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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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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天正在发呆,欧阳二娘已经发觉,气得七窍生烟。一声喝道:“好呀,原来是你小贼前来捣鬼!”
 
  江海天忙道,“这不关我的事,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是你出嫁女儿的。不过,于少鲲说得也有道理,这姓文的确实不是好人,你女儿不嫁他也罢!”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二娘已振臂扑来,怒声骂道:“不嫁给他嫁给你么?胡说八道,看我先把你的嘴撕了!”
 
  新娘子尖叫一声,推开丫鬟,往后堂便跑。文道庄跌倒地上,这时才爬起来。眼看好好一场婚事,给弄得一塌糊涂,也气得大骂,可是他才骂得两声,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登时晕了过去。原来他在拜堂行札,毫无防备之际,中了于少鲲的歹毒暗器,虽得叔父及时相救,未至身死当场,但也受伤不少。
 
  江海天叫道:“你别误会,我对你女儿并无别的念头,我……”话犹未了,欧阳二娘已是十指如钧,向他猛扑,江海天认得这是“蜈蚣剪”的恶毒手法,倘若内功稍弱,给她抓中,便难免开膛破腹之灾。心中也不禁暗暗生气。
 
  礼堂上到处是人,根本就没有回旋之地,江海天一咬牙根,心中想道,“你既然定要把我置于死地,说不得我也只好得罪你了!”当下一个盘龙绕步,也立即反手向欧阳二娘抓去!
 
  近身搏斗,倘若功力相差不远,讲究的便是身手矫捷,招数奇幻。欧阳二娘侠数十年功力,本来不至于输给江海天,但是江海天通晓正邪各派的家数,欧阳二娘一出手,他便知道对方将要如何攻击,甚至后着演变如间,也早已了然于胸。这一点,欧阳二娘就差得远了。
 
  江海天脚踏九宫八卦方位。用的是天罗步法,双掌使的,则是“阴阳抓”的功夫。天罗步法,地方越窄,越见神妙;“阴阳抓”则是乔北溟秘籍中的一门绝学,双掌一阴一阳,虚实相生,变化莫测,而且双手一抓,立即便有刚柔两服力道,互相激荡,互相牵引,这种神妙的功夫,欧阳二娘更是连见也没有见过!
 
  欧阳二娘出手在前,眼看这二抓对方决难躲避,哪知一抓之下,竟然连江海天的衣角也没沾着:正自心中一凛,江海天已反手抓来!
 
  欧阳二娘被江海天的掌力牵引,重心不稳,身向前倾,欧阳二娘情知不妙,急忙滴溜溜一个转身,但已经迟了!只听得“嗤”的一声,江海天双手抓下,把她新做的一件大红裙子,撕成两片!
 
  这件裙子,是她为了新任丈母娘而做的,不料交手一招,就给江海天撕破,幸亏里面还有衬衫衬裙,但亦已经狼狈不堪了!
 
  欧阳二娘虽是老面皮,也禁不住面红耳赤,她是个新丈母娘,在满堂宾客,众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方好!哪里还敢再打,急忙冲进后堂,到了后堂,才敢骂出声来。
 
  其实江海天并不是有心撕破她的裙子的,只因欧阳二娘那一转身,恰好碰上,收手已来不及。江海天好生后悔,正自想道:“糟糕,我怎么会撕破她的裙子的?当着这么多儿,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轻薄少年了。”
 
  忽听得文廷壁的声音说道:“亲家母不必生气,侍我来擒这小贼!”声到人到,轻飘飘的向江海天虚拍一掌。
 
  这一掌表面看未:轻轻元力,其实却是用上了“三象归元”——神、气、形三者合一的最上乘内功,潜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有如暗流汹涌!
 
  在江海天与欧阳二娘搏斗的时候,他们旁边的宾客毕竟年纪还轻,比起文廷壁来,总是要稍逊一筹。
 
  文廷壁根本不理那些跌翻了的贺客,左掌未收,右掌又接着拍出,这一掌怕出,他已是与江海天面对着面,距离不到咫尺之地了。
 
  江海天在他掌力笼罩之下,天罗步法亦难闪避,退也无退,只有奋起全力与他硬拼一掌!
 
  只听得了“篷”的一声,江海天连晃几晃,登时额角上冒出一颗颗黄豆般粗大的汗珠,而文廷壁却还是神色自如!
 
