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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古仙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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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电话。
电话是老爷子打来的。戎马一生的老爷子就连跟孙子拉家常，都是言简意赅，绝对不拖泥带水：“枫枫，你，明天下午，六点半，去……”突然的话，突然的静默，然后江枫就听到了奶奶声音，声音很微弱，好像隔了很远，电话里听得不是很清楚，依稀好像是个地址，接着，电话里又响起了老爷子的声音：“沿海二路18号，代我去赴个约会。”然后电话就挂了，干脆利落，根本没容江枫说上一句话。
沿海二路18号，天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华夏的门牌是最靠不住的，很有《东成西就》里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的效果，不过好在还有电脑，还有网络，输入沿海二路18号，江枫郁闷了，不就是锦城大酒店么？
正在江枫一肚子问号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这次拿起来一看，还是家里的号，一接，这次不是老爷子，而是妈妈。
“枫枫啊，刚才爷爷的电话接到了吧。”
江枫站起身子，快步离开办公室，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爷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枫枫，你爷爷当年在山里打鬼子的时候，曾经受过重伤你知道吧，那个时候，他老人家被一个异人救了，后来两人曾经义结金兰……”
“结义？我说妈，这都怎么了，搞得跟小说一样。”江枫又想起了那无端损失的二百二十八，说话就带着点不耐烦了。
“当时，你爷爷就跟那个高人定了娃娃亲……”
得，娃娃亲都出来了，江枫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身处小说还是现实世界了。电话里，老妈的声音还在继续：“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不过前段时间我们陪着你爷爷故地重游，竟然又见到了他的结义大哥，所以这事就应在你身上了，人家家虽然不在官场，不过也是当地的大户，条件还是不错的，那女孩子虽然没有当面见到，但是从照相里看，也是很不错的，加上你也不小了……”
“行了行了，妈，都什么年代了，这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这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吧……”
“怎么就耽误了！”江妈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说说你都多大了？！知道你们年轻人心思都大，不过见个面而已，就当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这事是你爷爷吩咐下来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江枫哭笑不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吗？放下电话，江枫突然觉得，今天的经历很荒谬，好像一出荒诞剧一样，生的一切仿佛根自己毫无关系，支离而破碎，约会，看来是不得不去了，就当给老爷子尽孝了吧。
下班路过肯德鸡的时候，刚准备推门进去按照固定的食谱拿点外卖，江枫却突然犹豫了，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江枫突然没了食欲。回到自己的家，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江枫不知怎么觉得，这个装修的很合意的小窝突然之间变得有点冷清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寂寥竟让人忍不住想逃。
