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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竹未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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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项羽距离胡亥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项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的剑,轻轻地抬起,指向胡亥。
为情之困(3)
“叮!当!”两声脆响之间,项羽与胡亥各退一步,相离三尺之距。
项羽和胡亥的额角都有冷汗冒出,他们互相都知道,就在这么短短了须臾之间,他们都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好几回。
项羽借着这片刻的空隙之间,即然飞出房间之内。房门之外,虽然站了比房间之内多得多的秦兵,但是,项羽却丝毫没有为之动容。
胡亥轻叹一口气,从侍卫手中夺过弓弩,袖袍一转,那弓弩尖端依然按下了两只箭。侍卫眨了眨眼睛,再用手揉了揉后再瞧。没错,是两根,一个弓弩怎么可能同时发出两根箭呢?
胡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依偎在别人怀里的白隐竹,眼眶之中似有泪光闪烁,那盈盈泪光随着箭的发出,而重新回归到主人身上。
“咻!”一声,破空之声响彻云霄。项羽没有回头,只是用剑在空中舞了一圈,正正好好是一个圆,剑芒在何处开始,也在何处停止。只听得“叮”一声,应是将那只箭挡了下去吧。其实他只挡下了第一支箭,第二只箭倚在第一支箭后,攻势更加凶猛。
项羽的耳边传来一声刺透的声音,他的眼睑不知为何跳了几下。他不禁低头看向白隐竹,白隐竹还是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就像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只不过,为何她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白隐竹轻轻地笑了笑,这笑宛如昙花的刹那芳华,转瞬即逝,那一瞬间,倾国倾城之色,天地也会为之动容。项羽没有看见,但是胡亥看见了。他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分明看见了那袭清爽的绿衣上渐渐浮现出深红的印记,血液顺着衣角滴落,染红了阿房宫的地面。血珠化为血花,在灯火的照耀下悄然绽放。
胡亥只觉得心里一阵疼痛,他不禁哀叹,原来,她那么爱那个人,那么爱。
胡亥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道:“统统住手吧!”
秦兵们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听到了命令,立刻都停了下来。
项羽不解地看着胡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半眯眼眸,杀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胡亥轻轻一笑,风流韵意无处可挡,他道:“项大英雄,朕告诉你一件事,免得你将来恨朕!”
项羽没有回答,浑身上下弥漫的杀意已经代替他回答了嬴胡亥。
胡亥轻轻一指白隐竹道:“你连她都不要了吗?可怜啊,她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却换得如此下场。”
项羽的眉宇间微微一动道:“有事就说!少在这里废话!”
胡亥却似乎不紧不慢,他没有望向白隐竹苦苦哀求的眼神,道:“你还是先看向自己的掌心吧!”
项羽狐疑地放开白隐竹,望向自己的手心。瞬间,他愣住了。他的掌心!他的掌心之间赫然是一片深红的血迹。他听到的刺透的声音,不是来自秦兵,而是来自她!怨不得她的脸色那样惨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傻丫头!”项羽也不知该如何说白隐竹,只觉得内心一片温暖。
白隐竹明眸之内饱含笑意,盈盈清澈明媚,柔情似骨。她浅笑盈盈,直教人沐之以甘霖,沁人心脾。她只觉得,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一丝遗憾了,为他而死,似乎,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为情之困(4)
“籍!”她缓缓开口道,“带我离开这里,好吗?”她知道,若自己日子所剩不多,也不要死在这个冰冷的阿房宫里。这个地方太冷,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那一片平静祥和的外表之下,不知道是多少枯骨腐肉所堆积而成的。
项羽杀意腾腾地瞪了胡亥一眼,转眼望向白隐竹的时候已是满脸的柔情,道:“好!我带你走!”
