时间,若是到时候家兄不曾还上邢会长的欠帐,邢会长自可向我夫君讨要这笔帐,如何?”
“妹妹,别瞎说!哥哥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
胡娇恨不得在胡厚福脑门上狠敲一记,她这个哥哥做生意多年,未必不知道邢乐康是特意针对他的,而且说不定还是因为许清嘉高升,且已经有不少官员栽在了他手上,这才将他逼至绝境,可是这傻兄长竟然还想自己默默的扛下来。
如果不是魏氏上门,胡娇还不知道消息呢。
“哥哥如果不想让我管你的事,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妹妹!我现在就走?”
胡娇作势要走,胡厚福立刻慌了:“妹妹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能管!这事儿……这事儿是哥哥的事,哪用得着你用妹夫来担保?”说到底还是怕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了妹夫的官途。
许清嘉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胡厚福也不想给他扯后腿。
邢乐康见他们兄妹争执不下,没想到这位许夫人倒很强势,最后居然占了上风。若非他与胡厚福处于敌对立场,就连他也要赞一声:好一个兄妹情深!
他是聪明人,况且胡厚福如今已经被他逼到山穷山尽的地步,而许清嘉素有官声,听说这位尚书大人从不贪渎,仅凭俸禄,想来这位尚书大人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最怕这位许尚书禀公办理,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今有这么一个好把柄在手里,还怕什么啊?
邢乐康目地达成,便笑着谢胡家兄妹告辞,还热情邀请胡娇:“小人久仰许大人风采,内子对许夫人也久有耳闻,改日内子一定上门前来拜见夫人,顺便请夫人前往小人荷园赏荷。还望夫人给个面子!”
“好说。邢会长且慢走!”
邢乐康出得胡家正厅,见得门口两名身着铠甲的侍卫,目光漠然凶悍,带有杀意,暗自嘀咕:许尚书一个文官,哪里弄来这样两名护卫?
忽想起这次的代天巡守的那位杀神,便心里有数了。
想来宁王与许尚书果然关系不错。
不过从京中传来的消息是,太子也颇为倚重这位许尚书。邢乐康唇角微弯,这可有趣了呢,也不知道这位许尚书到底是宁王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其实这也是朝中所有各派系官员的心声:许尚书他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长安城内,自许清嘉夫妇离开之后,魏氏便闭门谢客,带着孩子们过活。其间还接到好几家帖子,一概以胡娇的名义称病不出。
傅二夫人带着傅小娘子上门来探病,才知胡娇已经南下苏州,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当她真生病了呢。”她来了之后发现胡娇没在,原本想着略坐一坐就走,没想到许珠儿被魏氏关在家里两个月,偶尔只有许小宝与武小贝从国子监回来之后带他们出去玩,早急疯了,看到傅小娘子就不放手。
“傅二伯母,让香儿姐姐陪陪我嘛。娘亲不在,我好可怜。”
傅二夫人被她这小模样给逗的,在她小脸上捏了一把:“你哪里可怜了?说的好像你舅母短了你吃穿一样。我怎么瞧着你娘亲不在,你反倒长高了,也胖了一圈?!”
这话听在许小宁耳朵里,他立刻就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表达:“姐姐变猪猪!姐姐变猪猪!”一想到“猪”与“珠”谐音,小家伙乐的一脸坏笑。
许珠儿大惊,恨不得立刻揽镜自照。她对胖瘦并无执念,但胡娇走了这么久,她很想营造一种“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样来迎接娘亲,好让娘亲回来以后心存愧疚,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们这么久。
哪知道魏氏生怕在自己的照料下许珠儿与许小宁瘦下来,每日特意弄了许多汤汤水水来给孩子们喝,一日三餐外加宵夜,吃的许珠儿跟许小宁都圆了一圈。
傅香在旁抿嘴直乐。她如今十三岁了,正是豆蔻年华,承袭了傅二夫人的美貌,颜色正好。身条儿已经抽开,便有几分婀娜之意,反观许珠儿,原本就称不上袅娜纤弱,这下喂的胖了起来,身条还没抽开,平添了一份圆滚滚的可爱。
许珠儿都要哭出来了,“香儿姐姐,真的很胖很胖?”
房门口忽有少年笑道:“圆滚滚的不是很可爱吗?胖一点好!”冬至打开了帘子,原来是武小贝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子,里面装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
“二哥——”许珠儿拖长了调子,显然对武小贝的话十分的不满。
许小宁看到武小贝手里提着的鸟笼子,眼睛都亮了,扑上来抱着他的腿就讨:“二哥,给我给我!给我大鸟!”
