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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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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米放得差不多就行了,备好油盐,以及人手,准备杀鱼。”

    “杀鱼?”

    陈五一愣神,不明所以,哪里有鱼呀。

    陈三郎吩咐道:“你去便行了。”

    陈五应命,翻身上马,飞驰回陈家庄去。

    队伍继续前行,最后到了一处名为“怀子坡”的地方。此地是从陆地进入县城的关隘,两座山坡,中间官道蜿蜒通过。

    “列阵,扬旗!”

    陈三郎下命。

    “是。”

    衙役们当即有条不紊地一字排开,只得二十多人,稍显单薄,好在这官道不甚宽,两边夹着山坡,刚好能封住路口。

    又有衙役竖杆,杆头上一面旗帜张开,一面书写两字“泾县”;一面写着斗大的“陈”。

    有风吹拂,旗帜猎猎,倒增添了些气势。

    旗帜下,衙役们一个个把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直直看着官道远方,一言不发,默然等待。

    数千难民,汹涌而至,那简直是漫山遍野。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出什么状况,一旦处理不好,甚至“杀官造反”这种极端情景都会发生。

    今天是阴天,有风,颇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衙役排列开的队伍蓦然发生了些动静,有眼尖的登时看到以前黑压压的人头,好像一道缓慢却无法阻挡的洪流,正沿着官道过来。

    难民,难民来了!

    夏禹王朝安平久矣,尤其江南地带,多富庶,安居乐业,谁曾见过多少流离失所的苦难面目?

    当看见那蚁群般衣衫褴褛神态麻木的人群拖儿带女而来,一众衙役顿时觉得心头有些发毛,暗生恻然。

    人群有声,哭声不绝,好像一幅悲惨苦难的画卷在这官道上慢慢展开,没有任何掩饰和装饰。

    陈三郎神色不动,喝道:“鸣锣!”

    边上一个衙役一个愣神,赶紧拿起随身携带的大铜锣,踏到前面去,挥臂敲锣。

    当当当!

    铜锣声大作,一下子吸引了难民群前列的人们注意。

    这衙役是特地选出来的大嗓门,扯开喉咙就喊起来:“注意了,注意了,各位雍州的乡亲父老,泾县县令陈大人听闻大伙儿远道而来,特地到此相迎!”

    一边喊,一边敲锣。

    嗡的一下,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缓慢的人群一片哗然,显得大出意料之外。

    难民,离乡背井,无依无靠,不管去到那儿,基本都不会受欢迎的。别说欢迎,在许多人眼内,难民就是惹人憎的蝗虫,人人赶之不及。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因而在逃难过程中往往会互相依靠,形成大大小小的团体,人多力量大。

    有团体,自然会有领首者。

    这数千难民逃离雍州时,因为有蛮军占据了通往中州的路径,又听说扬州边境有所松动开放,因而不得已转道奔往扬州来,果然顺利入得境内。长途跋涉,奔波劳碌之下,真是个个饥肠辘辘,恨不得吃土。所到之处,遇水喝水,遇树吃叶。至于遇到人家,难免也做了不少抢掠饮食之事。

    此举招惹到虎威卫的镇压,虎威卫的缉骑呼啸往来,驱逐难民,还杀了不好人,以儆效尤。难民群因此不敢往南阳府去,而是奔泾县来。也不知道谁说的消息,泾县没有虎威卫镇守,兵力空虚,而且吃的很多。

    在来的路程上,几位团体的领首者已经开会商议过,要在泾县立足下来讨生活,如果泾县县令不允许,派人驱赶的话,他们就据理力争,争不过,直接闹,反正到别的地方也没有活路。

    谁挡了自家活路,那自家就要谁的命!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泾县县令带领一众衙役前来,并非是来驱逐阻挡的,而是来欢迎。

    这是怎么回事?

    难民们不禁面面相觑,心里犯起嘀咕。

    “大伙儿不要动摇,这是陷阱,绝对是陷阱!”

