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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江湖-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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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飞飞虽然还没有洞房,可是也快了。

    而且,要和她成亲的,还是她仰慕已久的江湖名侠——慕如净叶。

    人生得一知己,又实现了毕生的夙愿,她应该感到很满足了。

    他们此刻就坐在一条花船上。

    三更酒醒红灯照,归路卧听风打蓬。

    船由南陵出发,前往嵩阳。

    慕如净叶护送凤飞飞回家。

    当然,他们一起回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成亲。

    凤飞飞已经答应了慕如净叶的求亲。

    她相信,爹爹一定会很赞成他们的婚事的。

    得婿如慕如净叶,夫复何求呀。

    她高兴啊。

    可是,当她和慕如净叶在一起的时候,又总觉得怪怪的。

    她虽然觉得很幸福,但是,却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她有时候甚至还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和慕如净叶在一起,并不是生活,而是按照某种被事先安排好的剧本进行演戏而已。

    在经历了多次的欺骗和差点儿被骗婚的惶恐之后,凤飞飞终于决定要成亲了,和慕如净叶成亲。

    在她看来,慕如净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男人。

    至于“剑三十”?!

    哼!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那个心目中挥洒仗义、任侠江湖、风流倜傥的江湖名侠,形象早已随着那个人在月夜林中慕如净叶“万里卷潮来”一招的惨败中轰然倒塌。

    哼!哼!哼!什么东西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会在无意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想起他的落拓。

    想起他的猥琐。

    想起和他在一个房间里关了一个晚上的那些恶心而又有趣的事。

    想起他说的那些肉麻至极偏偏又比世间任何甜言蜜语动听的台词。

    想起那些他出现在梦中惊怖的梦。

    想起他对她的那些不客气的挖苦和嘲讽。

    想起和他在月夜林中的那一场斗智斗勇的场景。

    想起在他的帮助下亲手点燃的一堆篝火。

    想起他烤的那些馒头。

    想起他用野菜和野味烧烤出来的美味。

    想起……

    一想起他,她的心里就像是亮起满天的星星。

    哦,不是星星。

    是剑相击时溅起的火星。

    是十三把剑。

    哦,不,是三十把……

    剑、剑、剑、剑、剑、剑、剑、剑……

    ……剑三十?

    混蛋,滚开呀滚开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不停地摇头,大叫。

    站在她旁边的慕如净叶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回头看了看她,一脸的柔情蜜意,道:“怎么了?”

    凤飞飞脸一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饿了。”

    慕如净叶道:“那我亲自下厨给我的小宝贝准备可口的饭菜,你想吃什么?”

    凤飞飞道:“馒头。”

    慕如净叶:“馒头?”

    凤飞飞想起了那天在月夜林中历尽千辛万苦才知道的那个烤馒头。

    那是她用自己的辛苦劳动挣得第一个馒头。

    那滋味,真是令人回味呀。

    在那一刻,她觉得馒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可是,回来之后,当她再次拿起馒头吃的时候却发现,滋味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微微叹了口气。

    脖子里的护花铃叮当作响。

    指端,有金属的余温。

    那是她给剑三十当小跟班挣得的第一个铜钱。

    遇到慕如净叶后,她不再缺钱花。

    那枚铜钱也便成了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可是,她却还是留了下来。

    与家传的护花铃一起用绳子串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那枚铜钱,突然看着慕如净叶没心没肺地道:“叶哥,你说奇不奇怪呀,我明明那么恨剑三十,可为什么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慕如净叶脸色微微一变,满脸的醋意,但又不得不假装出一副世界上最温柔的模样柔柔地道:“那是因为在我的光环照耀之下,使得他的形象显得特别得猥琐,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嘛。”

    凤飞飞摇着铃铛,跟那枚铜钱嘭得叮当作响,连连道:“有道理有道理呀,就像是你不小心碰到了一坨狗屎,虽然你已经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闻还有没有味道是一个道理。”

    慕如净叶看了看她,道:“这是什么?”

    凤飞飞道:“哦,你说这个铃铛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从我小时候我爹就给我挂脖子里了。”

    慕如净叶道:“这个大钱是剑三十送给你的吗?”

    凤飞飞淡淡地道:是呀是呀,这是我给那个臭男人当跟班之后付给我的工钱。你不知道他有多抠呀,他让我给他捶腿捶背当小跟班背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英雄楼,才肯付我这么一个大钱,简直把本小姐气死了。本小姐稀罕他这个钱嘛。我戴着它,就是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这个耻辱。”

    慕如净叶面露杀机,道:“那我杀了他给你报仇。”

    凤飞飞连连道:“这个倒不用了,即使要杀他,我也要自己动手,这样才过瘾嘛。不过那个人出了生性猥琐面目可憎之外,说的话有时候罗哩罗嗦的,可还挺有趣的,而且有些话还挺有道理的,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慕如净叶哼了一下,道:“既然你都不明白,那还算是什么道理呀?”

