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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憔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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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

    管夫人含笑。

    “真该恭喜你了贤侄你可真不容易啊!”

    申屠雷微微笑。

    “照夕哥比我强多了我又算什么!”

    夫人摇头笑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管老伯也看过你的文章说你作得比照夕还强呢!只是各人的看法不一样罢了。”

    申屠雷回头对照夕一笑。

    “有伯母这句话我就高兴了老实说我真恨我什么都比不上他。”

    照夕一笑。

    “这个探花郎如你喜欢我就奉送如何?”

    说着二人都笑了管夫人本来想问问那位丁姑娘的事因为丁裳在她的印象里极佳这些话她忍了好几天了到现在儿子高考得中了马上就是大小一个官了如果照夕愿意这门亲事马上就可成了。

    可是丁裳的一切她都不太清楚譬方说门户是不是相对?其实这一方面在管夫人眼中并不十分重视的他认为贫富那是另一回事只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儿子喜欢就行了。

    现在申屠雷来了她只好暂时把这些话压在心里当时笑着又问了申屠雷几句留他多玩一会儿就回里面去了。照夕看了思云、念雪一眼两个小丫鬟也翻着白眼看着他。

    念雪就说:“怎么啦?是想叫我们出去不是?”

    她又看了申屠雷一眼笑眯眯的。

    “申屠相公你来得正好我们注意好久了少爷这个人不知怎么搞的!”

    她说着微微皱了一下眉眼睛瞟了照夕一眼申屠雷也早和这两个丫鬟熟了当时就问:

    “他怎么了?”

    念雪娇哼了一声。

    “这么大的喜事全家都为他高兴死了他却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好像一点也不高兴似的。只有一看见你他才笑。申屠少爷你问问他看他到底是为什么呀?”

    申屠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目光向微皱着眉的照夕看了一眼就答应道:“好吧!我问问他只怕他不肯告诉我呢!”

    思云正要再说却见照夕一双眸子正自紧紧地盯视着自己就把话忍住了当时嘟着小嘴一拉念雪。

    “人家计厌我们我们还是下去吧!”

    念雪也现照夕面有不快之色当时吓得也不敢再说什么就和思云转过身子去了。

    “可怜的丫鬟!你们怎会知道你们少爷就要走了呢!”望着她们的背影申屠雷微微嗟叹着。

    照夕不由吃了一惊他惊喜地抓着他一只手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心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

    申屠雷顾视了一下左右剑眉微轩。

    “这事情我劝你要三思而行!”

    他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莫非你能眼看着全家人对你失望?所以……”

    他看着照夕沉默地走到了一边就把这句话暂时说了一半接着长叹了一声。他知道要想移动一个像照夕这种有着坚强意志的人那是很不容易的;何况他本心原本也是和照夕在一个立场的。他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道:“你想什么时候动身呢?”

    照夕跺了一下脚他目光异常坚毅。

    “不管你如何我反正是不能去做官至迟三四天之内我就要走了。”

    申屠雷怔了一下。

    “没有考虑的余地了?”

    照夕看他面上伤感的神色不由摇了摇头苦笑。

    “我是不会再考虑了北京我实在也呆不下去了你呢?”

    申屠雷长吁了一声也苦笑了笑。

    “今天我来的目地原是想来游说你一下可是我失败了。”

    他咽了一口气:“但……我不想再劝你了我知道人各有志这是不能勉强的唯一使我遗憾的是我不能和你一块!”

    照夕惊疑。

    “那是为什么?我们本来志趣不是一样么?”

    申屠雷低下头微微叹了一声他又抬起了目光伤感地道:“我本来和你想法是一样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了我是不比你……”

    他感慨地道:“申屠门中仅我独子这中衰的家道我不能不振兴起来。我那叔叔对我希望太深了万一我要是弃官而去那简直是不堪设想所以我决心留下来了!”

    他苦笑了笑抬起头照夕显然有些失望可是他立刻理解了对方的立场他点了点头。

    “你是对的!”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申屠雷就紧紧地握住他二人心中都明白这一握之后将是长年的别离。可是他们处理事情是斩钉截铁得干脆不会让已经决定了的意志有左右妥协的余地。

    江府公子的书房里来回走着两个人前者是管照夕后面的是这书房的主人江鸿他苦笑着。

    “你看这事情如何是好?那楚少秋万一要是伤重死了……唉!”