  说时迟,那时快,文廷壁跨前一步,已是欺到了江海天身前,哈哈笑道:“金世遗教出来的徒弟,原来也不过如此这般!我看你能接我几掌?”第三次发掌,双掌齐出,力道比前强了一倍!
 
  江海天心道:“我败了不打紧,可不能让师父给人看轻!”此念一生,登时横赵心肠,蓦地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大喝道:“你是我师父手下败将,我还怕你不成!”也是双掌并出,与文廷壁迎个正着,这回四掌相交,却是毫无声响。文廷壁只觉对方的内力,突然大得出奇,手掌竟然给对方胶着,不能摆脱,不禁不住上身晃了一晃,头上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来!
 
  江海天咬破舌尖之时,文廷壁还以为他是支持不住,以致口吐鲜血,哪料转瞬之间,江海天的内力反而平添一倍,不但守稳了门户,巨有余力还击过来,饶是文廷壁在武学上有深湛的研究,这时也给他弄得惊疑不定,震骇莫名。
 
  文廷壁哪会知道,江海天用的是乔北溟秘籍中一种最古怪、的功夫,名为“天魔解体大法”,在自残身体的任何一部仕之后,内力可以陡增一倍以上。当年,厉胜男在天山南高峰与唐晓澜比拼内功,就曾经用过这种邪法,反败为胜,几乎要了唐晓澜的性命。但“天魔解体大法”最为耗损元气,所以金世遗在传授这种功夫的时候,也曾经向江海天再三告诫,要他非在万不得已之时,决不可以轻用,如今江海天是因为文廷辱及他的师父,一怒之下,才不顾后果,决意与敌人两败俱伤的。
 
  文廷壁虽然口出大言,似乎把金世遗都不放在眼内,其实,在江海天接了他开头的连环二掌之后,他已是忌惮到极,他心里真正想的是:“金世遗的武学造诣真是深不可测,教出来的徒弟,不过十七八岁,也居然接得住我三象归元的绝顶内功,倘若再过几年,那还了得?今日如不把他除去,他们两师徒联手,金世遗更是如虎添翼了!”正是由于这一念头,他决心要把江海天毙于掌下!
 
  哪知江海天不借耗损元气。竟把“天魔解体大法”施展出来,文廷壁的功力虽然比江海天深厚得多,但也未能比他高出一倍,因此四掌相交之后,江海天反而占了上风,迫得文廷壁冷汗直流,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反攻之力。
 
  文廷壁心头大震,暗自想道:“莫非这小子刚才是故意示弱,诱我上当的么?”要知比拼内功,非同小可,力强则胜,力弱必败,决难侥幸。如今文廷壁的双掌已被胶着,内力正自源源泄出,倘若摆脱不开,再过一炷香的时刻,势必两人皆受重伤。
 
  文廷壁究竟是个深通武学、老练非凡的人物,觉出不妙,立即强慑心神。镇定下来,细察对方的虚实。过了片刻,只觉对方的内力源源攻来,虽然雄厚非常,但却并非始终如一,亦即“节奏”并不平匀,忽强忽弱,就如潮水一般,一阵浪头过后,潮水就要退下去,然后再涌上来。原来这是因为江海天火候未到,他的内力突然间增强了一倍,急切间就不能随心运用,指挥如意,只好让那股骤然增强的内力,胡乱向敌人冲击。
 
  文廷壁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将内力凝聚中指指尖,趁着对方“退潮”的时候,蓦地一弹,这一着暗合兵法上“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道理,登时把江海天的内力化解。双掌从容的撤了回来。
 
  也幸亏文廷壁见机得早,否则他固然难免重伤,江海天元气消耗过甚,只怕最少也得大病一场。
 
  江海天的手少阳经脉被对方的阴劲一冲,身躯一震,不由自己退了三步,血脉未舒一内力的通路受阻,不能宣泄,登时血脉债张,双眼火红。
 
  文廷壁惊疑不定,哪敢再鲁莽进击?只好暗加戒备,凝神注意对方的变化,双方就似斗鸡一般,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谁都不敢轻动。
 