    人群簇拥中,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所穿也颇为干净整齐,腰间还佩戴着武器,显然是难民群众的领首者。

    其中一个脸颊有疤的汉子眼眸掠过精光,恶狠狠地道。

    他旁边的汉子个子稍矮,满脸胡子,当即附和道:“就是,李大哥,我早听闻这泾县县令陈原是个大贪官,为官不仁,贪赃枉法,掠夺许多钱财却用来兴建自己的家族庄园。这等狗官,说话岂能相信?我们不如一起涌过去,把其拿下,当做人质,进入泾县城就轻而易举了。”

    居中一个汉子,穿土色布衫,面目方正,想了想,说道:“我们是难民,不是叛逆,如果去抓了官,抢了城,岂不是和那蛮军无异?”

    刀疤汉子道:“但是李大哥,我们吃的喝的都没了,难道就这样白白等死?”

    那李大哥道:“可这陈大人不是说了嘛,是来欢迎我们的,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就跟着他去,看看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谅他也不敢胡来。”

    “不错。”

    “李大哥说得是。”

    几位领首者纷纷附和。

    刀疤汉子与大胡子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心里暗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反正到了县城那边,只要陈三郎安顿不好,那便有机会做事。大咧咧数千难民,小小泾县如何能容纳得下?

    想着,也不再反对。

    此刻陈三郎策马上前,朗声叫道:“我乃泾县县令陈原,我早已于前方建立粥棚数十座,放米熬粥,只等大家去吃喝。”

    他中气十足,所说的声音比那大嗓门的衙役还要嘹亮几分。

    “但是,尔等既入本县,当遵法纪,当守秩序,不得妄为。否则的话,莫怪本官无情,刑罚伺候。”

    这便是一个甜枣一记大棒了。

    难民们一听前面有粥棚,有东西吃,哪里还有什么异议,纷纷大叫着,催着队伍前进。

    这时候,那些领首者都感到了民情汹涌,不可再耽搁。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难民群开始跟着陈三郎的队伍,再次涌动起来,倒是并没有出现争先恐后的慌乱景象,生怕违背了陈三郎的话语,惹他恼火,把粥棚撤掉,那就喝西北风去了。

    ……

    今天是阴天,有风,颇大。

    周分曹站在城墙头上已许久,站着像一块石头,似乎想看到远方,要看到陈三郎如何安顿难民……

    此事不平息,他便无法安心。

    得得得!

    马蹄声响,一骑快马飞驰而来,看其衣衫穿着,应当是巡逻哨兵。其来到城下,大声叫道:“周先生,我在城外码头看见有三艘大船扬帆前来,有旗帜,是虎威卫。”

    周分曹心一颤,连忙问道:“他们泊岸了?”

    “那倒没有,只是在水面上徘回不去,不知所为何事。”

    周分曹当然是知道的,这些虎威卫分明是南阳府方面来的,沿着水路走,来到泾县外面。他们没有马上登岸入城,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难民蜂拥,泾县大乱的时机!

    这些虎威卫,就是那生性凶残的秃鹫,只等泾县气数尽,立刻便会俯冲下来,分而食之呀!

    周分曹黯然叹息一声,眼角竟有泪水滚落,只是很快,便被那风吹干。(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八章:挑拨煽动,贼心不息() 
风大了些,天空出现阴云,快要下雨的样子。

    陈三郎抬头望了望天,突然便有雨点滴落,飘在他的嘴唇上。他回头看去,见到身后一片黑压压的难民,比天上的乌云还要密集浓郁。

    难民们同样在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大人,眼神蕴含的情绪复杂,有疑惑,有奇怪,也有希冀,甚至有莫名的不怀好意……

    陈三郎忽然笑了,笑意从嘴角绽开,犹如天空乍然闪露出了一线阳光。

    李大哥等几位领首者先前已经得到陈三郎的命令,越众而出,接受问询,并在身边随行。一开始的时候,那刀疤男和大胡子极力反对,劝李大哥等不要现身出去,免得遭了圈套。

    不过李大哥想了想,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了。他在难民群中名望高,有号召力,他肯出来,别的领首者也纷纷仿效。

    李大哥道:“李某以为,这陈大人绝不敢胡来,他比我们更怕激起民变。”

    刀疤男与大胡子恨得牙痒痒的,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无妨。两人决不信小小泾县,能安置好如此众多的难民。只要到了地头上,难民们吃不到东西,吃不饱肚子,安顿不妥当,到时候,只要稍稍煽风点火,民心爆发,只觉得受了陈三郎欺骗,爆发出的破坏力肯定会更加恐怖。