鹦鹉在笼子里扯着嗓子直叫:“二哥……二哥……”上窜下跳,似乎被许小宁的模样给吓着了。
武小贝将鸟笼子递给许珠儿,见许小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便安慰他:“这鹦鹉是给珠儿跟你解闷玩的,不过你年纪太小,喂水喂食都要交给姐姐来做,所以就让姐姐管喂食,你管陪鹦鹉玩,可好?”
这差使真不错。许小宁乐的直点头。
待许珠儿带着傅香与许小宁出去之后,武小贝问候过了魏氏与傅二夫人,便出去陪孩子们了。房里只剩了傅二夫人与魏氏。
“没想到宁王府的小郡王倒是一副温厚脾气,待珠儿与宁哥儿都好。”傅二夫人与武小贝并不熟稔,在云南郡的时候她开初只当这是胡娇的次子,后来才知道这是宁王长子。不过看他与许府的孩子们处的这么亲密,还是颇有几分感慨。
“他小时候很乖的,那会儿我家妹夫罢官,还带着他去苏州住过一阵子,与我家那两个淘小子玩的也好。转眼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院子里孩子们笑闹成一团,其中轩哥儿与许小宁的声音最响。
振哥儿与轩哥儿来长安之后,大的喜欢去外面玩,贪看长安风物,小的喜欢在前院书房里跟先生请教功课。不过魏氏小心,等闲不让振哥儿一个人出门去,就都拘在前院读书。
魏氏自许清嘉夫妇离开长安之后,心就安全放到了肚子里。要说小姑子没法子,但妹夫三品大员,想来解决这些事儿定然没问题,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安心在许府里带孩子。不过女人闲下来除了想想家里的事儿,便是孩子们的亲事。
振哥儿已经十五岁了,轩哥儿也十二岁了,小的不急,大的却是要开始相看了。
傅二夫人也到了这个年纪,长子傅昭去年已经娶了孟安潜的长女入门,只因朝堂之上局势微妙,当时四皇子刚刚娶妃,傅家再迎新妇,这亲事比起皇子娶妃的规格倒是低调很多。
而她家的次子傅晧与许小宝振哥儿同岁,都是十五岁了,因此二人聊起儿女经来,倒也能说几句。
傅二夫人与胡娇相交多年,傅开朗与许清嘉也算相合,若非政治立场,两家几可称为密友。纵如此,傅二夫人也不免要想,这会儿对着魏氏倒开起了玩笑:“我瞧着珠儿可爱,倒很想将她聘给我家那个二愣子。”
傅晧生性放达豪爽,最喜拳脚功夫,而许珠儿性格活泼,傅二夫人总觉得若能凑成一对,说不定还是段好姻缘。不过考虑到许清嘉与胡娇疼闺女的程度,未必肯让许珠儿进傅家,这话也就拿来试探一二。
魏氏这些日子照顾孩子们,见自己家的轩哥儿十分粘许珠儿,妹妹长妹妹短,心中也有点想法,听到傅二夫人这话便笑了笑:“这事儿还得小姑子作主呢。”
她二人在这里聊天,武小贝就站在一帘之隔的门口,瞧着院子里的孩子们闹腾,胡家的哥俩都围着鹦鹉,那鹦鹉叫一声“珠儿——”,轩哥儿就要惊呼一声:“妹妹你瞧,鹦鹉叫你呢!”
傅香道:“这鹦鹉嘴真巧。”
许小宁不高兴了,一遍遍教鹦鹉叫:“小宁——叫小宁——”
偏偏鹦鹉侧着小脑袋瞧他一眼,死活不开口,也不知道在犯什么毛病。
许珠儿可得意了,小脸蛋儿红润润的,双目发光,对鹦鹉希罕的不得了,直催着冬至去拿些吃的来喂鹦鹉。
武小贝见她这高兴的小模样,耳边恰听到魏氏与傅二夫人议论许珠儿的终身,不知为何,心中忽觉得这么可爱的妹妹,真有点舍不得嫁给傅家那二愣子。
——他哪里配?!
他见过小哭包许珠儿小时候的模样?他能知道许珠儿哭起来怎么哄?
武小贝站在那里发呆,忽见许小宝带着个少年进来了,正是二愣子傅晧。
傅晧虽然不喜读书,但傅家向来只出文官,都是从读出晋身的,哪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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