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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之半面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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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悦点点头“我很向往书里面写的那种自由的恋爱。”
这是她学着冯雯雯以前说过的话说的。
冯远征饶有兴味“你舅妈给你挑的不好?”白心悦连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就是那个阿全,我也要进公司后才能有机会和他多接触不是?只有解除了才能了解这个人嘛,只吃一两顿饭怎么可能了解一个人。”
冯远征觉得白心悦说的也有道理,便答应了。他肯教白心悦经商,就不觉得女人家去外面工作有什么不好,现下白心悦又自己要求了,他一向疼爱这个外甥女,自然就答应了。
白心悦心满意足,退出了舅舅的书房。
她先获得了舅舅冯远征的首肯,冯太太自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白心悦是真的能干,她自学了西文,又从小在商人家长大,还跟着冯远征学了好些经商的理论,一进冯远征的贸易公司,就表现出她在经商上的天赋来。
冯远征在冯太太的授意下,特意让阿全教白心悦。舒全这人称得上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他教白心悦的东西都很细,再不想以前冯远征交给白心悦的那些大道理,舒全交给白心悦的东西都是落到实处的。加之舒全自身能力出众,全靠自己双手打拼才从一个赤贫的穷小子爬到今天的贸易公司经理的位置,也算的上是个名师。
白心悦虚心的跟着他学习,白心悦学的心无旁骛,舒全却教的想入非非。白心悦人漂亮,气质好,性格又开朗,头脑还聪明,这样的她在舒全眼中简直是完美无缺的,如何能不倾心。
所以他才把自己懂得东西统统都毫无保留的教给白心悦。因着他经理的身份,有他镇日在白心悦身边保驾护航,其他男人也就自觉的离白心悦远远的。
白心悦本来来公司也不是真为了找对象,并没有太在意其他。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拖延过这半年,等表哥从英国学成归来,她就再不用担心了。
然而天总是不从人愿。
冯远征公司里有一批货要运去厦门,奈何一直主管货运的主任突然生病了,白心悦最近跟在那主任身边做助理,出了那个主任最了解这笔交易的人就是她。
所以当仁不让的,这次跟随货物去厦门的人是她。
因着她第一次出公差,冯远征特意让人给她买了头等车厢的票。
火车到了厦门车站,白心悦站在站台指挥着工人卸货。她正仔细清点着货物,忽然急声尖锐的哨声,接着是噔噔的军靴踏过的声音。
白心悦不由得抬头,却见一列火车疾驰而来。这列火车很与众不同,只有一个火车头拉着一节车厢。
火车堪堪在站台停下,门打开来,刚才那一队士兵早已列队站在车门两旁。
火车上下来一个人,器宇轩昂、剑眉鹰目。
站在白心悦身后那经常来厦门办事的管事告诉她“那是华南二十六军总统帅周逸轩。”
白心悦愣愣看向周逸轩,没想到自己一来厦门,一下火车居然就和他遇上了。
她视线没收回来,却居然还和周逸轩撞了个正着。
周逸轩瞥见她时眼皮也是一抬,他刚视察完南边的部队回来,却不想一下火车就收到一个这样的意外。
可他这次身边随行的还有军中其他将官,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白心悦,就收回了目光,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离开了。
周逸轩一走,他引起的骚动也就平息了。周逸轩刚刚扫向她的那眼冷冷的,而且很快就移开了,白心悦只道,许是他已经认不得她了。这没什么奇怪,毕竟像周逸轩那样日理万机、四处南征北战的男人,怎么会有闲情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白心悦接着清点伙计卸下的货物,待清点完毕,对上了数,她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她首次独当一面,还是押解货物来厦门这么远的地方,好在没有出什么差错。
………【第八章】………
交了货物,已经是傍晚,她和几个管事回到下榻的饭店,用过餐,便各自回房休息。
她才在房间里坐下,就有人来敲门。
她微讶,前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站了个军人。
“你找谁?”
那人一见白心悦,很是客气“白小姐,我们统帅请您过府一叙!”
