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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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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澜手忙脚乱,挡了数下,腰背微弓,身子扭转不定,一窜丈余,时左时右,好似灵蛇戏水,颇难测度。云万程一抓落空,单足撑地,滴溜溜一转,好似被弹弓射出的弹丸,拔地而起,如影随形,霎息间,贴着方澜的影子,逼出两丈之遥。 

  方澜被头顶劲风压得气喘,反身举掌,欲迫开对方,忽觉手腕一紧,心头一惊,刚要挣脱,便听得云万程朗朗笑道:“老哥哥,认命吧!”“云门穴”倏麻,已被他拿住。 

  “混蛋小子……”方澜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叹息,闭目道:“我都这把年纪,你还与我争个什么?” 

  云万程苦笑一下,将他交给身边的大汉。向萧千绝道:“如老哥哥所言,我便与你分个生死,云某若败了,便当没发这个会盟的帖子……”他望着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道:“靳飞听令!” 

  靳飞越众而出,向云万程拜倒。云万程从怀中取出一只黄金铸就的苍鹰令符,道:“接下此令,自今日起,你便是‘天鹰门’第九代掌门!” 

  靳飞身子急颤,抬起头来,虎目蕴泪,却不接令。 

  “你要违命么?”云万程嗔目怒道。 

  靳飞一咬牙,结过令牌,道:“弟子发誓,绝不有负师父教诲!” 

  云万程微微颔首,身旁的天鹰门弟子个个含泪,纷纷跪下。“爹爹!”云殊急了,叫道:“我代你出手。”他飞身窜出,直奔萧千绝。云万程大怒,凌空抓住他足胫,反手一掷,云殊飞出丈余,重重摔下,直觉背脊欲裂,眼冒金星,心头又是难过,又是委屈,不由得放声大哭。 

  云万程听他哭得伤心,不由得心头发堵。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痴儿,男儿流血不流泪呀!” 

  文靖早已看不下去,听到这儿,蓦地想起当日合州城中,与父亲诀别时,也曾说过这句,不由激得热血上涌,一步跨上。玉翎吃了一惊,紧紧握住他手:“你干么?” 

  “我……”文靖回头望着妻子,又望了望儿子。心头一痛,颓然止步。忽听有人愤声叫道:“这老贼也非三头六臂,咱们一拥而上,难道挤不死他么?”遥遥看去,正是日间救下的那个“罗断石”罗松。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群情汹涌,刀剑脱鞘。萧千绝却一动不动,足下不丁不八,负着双手,冷眼向天,视千百豪杰如同草芥。罗松第一个冲上,还没出手,萧千绝袖袍拂起,血光陡现,只听“嗤”得一声,罗松的脖子好似被利刃扫过,齐根而断,一颗张口怒目的人头洒着血珠落入人群。 

  众人顿时止步,惊恐地看着地上骨碌碌滚动的头颅,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妖术?这老头会妖术!”对他们而言,武功终究是人力,还能对付,但若是妖术,当真就无法可施,一下子都被唬住。 

  “用暗青子对付!”有人叫道。众人倏地散开,飞刀,梭镖、五花石、铁弹子……纷纷握在手里。萧千绝眉头一皱,嘿然冷笑,身子一晃,向人群欺进数丈,疾风飘雨般的暗器同时打到,萧千绝双手挥洒,也不知他用什么手法,那些暗器仿佛二水分流,从他身子两侧滑过,叮当落下。刹那间,萧千绝直透人群,双臂一分,两颗人头凌空飞起。 

  紫影晃动,云万程也到了,忽忽数爪,劲风四溢,萧千绝错步让过,眉峰一拧,双眉更垂,平添诡异,“来的好!”他阴沉沉道:“老夫便杀个痛快。”哪知云万程双臂一横,厉喝道:“且慢!全都住手。”群豪顿时停下刀剑。“以众凌寡!”云万程扫视众人,沉声道:“不是好汉行径。今日胜败生死,全在云某一人身上,谁若插手,便是与我天鹰门为敌。”这几句话十分豪气,众人尽是一馁,无人敢动。萧千绝冷哼一声,道:“就算人多群殴,又能耐我何?” 

  云万程微微一笑,上前道:“话不多说,请出手吧。” 

  萧千绝盯他半晌,缓缓道:“也罢,冲着你这份胆气,老夫让你两招。” 

  云万程望了望南天双奇的尸体,心中一黯:“这两位老哥哥明知不是这魔头的敌手,却以命相搏,是想纵然不胜,也能伤他元气,我再出手,也多几分胜算……唉……没想到这魔头的武功霸道如斯……”他又望了方澜一眼,只见他坐在地上,凝目注视,满是殷殷之意,不禁喉间一哽,放声清啸,宛如九霄雕唳,啸声中,凌空纵起,爪出如风,向萧千绝罩落。 

  “鹰魂八大式!”靳飞脱口叫道。云殊忙道:“什么鹰魂八大式?” 

