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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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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我们直接去辅兴坊么？”
“不急，我们沿街走走好了，顺便看看这长安城中的景象。”
出了门，李清和昆仑来到安化门大街，边走边聊。
吃过午饭，李瑞去了家中在长安的店铺，走时吩咐了昆仑好好服侍李清，又告诉了两人玉真公主所居住的府邸，才放心出门。
李清骑着马在大街之上缓缓走着，和昆仑两人好奇的观察着长安的景致。安化门大街约有百十米宽，街道两旁是几米宽的泄水沟，中间是平整的街道。两边的里坊整齐划一，不过有些里坊的坊墙被打通了，有富贵人家直接把大门开在了大街之上。李清一路看过去，倒是从数个大门之上的匾额上面看到李府、王府、杨府之类的字眼，匾额之上并没有这些富贵人家的名字，李清没有打听，也不知道与自己之前研究的人物能否对得上。暂时是不会与这些人发生什么交集，还是先赶往玉真公主那里。
这时候的大街之上行人众多，除了唐人，还有很大一部分比例是胡商，甚至于走街串巷的不少是波斯等西域之地过来经商的人，这倒像后世那些一线的大城市了。街上不时见到慢跑的马车，上面坐着很多人，这应该算是这时候的出租车了，有些是去往东、西两市，有些是去往其他里坊，总之都有着固定的路线行驶。街上有着不少的女子，都是奴婢成群的跟着，基本上是看不到孤身一人的小娘子在大街之上行走。这些女子有些作了男子打扮，有些身着胡服，有些带着帷帽，看不清楚模样。街上也有不少骑马或者踱步的读书人，有些人在腰上挎着一把宝剑，圆袍幞头、大袖飘飘，颇为潇洒而风流。
李清和昆仑两人兴致勃勃，任由马儿自由前行，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对于昆仑来说就是简单的好奇了，毕竟这么大从来没有来过长安，之前虽然在洛阳生活，但是长安和洛阳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作为大唐正式的京都，长安要比洛阳更加繁华和气派。长安重游侠，洛阳富财雄，由此也可见长安、洛阳的不同。
而对于李清来说，除了好奇之外，脑海之后还是会不断的闪现很多念头，总想着把自己看到的事物与原先自己脑海中的想象联系起来，更多的倒是印证了，这大约还是后世的一种下意识的习惯罢。
辅兴坊在长安城北，靠近宫城，玉真公主现在长安城中修行的玉真观即在此坊中，辅兴坊南面的大街东接皇城之安福门，西连外城郭之开远门，车马往来，实为繁会。
玉真观在辅兴坊西南，快要临近南街，李清到的时候通报了姓名，有人迎接了出来，是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宫女打扮的人，应该是类似与管家之类的了。
那人上前给李清施礼道：
“公主今早去了宫里，想必还不知道小郎君今日过来。小郎君请厅中坐，婢子已经命人去宫中传话。”
李清点点头，看着这些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并不惊讶的神情，想着应该是在之前玉真公主已经吩咐过了，知道自己要来，所以早早就准备着了。
李清随着那人入了观中，过了一道月圆形的院门，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个庭院之中的正堂坐了。有丫鬟们进来上了茶，随后退了下去。那女管家倒是陪着李清坐了，笑着说道：
“这两日公主每天都会问一下小郎君，若是知道小郎君已经到了长安肯定十分欢喜。”
“小郎君请喝茶。这茶是按照之念四娘所教的方法泡的，不知道是否合小郎君的口味。”
看来自己之前泡茶的方法倒是在玉真公主这里传了开来。李清心中暗想，眼前的近乎四十余岁的女子大约应该也是玉真公主身边常服侍的人，说话行事、仪态万方，无形中流露出一股特别的气质出来。李清客气的与这人说着话，闲聊些来长安路上的事情，也询问了玉真公主这些年在长安的情形。彼此倒算得上其乐融融，那女子有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和行为，李清也没有因为长公主义子的身份便有些托大。还是后世的思想作祟，李清并没有这时候普遍对待下人的那种态度，看上去也是和蔼可亲，彬彬有礼了。