  忽地从贺客中间冲出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提着一根水磨禅杖,大声喝道:“姓文的,我是给欧阳二哥的面子,才来喝这一杯喜酒,你胆敢欺负我的徒儿?”手起杖落,“呼”的一声,就向文廷壁的背心击下。
 
  原来这个胖和尚,就是刚寸被文廷壁掌力震翻,跌得头破血流的那个小和尚的师父,他是雁荡山龙湫寺的方丈龙隐大师,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已到了骈指可洞牛腹,横掌可毙虎豹的地步,他虽是个出家人,脾气却甚为暴躁,这次他带了徒弟,老远的到终南山欧阳家来作贺客,不料在满堂宾客之前,他的徒弟竟然突遭横祸,被文廷劈的掌力震翻,他自觉颜面无光,一时间浊气上涌,不顾一切,就要出来与文廷壁拼命。
 
  以他的外家功夫,这一杖打下,就是一块大石头,也要被他打成粉碎。可是文廷壁却恍如不闻不见,根本就不理睬他。
 
  只听得“蓬”的一声,这一杖已经打个正着,可是被打翻的不是文廷壁,反而是龙隐大师给震得抛了起来。
 
  欧阳伯和连忙跑来,叫道:“龙隐大师,请看在我的面上,将这场过节揭开了吧!”他双臂一伸:将龙隐大师接着。幸亏有他这么一接,把龙隐大师身上的反弹之力移转到自己身上,龙隐大师才兔于栽更大的筋斗。
 
  “原来文廷壁正在凝神运气,准备以最上乘的“三象归元”的内功,与江海天相抗,龙隐大师的外家功力虽是不凡,却怎及得上文廷壁这奥妙神奇的内功,他抬起禅杖一看,只见那碗般粗大的禅杖,也已两端翘起,中间弯曲了!
 
  龙隐大师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知道以自己这点能为,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怒火虽还未熄,却已做声不得。
 
  欧阳伯和道:“文先生误伤令徒,实非有意,请大师大度包涵,事情过后,老夫与文先生当再来向大师谢罪。”又唤了两个门人过来,吩咐他们道:“你们陪大师进后厅歇息;用上好的金创药替小师父治伤。”龙隐大师大袖一浑,叫道:“罢了,罢了,这都怪我们师徒俩本事不济;以致出乖露丑!金创药我还备有,不劳赐惠了。湛空,咱们回山去吧!”怒气冲冲,携了徒弟,便走出门。
 
  欧阳伯和正要劝阻,忽听得文廷壁一声大叫,几乎与此同时,一股炙热时劲风、也突然向他袭来!
 
  原来江海天因为内力平添一倍之后,通路突然被阻,这情形就像洪水涨了,势必要突围而出一般。江海天好不容易以正宗内功中“导气运行”之法,将内家真气也导到了指尖,一时收束不住,只好任凭它从中指端的“中陵穴”射出。
 
  说到文廷壁。文廷壁因为未明对方虚实,一直在蓄气运劲,不敢首先发难。他挨了龙隐大师一仗,虽未受伤,但在运气反震之时,元气也自不无损耗。就在这时,江海天那一股无形罡气,突然向他射来,其利如刀,其热如火,文廷壁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闪避,只听得“哧”之声响,他的长袍已穿了几个小洞,他的内力已到了“三象归元”的境界,江海天又未能随心所欲,驾驭这股突然射出来的罡气,用以伤人,故此文廷璧幸未受伤,不过肌肤被这股罡气烫过,也似受过了火烙一般,不由得失声呼叫!
 
  欧阳伯和侧身一闪,随着一掌扣出,他与江海天的距离比文廷壁远得多,这股无人驾驭的罡气射了到来,威力已减,但欧阳伯和应付得宜,他的门下弟子却抵挡不住,有个门人,正巧给那股罡气碰上,登时大叫一声,就像被利刃突然割了几刀,好几处皮破血流,衣裳都染红了。
 
  欧阳伯和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起初以为由文廷璧出于来对付这个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渐渐发觉不对,如今他弟子受伤,又听得文廷壁的叫喊,只以为连文廷壁也受了伤,当然更为震骇。本来按照他和文廷璧的身份,绝无两人联手,去欺负一个小辈的道理,但到了此时,他已是无暇再顾身份,当下大喝一声,立即施展霹雳掌与雷神指的功夫,抢进了文、江二人的中间,向江海天便展开了攻击!
 
