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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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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时才知道过去是多么不了解自己,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感情脆弱的平庸女子。

  她苦兮兮地一笑,目光转向徐天良。

  徐天良站在岸边,河上吹来的风掀起他的衣襟,拂乱了他的头发。

  他默然地站着,凝视着滚滚的河水,神情肃穆。

  这些天来,他常常是这个模样,望着一件东西就痴痴地发呆。

  他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的心情是否与自己一样?也不清楚。

  但她却知道,他现在和自己一样,很需要人的安慰。

  她移步向他走去渡口,开始摆渡。

  首先上船的是关世杰和魏公府的人。

  关世杰阴沉着脸,踏步走在头里。

  他从离开魏公府起到现在,一直在想着两个问题。

  闽少南中了沙渺渺的隐形毛虫,为何不发痒?

  闽少南为什么要自己代表魏公府去取金陵宝藏?

  想得真叫人头疼!

  这答案恐怕只有再见到廖天奎时,才会知道。

  他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砂,心里存不得半点事的人,因此一路上板着脸,没说一句话,把心事全都接在了脸上。

  载着魏公府人马的船只,在口哨声中离开了渡口。

  廖小瑶在徐天良身后站定。

  她抿抿嘴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什么才好。

  徐天良也是一样,嘴唇密动了几下,没发出声来。

  狼崽也真怪,在廖小瑶不是他的人之前,他与她相处时即有话主,也不爱拘束,当廖小瑶是他的人之后,他与她相处时,反倒处处感到拘束,除了关于行动计划的话之外,与她已无话可说。

  两人默然站立,谁也没说话。

  河风甚紧,两人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吱吱的怪响声。

  那是风车转动的声音。

  河岸,沙滩五十步外,一块石岩。

  石岩坪上,一间茅草屋,屋前一架木架风车,在风中呼呼转。

  风车前,盘坐着一个老婆子。

  “快!这边!这边!”黄老头在渡口跳板上,大声吆喝着,指挥从对岸划过来的般只。

  魏公府剩下的人马,登上船后,还有一只空船。

  少林五罗汉来到徐天良身旁,合掌道:“请徐宫主登船。”

  徐天良双手一拱道:“还是请少林十八金刚罗汉先渡河吧。”

  五罗汉道:“徐宫主,这……”

  廖小瑶插嘴道:“本宫人马殿后,你们先行吧。”

  五罗汉见状,扭头向大罗汉打了个手势。

  大罗汉目光扫过四周,点了点头。

  五罗汉再度合掌:“既是如此,少林僧侣就不客气了。”

  少林两人两骑登上渡船。

  第二批渡船,离开了渡口。

  别说老渡口船小速度慢,黄老头和十九个儿郎卖起命来,摆渡效率也不比风陵渡差。

  徐天良目送渡船撑离开渡口后,轻声对廖小瑶道:“咱们去茅屋看看。”

  他实在无话可说,想倍此打破两人间沉闷的气息。

  廖小瑶轻抿浅笑道:“好。”

  她的想法与他一样。

  两人并肩朝茅屋走去。

  马车旁,白素娟涨红着脸,银牙咬得紧紧的。

  她胸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使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她扭头朝着远处的灌木丛,大声叫道:“霍长青!你完事了没有?”

  灌木丛里传来霍长青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嗯,我马上就……嗯,马上……”

  她跺着脚嚷道:“你快来陪本姑娘去散散心!”

  霍长青惊喜而又慌乱的声音“我……马上就来!”

  夕阳贴在河岸西壁,茅屋屋影西斜。

  几只苍鹰在风车上空盘旋着。

  风车在呼呼地转,但木架上的轮却只是在来回地碰撞着,发出抱怨似的吱吱响声。

  风车早已以坏了,只有巨大的风时还在无意义地转动。

  茅屋屋梁已经歪斜,随时都可能例塌。

  茅屋门楣和檐梁角上,尘土盈寸,蛛网纠结,没有门,门内黑黑的,门外枝叶的黑影在地上闪动。

  徐天良与廖小瑶在岩坪上停住脚步。

  原来是一座早被遗弃了的风车磨房。

  两人的目光投注到盘坐在风车前的老太婆身上。

  老太婆满头白发,脸就像一块风干了的桔皮,佝偻着身子,盘腿坐着。

  她身旁放着一根竹棍,身前搁着一只缺了边的破碗。

  一个叫花婆!