从家里出来，漫步在内海的边上，江枫知道，他不是为了明天的相亲，而是为了昨天的惘然。天色渐黑，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太阳早早的让了位，月亮却还没有爬上树梢，就在江枫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文人的情绪，觉得与朱自清暗合了的时候，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那一点点的浪漫，一点点的伤怀，都在这饥饿悲鸣中抱头鼠窜，江枫这才记起，今天晚上并没有肯德鸡。在街边胡乱找了一家人气并不怎么旺的拉面馆，桌子上照例是一层细腻透明的油腻，黑黑灰灰的墙上照例是看不懂得伊斯兰挂画，伙计照例说着音怪异的让人觉得有点鲁直的普通话——自从大学毕业，江枫再也没有在这样的拉面馆吃过饭，然而时光在这样的小店里却仿佛是停滞了一样，竟然连端上来拉面都清淡的一如既往。
江枫回到了家中，吃饱了的肚子不独驱除了饥饿，也将瞌睡虫唤醒了。梦还是来了，当作梦成为了习惯，江枫竟然对梦境隐隐有了点期待，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这次却没有了老头和孩子，只有一个青年，还有一个婉约莫名的女子。等江枫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明媚的早上，指端仿佛还残留着梦中女子际的幽香。又现自己坐了起来，江枫觉得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问问金丹子，他的那个方子是不是会有梦游的效果，梳洗了一番，江枫穿上了他平素从来不穿的正装。
在熬过了八个小时之后，江枫出现在了锦城大酒店。看着那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江枫突然觉得，沿海二路18号这个名字，比锦城大酒店来的熨贴了许多。
………【第十三章 父母之命】………
在侍者的指引下，江枫穿过崎岖的回廊，来到了那个着名的小座。位置是早已定好了的，用的是老爷子的名字，两人的小座就在人工河边上，算是最好的位置。江枫来的早了，除了他不喜迟到，也是因为他并不愿在这里久待。这里是情人的圣地，在江枫看来却少了那一份自然真挚，多了一份故作浪漫的做作，更别提那高昂的费用，虽不至于让江枫觉得心痛，却不见的值得罢了。
江枫并没有准备这么快见到她。既然是相亲，想必老爷子再糊涂也不至于搞错了性别。而女人，准时，尤其是约会的准时仿佛跟她们无缘，这是属于女人的拖沓，对于热恋的人来说是小情调，对于初次约会的男孩是大煎熬，对于江枫，则是无聊。
等待中，江枫不禁后悔没有根母亲问及女方的名姓，虽然不见的有人假冒来赴约，但不知对方姓名总是不恭的。在这种时候尤其需要礼貌，倒不是因为江枫想留下个好印象，恰恰相反，江枫并不想将这个相亲继续下去，这就体现出礼貌的重要性了，古人的相敬如宾大抵是有了宠溺的小，就江枫这么多年并不丰富的人生经历来看，保持礼貌确实是拉开距离的不二良方。至于初识的人会觉得礼貌容易让人心生亲近，那不过是因为保持距离的安全作祟。
然而，没有让江枫等多久，到了六点半，她来了，如期而至。江枫先看见得是一截露在素淡的蜡染粗布小衫那半长的袖口外的一截小臂，洁白的如四月的新藕，新鲜嫩白，晶莹的仿佛能看见血脉，然后就是一个碧玉的镯子，大俗的饰物却显得那么灵巧的挂在纤细的腕上，修长的手指顶端粉嫩的淡红自自然然的，就是这一截衣袖，一截小臂，一个镯子和纤纤素手，让江枫竟然想起了江南。
她坐下，让江枫自然而然的见到了那张素淡而清丽的面庞，如出水的芙蓉，是临水照人的清淡，柔顺的秀被随意的挽在脑后，一绺刘海俏皮的从额头上垂下，似三月的柳枝轻轻地在水边摆动。
点漆一般的瞳仁中映出了幽暗的***，清若流水的人竟然让江枫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妩媚，好像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江枫感觉到热血涌到脸上，浑身一阵燥热，让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清流从江枫的丹田里涌出，迅流经了四肢，让江枫脑袋为之一清，再看眼前的丽人，却没了刚才那种不知所措的惊艳，只剩下了一份淡然。
叶轻眉算不得惊人的美丽，却让江枫不得不由衷的赞叹，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如水的女子，他突然觉得爷爷和母亲都错了，错的如此离谱，这样的女子，原是不该拿来相亲的，不该缠绕于世俗的柴米油盐，如空山灵雨，只应入画。
“我是叶轻眉。”糥软而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加上好奇的目光，让江枫觉得自己的一身西装和这金钱堆砌出来的小桥流水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我是江枫。”江枫拱了拱手，穿着西装，作这个动作总是有点滑稽的，但是江枫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比起握手，拱手更加切合现在的情境。
叶轻眉笑了，如风摆柳，因为笑而微微眯起来的眼光狡诘的流转了一下，唇齿微张吐出了一句让江枫郁闷到了极点的话：“你，便是我的相公么？”