    他目光炯炯地注定着照夕眉头紧紧皱着照夕怔怔地注视窗外良久他才回过头来冷冷一笑。

    “大哥你不必为此事担心那楚少秋既是我所伤我自然要保他一条命。我并不希望他死对于令妹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从前的事就当它是个梦了!”

    江鸿长叹了一声。

    “你们的遭遇也是太惨了千不怪万不怪只怪舍妹一念之差铸成如今大错。当然这是不能怪你的只怪她命薄罢了!”

    管照夕苦笑了笑。

    “你找我就是为告诉我这件事么?”

    江鸿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声。

    “我知道只有你能救他活命的!”

    照夕爽然地点头。

    “好!我决定作到我走了!”

    江鸿拉着他一只手微微颤抖地道:“只是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照夕爽朗地问道:“什么事?”

    江鸿脸色微红地道:“贤弟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谈谈!”照夕顺从他的话坐了下来他用一双眼睛盯视着江鸿江鸿作了一个很为难的笑容。

    “万一要是楚少秋死了……你还肯……”

    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不自然地又笑了笑照夕不由脸一阵红他马上站起了身子冷冷说道:“楚少秋不会死的……”

    他匆匆走出了江鸿的书房头也不回江鸿不由惭愧地叹了一口气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于门外。

    照夕心中有些气愤因为他认为江鸿说出那句话是不对的不论对雪勤或是对自己那都是一种侮辱。

    他记住了江鸿的话暗中想着要去救楚少秋的事。可是他又怕再见雪勤即使是见不到雪勤单独对楚少秋那是很难堪的事。

    他心中慢慢有了决定遂回到自己书房内抽出笔来在纸上草草写下:

    “此药为救尊夫性命务要侍其服下一切重伤大症均可无虑。字呈

    雪勤女士知名不具x月x日”

    他写完了这几行字看了一遍遂小心地打开一小箱把当初雁先生赠自己的那半葫芦丹药倒出了三粒小心地包在纸内。

    当初雁先生赠药时曾嘱咐过这种药的名贵程度任何疑难大症一粒足矣。照夕自身卧病尚不忍食一粒此刻为救楚少秋性命竟不惜一赠三粒可见他居心确实仁厚十分。

    一切就绪之后他等到夜静更深就一路往楚家而去这条路他也很熟所以不费什么工夫就潜到了楚家的偏院之中。

    管照夕心跳得十分厉害因为雪勤就在边侧这个女人实在是他命中的魔星甚至于对她想一想、也会令人心跳不安的。

    他轻轻纵身上了花架记得在若干时日之前曾在这花架上偷看过雪勤可是那时的心情又和今日是如何的不同啊!

    雪勤房中仍亮着灯光可是有一层幔帘子遮住他只能看到那静静的书案。他心跳得实在厉害跟着他用手轻轻敲了两下窗沿出“突、突”的两声;然后他迅地窜身上了一棵大树果然那窗子猛然打开了由内中“嗖”一声穿出了一条人影。

    这人往院中一落环目四视皎月之下照夕已看清了正是雪勤。许多日子不见她瘦了许多一张清秀脸儿已似乎失去了往昔的愉快。

    她往四下看了几眼纤腰拧处直向墙外飞纵而去身形矫捷十分。

    照夕望着她背影不由叹息了一声可是时间不容许他多有犹豫了。

    他猛然由大树上飘身而下一长身窜窗而入探手入怀想把那预先包好的小药包摸出来。可是摸索了半天才在革囊中摸了出来。

    想着忙回身由窗口纵出谁知他身形方一落地忽觉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已落在他眼前。惊惶的管照夕一抬头四只眼睛对在一块了他的脸上霎时就红了他惶恐地后退着道:“雪勤姑娘……请看你桌子上!”

    江雪勤这一霎时更是怔住了她抖颤着声音:“照夕是你……你……”

    照夕后退了一步他十分尴尬他想早一点脱身。

    “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好意来……再见了!”

    “照夕……你等一等……”

    追出去的雪勤惊愕地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后者这时已经消失于沉沉黑夜之中她痴痴地站在那里月光又带给她一份多余的伤感!

