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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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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熙年一想到背后黑手那失望的样子,就忍不住十分开怀。于是让倚松去歌舞坊找了人,回头把琼姿往那边一卖,改个名字,也免得再折腾出什么来。谁再敢拉个舞姬到罗家来,自己就买下送到四房去!
  本来依照他的想法,并没有留下琼姿的打算。
  不要指望这个年代的男人,真的会怜香惜玉,正妻或许还有几分尊重,若是自己中意的又添些许爱护,但是像琼姿这样的贱籍女子,连个普通丫头都比上。心情好了打赏点东西,不好了转手卖掉,认真要比较起来的话,估计还不如一匹好马来得珍贵。
  然而罗熙年多考虑了一层,若是第一次琼姿在罗家闹的时候,自己处理了,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然而这次麻烦找上了玉仪,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都潜在代表了她的意思,太过狠辣有损她的贤名,只得退让一步。
  下午忙完公事,没有回家便直接去了公主府。
  豫康公主脸色不太好,冷淡道:“什么风,把国公府的六爷吹过来了。”
  罗熙年早就猜到了,也不恼,上前夸张的鞠了个躬,口里道:“先给外祖母大人赔个不是,看在我家娘子的份上,好歹饶了外孙女婿这一遭吧。”
  “行了,你唱戏呢。”豫康公主撑不住笑了,脸还勉强板着,“我可不是你老子,少来哄人的那一套。”到底还是忍了气,谁让外孙女已经嫁给了人家,不退一步,真的闹得没脸了,受气的还是自己的外孙女。
  罗熙年一本正经,道:“不能坐,还得等我家娘子消了气、发了话再说。”
  “你呀。”豫康公主见他故意耍宝,叹气道:“玉丫头嫁给你,可算是遇着命里天魔星了。”
  方嬷嬷在旁边打圆场,笑道:“六爷快坐吧,回头六夫人知道了,该埋怨公主薄待了自家夫婿,指不定怎么撒娇埋怨呢。”
  豫康公主笑道:“坐罢。”
  罗熙年这才笑着坐了,又凑趣找了些话来说,哄得豫康公主直笑,因为彼此都是心和好,说说笑笑闲话了一番,气氛也还不错。等得了空,方道:“我是来接人的,这次一定会处理妥当。”
  豫康公主点了点头,对方嬷嬷道:“你去把人带过来。”倒要看看,外孙女婿见了人是何反应,免得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回头让外孙女吃了亏。
  谁知道方嬷嬷去了大半晌功夫,才一脸苦色赶回来。
  “怎么了?”豫康公主瞧着不对劲,问道。
  方嬷嬷张了好几次嘴,也没把话说出口。
  罗熙年起身道:“要不我先出去等等。”
  豫康公主等人走了,皱眉道:“什么事?快说。”
  “大爷他……”方嬷嬷连连叹气,咬了咬牙,一口气说道:“大爷把那女子给带走了,去了他的书房里,结果方才被丫头们撞见……,两个人衣衫不整。”不敢停顿,“我问大爷,说碧如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豫康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他在胡闹些什么!疯了吗?”一面起身往外走,一面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休想留在公主府!”
  谁知刚走到半路,就见一个丫头慌慌张张跑来,哭道:“公主不好了,方才大奶奶听说大爷纳了妾,着急着要去看,正巧被门槛绊了一跤。”抽抽搭搭,“裙子上已经见了红,不知道……”
  豫康公主只觉气得肝疼,只得停下脚步,先往孙媳妇那边匆匆赶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李氏在里面骂道:“大夫呢?怎么半天都还没有请过来!”又带着哭腔哽咽,“我还等着抱大孙子,这是怎么说……,怎么哪儿都少不了她?尽弄些让人晦气的……”
  豫康公主一声断喝,“说完没有?!”