    只是此刻,刀疤男见到陈三郎嘴角绽放的笑意,不禁一愣,隐隐有些不安。

    随着雨点滴落,其眼珠子一转,瓮声瓮气地道:“陈大人,要下雨了,我们是不是该快点赶路?否则受雨淋了,乡亲们生病,那可麻烦。”

    陈三郎呵呵一笑:“不用急,快到了。”

    果不其然,又走了一阵,前面官道转个弯,便见到一脉水流,正是那泾河。泾河蜿蜒,远方是一片起伏的山脉,山麓下,可见一座庄园拔地而起,占地数亩,虽然看着不算大,但建筑极为雄俊,布置井然有序。主体建筑,都是整块条石构造而成,固若金汤。

    好大手笔!

    这等建筑构造,哪怕那南阳府都比不上。那么营造此等庄园,要耗费多少钱财?

    庄园外,水流潺潺,一条宽敞大道笔直延伸,大道两边,一株株柳树垂荫。树荫下,一座座粥棚排列,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粥的香气。路旁两侧外面,则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作物茂盛,欣欣向荣。

    刀疤男见那庄园雄伟,顿时嚷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不是泾县城!姓陈的,你果然居心不良,要把我们引到此地,是想杀了我们吗?”

    他嚷的声音不小,后面的难民听见,无不神色发生变化。

    大胡子立刻附和,唰的,抽出腰间佩戴的一柄短刀,高举着呼叫:“大伙们,这狗官要害我们,我们杀了……”

    一个“他”字还没有出口,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脚踹倒在地,倒地不起。

    许珺面容冰冷,一脚踏住他胸口,娇叱道:“胡说八道,我割了你舌头。”

    大胡子却不畏惧,拼命挣扎,嘴里嚷叫不断。

    这一幕变化,很快引起难民们的反应,哗啦一下站住,眼眸流露出不善的目光来,惊疑不定。

    陈三郎叫道:“珺儿,不许胡来。”

    说罢,扭头看向那有了戒备之意的李大哥:“李光业,你也以为本官会不顾大局,做出激发民变之事吗?”

    先前他跟对方聊过些话,知道其姓李,名“光业”,并非寻常平头百姓,而是出身大户,读过书,可惜不曾考取到功名。其为人性格豪爽,肯施舍,能养人,庄中有门人数十。

    如果蛮军没有攻打过来,李光业这一辈子估计便是过着那优哉游哉的地方乡绅生活。

    无奈天下风云变幻,蛮州反叛,雍州先灭,雍州刺史郭宏席卷财宝细软,带着佳丽美人,拍拍屁股就跑到京城告御状去了,留着雍州沦陷,百姓水深火热。蛮军入境,赤地千里,不分男女老少,见着不顺眼的,都是手起刀落。至于屋中财富,圈养牲畜,自是抢掠一空。

    李光业听闻蛮军凶狠,便赶紧吩咐家人收拾,带着仆从门客逃命,成为难民。不过他有手腕,有本领,倒很快就成为难民群中的一名领首者,率领众人逃亡扬州来。

    这些经历,李光业并没有对陈三郎有什么隐瞒。皆因陈三郎昔日连中三元,金榜题名时,那榜单也发到雍州去,他却是知道陈三郎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这一层身份,使得他对于陈三郎颇有尊敬。

    眼下听陈三郎言辞,当即眉头微皱,回过头去,做一个手势,让难民们稍安勿躁。

    陈三郎见状,心中大定,又笑道:“你看那些粥棚,一口口大锅,都在生火煮粥。试问天下间,有谁煮粥设局,来害别人的?”

    李光业闻言,也是哑然一笑。

    然而那刀疤男不依不饶:“李大哥,不要轻信这个狗官,说不定他让人在粥里下毒……”

    “刀疤老九,住口。”

    李光业有些听不过去了:“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岂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不要在此危言耸听,乱了人心。”

    陈三郎瞥了一眼那刀疤老九,冷笑道:“这位说话端是没遮拦,真当本官没办法治你不成?”