  两人走上前,在老太婆面前站住。

  老太婆既没动,也没抬头看他们一眼。

  徐天良向廖小瑶做了个手势,问她带了银子没有。

  廖小瑶摇摇头,随即转身准备呼唤湘琴女拿银子过来。

  “不用了。”徐天良轻声唤住她,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扔进破碗中。

  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准能叫老太婆惊呆了眼,从地上跳起来。

  但,老太婆居然没动,连眼皮也不曾眨一眨。

  廖不瑶凝视了老太婆片刻后,叹口气道:“她又聋又哑,这是个睁眼瞎。”

  徐天良心中顿生一股怜悯之情。

  他虽然生长在狼群中,有狼崽圈凶残的个性,但他依然良知未混,和所有的人一样有善恶两面,这段日子,是他善的一面显示得最充分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若有佛门的高僧引导他,或在大漠死亡谷中忏悔自己的徐沧浪指引他,他或许能幡然醒悟,而放弃自己的行动计划,重新做一个真正的人。

  然而,谁也没有这么做。

  佛门高僧在把他往邪路上赶。

  大漠死亡谷中的徐沧浪,在祈祷上苍保佑他成为武林霸主。

  他缓缓转回身,走到石岩边。

  廖小瑶抬头看看天空,秀眉微微蹙起。

  她有些感到奇怪。

  这几只苍鹰为什么老围在风车顶空般旋?

  夕阳渐渐在山壁滑落下去,少云的苍弯被点照得一片凄茫。

  徐天良望着夕阳,凄然一笑。

  他熟读涛书经文,精通棋琴书画,当然懂得什么武林霸主,天下第一,只不过是徒有的虚名,如同水花镜月而已,可是自己却在为此而苦苦追求。

  恢复逍遥仙宫,恢复阎王宫,联络武林十大门派,铲除魏公府,这一切胜败荣辱,也不是如同水花镜月么?

  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

  真是为了胜过闽佳汝,而气一气钱小晴?

  他感到茫然与困惑。

  此时,马车旁传来了白素娟格格的笑,还有霍长青兴奋的喝彩。

  他抿住嘴唇。

  还是这小丫头痛快!

  其实,此时此地,他又何知白素娟心中的痛苦?

  第一批渡船已经返回渡口,另又有几只黄老头求援来的船只赴到。

  少林人马全部上了船,青城派与逍遥仙宫部份马匹了也登上船。

  黄老头一声尖哨。

  险喝声中,十余只渡船先后撑出渡口。

  黄老头再打出三声短哨。

  十余只渡船拉开后靠拢,并排向对岸驶去,气势颇为壮观。

  这是老头有意的卖弄,古渡口也要耍耍威风!

  徐天良注视着并排驶去的船只,心中骤然翻腾起狂涛巨浪。

  他似乎听到了狼嗥声,看到狼群在河面上奔窜,厮杀。

  滚滚的河水变成了血流,殷红的血在夕照下流淌。

  他嗅到了浓浓的血腥,眼里闪烁出冷酷的凶焰。

  他心中的天平在倾斜,从善的一面向恶的一面转变。

  当他善的一面占上风的时候,他是个极有修养的好人,当他恶的一面占上风的时候,他则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快不能消沉、快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一定要成为武林至尊,让闽佳汝险面无光,让钱小晴痛苦一辈子!

  他心念至此,顿觉心中杀气灼炽,股股热浪,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河面船只此时已渐渐远去。

  忽然,身后的太婆呻吟了一声。

  徐天良倏然转身。

  老太婆直起了身,两眼闪出光亮,双手捧着破碗,颤抖地伸向徐天良。

  徐天良剑眉一皱,原来老太婆并不是瞎子!

  五十两银票嫌少么?

  徐天良迈步向老太婆走去。

  廖小瑶心一凛。

  老太婆扮装瞎子,其中必然有诈!