看着江枫的窘样，叶轻眉笑得更加厉害了些，正是这笑，才让江枫恍然，原来，自己竟然被戏弄了。江枫不由得庆幸，这几天修练的功法竟然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他分明能够感受到一股清流在自己体内四肢百胲里流转不息，正是如此，江枫才能在叶轻眉的笑容前保持了正常。这个女子太厉害了，那一颦一笑仿佛带着天然的魔力，竟然能牵动人的心绪让人不由自主的迷失。
“叶小姐见笑了。我来这里，到没存了高攀的心思，不过是为了了却家祖的一个心愿而已。叶小姐这样如画一般的女子，是我江枫配不上的，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江枫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哈哈一笑。
叶轻眉有点惊讶，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她面前能自动保持清醒的。这让她对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有了兴趣。
正在江枫相亲的当口，金丹子和他的师弟两个人总算也整理出了一个头绪。不过得到的结果，从他们一个个苦瓜一样的脸上就知道，事情怕是麻烦了。
“我说，灵龟师弟，你真的确定？”金丹子盯着枯瘦老头摆了一地的各种小道具，声音就跟给洗衣粉搓了布一样苍白干枯。
“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枯瘦老头一脸的沮丧：“我也没想到啊，这妖精原是真的存在的……看来用这个法术的妖精道法可不在你我之下啊……”
沉默，让气氛更加的凝实，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金丹子恶狠狠的说：“找，一定要找出来，起码也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行，师兄，你先问问你那个记名什么玩意，看看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的妖精，要说妖法，取人性命的法子多了，这么偷个账本，怕不是什么大事，能调和就调和吧……”想了一会，老头继续说道：“既然借了一枝梅的名头，我让九处的查查，说不定从一枝梅身上能够弄出什么线索来。”
盗门，经过百年战乱，加上建国后的轮番打击，早就不复当年的壮观，不过，能够从这场浩劫中生存下来的都不是善茬，事实上，盗门中的很多杰出人才都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参加到军队里了，所以，出了民间的力量以外更多的还是托身官场。一枝梅是老字号了，有据可查的历史至少都能追溯到明朝，虽然依然保持着民间的身份，却也逃不过跟一些特殊的部门有所瓜葛。虽然现在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力量早就没有建国初那么纯粹却也不是高飞能够一力抗衡的。
高飞跟江枫会面以后，伤势又有所加重。幸好这些伤不过是因为气机牵动而受到的反击，还不算是什么重伤，作为一个盗贼，疗伤是必须掌握精熟的技能，事实上，对于内外伤的医疗心得，天下没有比盗门中人更加精通的了，因为不精通的盗贼，大多都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默默的死掉了。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高飞陷入了沉思，会面当然是不成功的，虽然下定决心要给江枫一个教训，但是怎么下手却是值得好好思量的。
就在这个时候，高飞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他的一个朋友打来的，同样盗门出身，他这个朋友倒是混到了保密机构里去当了锦衣卫，九处这个听起来很平常的名字，在他们这些有点奇怪本事的人中间，那可是很可怕的。
这电话来的也巧，正好就是问得建新集团的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接到电话的时候高飞还一愣，按说，这样的案子无论如何是轮不到九处的人来过问的，能引起九处关注的案子，绝对都是没有什么名气却影响重大的。不过既然问到了，高飞也挺高兴的，正好他还在想怎么折腾江枫呢，既然九处来问，高飞自然也不遮不拦，把关于江枫的情况说了出去，连那场诡异的车祸也没有隐瞒。
当这些信息反馈到了金丹子和他师弟那里，自然，那个生了车祸的花坛也成了他们勘查的目标。
………【第十四章 鉴玉】………
对于这些事情，江枫是不知道的。从锦城大酒店回来，他倒是一身轻松。叶轻眉除了是个漂亮的女人以外，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沐春风大概是这次会面的最好写照了。这个女人，总是恰到好处的表示出她的聪明和无知，与她在一起，竟不觉得时间的过去，分别的时候，有那么一霎那，江枫竟然觉得惘然若失。