  “是乃我镇派绝技,我也是第一次见师父使出。”靳飞脸色凝重:“这是第一式‘断云爪’。” 

  云殊凝神看去,只见云万程或抓或拍,爪式中隐含掌法,一招未毕,一招又起,绵绵密密,排空而出,似要摧断层云。而萧千绝的身形落在众人眼里,飘忽不定,好像时隐时现一般,只在云万程爪前弄影。“妖术!妖术!”有人小声嘀咕:“大白日哪有这种鬼身法?”玉翎听到,瞅了文靖一眼,小声道:“看到没有,这便是师父的境界,幽灵幻影,白昼移形……”文靖微微颔首,心道:果然出神入化,若是攻我,实在难以抵挡?想到这里,平添了几分愁意。 

  云万程几乎足不点地,一口气攻出十余丈,却没沾着萧千绝一片衣角,只觉胸闷气促,血涌面颊,知道势竭,顿足旋身,“批风爪”使出,十指破空,咝咝激啸,势如长风万里,漫卷黄沙。 

  萧千绝身形随之转急,云万程眼里竟然幻出几个萧千绝的影子,急忙收摄心神,爪下再变,临空探爪,宛如鱼鹰戏浪。这招“搏浪式”劲风尽敛,蕴在指尖,力道绝大,能穿透树木,看似厉害,其实却是能放能收、攻中带守的路子。 

  萧千绝见他变得伶俐,也微微点头,道:“当心了!”苍白的双手从袖间吐了出来。“老雕儿,留意他那双手。”方澜看得着急,大声叫唤。 

  云万程心中一凛,只见萧千绝的双手如分花拂柳,越变越急,越变越奇,初时如白莲绽开,转眼间,便成了在风中摇曳的一片花海。“这便是如意幻魔手么?”云万程看得舒服,动了生平豪气,张口长啸,声振林木,爪下连变,“舞雪式”、“抱日式”、“捉月式”、“沉鱼式”、“落燕式”……乍起乍落,扑跌抓拿,“鹰魂八大式”中诸般精奥,好似谷中清泉,源源泻出,使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萧千绝则不动声色,悠然进退,随意挥洒,似无半点火气,却仿佛水银泄地,容不得半点缝隙,云万程出招稍不连贯,便被他抵隙而入。顷刻间,二人忽攻忽守,忽进忽退,拆了数十招,招式迅捷,精妙入微,众人直看得心摇神驰,连声喝采。 

  文靖远远看着,忽道:“云万程输了。”梁萧从萧千绝现身,就看得入神,尤其看到这黑衣老者使出自家的功夫,更觉惊异,但也抽不出功夫来向娘刨根问底,此时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道:“那可说不准,我看黑衣老头比较吃亏……”话没说完,直听萧千绝高声叫道:“‘鹰魂八大式’也不过如此,看我破尔!”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萧千绝身影俱失,云万程正两爪齐出,忽地双臂一沉,萧千绝左手已然搭上,一圈一勾,只听格格脆响,剧痛钻心,双手齐腕碎裂。萧千绝五指再扬,如兰花吐蕊,倏然撒开,划过云万程双目。云万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喏呀”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文靖心中惨然,闭上双目,不忍再看,耳边陡然传来梁萧的大叫:“好一个‘圈字诀’呀!”要知此时乍变斗生,众人都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来,场上一片寂静,这一声更显得清亮无比,众人都听得清楚,只是不明其意,只有萧千绝再明白不过,方才他的招式,正是“如意幻魔手”的“圈字诀”,本欲再施杀手,结果云万程,但听得这一叫,也不由倏然驻足,掉头看来。 

  萧玉翎被这一声叫得魂不附体,飞也似躲到文靖背后,浑身有如筛糠,平日里不信鬼神,此时也忍不住求神拜佛,只盼师父别将自己看到。梁萧在她怀里,大是不满,道:“娘,我看不到了!” 

  这一下不独萧千绝,另有百十道目光投了过来。玉翎欲哭无泪,手忙脚乱,狠狠拧了他一把,梁萧叫得更是厉害。文靖玉翎两颗心砰砰乱跳,都不知如何是好。 

  但萧千绝却只瞟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大袖微拂,转身离去。云万程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眼血流如注,涂得满脸,哑声叫道:“萧千绝,你为何不杀我?” 