  她来不及细想,便跃身向前扑去。

  老太婆手中破碗一抖,一股黄色烟雾喷射向徐天良。

  廖小瑶左手一扬,金蝉纱巾罩向徐天良,自己身躯却往徐天良身前一挡。

  她决心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徐天良。

  她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她是徐天良的妻子,妻子为丈夫而死。

  是理所当然的事。

  黄色烟雾已喷到她身边,从空中进发出来的兹兹的响声中,可知这是某种腐蚀性极强的剧毒之物。

  她若沾上毒物,肯定将是凶多吉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猛听一声厉喝犹似狼嗥,金蝉纱巾蓦然辣在她身上。

  廖小瑶托着金蝉纱巾倏然后跃,飘下大石岩。

  徐天良弹回金蝉纱巾后,身已借力跃起,如同白鹤直冲天空。

  空中盘旋的苍鹰厉声泣叫,敛翅从空中冲下,利爪扫向徐天良。

  这些苍鹰原来都是这老太婆训养的。

  头顶是苍鹰的利爪,脚下是剧毒的黄色烟雾,徐天良可谓是上下受敌。

  廖小瑶足尖尚未落地,人已发出惊呼:“天良当心!”

  徐天良空中身体一旋,竟向转动中的风车车叶飘去。

  这一步走得极妙,堪称明智选择!

  因为他若转向大石岩下,必会被老太婆再次打出的毒雾所击中,而且老态婆决非单枪匹马,若转向风车右侧茅屋门前,必会被茅屋里老太婆的后援给阻杀。

  果然,才婆抬手又向空中,一连喷出两股毒雾。

  与此同时,四名身着黄衣的精壮汉子,执着法剑从茅屋里冲出。

  老太婆手中毒碗转向风车,仍欲将毒雾喷向徐天良。

  风车呼呼地转,旋转的风格毒雾吹得四面散开。

  老太婆一时反倒弄得个手忙脚乱。

  “上去!快上去!”老太婆尖声叫嚷着。

  四名黄衣汉子弹身跃起,抢上风车。

  徐天良在风车轴心板上傲然卓立。

  黄衣汉分左右两侧,抢了上去。

  从黄衣汉纵跃的轻功上看,四人都是一流的好手。

  白素娟、霍长青、湘琴八白羽裳女和青城派弟子相继赶到。

  霍长青正欲抢上石岩。

  廖小瑶喝道:“当心毒雾,大家快散开!”

  话音未了,老太婆转身向众人连喷出黄、红、黑三股毒雾。

  霍长青与众人纷纷后退,抢向风头。

  廖小瑶用金蝉纱巾护住身体,对白素娟道:“请娟妹除掉这个老妖婆。”

  白素娟故意翘起嘴道:“我恐怕不是这个老妖婆的对手吧!”

  廖小瑶截住她的话,轻声道:“娟妹,算是姐姐求你了。”

  白素娟陡然昂起头嚷道:“何方妖婆竟敢在本姑娘面前施毒?看本姑娘的毒物。”

  说话间,她已跃上石岩,双手打出团团毒雾,嘴里犹自叫着:“酥骨散、百蝎蛇花扮、追魂雨雾、阎王符、化骨毒水,断肠愁、鬼腿*……”

  老太婆仅只会喷这三雾蚀骨粉,撞上白素娟这位华山小百毒娘子,自是小巫见大巫了。

  光听这一串毒物名称,老太婆已吓破了胆,丢了破碗转身就逃。

  霍长青一声沉喝:“哪里去?”

  手指一弹,一粒小彩石从指间弹出,射向老太婆。

  老太婆身手快,但小彩石速度更快,正击中老太婆后腰,老太婆“唷”了一声,应声倒地。

  白素娟收住双手,暗自哼了一声:“这老妖婆,刚两把神砂就给吓跑了,真没有意思!”

  她正准备上风车给徐天良助阵,却呼廖小瑶道:“娟妹,天良轻功好得很,不用你帮忙,快下来看他如何制敌吧。”

  她扁扁嘴,跃下石岩,足未站稳,便听霍长青与青城派弟子爆出一片喝彩声。

  她抬头望去,不禁也叫出一声:“好!”