无妄(下)

  罗熙年眼见豫康公主等人匆匆而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来的迹象,出门抓了一个小丫头询问,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想必公主府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没有把客人撂在一旁的道理,何况自己还是外孙女婿,因此起身回了府。
  “今儿卫所里面很忙?”玉仪见他回来的比平常晚,上前问了一句。
  “你收拾一下。”罗熙年挥退了倚云等人,没有换衣服的打算,说道:“方才我去了一趟公主府,原本打算接走那个麻烦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了说,“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内宅我又不好闯进去,我陪着你再过去一趟,把事儿问清楚了。”
  玉仪赶忙点了点头,换了一件体面的衣服,再往头上簪了几支发钗,又往手上套了一对翡翠镯子,方道:“走吧。”
  到了公主府,半天也没找个能理事的人。
  不得已,玉仪只好直接进去找顾明芝,却被告知在徐月岚处。一路赶过去,只觉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由更加猜疑不定。
  到了徐月岚所在的东小院,一眼瞅见了木槿。正要说话,木槿却连连摆手,走过来将她拉到了一旁,小声道:“昨儿落水的那个碧如姑娘,被大爷收了房,大奶奶一着急绊倒了,现下大夫正瞧着,看起来样子不是太好,六夫人等会再进去吧。”
  玉仪只觉脑子“嗡”的一下,将木槿的话反复倒带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岔,喃喃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一口郁气涌上心头,只觉胸口闷得难以呼吸。
  半晌才回过神来,勉力笑道:“等空了,你告诉外祖母我来过一趟。”宽慰和劝解的话不知如何说,最后只道:“我先回去了。”
  一路脚下轻飘飘的,心内却是翻江倒海的涌动着,表哥这是在做什么?他以为这样就能帮自己了吗?万一表嫂的胎保不住,那自己岂不成了顾家的罪人?到时候,表嫂伤心、舅母痛恨、外祖母难过,舅舅和表姐埋怨,即便表哥自己也会后悔吧?
  当初表哥差点闹出私奔的事,现今又来这么一出,不管表嫂的胎能否保住,这个梁子都算是结下了。还有站在表嫂的立场,丈夫心里有别人,还害得自己出了事,怎么可能不恼恨?将来外祖母老去,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顾家肯定会疏离自己,即便知道表哥原是好意,但也不由生出怨怼。
  “出什么事了?”罗熙年见妻子的脸色很难看,有些担心。
  “出去再说。”玉仪浑身没有力气,上了马车,却忍不住扭身抱住了他,难过道:“表哥把琼姿收了房,表嫂因此动了胎气……”心里噎得慌,“万一保不住,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顾家,去面对表嫂……”
  罗熙年闻言身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些吃惊,继而冷声道:“真是自作聪明!”低头看向委屈的妻子,倒是挺享受她对自己的依赖,放缓了语气道:“不与你相干,你别太自责难受了。”
  玉仪慢慢回过神来,有点诧异自己的举动,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把罗熙年当做一个依靠了?就自己现在的处境而言,这种依赖思想并不好,很容易让自己失去独立主见,失去对事情的冷静判断。
  “嗯。”玉仪应了一声,渐渐平静下来。
  “别着急。”罗熙年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大夫,尤其擅长妇科一类,等下你先回府,我先出去找一找人。”
  “真的?”玉仪有点激动,只要表嫂的胎儿保住了,也就有个缓冲的余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丈夫的声音有些勉强,好似不喜欢那个大夫一样,不情不愿的。
  罗熙年看着满怀希望的小妻子,不忍让那亮晶晶的眼睛黯然,最后下了决心,松开她道:“事不宜迟,我先去。”唤来了倚松,下车又交代了婆子们几句,便带着人走了。
  “罗大人?”江廷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下,“请进来。”心里却在揣测着,自从那天琼姿闹事以后,罗熙年在朝里见着自己都懒得说话,今儿怎么想着亲自登门了?猜了半天,还是摸不着边儿。
  “柴公在哪儿?”罗熙年一进门,便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江廷白先是一怔,继而问道:“六夫人生病了?”