胡亥一笑,手一挥道:“放他们走!谁都别去追。”他冷笑道,“我看着你们怎么走出这个宫殿!你们死后做成一对夫妻吧。”他有信心,不出阿房,就必定会让他们命送黄泉。
这片地方,终究会埋没这段历史,归于平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即使发生了,也会当成一切没有发生过。
项羽没有理会胡亥,只是将白隐竹拦腰抱起。她又轻了,项羽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心里不禁一阵酸痛。
胡亥轻笑,信心满满地道:“你会主动来找朕的。”
项羽没有片刻的停留,径自离开。
胡亥抬头望向天空,口中喃喃道:“为了她,你会的。”
夜空之中,繁星点点,稀疏得让人心碎。比起灯火通明的阿房宫,不知寒碜多少。一颗星星忽明忽暗,相依相伴的另一颗星星却始终明亮,愈来愈亮,光彩夺目。
胡亥一愣,紧紧地盯着那颗星星道:“天意吗?上天注定你是一代英雄?”
项羽抱着骑在乌骓上,看着怀里的伊人,心里一阵阵的窒息。
为何自己总给她带来许多苦楚?她不喜欢英雄,而自己注定会成为一代英雄。她不喜欢宫廷,而自己却要她来完成家族的计划。她为了自己,硬是生生地忍下了那一箭。
“啊!!”项羽仰天大啸,声传数里,震耳欲聋。他双手紧紧握住缰绳,发白之后露出深深地红色,竟是被他生生握出了鲜血。
白隐竹轻声道:“你做什么?”
项羽低声吼道:“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
白隐竹苍白的嘴唇勾出了一道浅笑道:“傻瓜,你已经保护我很多了。”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小竹!你说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项羽的眼睛似有血丝弥漫。
白隐竹无力的抬起手,额头之间似有汗水流出,想要抚摸项羽略带风尘的面庞,可似乎想到自己体质带毒,最终垂下。她轻声道:“你若受伤了,谁保护我?”
项羽抓着白隐竹的手,放心心脏处,郑重地道:“从今以后,我不要你为我受伤。”
白隐竹猛然看见项羽的眉间有黑气隐隐围绕,不自然觉得有些害怕,急忙想挣开道:“放开。籍,你放开我。”
“不放!籍,永远不会放开小竹。”项羽道,“你身上的毒是因我而起,就算你毒死我,我也甘愿。”
白隐竹只觉得眼角似有泪水流过,她不禁嗔怒道:“傻瓜!你自责什么?”
项羽的声音颤抖道:“我觉得我好没用,我知道你喜欢平静的生活,可是我给不了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英雄,可是我却让你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白隐竹心里不知怎的,突然一甜道:“傻瓜!谁说是你的错?谁说我不喜欢英雄?我最喜欢英雄了,我最喜欢就是你这样的大英雄。”
计不停止(1)
世界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寂静,现在,已经没有了一轮皓月,也没有点点繁星。天际蒙蒙的亮光预告着白天逐渐赶来,却也唤醒不了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们。为什么人们会留恋于梦境的繁华?为什么人们要抛弃现实却要享受不属于自己的浮世一梦?
如果你非要问一个名为子婴的孩子,他一定会回答你,现实太残酷,所以人们才愿意去躲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躲过现实的残酷无情。
现实中的人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残害自己的血缘至亲。这个世界的黑暗,早就已经不是人们所能够想象的了。
是啊,暴政!刚走了个暴君嬴政,却又迎来了一个更加暴虐的胡亥。这苦日子不知道何时侯才能是个头,到底谁才可以真正的给百姓带来一片太平盛世。
不过,子婴知道,现在可不是他能逃避的时候。嬴胡亥的宠妃隐妃不见了,或许,这个消息对于水犹夫人,对于凤妃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对于子婴来说,这是一个危及生命的坏消息。
子婴愈来愈不了解胡亥了,一开始以为这位“十八叔”是个温文儒雅,如桃花柔和的桃花公子,后来他不禁对嬴胡亥弑兄杀弟的手段发寒,如今更是认为这个人六亲不认,心机深沉的可怕。自已没有了隐妃的庇护,还能活在世上吗?