    李光业忙抱拳道:“陈大人息怒,我这位兄弟也是被那叛军吓怕了,因而多有疑惧,还请大人见谅。”

    陈三郎一甩袖子:“罢了,不跟你计较。”挥手示意,让许珺放了大胡子。

    刀疤老九过去扶起大胡子,帮其拭擦胸口上的污迹,嘴里一直低声嘟嚷不停,倒没有敢大声说道。

    有了李光业的出面,难民秩序又恢复过来,这时候饥肠辘辘,也不想那么多了,恨不得一下子扑到那些粥棚去,大口大口吃粥,暖一暖胃。

    陈三郎早有筹备,让衙役现场负责分流事宜,把数千难民分成几股,分别到不同的粥棚里去,排队接受施粥。他们逃难,身上多少携带有装米饭的食具,倒不用提供。

    “这是什么狗屁粥,全是水,捞不着半点米!大伙们,这狗官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在河里打些河水煮给我们吃,打发了事。不行,我们不能被他欺瞒了!”

    一个粥棚中,一个高壮的汉子高声嚷道,发作起来,冲过去,一把那煮粥的大锅掀掉。

    滚烫的粥水飞溅,把好些人给烫到了,现场顿时骚乱起来。传出尖叫声、哭声、还有愤怒的吼叫,闹成一片……(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九章:雷霆手段,杀一儆百() 
纠纷起,如同一滴油滴落水面,暗地里又有人推波助澜,或起哄,或抄家伙、或推搡别人……

    李光业与几位领首者站在那边看着,双臂抱胸,面色有些阴沉。边上一人低声问道:“李大哥,我们要不要上去劝一下?”

    作为领首者,他们在难民群中享有不低的威望,不说一呼百应,但说话还是相当管用,很得人信服。

    李光业却微一摇头:“不急,看看再说。”

    那人也不愚蠢,心里思量,有几分明白过来。难民群团体虽然松散,但人数摆在这,洋洋数千人,算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他们千里迢迢从雍州逃到扬州,一路经历千辛万苦,饱受坎坷,而想在扬州立足也绝非易事,必须有所依靠。眼下到了这泾县,虽然那年轻的泾县县令为了安抚人心,搭了粥棚,给大伙儿一碗粥吃,可这一顿后呢?

    以后呢?

    以后的日子才是定生死。

    李光业现在选择袖手旁观,自然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进可在泾县闹腾起来,掠夺一片基业;退也可保全其身,反正闹事的又不是他的人。

    眼看闹乱的局面越来越扩散,要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猛地一声锣鼓敲,“当”的一下!

    这声响大得出奇,简直要把那锣鼓敲破,要把人耳膜震烂,许多人被这么一声吓到,当场便懵了。

    “统统住手!”

    随之一声巨喝,好像平地打个霹雳。

    人群分开,衙役开道,率先走来两人,一个五短身材,满头乱发,一圈黄须,一对小眼睛,幽幽有绿光闪烁,长相十分恶狠,最特别是他的一双短腿,拐着八字形,看着惹人笑。

    然而在场看见的,没有一个人敢笑。

    另一个相貌堂堂,身形昂藏,面红长须,魁梧无比,他手执锣鼓,目光横扫,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两人分开,走出陈三郎来。

    这大人背负双手,面色严峻,身后许珺紧随,满脸怒容。

    陈三郎走到闹事的粥棚外,目光一扫,伸手指道:“这个,这个,那个……”

    一连指了七八个人。

    他每指一人,便有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套枷上锁。

    那几个人不甘束手就缚,奋力抵抗挣扎,力量倒不小,反而把上来抓捕的衙役给打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

    蟹和得了陈三郎一个眼色,当即大步上去,手持股叉,嗤嗤嗤,片刻便将两三人刺翻在地,倒没有死,只是重伤,倒地不起。

    剩余两个,赶紧转身要逃,躲进人群中。

    雄平箭步流星,大手一张,一手一个,拎着,如同拎两个草鸡,回到陈三郎面前,大力一摔。

    可怜这两位身材也算健壮,属于传统型的彪形大汉,可落在雄平手里,那是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孩童一般,被摔得五荤八素,许久回不过神来。

    纷扰闹乱的局面慢慢平息下来。

    陈三郎接过一碗衙役打过来的粥,用勺子捞一捞,捞出小半勺的米来,高高举起,朗声道:“此粥固然稀,但其中无米否?不可入口果腹否?”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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