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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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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许念娘嗤笑一声:“他们既然进来,就不会再逃出去的。”
许珺一愣,不明所以。
许念娘解释道:“山寨以个体武力取胜,他们要征服州郡,取而代之,别无办法,只有武力。”
许珺一怔:“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正面对抗,然后击垮三郎?”
“不错,这个办法虽然笨了点,但直接粗暴,如果达成,更加有效。以我对夏侯的了解,他选择这个方式一点不奇怪。”
许珺闻言,还是有些难以理解,觉得夏侯尊的选择疯狂而无脑,大可不必。
许念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丝溺爱:“若三郎在雍州根基浅薄,不得人心,那杀掉他,便可接管一切;但现在显然不是,行不通,只得换一种方式,就是堂堂正正击败三郎,从而震慑雍州,成为新的主宰。”
这么一说就透了。
许珺释然过来,冷哼一声,暗暗捏起了拳头:若不是身怀六甲,她只怕都会下去,留在陈三郎身边了。
酒楼内,夏侯尊安坐如山,神色坚毅。
最开始被告知消息走漏,行踪暴露时,西门辅有些急促,要夏侯尊撤退,但夏侯尊不为所动,西门辅便知道他决定了不会走。其实在入城之前,诸人便商讨过多种方案,没想到夏侯尊直接选择了最为激进的那一种。也许,是山寨等待了太久;也许,夏侯尊不愿意再在讨论中浪费光阴;又也许,觉得本方的武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既已决定,多说无益,跟随便是。
他们自出生开始,就一直被灌输着一股理念:复国之事,大于生命;皇室之命,赴汤蹈火!
核心人员如此,外围的人也勇于效命。当酒楼被围,西门辅第一道指令便是让郭掌柜等率领数名外围打手冲出去试探虚实。外面刀枪如林,出去的话等于送死,但他们还是头也不回——因为抗命的下场,也是死!
对于他们被长枪弩箭击杀的情景,酒楼上的诸人看得非常清楚,数张脸容不动声色。
木桌之上,六个大碗摆开,碗内盛满烈酒,包括夏侯尊在内,六人围坐着——这些人并非山寨全部,还有几人散落在州郡其他地方,此刻无法及时赶回。
但整个山寨最为核心的力量,基本都汇聚在此了。一行十数骑,不远千里而来,在城外转悠了一圈后,便早早潜入州郡。这时,许念娘还没有画出画像呢。
整个雍州,重点在于州郡;整个州郡,重点又在州衙;陈三郎坐镇州衙。
夏侯尊自知己方人少,许多方案难以施展开来,即使可行,但要耗费的时间颇多。当下天下大势,如火如荼,机会稍纵即逝,夏侯尊绝不愿意拖拖沓沓,坐失良机。
因此,自从进去州郡后,他内心便只有一个主意:正面击垮陈三郎,取而代之!
行踪暴露属于一次意外,但无伤大雅,只是提前那么一两天罢了。本来这样的方案便无需做太多的准备,最为重要的基础早便妥当:他们的武力,代表一切。
夏侯尊居上首,手举一碗酒,沉声道:“复国大业,当从今日起。各位兄弟,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诸人齐刷刷站起,各端大碗,异口同声:“谨遵国主号令,万死不悔!”
掷地有声,一饮而尽,各有气势徒生。
气本无形,但可触感,夏侯尊目光灼灼之下,立刻感受到一道道杀气腾腾而起。
这一天,不但是他,其他的人,也是期盼已久了。
“杀!”
一声令下,大碗砸地,发出清脆响亮的破碎声,铿然可闻。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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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道士归来,兵锋所指()
“好大的杀气!”
州郡东门外,两名道士带着一个童子正往城里走,突然站定,举目观望,惊疑不定。
这两道士颇有些不修边幅的意思,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有洗过。头发胡须邋里邋遢,面孔上甚至还黏着泥,要不是勉强能认出身上的道袍,那就是两个乞丐。
后面跟着的童子面黄肌瘦,瘦得像根竹竿,蓬头垢面,他反应略微迟钝,有气无力地问道:“师傅,怎地不走了?快进城吧,我都饿得要晕过去了。”
“噤声!”