白心悦不确定到,“周逸轩?”那军人见白心悦直呼他们统帅名讳,不由有点吃惊。他参军也有些年月了,从来没有听人随便直呼过统帅名讳的。无论总参议、参谋长、军长还是市长、省长甚至部长级别的,见到他们统帅都是尊称一声周统帅,或者周大帅。
军人声音响亮的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是,我们统帅请白小姐过府一叙。”
白心悦怕他声音太高惊动其他人,连忙压下他“我今天很累。”
那人却不善罢甘休“我们统帅说了,如果白小姐不合作,那就用抢用绑,反正一定要把白小姐请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白心悦若不想被人动粗,就最好乖乖合作。
白心悦铁青了脸“既是这样还说什么请字!”
她啪的一声关上门,不一会门再打开来时,她已经换好一身衣服出来。
白心悦跟在那士兵身后下了楼,出了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军车,领着她的士兵替她打开车门,恭敬的请她坐入车内,再替她合上车门,仿佛就怕她中途落跑。
车一晃开到帅府,这帅府也是一派富丽堂皇,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佩着枪,守卫极其森严。
可以看见主楼里灯火通明。
白心悦被领进厅里。周逸轩似乎很喜欢欧式的东西,这里的装修也是一径的欧洲贵族式的奢靡。厚重的水晶吊灯足足垂了有两米长,手工编织的图案繁复的科尔克羊毛地毯,沙发上的坐垫都用的是虎皮,落地窗前还摆了一架斯坦威钢琴,紫檀木,象牙键,手工雕刻。周逸轩本人正站在钢琴旁的落地窗前。
白心悦被带到他面前,周逸轩挥退属下,看向白心悦“我没想过会在站台看见你。”
“我也没想过会被带来这里见你。”
“我这里不好?”
白心悦眼睛落在那架钢琴上。
“你这里堪比皇宫。”
周逸轩纠正他“皇宫那是总统府,你见了他那里就知道我这里其实还寒碜的很。”他提到总统时语气很有点不敬和讽刺。
白心悦却不理会“你会弹钢琴?”
周逸轩瞥一眼身旁的钢琴,“别人送的,我不会弹。”
白心悦心中睥睨,想说鲜花插了牛粪,可她到底不敢说。
周逸轩却很有兴致“你会弹?”
白心悦自小就有私人钢琴教师,她除了写得一手好字,更弹得一手好琴。她父亲白锦廉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自是费尽了心思教育她。
“你想听什么曲子?”
白心悦对周逸轩那架钢琴早就跃跃欲试,这会又谈到钢琴头上,她也就不再客气,想趁机摸一摸好琴。
周逸轩见她要弹琴,比她还要高兴,唇边露出笑来“曲子什么的我不懂,你捡拿手的弹。”
白心悦弹了莫札特第四十号交响曲。
周逸轩听完鼓掌赞扬“你年纪轻轻,琴弹得好,字又写的好,还能吃苦学做生意,如果中国的青年都像你一样上进,也就不用我们这些人忧国忧民了。”
白心悦心道他只怕不会欣赏,还要赞扬她琴弹得好。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周逸轩缓缓说“我十五岁就参了军,从炊事班的小兵做起,一步一步从排长、连长爬到团长、师长,再到统帅,这些头衔都是真枪实弹用血换来的。就连我的第一任太太在医院里死于难产时,我都在战场上歼敌未归。等我打完仗回来,她们已经变成了两座新坟。”
他看着白心悦,黑沉沉的眼睛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我今年三十三岁,转眼已经过了十八年军旅生涯。我这个人不懂附庸风雅,见惯了生死离别,把一条命都豁出去了,我唯一的一点追求也就剩捍卫一方领土,守护一方百姓。”
他所说的真是与白心悦迥然不同的人生。如果说白心悦的人生还是晴转多云的话,那么周逸轩这三十三年的人生可谓是雨夹雪,还不停的下冰雹。
白心悦一脸讶异,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周逸轩却也不给她说的机会,他看着她讶异的脸,总结道“所以,莫要讨厌军人,没有我们这些军人替你们保家卫国,你们哪里有这些安稳日子过。”
白心悦争辩“我没有讨厌军人。”
周逸轩看她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第八章(2)】………
说罢,他带白心悦出去吃饭,他们去的厦门最好的西餐厅。周逸轩其实并不知道哪里又好吃的,这地方还是他的副官建议的。
菜上上来,他看着白心悦拿着刀叉吃了一口,便问她“怎么样?”