  萧千绝身形微微一顿,头也不回道:“你既名‘神眼雕王’,我便废你的爪子招子,看你还拿什么在江湖上混去!”他足不点地,黑袍飘逸,仿佛一只大蝶,在官道上凌风飞翔,片刻功夫化作一点模糊的黑影。 

  云万程呆了半晌,想到昨日还是一代大侠,今日便沦为一个废人,不由得呵呵惨笑,倏地纵身跃起,估着方位,一头撞在不远处一块大青石上,脑浆迸裂,鲜血四溅,只将众人惊得呆了。云殊跌跌撞撞,冲上前去,一把抱住父亲尸体,呆了一呆,放声痛哭。靳飞一手按在他肩头,泪流满面,却不出声。 

  方澜望着天空,忖道:“好好一个会盟,竟然弄成这般模样,留下我一个老废物,还有什么意思?萧千绝啊萧千绝,难道天下无人制你么?”他看着地上尸首,喃喃道:“或许……或许还有他……虽然那人行踪不定,见识古怪……与世人格格不入……但以武功而论,中原能与萧千绝比肩的也只有他了。”他望了云殊一眼,走上前去,一把拉起,喝道:“不许再哭。”伸袖将他鼻涕眼泪拭去:“你能哭死萧千绝么?”他瞪了靳飞一眼:“你也是,如今已是一派宗主,当卧薪尝胆,苦练武功,打败那个魔头,为你师父报仇才是!” 

  “前辈教训的是!”靳飞咬牙拭去泪水。云殊点点头,一双拳捏得格格作响。 

  “但若要胜过萧千绝,除非……”方澜皱眉沉吟道:“除非能够学成‘穷儒’的本事!世上只怕唯有他才堪与萧老怪抗手。” 

  “穷儒?”靳飞一呆:“莫非便是号称‘凌空一羽,万古云霄’的公羊羽么?听说此人武功高不可测,但性子古怪,难以亲近……”他转眼间,见云殊怔怔发呆,忖道:这孩儿,莫非哀恸过度,变得傻了。伸手拍拍他道:“殊儿!” 

  云殊浑身一震,突地掉过头,发足狂奔,倏地跃上马匹,一抖缰绳,向北而去。“殊儿!”两人大惊叫唤。云殊掉头道:“父亲丧事,拜托师兄,我此去北方,寻我师父,只求日夜用心,速速练成武功……”人马渐远,语声渐微,落入众人耳中,无法分辨。 

  “师父?”方澜诧异地看着靳飞:“什么师父?” 

  靳飞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岂有此理!”方澜吹起了胡子:“连老爹的丧事都不管了,下次见到,非打烂他屁股不可。” 



第三章 逝者如归 



  人潮散去,文靖抬头望着远处,只见远远夕阳低沉、草木含烟,透着凄迷愁意,“还不走么?”他回望身后的玉翎母子。 

  “我……我们不北上好么?”玉翎踌躇道。 

  “为啥?”梁萧发急。 

  “都怪你!”玉翎嗔道:“鬼叫什么?” 

  文靖凝视着她,道:“你怕遇见他么?”玉翎点点头。 

  “怕遇见谁?”梁萧猛扯老娘的衣袖。 

  “别多嘴!”玉翎烦躁,无心理他。梁萧撒起娇来,抱着她呜呜直叫。“你到底想说什么?”玉翎实在敌不过他的赖皮功夫,知道他要发话。 

  “我问你!”梁萧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为啥那个老头子会咱们的功夫!而且那么厉害?”玉翎望着文靖,一时语塞。 

  文靖见她神情凄惶,不由大生怜意,抚着她的香肩道:“别担心,只要我一口气在,绝对不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汗毛!” 

  “还说。”玉翎眼眶一湿,颤声道:“都怪你,都怪……”她自知怨得无理,说不下去,一头栽进文靖怀里,泣不成声:“我……我最怕……他……对付你,你斗不过他……”文靖将她搂在怀里,心中百感交集。梁萧见他二人神色异样,不知何事,抓耳挠腮,好生郁闷。 

  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远处飘来:“好一对狗男女,竟然当着人在大路上亲热,真是不知廉耻!”梁萧掉头看去,只见远处站着五个道士,其中两个不是别的,正是他在宜城老店招惹的那两个主儿,发话的便是黑脸那厮。 

  白脸道士却奸笑道:“你别说,这小娘子实在生得好看,换了是我,别说在这大道之上,便是闹市之中,也抱着亲热呢!” 