说话的赫然是崂山派一派掌门宗主:逍遥富道!不用说,他身边这位便是龙虎山的青年才俊张元初了。
只是现在,两人丝毫没有修士的风采,倒像遭逢了劫乱,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模样。
数十天没日没夜的法阵构造,无论是法力消耗还是精神损耗,都难以估量,如此高强度的劳作,使得他们心力交瘁。
其实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拼命。但自从张元初加入,渐渐就变了。也不知斗气还是比拼,两位不同出身的道士卯足了劲,要一比高低,看谁布置法阵的速度快。
这一比,就再也停不下来。
速度大大提升,完成的时间也就缩短了不少。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修为稍逊一筹的逍遥富道占了上风,这让他自鸣得意不已。
当然,他之所以能够胜出,一方面是因为崂山传承本就精于符咒;另一方面则在于他身边有个童子帮忙。
童子修为浅薄,不足一提,可在这般情况下,却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输了这一阵,张元初颇有些忿然。但没法,逍遥富道现在掌管神学院,目前还不好得罪。
做完了事,两人稍作休息便赶回州郡来,要向陈三郎复命,只是还没有进城,就感觉到城内杀气冲天,十分惊人。
作为修道有成者,望气术是基本功夫,自然掌握,区别只在于精深与否。然而当前城中的气息,煌煌如火,一看便知。
如此凶烈汹涌的杀气,征兆着城内有一场大战正在爆发进行,难不成州郡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一时间,逍遥富道与张元初不禁面面相觑起来。逍遥富道有些焦急疑虑,担心陈三郎出事;而张元初则是另一副念头,觉得会不会是内讧,有人造反,要把陈三郎赶下台了。
在雍州,这样的事情实属平常。很多义军势力往往因为统管不力,分权不当而导致四分五裂,然后互相攻伐。
从某种意义上看,陈三郎也是义军。
如果真得这样,那就得仔细考虑了
张元初不禁摸了摸下巴,脑子飞快盘算着陈三郎胜或败后将可能会出现的局面后果。
后果都不甚理想。
陈三郎输就不必说了,即使赢了,属下造反,向来是兵家大忌,一发动全身,对于凝聚起来的人心士气将形成巨大的打击和影响,势头土崩瓦解,不可挽回。
这些场面后果,都是张元初不愿意看到的。他并非忠于陈三郎,而是不希望又看到一个支离破碎的雍州。那样的话,意味着雍州这一块地气运消散,他辛辛苦苦而来,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毫无意义。
选择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却发现是一个错误,更让人难受。
“走,快进城!”
逍遥富道稍作思索,赶紧奔往城门去。他现在身体透支得厉害,身心俱惫,能动用的法力十分可怜。而笼罩住州郡的那股汹涌杀气,对于道法天生便有克制,很容易产生反噬。
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管了。
张元初犹豫了一会,最后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轰轰轰!
巨大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兵戈交错,喊杀声、惨叫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的杀伐之歌。
血肉飞溅,血流成河,酒楼前面一片地方,都被浸成了红色。在红色中,一具具将士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那儿,堆积起来,恍若小山。其中有人尚未断气,只是受了重创,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让人听见,不忍卒听。
后面掠阵的莫轩意脸色都有些发白,他知道对方是山寨的核心人物,武林高手,却从未想到几个高手联手起来,竟是如斯可怖!
六个人,排列成一个“人”字形,呼啸而来,尖刀一般直插入阵中,只几呼吸间,便有近三十骑被击杀,连人带马,无人幸免。
这六个人,简直不是人!
在他们冲出酒楼的时候,箭雨便射了过去,但造成的杀伤并不乐观,几乎全部给格挡掉了。转眼间,对方就卷杀进了骑兵阵中,搅合在一起,敌我难分。
这时候,弓弩的威力竟难以施展开来,只能让埋伏的箭手瞄准了再射。零零星星,投鼠忌器,大打折扣。
对方一出手,莫轩意便知道他们绝非是突围,而是真正的迎战。哪怕是六个人,面对数以千计的兵甲!