    新中的探花郎特准以大名府府丞任用那是五品的实缺官儿一时羡煞多少读书人莫怪人人都在背后前咕道“朝中有人好作官”了。

    管府再次揭起了欢潮入夜后那醉眼昏花的管照夕在两个丫鬟挟持之下醉醺醺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口中着含糊的语句足下是步履踉跄那是酩酊大醉的姿态虽然席面上少了他是很扫兴的事;可是他确是不胜酒力了。

    进房之后思云为他脱鞋念雪就拧手巾在他头上抚着两个丫鬟都怪他不该喝这么多可是他喉中已出了酣睡的声音。

    思云、念雪互相望了一眼就悄悄退下了她们还特别把门带上那隐隐传来的酗酒猜拳之声仍在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她们想:“他们闹得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思云、念雪不是走了吗?床上的探花郎却慢慢坐起来了。

    他把抚在头上的冷巾顺手丢在了一边翻身站了起来剑眉一展侧耳听了听这附近起码是安静的他也就放心了。

    然后他翻身下了床才现自己身上不太得劲原来是一身簇新的官服桌子上端端正正放着那顶五品的顶戴。

    那是水晶的顶子正中还镶着一块小蓝宝石后面拖着一截尾巴似的东西他厌恶它透了就手一巴掌把这朝廷的威仪打到地下去了。

    然后他把身上的官服脱下来什么官靴之类的东西一股脑把它们丢到床下了。

    然后他以快度换上了一身柔软轻便的衣服把事先备好的一个小箱子由床下提出来那是挺沉重的一个小箱子。

    他把它背在背上还有一个行囊里面是衣服。

    然后他又把墙上那口“霜潭”剑系在子身后目光如电似的在房子里又转了转。

    “大概没有什么东西再要带了吧!”

    然后他伤感地叹息了一声低低自语着。

    “二位大人请恕孩儿不孝我这就要去了创我自己的天下。”

    “你们不要再想着我了我实在是……”

    他有点伤感然后他就把早已写好的信一共两封一封是给父母双亲的另一封是请转交给申屠雷的他把两封信用镇纸压在桌子上就口吹熄了桌上的灯。在黑暗之中他在室内默立了一会儿让心情正式和这个家告别。

    现在他耳中仿佛听到有一阵脚步声往这边来了时间已很急促了他推开了窗一弯腰箭头子似的射了出去。

    几个翻腾之后他已是不属于这个院中的人了他松驰了一下心情辨别了一下方向就一径往眼前大道上驰去。

    路头上有几棵垂柳他就在这里站住了脚捏口吹了一声回应是一声唏聿聿长啸跟着他那匹“老霹雳”就跑过来了。

    它亲热地用脖子在主人身上擦着月光照着它身上黑亮亮的毛显得格外神骏。

    照夕亲呢地抚摸了它一会儿才把行囊置好鞍上腾身上马这匹马不待领缰就踏着月色向前慢步跑了。管照夕兴致极高抖开缰绳这匹马就如飞似地向前驰着跑了一阵之后他才觉悟到自己的糊涂因为天已这么晚了九城城门早都关了自己带着马又能有什么办法跃城而过?

    想着只好把马行放慢眼前可是来到最热闹的前门大街只是天这么晚了铺子都打烊了除了几外旅舍还掌着灯以外几乎是一片黑暗;再有几个卖面茶、硬面饽饽的还推着小车了点着个小纸灯笼用沙哑的喉咙嘶叫着。

    照夕下了马在一处叫“如意老客栈”的门前望了望里面还宽敞马上就有伙计出来招呼着他就把马交给伙计大步走了进去。

    客栈内华灯多盏房子也讲究进进出出的人物很多一阵阵胡琴之声由里面传出来拉的是西皮二簧。

    还有花不溜丢的姑娘们进进出出给客人叫条子的小厮更是此进彼出。照夕虽感到不习惯可是既来了也就没办法他就向那伙计道:“你给我找一间静一点的房子我怕吵。”

    店伙挤着一张紫茄子脸直笑。

    “好!好!往后院去后院静。”

    找了半天照夕勉强在西边对头上那间房子住了了可是还是很吵洗了脸往床上一躺吓!你听那可热闹了隔壁是一个小妞在唱蹦蹦戏声调很娇柔唱的是“妓女悲秋”中的一段。

    “……小妓女没有客呀两眼了神儿一个人儿呀!手托着那个腮帮了呀!牙咬着下嘴唇儿……”

    那调子很是动听似乎立刻令人想到那思春妓女的样子。照夕翻了一个身子可是另一只耳朵却又模模糊糊地听到对门房中传出另一种调门那是天桥常有的玩艺名叫“对花”。你听吧两个姑娘一人一句对唱着什么:“正月里来……咿得喂呀!什么花儿开唷嘿叫声妹妹你过来唷细听我道白七不隆冬咿呀嘿咿得咿呀嘿!八不隆冬咿呀嘿咿得咿呀嘿!”