不知怎的,子婴的手掌忽的握紧成拳。他压低了声音,轻轻低吼道:“胡亥,弑父之仇,我会和你慢慢算!”
倘若是白隐竹在此处,必定为之大惊。当初所见的子婴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眼睛之中没有一丝杂质。然而此刻,这个子婴早就不是当初的子婴了。
他的模样还是原来一般粉嫩可爱,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小娃娃。但是,与之不符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本应是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胡沙。再也看不清他的情绪,再也看不见他本性,唯一能见到的,就只有那片凶狠和掩饰的很好的仇恨。
“叩叩叩!”门突然有规律地响了三下。
子婴心里一紧,却装作镇静,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奶声地道:“进来吧!”他看到进来的人后,眉头不由得一皱,失声道,“是你!”
“没错,就是我。”
子婴眼光一瞥,收敛起精明的模样,换上了一张天正无邪的笑脸道:“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你无须再装了,我这次来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子婴叹了一口气,冷笑了几声道:“我还能与你做何交易?我已经是个没有靠山的废人了,还能给你什么好处?”
“帮我除了赵高。”
“赵高?”子婴愕然片刻,猛然一笑道,“我有什么本事能帮到你呢?我没有了始皇帝陛下的疼爱,也没有了公子扶苏的庇护。你认为我还有什么资格?”
子婴如今凶厉的模样,与当初的嬴政有的一拼,不由让他有些心悸。
子婴冷笑一声,道:“李斯李大人?你说,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找我,值得么?”
计不停止(2)
李斯立刻从愣神之中恢复过来,坚定地道:“值得。”
子婴眉间一挑,道:“哦?愿闻其详。”
“我想,蒙恬蒙将军的下场,小侯应该是看到了。”李斯道,“你我都应该清楚赵高那厮的手段。更可怕的,远远不止这些。”李斯至今对赵高还是有三分畏惧。
子婴思忖片刻道:“怎么?还有什么?”
李斯望了望嬴子婴的稚嫩脸庞,眼神却流露出与之大相径庭的成熟道:“小侯知道为什么少子可以登上王位吗?”显然,李斯用了“少子”而并非“皇上”,显然有讨好子婴之意。
子婴不满地皱眉道:“有事快说。”
“当初在沙丘的时候,赵高找到我,他已经将诏书改为了少子知名,当时我见大势已定,不得不答应他。”
子婴冷笑一声道:“哼!真是‘识大体’的忠臣啊!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连什么叫做忠心为君都忘了。”
李斯脸色微微一冷,仿佛没有听到子婴的话,只是接着道:“赵高还下令让人除了公子。”
子婴的脸上骤然流露出悲痛的神色,这个是他的痛处,也是他的弱点。
“以绝后患,他更要除去少子之外一切皇室血脉。”李斯望向子婴,脸色有些奇怪,道,“至于,为什么小侯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一个奇迹。”
子婴心里暗自思索,不由感激起白隐竹来,但再望向李斯时,那个犀利的眼神,就连纵横官场几十年的他也不禁觉得有些寒冷。子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大人想说什么?”
李斯躬下身子道:“老臣希望小侯能除去赵高。”
“我有什么本事能除去他?”子婴突然笑得灿烂,那个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但我知道,有人能除去赵高。”
子婴话虽如此,心里却不住地在嘲讽这个人。这个人,为了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也算是做尽了不少有违颜面的事情吧。这次居然能降低身位来求他,哼!求他。
李斯的眼神中一转而过狡黠的神色,不由露出几分喜色问道:“是何人?”
“是个女人。”子婴顿了顿道,“她,就是隐妃。”
李斯不禁出声道:“是她?”他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子婴的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惊讶道:“大人知道她?”