虽然交换了电话号码，但是江枫并不认为他们还会联络。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叶轻眉面前，虽不至于自惭形秽，却也难以不至于自大的以为自己能够配的上这样一个如水般的女子。江枫已经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子，好的东西，并不一定非要占有不可，这是一个太优秀的女人，能够认识这样一个女人，江枫已经觉得是上天的恩赐了。
约会过后，江枫自然接到了家人关心的电话，没有隐瞒的，江枫如实将见面的感受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到没有说什么，按照平常的习惯，江枫开始了打坐。金丹子的功法已经不再练习了，因为不论如何，江枫都会现，现在不管自己练习什么功法，即使是跟平常一样安然入睡都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醒过来，而且自己一定会变成那种打坐的姿势，无一例外。睡眠，已经不再是江枫的问题了，虽然梦依然清晰，但是却也不会让人疲劳。江枫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过自从打坐以来，到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反而精力越的充沛了。
精力充沛，自然是一个好事，但是这世间的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相对于工作的清闲，这充沛的精力到成了祸害，就如一个满腹才华的思想家，在重要的讲台上骤然口吃了一样，江枫倒是想做点事情来着，但是却突然现无事可作了。
正在办公室难受之际，江枫接到了郑教授的电话，约他到滨海大学去走一趟，说是他老爷子要看看那块玉。
玉，江枫并没有贴身收藏，要不是郑教授的电话，江枫几乎都将那块玉都遗忘了，其实，江枫没好意思告诉郑教授，自从那天给他看了以后，这玉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最近看的时候，又已经恢复了从刘二毛那里拿来时的晶莹剔透。江枫不好意思承认那也许是他当时身心俱疲看花了眼——到不是怕沦为笑柄，郑教授不是个多嘴的人，不过，这要说了，难保不让郑教授以为是故意消遣他。
不过现在人家电话既然打来了，江枫也只有从家里取了玉，然后赶到滨海大学。到了郑教授那个办公室，却让江枫心里一惊，因为他看到了郑学良老先生正穿着对襟短褂坐在里面，郑教授双手肃立站在身后，两人正等着他呢。
汗，瞬间就下来了。接到郑教授的电话时，江枫还以为是要他把玉送过去，然后郑教授带回家给老爷子看呢，却没想到老爷子自己屈尊降贵的跑来了，怪不得今天滨海大学的道上人烟稀少呢。
郑老爷子九十多了，却看上去跟六十多的人没什么区别，面若婴儿唇若图丹，倒是个欣欣向荣的面相，要不是满头的银和微微往里瘪的嘴唇显示了岁月的痕迹，到显不出是一个九十多的老人了。
“呵呵，看来老朽冒昧倒是惊了客人，文军说你有方奇玉不知可一观否？”老先生笑容可掬，江枫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拿出玉来，还没递出去，就给郑教授接了去。
郑老爷子看玉，跟郑教授不同，他并不掂量试试手感，也不放到眼前仔细观察，反而让郑教授将玉放在他面前一尺的地方，然后眯起了眼睛。时间有点长，要不是郑老爷子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念念有词，到让人以为老爷子已经睡着了。
江枫是大气也不敢出，他到没有指望老爷子能给他的玉什么说法，毕竟老爷子最擅长的古籍古字，要论金石刻印翰墨碑帖老爷子是说一不二，但是没听说过老爷子在玉器方面有什么研究，看老爷子的样子，也不像是要鉴玉，倒像是祈祷一般。
正在江枫胡思乱想的当口，老爷子双目突然睁开，一时间，办公室里好像突然亮了两个小灯泡一样，虽然一闪而逝，却亮的犀利。再看时，老爷子已经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八角铜盘。铜盘不大，一巴掌左右，青铜的物件，却不见一丝深埋泥土的斑驳，倒像是常常有人把玩的。铜盘上的花纹，江枫不认得，他是收集古刀剑的，对各种古代文字倒是有过一番研究，这花纹，江枫依稀认得是一种字迹，但是却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文字，只觉笔法繁复，却变化多端。字不多，每条边上四个，却风格风格各异，有的雄强刚健，有的却细柔婉转，还没等江枫细看，老爷子已经将铜盘放到了面前的桌上，掐指调试了一番方位，示意郑教授将玉石放到盘中。
父子两个的表情严肃，让江枫也感觉到了一丝压抑，郑教授轻轻捧起玉石，那个小心的架势，远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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