  罗熙年不耐道:“你别管是谁,只说人在哪儿吧。”登门求人办事,还是这么一副大爷脾气,除了他估计也没几个了。
  江廷白心念一动,难道是她有身孕了?胎像不好?不然何以驱使的动罗熙年,不情不愿的来找自己,请一个不大出世的带下医?不由皱了皱眉,需要找大夫且这么急,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忙道:“柴公不在府里,前添去找护国寺的方丈说话了。”
  罗熙年听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江廷白赶忙追了出去,上前道:“我跟你一起去。”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柴公性子有些孤僻,你与他不熟,单独去只怕未必请得动人。”
  罗熙年从来不在正事上别扭,回头道:“你找两匹好马,我们先走,再让人后面送一辆马车过去。”
  江廷白闻言松了口气,立即让人牵了马来,又详细交代了下人。
  幸亏运气还不错,柴公仍在护国寺内,并没有外出。他与江老太爷是故交,见江廷白亲自来请人,再听罗熙年说了情况,没有太费周折,就答应往公主府走一趟。
  江廷白这才知道,要看病的人根本不是玉仪。
  心下微动,罗熙年的脾气自己再清楚不过,能让他忍气来求自己,且看病的还是旁人,那还真不是轻易使唤的了,看来是真的对她上了心。不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甜苦辣、五味陈杂,最终只在心内叹息一声。
  听闻罗府送来了一位大夫,李氏烦躁道:“让他们走!净添乱……”
  豫康公主斥道:“是你使性子要紧?还是孙媳妇的胎像要紧?”斥了两句,让方嬷嬷出去,“快把人请进来!”
  李氏不敢跟婆婆顶嘴,一脸不情愿止了口。
  比起李氏,徐月岚的脑子则更理智一点,现下哪里还顾得上去怄气?别说是孔家表妹送来的大夫,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胎,就是那个女人送来的也不会拒绝。
  其实如果顾明淳纳的不是琼姿,只是一个寻常丫头,徐月岚也犯不着着急,但是昨儿的事早听说了。关在柴房的女子肯定不是良家女,且多半和罗家六爷有瓜葛,这种是非怎么能随便揽上身?一着急,结果反倒误了自己。
  柴公进去没有问话,而是先隔着帘子把了脉,沉吟了一阵,然后道:“这位奶奶的胎像从前怕就不大好,又因心急上火、跌倒损伤,致使脉象更滑,眼下月份还少怕是有些麻烦了。”
  徐月岚听他诊得一清二楚,不问犹如亲眼所见,心下便信服了几分,不似刚才来的大夫,吞吞吐吐总是没个准话。这一胎对自己实在是太重要了,因此急问:“那眼下应当如何?可还……,保得住?”
  “既然胎儿没滑掉,便是奶奶福气大。”柴公先安慰了一句,底下却道:“不过还是玄得很,先观察一段日子再说。”
  徐月岚的脸色有些灰败,但好歹还有一丝希望。不像前头的大夫直摇头,开了方子也是说吃不吃随意,明显是不看好的样子,咬了咬牙,“那就开张药方吧。”
  “药的用处不是很大。”柴公解释道:“奶奶的身体太虚经不住,也不要大补,静养慢调更好一些。”又道:“我暂且打扰府上几日,每天看着情形再做安排。”
  豫康公主忙道:“住下才好。”
  徐月岚不由哽咽,在帐子后头不住的落泪。
  “奶奶切莫伤怀。”柴公听到声音交代了一句,起身道:“来一个妥当的人,我先开一张简单的方子,再把饮食上的禁忌说一说。”
  李氏念了一句佛,“阿弥陀佛,可要保佑胎像稳稳当当的。”
  豫康公主见她当着大夫烧高香,不伦不类的,皱眉看了一眼,当着外人却不好多说什么,朝柴公谢道:“有劳了。”抬手示意,让玲珑和一个妈妈跟了过去。
  玉仪听了丈夫带回来的消息,不由松了口气。
  “看你那傻样儿?” 我早说了没事的。罗熙年脱了外袍,随后一撂,“还不快点让人摆饭?你家老爷还饿着肚子呢。”
  玉仪笑了笑,赶紧让人摆饭款待这位大功臣。
  等到晚上就寝时,还忍不住支起身子问道:“真的没有小产吗?还有那个神医是不是很厉害?只要有他在,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罗熙年白了她一眼,“你说的那是神仙,不是神医。”
  “我也是担心啊。”玉仪讪讪的,轻轻戳了他一下,“女人怀胎十月多不容易,谁不是天天盼着等着,好不容易有了,要是再出了什么意外,那表嫂还不伤心死了。”
  “瞎操心!”罗熙年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凑近问道:“你什么时候也生一个?”