“很不错。”许是因为之前他那段剖析,白心悦现在对他态度好了许多。
“那就多吃点。”
周逸轩自己也低头吃起来,他只要了一份牛排,却给白心悦点了许多东西,从头盘到餐后甜点一应俱全。
白心悦每样都吃了一点就饱了,靠在椅背上,听着餐厅雇来的琴师弹奏钢琴曲。
周逸轩问她“你和他的琴技比,谁得好?”
白心悦仔细思考了一会“他的好,不过我估计弹琴的应该是个中年人。”
说完,周逸轩特意派了人去求证。那士兵回来后报告“回钧座,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白心悦一脸得意,周逸轩不解“难道弹琴的人多大年纪也可以从琴音里听出来?”
“那当然不是,不过,一般水平比我高的大多都比我年纪大。弹钢琴也是门技术活,需要常年*练的。”
“你经常*练?”
是苦练,白心悦想起以前那段时光,分外怀念。“我爸爸很喜欢听我弹钢琴,他说我弹钢琴的神态很像我妈妈。我父母感情很好,可惜妈妈走得早。我妈死的那年,我每天都从清晨一直弹到日落,只想有一天能练出我妈*水平,可以代替妈妈弹琴给爸爸听。你猜我后来怎么着?手指骨错位,没听说过吧?”
周逸轩黑沉沉的眼盯住她。
“我爸爸最爱听莫扎特第四十号交响曲。”
“就是你刚才弹给我听的那首?”
白心悦点头。
周逸轩也想同她说一说自己的童年,最后却没有说。他父亲和他一样是军人,他家一家子军人。军人常年四处征战,亲情都淡薄。周逸轩印象里并没有见过父亲几次面,即使见面也都陌生的很,只觉得害怕。周家的孩子也都没有什么童年。他按照周家的祖训十五岁参军,后来他在战场上替父亲收了尸。他想以后也许也有一天,他的儿子会在战场上替他收尸,也许他根本不会有孩子。
马革裹尸,那是军人的归宿。
白心悦不知道周逸轩心中想的这许多,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厦门真美,气候也相宜。还有荔枝,多的吃不完。”
荔枝这种东西,周逸轩这样的男人是不吃的,他却问“你喜欢吃荔枝?”
白心悦只觉得他的问题很多余“‘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首诗你没有听过么?连杨贵妃那样身份的女人都对荔枝爱不释手,可想而知,没有女人抵挡得了荔枝的诱惑。”
周逸轩没有想到荔枝竟然这么有魅力。
吃完饭,他亲自把白心悦送回饭店。然后他想了想,对副官说“送两担最好的荔枝去给白小姐。”
副官接了命令,行了个军礼走了。不一会儿,白心悦的房间里就多出两担荔枝,只只都个头硕大,水分饱满,颜色鲜红,和街边叫卖的显然不是一个品种。
白心悦剥了一个来吃,蜜一样的甜,真不怪连杨贵妃老远看到荔枝来了都忍不住的笑。
吃多了荔枝,就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上火。白心悦房间里放了那许多荔枝,她哪里忍得住嘴。
第二天一起来,镜子前面一站,心里直叫不好。
那脸颊上长的痘痘红红的,鼓鼓的,不小心碰触到还疼得人要命。
周逸轩白天处理公务,还要*练部队,到了晚上,才挤出一点时间。他马不蹄停的就命司机把车开到了白心悦下榻的厦门饭店门口。
他的副官识相的上去敲了白心悦的房门,把白心悦请下来。
白心悦一上车,周逸轩就看见了她脸上新长的痘痘。“你这是怎么了?”