    凤飞飞想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时候呢,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对,可是仔细想一下呢,又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叶哥,我今天一直在说他,你是不是不高兴呀。吃醋了吗?”

    慕如净叶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飞飞,你不要想那么多啦,现在呢,有我跟你在一起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从今往后我绝不容许你再受一点儿委屈。”

    凤飞飞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慕如净叶那张英俊的脸,伏在他的胸前,柔声道:“叶哥,我想我爹一定会喜欢你的。”

六四、哥哥() 
慕如净叶将她的柳腰揽住,微微用力。

    凤飞飞脸色立刻羞红。

    浑身被这轻轻一抚舒服得浑身涌起一阵暖流。

    她立刻从慕如净叶的怀里挣脱出来,道:“啊……不……不要啊,叶哥……”

    她虽然已经搬进了慕如净叶特地为她准备的别院里,可她还未跟他突破身体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慕如净叶为了事先那个不为人知的阴谋,想生米煮成熟饭,可是,虽然行为莽撞前卫的凤飞飞实际上却是个思想保守的姑娘。

    她一直坚持着两人之间的那道最后界限,一定要到洞房花烛夜才将自己的一切交给慕如净叶。

    有好几次在慕如净叶打算用强的时候,凤飞飞几乎都要对自己曾经为之疯狂迷恋的偶像拔剑相向了。

    慕如净叶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只好……忍了。

    反正此刻的凤飞飞是煮熟的鸭子,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们已经向江湖中的朋友广发了武林贴告知他们的婚期。

    就在这几天之内。

    慕如净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心急了,便故意转移话题道:“那你怎么知道你爹喜欢我呢?”

    凤飞飞对慕如净叶能够尊重自己的行为表示很满意,便撒娇道:“因为我喜欢叶哥你呀,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哼,我就再一次离家出走。”

    慕如净叶赶紧一脸地着急道:“哦,不要不要,凤飞飞,你可不能再干离家出走的傻事了。”

    凤飞飞道:“为什么?”

    慕如净叶在她的鼻尖儿上轻轻地刮了一下,道:“如果你要是再离家出走了,那谁做我的新娘呀。”

    凤飞飞又露出她当初在家时的任性天真之气,道:“我再次离家出走,当然是跟你一起揍了。到时候呢,我们两个就一起闯荡江湖,鸳鸯双侠,雌雄双剑,人剑合一,天下无敌,你说好不好?”

    慕如净叶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当然好了。等过两天我们到了你家之后,就立刻拜堂成亲,以后我就永远陪你在一起,你想干什么我陪你一起干什么,你到哪里我就陪你一起到哪里,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凤飞飞道:“叶哥,你真好。”

    慕如净叶道:“因为你是我的心肝嘛。”

    凤飞飞突然叹了口气,道:“唉,如果湘儿在就好了,如果她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要嫁给我们最最崇拜的慕如净叶,不知道会有多羡慕多替我高兴呢。唉,只可惜的是,她被温八那个王八蛋给吓傻了,不过,我不怪她。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又没有什么见识,被温八那个臭男人一下,当然是人家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了。真的,我一点儿不怪他,要怪就怪温八和那个死人妖萧千秋,叶哥,以后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替我在温八还有萧千秋的身上戳上一千九百九十九个窟窿。”

    慕如净叶道:“当然,胆敢欺负我的飞飞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活得太舒服。”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了一顿,道:“飞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湘儿,已经死了。”

    凤飞飞一怔,道:“什么?死了?”

    慕如净叶道:“不错,是被人给杀的。”

    凤飞飞道:“谁?叶哥,你快告诉我是谁杀了她,我一定要替她报仇。湘儿呀……”

    慕如净叶道:“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剑三十……”

    凤飞飞道:“什么?你说剑三十那个臭男人杀了湘儿?”

    慕如净叶道:“即使不是他,也跟他有关联,因为杀了湘儿的,是这个剑三十的徒弟,那个叫做江丰的少年。听说江丰不是个良家子。其实,前段时间,我已经将湘儿从温八和萧千秋的手里救了出来。湘儿一出来之后,就急着去找你,结果在月夜林里碰到了江丰。江丰年少轻狂,又刚刚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见湘儿又有几分姿色,酒壮色胆,他便想对湘儿用强,湘儿誓死不从。江丰便恼羞成怒,结果,就把湘儿给杀了。不信以后你可以问问是不是这样。”

    凤飞飞将牙咬得嘎嘣作响,忿忿地道:“江丰,你个混账东西,我一定杀了你替湘儿报仇。”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江丰?难道是那个家伙?”

    与江丰的那场不愉快的邂逅,她还是印象深刻的。

    虽然江丰给他的印象很不好,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杀人犯。

    不过,人不可貌相。

    剑三十本身就不是东西,那他教出来的徒弟,能够干出**不成出剑杀人的勾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凤飞飞发誓一定要杀了江丰。

    她几乎想大哭一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反正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慕如净叶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飞飞,别想太多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要高高兴兴的嘛。”

    凤飞飞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摇起头来,连连道:“哎呀,不行不行啦叶哥,我们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总要事先好好准备一下的嘛,至少也得要几天的,你想想呀,我是富甲山庄的大小姐,而你呢又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我们两个人成亲,总不能不发几张大红请贴,广邀江湖中的朋友一起来庆祝替我们高兴高兴吧,要不然的话,人家准会说闲话的,你说是不是?”