临退下去的时候，那女子对李清说道：
“公主这时候在宫中，回来的话怕是也要很晚了，小郎君请稍待。若是无聊，也可以四处走走，看看观中的景致。有什么事情请吩咐婢子。”
李清谢过了。在院中待了会儿，却是有些无聊，服侍的丫鬟们不敢上前随意答话，李清也不好意思没事上前找人聊天，于是跟着昆仑出了院子，在观中四处走了走。玉真观占地很广，差不多占据了辅兴坊四分之一的范围，观中建筑殿阁亭榭一应俱全，靠西的位置是永安渠，还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在观中，旁边有假山、青松、廊道等等，这哪里是道观，完全就是一个别苑。
观中服侍的人也是宫女的打扮，看不到道士打扮的人。其实玉真公主随说是修行，很多时候只是自己和贴身服侍的丫鬟静修，在长安城中，李隆基眼皮底下，哪里会让玉真公主真的想修行的道士那样生活。
李清在观中四处逛的时候，有不少丫鬟离得远远的观望，有些人嬉笑着指指点点。大约还是好奇，之前应该是听说过长公主有个义子来着，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偶尔会从长公主身边服侍的人那里打听些这位义子的消息，但是也仅仅限于人很聪明、很有才华这样一个“神童”的形象。今日听说传说中的小爵爷来了观中，哪会不好奇过来看看，倒是想瞧瞧传言中的“神童”是什么摸样了。
李清也不以为忤，昆仑见很多人偷着看有些瞠目，进而怒视，换来的当然是这些人不以为然的笑声，说不定有些人觉得小爵爷身边这位仆人有些好玩了。
玉真公主在黄昏的时候回到了观中，这时候李清正在跟昆仑在院子中间搭手练着剑法，猛然间听到很多的脚步声急速朝着面过来，两人住了手，看过去时玉真公主已经穿过走廊走了进来，身后是很多的丫鬟和宦官。
李清忙上前跟玉真公主行了大礼，玉真公主挽着李清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的很久，才笑着说道：
“清儿几年没见，已经长成大人了。”
玉真公主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极而泣的意味。李清见到玉真公主也是颇为感动的。
玉真公主这时候已经五十余岁了，很早就入了道，一生无子嗣。虽说于数年前收了李清为义子，然而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待太长时间，平时联系不少，但也只是知道李清在山上过了不错之类，甚至于李清的面貌都有些模糊了。这时候再见到时，以前印象中的小孩子已经变成挺立的美男子，俊逸神秀，如何能不让玉真公主感慨。
坐下来自然又是一番问候。玉真公主询问了这些年李清在山上的生活，顺便问了下众位师兄弟在山上的情况，最后叹道：
“自从师父西去，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山了，这些年没有跟山上的师兄弟们见过年，连清儿你也是一样了。到让我心中有些惦念。”
“我同样也惦记着您，这些年一直在山上学艺，没有师兄的吩咐可不敢随便下山。玄静师兄倒是比师父还要严厉了。”李清笑着说道，想冲淡玉真公主话语中的悲伤情绪。
“这倒是。”玉真公主笑了笑，“虽说玄静师兄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山上好像没有不怕他的。”
“下山的时候玄静师兄说过什么没有？”玉真公主又问。
“吩咐了不少话，诸位师兄们也都告诫了不少话。说是让我下山在世俗中修行。”
“嗯，清儿若真是整天呆在山上修行习武倒是可惜了。师父当年也说以后你是要在世俗有一番成就的。”玉真公主点了点头道。
此后，李清问了些行程的事情，对于之前李瑞所说的玉真公主的事情也颇为关心，玉真公主笑着说道：
“没关系，本宫倒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观中各处已经燃起来各色的灯笼，照的整个道观灯火辉煌，从远处看，堂上玉真公主和李清倒像是普通的家庭之中母子的交谈了。
随后有丫鬟过来禀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玉真公主又拉着李清前面别处用膳。席间玉真公主笑道：
“这两日长安城中正是热闹的时候，兼之景色颇多，清儿没事就去转转。这长安城中才子佳人遍地，每日里诗会酒会很多，你也去交际交际，顺便作些诗震慑一下。”