江湖尚勇,讲究血性,但往往因此变得有勇无谋。
然而今天,这一次不是。
山寨六人,他们拥有难以想象的个体武力,并要用来碾压陈三郎麾下这支在雍州未尝败绩的兵甲。继而破之,将从心里彻底摧毁陈三郎身上笼罩着的各种光环。
届时,所有凝聚起来的人气民心,也将荡然无存。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主意”
想通这一点,莫轩意脸色又白了一分。
城中开战,即使地形开阔,但容量毕竟有限,并不适合太多将士陈列布阵,要是人都挤在一起,兵器都摆不开,战力怎么发挥得出来?所以人数定在那,优势并不明显。反观山寨数人,在激战中,却恰恰能尽显神通本事,纵横往来,桀骜不驯。
这个,也是夏侯尊决定正面迎战的一大因素,他都考虑到了。
“东来!”
厮杀中,夏侯尊声若奔雷,他所在的位置恰如刀尖,当仁不让的首领,步子一转,率领整个队形转向东面大街。
刀锋所指,那里,正是陈三郎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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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血荐轩辕,不外如是()
夏侯尊率领手下攻向陈三郎是意料中事,毕竟他们不远千里而来,目标就是陈三郎。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陈三郎出现在此,实则可以当是一个诱饵。只不知道最后是鱼吃了饵,还是钩杀了鱼。甚至还有另外的猜测,如果陈三郎没有亲自掠阵,也许夏侯尊他们不会正面硬杀,而采取另外的手段表现他们的武力了。
莫轩意想得明白,但内心依然紧张。作为这边的现场指挥官,他的表现和发挥至关重要,若有行差踏错,便将万劫不复。在夏侯尊等人冲出来,大开杀戒的时候,他已经接连下达了数道号令,不停地调兵遣将,进行变阵。
幸亏出发之前,便有相对应的考虑,做了许多部署安排,现在才能临危不乱,有条不紊。
对方的武力堪称可怖,若没有亲眼目睹,根本无法想象人的能力竟可以练到这个地步。
夏侯尊用剑,剑是重剑,长达五尺,浑然不同那些书生君子的纤弱佩剑,相比起来。那些剑就是孩童的玩具。其他人或用刀,或用枪,不折不扣的大刀长枪,相当适合在战场上施展。倒不是他们有意为之,而是因为大都出身将门,武艺祖辈传承下来的。期间经过了改良,加进来不少东西,最终形成现在的套路招数。
大开大合,凶猛实用,属于实战风格。
在这一点上,和江湖上那些武功颇不相同,武林武艺,多讲究腾挪跳跃,灵巧有余;又或者干脆便是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夏侯尊诸人绝非如此,这也是他们冲杀入阵中,所向披靡的重要因素。
双方第一波交锋,莫轩意便知目前的布阵出现了问题,当弩箭难以发挥威力,当马匹无法冲锋起来,便意味着必须做出改变了。
随着指挥的号旗招展,骑兵迅速下马,战马则让后面的人牵走。他们则化身为步兵——不是一般的步兵,而是重甲步兵,身上全副披挂,颇为沉重,行动起来注定无法迅捷。牺牲了敏捷性,但防御性大增。一手举长枪,另一手把持的,赫然是一面盾牌。
重甲加身,长枪大盾,构造起一堵坚固而移动城墙。
莫轩意的目的很简单:以数量取胜,就算耗,也要把夏侯尊他们给耗死!