    慕如净叶笑道:“傻瓜,你才想起来呀,其实,这些我造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等我们到了富家山庄之后,你可能就会见到那些收到请帖前来参加我们婚宴的宾客了。其中有几位也都是你想见到的江湖朋友哦。”

    凤飞飞又重新埋到他的胸前,柔声道:“叶哥,你真好,想得真周到。叶哥,你给我吟首诗吧。”

    慕如净叶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柄白玉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在沁骨的秋风里潇洒倜傥地摇着,说不出的写意,道:“亭亭画舸系秋潭,直到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思绪过两岸。”

    一诗终了,并未传来凤飞飞的赞美声。

    因为凤飞飞不知何因居然嘟起嘴巴,微微叹了口气,道:“唉,我不声不响地跟湘儿跑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了,也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好想他呀。这段时间,富甲山庄里没有了我这个淘气鬼到处捣蛋,一定安静了不少。”

六五、空、冷、清() 
凤飞飞说得没错。

    近几天,富甲山庄确实安静了不少。

    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富家山庄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猫。

    山门前车马稀,阔大的枫杨叶子落满了石径。

    溢出的不是秋日的唯美,而是让人心伤的冷清。

    凤南天是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大门前有这么多的落叶呢。

    凤飞飞踩着满地落叶,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山庄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凤飞飞再也无法淡定,她径直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朝家门口跑。

    富家山庄大门紧闭。

    这也是从未有过的情形。

    砰砰砰!!!

    凤飞飞使劲敲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整个缥缈山都砰然有声,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跑过来开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凤飞飞轻轻咬着嘴唇,嘟嘟囔囔地嚷嚷道:“哎呀,这么下人也真是的,一个个都疯到哪里了,本小姐回来了居然连个开门的都没有,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都被爹爹给惯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哼!”

    虽然这样说,但凤飞飞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就是想用这种唠叨和抱怨来缓冲自己的不祥预感。

    慕如净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飞飞,你别着急,可能是下人门在忙活呢,暂时走不开,一会儿就会来了。”

    话音刚落,富家山庄的大门突然“咿呀”一声被推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家丁。

    这家丁径直走向凤飞飞,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您就是大小姐吧。”

    然后,又看了看慕如净叶,脸上的神色更加恭敬,道:“那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近年来风头正劲的慕如大侠了。今天早上,小人就接到消息,说大小姐和慕如净叶回来了,久候多时了。”

    慕如净叶冲着他一抱拳,道:“好说好说。”

    凤飞飞却将那家丁从下往上打量了一番,发现记忆中家里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下人,便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

    那人道:“小人凤祥,是新来的。”

    凤飞飞再次打量了他一眼,道:“我爹刚买来的?”

    那人脸色一变,但仍然点了点头。

    凤飞飞道:“怎么是你开门,芒伯呢?”

    凤祥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常色,朗声道:“哦,最近芒伯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夫说需要好好地调养,所以,几天前便向老爷告退,说回乡下老家买几亩地养点儿小鸡小鸭养老享福去了。”

    凤飞飞道:“芒伯不是一向号称身体硬朗得可以去打虎了,怎么说走就走了,真是的,爹爹也是的,怎么就放他回家了呢。”

    凤祥道:“哦,老爷最近也病了,病得可厉害了。”

    凤飞飞吓了一跳,大声道:“什么?我爹病了?什么病?”

    凤祥道:“请了好多大夫,都没有瞧出什么症状?甚至连号称大国医的春水流都被请了过来,也没看出什么病,真是急死个人了。现在大小姐您回来可就好了,现在整个山庄简直乱成一团糟呀。大小姐……”

    凤飞飞已经像道闪电般,冲了进去。

    直奔凤南天的卧房。

    富甲山庄很大。

    凤南天的卧房很深。

    深得犹如慕如净叶那隐藏在眼窝里的表情。

    慕如净叶看了看凤祥,微微点了点头。

    凤祥对他极其恭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主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但两个人在对视的瞬间,却又什么都说了。

    慕如净叶像是对面前的一切都很满意,所以,放心地跟上凤飞飞。

    凤飞飞来到凤天南的卧房。

    她发现爹爹正躺在床上,已经不能动弹。

    凤南天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双眼紧闭,仿佛已经陷入了昏迷。

    床上的凤南天,明显的风烛残年,已经不复当年笑傲圣域的洒脱模样。

    凤飞飞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凤南天的手,轻轻地啜泣道:“爹爹,不孝女儿飞飞回来了,你睁眼看一下女儿呀。”

    凤南天没有回应。

    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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