  徐天良已到了风叶的顶尖上,风叶在转,他身形弹起,空中闪过一道电芒,两只苍鹰泣叫一声,直线落下,洒下一线血雨。

  徐天良身形落下,不贪偏不倚正落在第二扇风叶顶上,风叶转动,身形再起,电芒闪处,另两只苍鹰也坠落下地。

  四名黄衣汉打声响哨,从风车架上,往下窜逃。

  徐天良落在第三扇风叶顶上,风叶转,他居然未跃起,身随风叶旋转,双足如同粘在了风叶上一般。

  众人再度喝彩。

  喝彩声中,徐天良身子突然离开了风叶,射向风车左侧两名黄衣汉。

  电芒,血光,两颗飞向空中的人头。

  身形旋转,又射向风车右侧。

  右侧的两名黄衣汉已经落地,拔足向茅屋里窜出。

  电芒再现,血花飞溅,两个没有了脑袋的黄衣汉,奔进了茅屋。

  没有惨叫,也没有喝彩。

  一切发生得太快,死去的人与活着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太婆从地上爬起,但被眼前的情景所惊注。张大了嘴就叫不出声来。

  徐天良走到老大婆身旁,沉声道:“你是谁?”

  老太婆被徐天良冷残的神态所吓倒,颤声道:“老妪……

  沧海圣宫内管事……”

  话音突然中断,项上的人头已飞向空中。

  徐天良仰面向天,用狼嗥般的声音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立毕,他跃下石岩,走向渡口沙滩。

  他走到沙滩旁,老太婆的人头才“叭”地落在石岩坪上。

  廖小瑶与白素娟的脸色都变了。

  他俩觉得整容后的徐天良令人无法捉摸,眼闪的这一幕叫人心惊胆跳。

  她们对他,似乎又陌生起来。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章 险道之赌
徐天良、廖小瑶、白素娟等人最后登上了渡船。

  渡船离开河岸。

  没有吆喝,也没有响哨。

  徐天良阴沉着脸。

  十九郎无声地卖力地划着船。

  只有船浆“波刺”的击水声。

  黄老头弓着驼背,站在渡口的木桩边,手中捏着一张银票。

  这是廖小瑶交给他的五十两银票,要他善后处理石岩上的五具尸体。

  五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五条人命更是非同小可!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在老渡口打架杀人的事,也常常发生,但这一次与往常大不相同。

  被杀的老太婆与四名黄衣汉,都是武林一浪高手,若处得不好,便会*烧身。

  然而,他又不敢拒绝。

  那位徐公子残忍的杀人手段,与那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狂语,使他感到极度的恐惧。

  他怔怔地站着,居然一时没了主张。

  远处,一堵石壁的石丛间,站立着徐大川与花容容。

  花容容咬着牙道:“该死的狼崽!”

  徐天川冷漠脸上没有丝的表情,只是眸子深处闪着诡谲的光。

  石岩坪上的结果,本在他预料之中,花容容扭脸对着他道:“你为什么不出手?”

  徐大川冷冷地道:“我没有出乎必要。”

  “你……”花容容变了脸色,“你答应过替我杀了他的。”

  “不错。”徐大川静静的道:“我是答应过替你杀了他,但现在还是时候。”

  花容容眸光闪亮:“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大川犹豫了一下,缓声道:“等他进了雁荡山,我保准杀了他。”

  “哼!”花容容翘嘴道:“到那时候,他已与武林十大门派联手,你还能杀得了他?”

  徐大川沉声道:“我向你保证,到时候他决活不了。”

  花容容目光转向渡口,眸子中前着毒焰,恨声道:“我要你让他现在就死,立即死!”

  徐大川皱起了眉。

  他原以为通过沧海圣宫五人之死,能使花容容感到害怕,遏住她复仇的欲望,没想到她会变得更加疯狂。

  花容容颤声道:“你办……不到吗?”

  徐大川咬住了下唇,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办不到,徐天良武功虽高,但江湖经验不足,且容易相信人,要杀他不是没有机会,但他重任在身,在徐天良进雁荡山之前,他不能再上手。

  今天,他已接到了主人的警告,若再依花容容的话去做,即便是做做样子,恐怕也逃主人的惩罚。

  他扁扁嘴道:“不行,在他进雁荡山之俞这不能杀他。”

  花容容噙着晶莹的泪珠道:“你为了我也不行吗?”

  他没有犹豫,断然地道:“不行。”

  他尽管很喜欢她,但不愿为她送了自己的命。

  花容容咬牙道:“你既然不能替我杀他,我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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