李斯的喉结动了动,还是开口道:“不瞒小侯,此人乃会稽郡的双绝之一。不久之前,此人刚刚被少子看重,带进了宫里宠幸。”
“这我知道。”子婴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件事情,如今,还有谁会不知晓?
李斯一笑道:“还有一件事,小侯不知道,就是连少子,也不知道。”
子婴道:“何事?说!”
“小侯想必也知道少子幼时出走的事情吧。”李斯没有等子婴回答,紧接着道,“之后,少子被蒙将军带了回来,可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寻找一个小女孩,至今尚无结果。听说那个小女孩的右臂上曾被少子咬伤过,而白姬,在被人捡到时,右臂上就有个牙印,算算时间,也正好是那个时间。”
子婴先是一愣,然后面色突然露出张狂的得意之色道:“大人!我有主意了!”
计不停止(3)
十里桃花飘香,落英满地,忽的一阵微风而过,卷的花瓣随风而舞,临空而跃起。这个地方在阿房宫内显得更外清净,因此也没有人来清理,没有来打破这唯一一处能寄托心境的地方。
桃花树下,一位君王轻轻倚着树干,闭目养神。花瓣落在他的身上,如下了一场桃花雨,却不显得丝毫的狼狈之意,反而给人一种翩然如仙的感觉。
仙人?胡亥心里嘲笑一声。自从他父皇一心求道问仙,他还真就没有看出来,当一个仙人到底有什么好!
他睁开眼眸。缓缓起身,轻轻拂了拂衣袖。衣袖上沾着的桃花,顺着衣衫滑落,洋洋洒洒落到地面,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叮!”胡亥的耳际传来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胡亥顺着目光看去,嘴角不禁一笑,道:“赵老师可有何事?”
赵高道:“陛下,真的不用派人去追杀项羽吗?”
胡亥向前走了几步,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树下赫然摆着一把古琴,雕刻着奇异的花纹,似乎是一只怒喝咆哮的狮子,栩栩如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惊叹。
他伸手抚上雪白的琴弦,轻轻拨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听这声音的响声,似是一把绝世好琴。
胡亥没有抬头,平淡地道:“不用,他自会过来。”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琴音却不由得快了三分,一声一调,步步紧逼,直扣人心。
赵高的眼睛瞄向了胡亥,愣了片刻,道:“可是传来消息,他至今都没有过来。”
胡亥的手微微滞了一下,琴音中断。随即,琴音又连绵不绝的传来。他似乎没有情绪的波动,还是那般不悲不喜的模样:“赵老师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赵高心里似是冷笑一声,表面上却异常恭敬,只听得他道:“若要是陛下失算了,他不来了怎么办?”
“淙淙淙淙!”琴音突然发出了异样的音色,四声,尖锐至极,犹如凤凰凌厉啼血一般,骇人心魄。
胡亥停止抚琴,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十分的阴沉。他的冷冷的,一字一顿地吐声道:“他一定会来的。除非他不要白姬的命了。”
赵高急忙问道:“为什么?”
胡亥冷笑一声道:“哼!那还不简单?我只不过在箭上淬了毒而已。”他突然灿然一笑,仿若桃花盛开,只听得他轻快地道,“而且是让人最痛不欲生的毒药。”
赵高的面色忽然一冷,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皇帝越来越可怕了。
胡亥突然仰天大笑道:“赵老师,你何必那么紧张啊?”他一甩袖袍道,“琴坏了,不能再弹了,真可惜。”说罢,连看都没看琴一眼,转身离去。
原地,赵高眉头紧皱,看着地上的古琴。这把好琴的琴弦,竟是硬生生断了四根,似是一个美丽的佳人,被人硬生生地毁了容貌,拦腰折断。
“可惜了这琴了。”赵高不禁感叹,伸手抚琴。
谁知?就在赵高的手刚刚触碰到这把琴时,“啪啪!”两声脆响传来。赵高惊得连忙抽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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