  玉仪支支吾吾的,“有了,自然就有了。”自己偷偷喝避孕药的事,可没有胆子跟他说,没指望古代人还理解这个,别弄得闹翻了脸。
  “嗯……,生个儿子要像他爹,生个闺女就像她娘,一准儿错不了。”罗熙年自顾自浮想联翩,伸手捏了捏玉仪的屁股,笑嘻嘻道:“咦,看样子是个好生养的。”
  玉仪拍了他一把,啐道:“你又懂了!”
  不过看罗熙年的反应,只是对表哥恼火,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亏得上次解释清楚了,不然闹出这样的事,没准儿还以为自己跟表哥有私情,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整夜,玉仪都没怎么睡安生。
  第二天中午,玉仪和罗熙年一起去了公主府。
  刚到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对,玉仪不免提心吊胆的,跟着丫头进去,打算先找外祖母问问情况再说。
  到了内院,正好撞上木槿端着漆盘走了出来。
  玉仪忙喊了一声,“木槿姐姐。”
  “昨儿夜里,大奶奶又见了红,还是小产了。”木槿叹了口气,又朝罗熙年道了一声谢,说道:“亏得六爷请来的大夫不错,好歹把血止住了,不然只怕性命堪忧。”
  玉仪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道:“昨天下午还没事……”
  “多撑了一时三刻罢了。”木槿摇了摇头,又道:“公主昨夜跟着闹了半宿,精神也不大好,刚喝了安神汤睡下。”
  玉仪顿时着急,“外祖母……”
  还没等进去,便见舅母李氏先冲了出来,指着骂道:“你还有脸到我们家来?!要不是你,明淳怎么会要那种下贱女子?他媳妇又怎么会小产?!全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快给我出去!”
  李氏气极,儿子为了眼前这个丫头,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而且还只是背了一个虚名儿!更让她痛心的是,这件事居然弄得媳妇小产了。
  玉仪从未见过舅母如此模样,好似一个骂街的泼妇。
  可是这一切,自己根本就没有参与半分,更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但却不得承担责任和后果。越想越觉得难受,简直有种想哭的冲动。
  “什么扫把星?你说谁?”罗熙年将妻子护在身后,冷冷道:“堂堂国公府的六夫人,你骂得起吗?!既然不顾亲戚情分,也就别怪我说话不客气!”
  李氏被他的那刺人的眼光所迫,顿时没了声儿,继而反应过来,强撑道:“若不是她,又岂会闹出这么多事?!”
  “你怎么不说自己儿子蠢?”罗熙年一声冷笑,要不是顾及玉仪,只怕还会说得更难听,“谁逼着他纳妾了?自己做事不用脑子想一想,连夫人和儿子也不顾,办了蠢事还能怨别人?诗书礼仪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撂完话,便拉着妻子转身出门。
  李氏一腔怒火无出发泄,恨恨咬牙,“祸害精!”
  罗熙年已经拉着玉仪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冷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你、你……”李氏气得发抖,但罗熙年不是能随便骂的,他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再者身份也得罪不起,只得颤声道:“出去!出去……”
  罗熙年带着玉仪上了车,恼火道:“既然人家不喜欢,以后别来他们家了!”
  即便知道妻子心里没有别人,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管是江廷白还是顾明淳,都不想让妻子和他们有任何关系,省得再前仆后继的赶来献殷勤,结果还傻乎乎的办坏事!
  玉仪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根本听不到丈夫说的话,更顾不上他的怒气,马车不停地轻轻颠簸着,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对峙

  一连好几天,玉仪都闷在屋子里做针线。
  罗熙年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提顾家的话,每天回来吃饭睡觉,两个人的话不如从前多,连带丫头们都不敢随意说笑。
  其实玉仪一直想说四房的事,但是心情低落,整个人懒洋洋的没有提,——想去公主府,又怕去了更给人添堵。因此只让人送了东西过去,给外祖母捎了话,打算过段日子再亲自走一趟。
  谁知道段嬷嬷去了,却带回来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琼姿病了?”玉仪心头一震,——这个时候“病”,看样子琼姿是好不了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若是徐月岚没有小产还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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