不管是武林高手还是修道高人,他们都不是神仙,要吃喝拉撒,会生老病死,自然也得消耗。修士作法,要法力;高手过招,需内力,没有了法力内力作为支撑,就像没牙的老虎,威力大打折扣。
现在,在莫轩意的指挥下,兵甲们悍不畏死地上来抵挡对抗,就是要消耗掉山寨高手们的内力。
这堵人墙,就死死地拦在陈三郎面前,一重重,前赴后继,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立刻有人补上。
有些时候,光靠人数未必能占据上风,还得讲究策略。
莫轩意的策略便是吩咐埋伏在屋顶上,旮旯角落的弓箭手们,一有机会便朝山寨诸人身上招呼。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冷不丁射出来的一箭,更具威胁。
双重结合,终于把夏侯尊等人前进的脚步拖住了。战况发展成惨烈而凶暴的巷战,每一步,都鲜血溅街!
每一滴血,都仿佛是热的
楼上的许珺看得不禁捂住了嘴巴,双眸水汽涌出,很快眼泪就不争气地掉落下来。虽然只是个女子,但自跟随陈三郎以来,她便在衙门内担任有职务,性格飒爽,颇得属下拥戴。又见惯行军打仗之事,知道将士不易。当下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将士慷慨赴死,哪里忍得住内心的悲戚?
雍州人口稀少,精壮更少,能招募入军,训练有素者,少之又少。
所以,现在每一个人的伤亡,都是不小的损失。
作为军伍的教练级人物,莫轩意更觉心疼。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有真正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兵甲,才能脱胎换骨,大幅度提高战力。哪怕这个提高,是要通过牺牲人命来达成的。
说实话,在乱世中,人命其实并不值钱。
在陈三郎之前,雍州人口每天不知死去多少,大部分都是在饥寒伤病中断气,死之后,化为路边骸骨,若无人收敛,就真正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现在呢,至少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价值。在物质上,他们的家人会获得丰厚的抚恤,以及妥善安置,他们的子女会健康地成长起来,而不是无依无靠,流落街头
这是由完整的军伍制度所维持支撑起来的,每一个兵勇都很清楚。
这也是他们勇于拼命的根源所在,如果陈三郎被杀,之前所建立的一切,包括分田制、包括各种律令等等,都可能一朝废除,到时候,何去何从?
没有人愿意让现在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生活被摧毁。
绝不!
这就是制度法纪的意义所在。
很多时候,拥护支持某人,其实就是拥护支持他的主张和政令。单纯的忠诚固然存在,但绝不会多。只有制度,才能长存。
陈三郎在崂山府建立基业时,一直强调的也是这点。只有制度建立起来了,并井井有条地运转开来,才能最大化地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当然,这样的事说易行难,一不留神,改革把自己脑袋给革没了。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屡见不鲜。在雍州,陈三郎之所以能够轻易成功,主要还是借助了大环境的帮忙。
在这里,一个支离破碎民不聊生的雍州,他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力。就连原有的地主乡绅阶层,都荡然无存,更别说其他。
陈三郎等于在一张几乎空白的之上涂鸦,自然无需顾虑什么了。
这一套新的制度执行推广的时间并不长,但效果喜人,迅速深入人心,得到了无数人的拥护支持。分田到户,人人翻身当地主,有饭吃,有肉吃,谁不愿意?
既然拥戴,便会维护,在必要时候,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
血荐轩辕,不外如是。
在很多将士心目中,这里是自己辛辛苦苦重建起来的家园,而夏侯尊他们则是闯进来烧杀抢掠的强盗。对付强盗,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干!
许念娘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以示安慰,悠然叹道:“三军用命,三郎有此兵,何处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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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激战方酣,援军到来()
。陈三郎哪儿也不去,骑在马上,在一众玄武亲卫的簇拥下,神色肃然。
以洪铁柱为首的亲卫兵围绕抱团,重重守护,再到外层,便是其他的精兵,长枪大盾,水泄不通。
但其实,夏侯尊他们已经杀了过来,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丈。
对于真正的武林高手而言,这个距离并不算长,也许他们腾空而起,施展出轻功,数呼吸间可能便到。然而夏侯尊等人并没有选择这样的方式,而是一步步逼近,杀出一条路。
不断有兵将倒下,尸体横陈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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