白心悦有点不好意思,“荔枝吃多了,上火。”
周逸轩微愕,昨天副官给白心悦送完荔枝,往他那也送了点,他好奇吃了一颗,实在不觉得那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吃头。
可白心悦都吃到长痘了,想必那些荔枝他是送对了的。
长痘子么,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喝点凉茶就好了。
他让司机把车开去了据说是厦门最下火的凉茶铺。
照样车停在凉茶铺门口,在厦门,没有人不认识他,他下不了车就只能让人把凉茶连着人家的碗一块买回来。
白心悦一边喝着凉茶,一边对他说“我明天就回苏州了。”
周逸轩点点头,也不多话。
………【第九章】………
第二天白心悦一早起身,与她同来的管事还有伙计已经把行装都打点妥当。车夫把他们拉到火车站,站台上不少人,白心悦依然坐头等车厢。
火车缓缓开出了站台,白心悦坐在窗边看书。窗外阳光正好,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子海水特有的咸腥,这是苏州空气中闻不到的。
车窗外忽然有汽车喇叭狂鸣,白心悦讶然望去,却是周逸轩竟然将车停在了铁轨旁。他脚踏军靴,身着军服,腰间还别着枪,威风凛凛的站在铁轨旁青灰色石灰石铺就的小路上。
白心悦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几点的火车,所以很讶异他会来送她。
周逸轩像是早知道她坐在哪节车厢,一早就看见了她。此刻他见白心悦也终于看到自己,便同白心悦对视起来。
白心悦挥手同他示意,周逸轩却只是目光深邃的盯着她不动。
周逸轩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头发也早被风吹乱了。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算准了时间在这里等着。
待白心悦的火车开走,他才坐回车里。
他的副官不解“大帅,如果你喜欢白小姐,不如干脆纳入翼下?”
周逸轩年纪也不小了,寻常三十三岁的男人,孩子十几岁都不稀奇,可周逸轩却连老婆都没有一个。
副官跟随周逸轩多年,也知道他这些年没再动成家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以前那位夫人走的太凄惨。
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听到周逸轩回答他,声音冷冷清清的“没有的事。”
副官便不说话了。
白心悦一进冯家大门,就听到里头好不热闹,原来是冯雯雯回了娘家。她丈夫去了部队,她一个人在婆家很是寂寞,所以常回娘家窜门。
冯雯雯见了白心悦很高兴“心悦,你回来了?真好,我们姐妹俩可有许久没见过了。”
白心悦叫人拿出行李里的荔枝,招呼她“快尝尝我从厦门带回来的荔枝。”
冯雯雯一见荔枝,眼睛都亮了。
“苏州都还没得卖呢,你怎么带回来这许多,可不便宜吧?”
白心悦一向不乱花钱她是知道的。她掰了一个荔枝剥来吃,咬一口汁水都溢出来。她忙赞道“好吃的要命!”
白心悦笑呵呵“那你多吃点,还有许多。舅妈,你也尝尝,只是现在恐怕没有我在厦门的时候吃的好吃,毕竟做了这么久的火车,不够新鲜了。”
冯雯雯听了一脸惋惜“早知道我同你去厦门了。”
白心悦瞟她一眼,“瞎说什么,你以为我去玩呢,可累人了。”
冯太太毕竟是人到中年,不像这些年轻女孩子一样贪嘴。她只瞥了一眼桌上的荔枝,却没有动。
冯雯雯说“哥哥来信了,你还没看过吧?”转而对她妈说“妈,你快拿来给心悦也看看,哥哥难得给家里寄一次信呢。”
冯太太瞅她一眼,淡淡道“又没说什么新鲜事,不过是给父母请个安,交代了两句学业,有什么好看的。”
白心悦听冯太太这样说,本来满怀期待的一颗心不由略略失落。
她回房,冯雯雯也跟了来,这让她心中一动,便问雯雯“表哥信里都说了什么好玩的没有?他有说他几时回来吗?”
冯雯雯不疑有他,“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说他在国外一切都好,勿念云云,他还说他在忙着答辩,答辩是什么?”
“想来是什么结业考试之类的。”
白心悦记得上次冯岐山有说过,答辩完就可以回国了。她不由得心底有些小小的激动。
冯雯雯跟进来自然是要同她说体己话的,果然,冯雯雯没坐一会就开始抱怨“你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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