玉真公主对李清倒是有着很高的信心。李清心中笑了笑，说道：
“刚来长安，倒是不认识什么人。那些诗会什么的还是免了好。这两日清就陪陪公主您。”
“哈哈，我哪里需要你陪。至于认识的人，寿春和李俶那孩子倒是常念叨你，这时候怕也知道你已经来了长安了。说不定明日就会过来。”
寿春公主么？五六岁模样的活泼可爱的小公主这时候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是不是像很多女子一样胖胖的。小时候胖胖的李俶是不是变得更加的圆了，李清心中想着。
第97章 狭路（）
华灯初上，辅兴坊里面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花灯，晚间出来游玩的人们开始成群结队的出门看花灯，猜灯谜。商贩们也已经在街上选了最佳的位置吆喝着自己的东西。远处有“砰、砰”烟花燃放的响声，听上去热闹在别处了。
辅兴坊玉真观早已经挂满了灯笼，观中的宫女、丫鬟们各自忙碌着，整个道观倒是安静的很。在道观后面的一座精致的厅堂中，两个人正在用着晚餐，边上是服侍的几个丫鬟，静静的立在一边。
李清和玉真公主边就餐边说着话，偶尔会轻声地笑起来，席间倒是其乐融融。
“听说清儿有个兄长在长安经商？”
席间玉真公主突然问道。
其实对于这些事情玉真公主之前还真是并不怎么了解，最早的时候大约算是知道李清家里是经营布匹的商家，上面还有个哥哥。具体李瑞是做什么的并没有去关注过。毕竟一个商人和贵为大唐长公主的玉真有着巨大的身份差别，玉真公主是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的。知道李瑞这时候在长安经商也是白天从李隆基那里听到的。
“是，从我小的时候家里把生意开始做到长安，就一直是大兄在打理。”
李清答道。虽然有自己和玉真公主这层关系在，但李瑞在长安好像并没有打着长公主的旗号做过生意，幸好家中在长安经营的还算顺风顺水。不过李清倒是好奇玉真公主怎么会关心这些。
玉真公主点点头，看着眼中带着疑问的李清，笑着说道：
“我也是白天才知道的。
“今日在宫中听皇兄说，今日朝堂之上御史们上疏参奏李尚书和武国候等人纵容子孙辈在长安大街之上拦街打马球，倒是把你也牵扯了进去。”
“哦。”李清倒是有些惊讶了，这是昨天黄昏时候的事情，没想到今天早朝就已经传遍朝堂，看来这长安城中的这些权贵们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啊。不知道昨晚上有多少人在调查这件事情。
“昨天入城的时候在安化门附近碰到几个富家子弟在街上打马球，有个人出来阻止，被这些人追着打，中间倒是有两人受了伤。我正好路过，被牵连到，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了。”
李清笑着解释。
“是吗？”玉真公主略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问：
“今天朝堂之上可是有御史上奏调查圣旨的事情。说当时有人拿出了圣旨招摇行事，而三省官员并不知道这圣旨的来历。”
李清微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圣旨竟然还出了事情。若是三省官员不知道的话，那圣旨应该算是李隆基的私人旨意，并没有经过门下诸省。
“当时形势紧急，不得已才用圣旨唬住了那些人。总不能出手教训他们一顿吧。”
“那是谁把武国候家的孙子给打伤了？”
玉真公主嬉笑着问。
“呵呵，我当时出手有分寸，大约这时候他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李清用手指点了点额头，讪讪道。随后问玉真公主：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皇兄在朝堂上斥责了李尚书等人，罚了俸，要他们严加看管自己家中的小辈们。”玉真公主道。
“就这样？”李清问道。
“还能怎样？李尚书这些年在皇兄面前甚是得宠，皇兄也不忍责罚，倒是不了了之了。本宫也管不到朝堂中事的。”玉真公主说道。
“那圣旨的事情呢？”
“上疏的人把你大兄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圣旨的事情没有问题，皇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下的旨意哪能不清楚。倒是在我面前说你胆子可是不小。”玉真公主笑着说道。