  玉翎本就心烦,没处发泄,这一下更玉脸发白、银牙紧咬,心道:“今天就叫你抱着阎王爷的大腿亲热!” 

  文靖见她要上前,怕惹出人命,一把拉住,峻声道:“几位道兄乃是修道之人,还请留些口德!”玉翎啐了一口:“呆子,跟他们说这些干嘛,一刀一个杀了事!”“对呀,对呀!”梁萧接口说:“杀了喂狗吃!” 

  “小杂种!”黑脸道士和他是仇人眼红,仗着人多,大声喝道:“道爷非扒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膻中”穴被文靖出其不意,一把拿住,重重掷在地上。屁股几乎摔成八片。 

  其他四道见文靖倏忽而至,身法快的邪乎,皆是一惊,呛啷拔剑,四道寒光,刺向文靖四处要害。文靖展开“三三步”,霎息间,让开四支来剑,向四人各各拍出一掌。 

  四个道士只觉劲气排山倒海般涌到,急急后跃,手中剑同时划了个圆,将文靖去路封死,圈在四支剑里,文靖一动,顿时剑光霍霍,向他猬集。文靖足下飘忽来去,双掌左拍右引,将四人迫开。但四道方一退下,并力又上,进退攻守,暗合易数,分明是四象阵的法子,三招之后,呼应得越发默契,文靖宅心仁厚,不愿伤人太甚,处处留手,一时间,反被他四人困住。 

  这边黑脸道士爬起来,抽剑赶上,他一加入,便成五行阵法,威力更盛。其中一名长髯道士武功最强,手中宝剑更是锋利绝伦,实是难得的神器。他为五行枢纽,进退攻守,皆由他带动,其剑光到处,寒气森森,逼得文靖汗毛直竖,觉出不妙,精神一振,双掌急抡,掠地飞奔。 

  玉翎冷眼旁观,初时以为丈夫随意打发这帮无赖,但见他掌力激啸,身法转速,微微吃惊,细细一看,看出门道。“呆子,重重伤他两个,这些混蛋还有什么把戏!到这个时候,还充好人!”她心烦意乱,看得不耐;冷哼一声,飞身抢上,左掌攻白脸,右掌打黑脸,她最恨这二人,也不管什么出掌方位。白脸运气不坏,这一掌正面攻来,急忙挥剑格挡,黑脸的却倒霉到家,背着身子,稀里糊涂挨了一击,一个筋斗,翻了出去,口里血渍洒了一路。落地翻滚,勉强站稳,五腑六脏就好似在油锅里煎熬,正难受的当儿,臀部又挨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而且十分疼痛;又听梁萧在他身后拍手大笑,顿知被他拣了便宜,不由得怒火万丈,转过身来,狠狠瞪视。 

  “嘻!你拿牛眼能瞪死我么?”梁萧笑道:“有本事便来逮我!” 

  黑脸道士略一动弹,便觉内腑隐隐作痛,知道受伤不轻,但被一个童子如此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咽了泡血水,提了口气,狞笑着便向梁萧冲了过去。梁萧嬉皮笑脸,连蹦带跳,躲开黑脸道人的狂砍乱斫。 

  这边,玉翎一到,夫妻联手,情势顿时生变,萧玉翎出招狠辣,全不留手,一双手如漫天飞蝶,让人防不胜防,长髯道士虽然剑法精奇,指挥有度,但拆了数招,只觉应付艰难。一个眉间有痣的道人心神一乱,额头着她指尖拂过,顿时去了层皮肉,血流满面。玉翎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骈指若剑,乘他双眼迷糊,直插他心口。文靖看得皱眉,反手一拂,格住玉翎手腕。“呆子干嘛?”玉翎大嗔。 

  “你要杀了他吗?”文靖逼开一剑,应道。 

  “杀了也活该!”“杀人终究不好!”两个人一边应付对手,一边斗起嘴来,加之玉翎每施辣手,文靖便分神阻挡,此消彼长,倒让四个道人缓了口气,重振阵法,站住四象之位。 

  黑脸道人没命追赶梁萧,兜了三四个圈子,累得气喘,口角渗血。不由停下身子,心神稍懈,冷不防梁萧乘机折回,闪电般一拳捣在他小腹上。他人小拳重,黑脸道人痛入骨髓,略略弯腰,梁萧飞起一脚,踹在他腮边,几乎将他下巴踢掉。 

  这连环重击,打的黑脸道人晕头转向,还没缓过神来,手中一轻,随身长剑也被梁萧夺去,顺手扎在他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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