    唱声之间还加阵阵粗俗男人的鼓掌叫好之音真可说是“市井俗音”照夕气得真想就走可是想想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只好把这口气忍下了。

    好容易等到半夜这些声音才算慢慢静下去了照夕也就沉沉睡着了他作了一个梦很精彩的一个梦梦见了“淮上三子”虽然他并没有见过这三个人可是梦为他描绘出来了。

    他梦见三个老人是如何一一败在了自己手下当自己宣告是为雁先生复仇时三个老人那种惊吓的样子很令他振奋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待睁开了眸子才现原来竟是南柯一梦。

    他愣愣地坐在了床上想着这个梦心中甚是奇怪而窗外天还没有十分明瓦上浙浙沥沥的响着竟是下着小雨了。俗谓“细雨绵绵倍增愁”午夜梦回的管照夕更是感到伤感了!

    忽然瓦上“叭”地响了一声很像是夜行人失足踏瓦的声音管照夕不由吃了一惊。

    “怪了!这客栈之中怎会有夜行人来去呢?”

    他们有本事的人对于“闲事”是最感兴趣的当时轻轻用手一按床褥整个身子已窜到了窗外。他身子方临窗下却听见一阵“喵、喵”的猫叫之声由瓦上滚了下来。

    照夕暗笑自己真是多疑了想着正要转回不想目光向窗外一扫却意外地看见了那只大猫。

    他拱着背趴在地上口中兀自“喵、喵”地叫着一双贼眼四处乱标哪里是什么猫简直就是一个大活人!

    管照夕不由冷冷一笑。

    “好狡猾的贼!我倒要看看你是捣什么鬼!”

    想着忙回去穿上了鞋把枕下的长剑系在背后再轻轻地窜到了窗前。见那贼已站起了身子却是轻手轻脚地向前走着口中仍是“喵、喵”地叫着直向里院走去。等他背朝着窗子的时候管照夕已飘身而出他那种轻身的功夫和这个贼可是有天壤之差!以至于贴在了他身后他竟丝毫没有觉。

    照夕不明究里地盯着这个贼见他一双贼眼在东瞧西望一直穿过了四五间房子。忽然他在一间很讲究的门前站住了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才轻轻地往窗上趴着看不想他的手却把窗门弄响了。

    立刻这个贼向后一纵隐在一块大石之后管照夕却比他更快地已先上了房了。

    就在他二人先后藏好身形刹那那扇窗子忽然开了由内中“嗖”地纵出了一条黑影不容照夕看清他是什么长相这人已纵身上了房。身形之轻快确是不常见他也落身屋瓦之上竟是没有带出一点声音只听他微微冷笑了一声身形一晃已纵了出去也就在这霎时之间那先见小贼却猛地窜身投窗而入。照夕心方一惊暗骂道:“贼子!你好大的胆!”

    他忙也向前纵到了窗前安心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意欲何为如是一窃物小贼自己可不容他就此得手。想念之中目光却往房内望去。

    只见那人张惶地在一堆箱笼之间盘绕着他慌张的由身上取出些东西一一往箱上贴着想是不敢久误匆匆贴完马上回身纵去跟着一溜烟似地跑了。

    照夕在他纵出之前已侧身避开只见先前那房中主人此刻已返回带着惊异之色匆匆赶回室内仍是越窗而入过了一会儿窗子就关上了。

    照夕心中不由十分纳闷可是转念一想他立刻也就明白了当时暗想道:“啊!这一定是那里采盘子的小贼采到了这宗大买卖用了记号好下手开扒……想必这是天子足下匪人心存忌讳便事先做下手脚一待离开了京城再动手行动这贼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又想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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