圣旨的事情应该还是李隆基看玉真公主的颜面了，李清心里暗道。
“昨日受伤的是王铨王御史家里的侄子和武国候的小孙子，另外还有李尚书的一位远房的侄子和其他几位国公家的孙子辈们。这些人在长安已经是有名的纨绔，清儿以后离他们远一些，不要跟这些人厮混。”
玉真公主吩咐道。其实在玉真公主对这些人也是反感，不过是没有懒得去理会。而李清以后在长安免不了会与这些人有所交集，这时候算是告诫李清一下，免得以后跟这些人打混。
“尽量不要理会这些人。这些天要是有人寻找事端，亮明你的身份就好，在长安城中敢在本宫面前挑事的人应该还不多。”玉真公主说道。
李清点点头，答应了。玉真公主这样说还是怕昨天晚上那些打马球的人前去找李清滋事，有玉真公主这面招牌在，这些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其实，就李清现在的身份——长公主的义子、当今圣上的侄子、子爵、五品骑都尉，放在普通的百姓面前那是天大的身份，就算长安城中很多权贵家的年轻一辈也要在李清面前好好思量一番，看能不能得罪了。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没事挑衅呢。
“对了。若是你兄长的生意遇到什么困难，到时候可以过来这里找我，自然会有人处理的。”玉真公主又道。
李清起身谢过了。
李瑞在长安经营家中生意，一直都小心谨慎，不敢得罪了长安城中什么人，毕竟满城皆权贵，谁知道你得罪的人后面会站着那个庞然大物呢。
晚饭过后并没有继续待多长时间，李清和昆仑就辞别玉真公主出了玉真观。
安化门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人群熙攘，道路两旁是摆出来的摊子和撑起的灯棚，花灯万千、繁华耀眼。两旁的里坊之中楼台水榭、茶楼舞场、河渠小楼，山石、水滩，酒楼、驿站各种建筑齐全。
上元节的热闹已经开始预演。
大街之上多是行走的游客，偶尔会有仪仗过去，有大批的奴仆在前面开道。李清和昆仑牵着马在大街之上闲逛，昆仑从旁边商贩的摊子上买了些小玩意把玩着，好奇的很。
“小郎君，我们也猜几个灯谜吧。”昆仑看着周边三五成群的人在各个花灯前面驻足，指指点点的猜测着上面写着的灯谜。
“好啊。你看那面灯棚之下还坐着一个小娘子，过去猜灯谜，猜中的话说不等还能讨个老婆。”
李清戏谑道。
“啊！”
昆仑惊道，随后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惊讶的样子。
李清所说的事情倒是有可能，这时候有很多人家也把这时候当做一个相婿的好时机了。毕竟这时候大街之上有着很多的才子也在赏玩花灯，争猜灯谜，说不定会有看中的才子入了家中小娘子的眼。
两人沿着安化门大街边走边看，有时候停下来顺路猜几个灯谜，昆仑手上拿着十数枚铜钱，满脸笑容的在灯棚下乱瞅，想着再赢上几文钱。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没想到吧，竟然在这里碰到。我可是认出你来了。商人之子，哈哈，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子。哈哈哈哈……对了，你的圣旨呢，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听说昨天把李可他们给唬住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商家子，我可是打听出来了。哼哼哼哼……，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走去那里？来人，把他给我围住，别让人跑了，赶紧去通知长安府，就说抓到了假传圣旨的人，本郎君这守法之人最见不得这种触犯唐律之人。”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嚣张的笑声。
李清转过头去，看见人群中挤过来一群人，中间是一个身着白色锦绵袍的男子，抖着肩膀站在那里看着李清，大笑地前仰后合。正是被李清打晕的武十一郎。身旁是十数位锦衣的奴仆，附和着哈哈大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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