  江海天以前曾在欧阳仲和手底下吃过亏,识得这两种功夫的霸道:心想这老头子是欧阳仲和的哥哥,想必更为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反手一点,也施展出了深奥的佛门武学——一指禅功。
 
  只听得“嘛啪”一声,两股气流在空中冲击,就似一件物体爆炸开来似的,但却只是听之有声,视之无形。这刹那间,欧阳怕和只觉胸口一紧,似被突然加了一道铁箍,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一步,暗运玄功,消除身上所受的压力。
 
  这刹那间,江海天也是心头一凛,暗叫“不妙”,原来他的内力己泄去了一小半,突然起了一阵轻微的晕眩之感,这在常人,也许不会予以重视,但江海天自己明白,这乃是元气大伤的征象!
 
  但也幸而他的内力泄去了一小半,这时,由于他用“天魔解体大法”所增强的内力,虽然仍比他原有的内为为强,却已可以勉强驾驭得住,当下立即以“导气归元”上乘心法,把真气收敛,同时,再向欧阳伯和还了一掌,这一掌是防备他乘虚攻击的。但由于内力已经削弱,两人对了这一记劈空掌,欧阳伯和虽然仍要略处下风,蹬蹬蹬的向后再退了三步,而江海天也禁不住晃了两晃!
 
  文廷壁深通武学,眼力何等高明,到了这时,江海天不能随心所欲运用本身的真气伤人,以及内力渐渐减弱,这两种迹象他早已看了出来!
 
  文廷壁精神一振,哈哈笑道:“欧阳亲翁,这小子已是外强中干,不足为虑了。你看出了么,他用的乃是旁门左道之术,其实,本身的功力,远远不如咱们!”
 
  欧阳伯和半信半疑,但他不想在文廷壁跟前输了面子,也哈哈笑道:“这小子怎会放在我的眼内。我刚才不过稍试他的本领罢了。”
 
  江海天怒道:“好,你就试吧!”蓦然使出天罗步法,欺到了欧阳伯和身前,劈胸便是一掌。江海天知道在两人之中,欧阳伯和较弱,他是想在“天魔解体大法”的功效未曾消失之前。先把这较弱的一环突破!
 
  哪知文廷壁早已窥伺在旁,他有意逞能,江海天身形一起,他也立即扑了过来,替欧阳伯和挡了一掌。这一掌,文廷壁虽然仍未能把江海天击倒,但却已是半斤八两,两不输亏。
 
  欧阳伯和看出了便宜,大喝一声,跟着抢过去发了一记霹雳掌。江海天在与文廷壁硬拼了一掌之后,内力又消耗了一些,结果对付这个软弱的欧阳伯和,反而给他迫退了一步,欧阳伯和得意洋洋,大声喝道:“你这小子知道厉害了么?”紧接着发出了雷神指,点江海天的脉门。
 
  忽听得人声如沸:“捉贼,捉贼!”“救火,救火!”欧阳伯和又惊又怒,心想:“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到我家来偷盗,放火?”他给这突如其来的事变分了心神,雷神指失了准头,给江海天避开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欧阳二娘一叠声的大呼小叫道:“快截着他,截着他!”“姬老贼,你好大的胆子!”
 
  从后堂里旋风似的冲出了两个人,前面这人身法太快,连面貌也看不清楚,只隐约可以分辨得出是个男子;后面这人则是欧阳二娘,她已经换过了一套衣裳,想是太过匆忙,有几颗钮扣还未曾扣上。
 
  欧阳二娘叫道:“仲和,他偷、偷……”话犹来了,只听得“呼”的一声,那个汉子已从欧阳仲和的身边掠过。
 
  欧阳仲和怒道:“岂有此理,姬晓风,你敢趁我受伤,前来欺我?”举起拐杖便打,他虽尚未复原,这一杖打下,却也劲风呼呼,刚猛之极。”
 
  姬晓风根本不知道他是受伤未愈,也并非有意来袭击他,他倏地就从杖底下钻过,忽然又身子向后倒退,把手一扬;喝道:“贼婆娘,接暗器!”欧阳二娘的武功比姬晓风要稍胜一筹。但身法却远远不及他的灵敏快捷,姬晓凤突然倒退,就似把一件东西送到她的面前似的。
 
  欧阳二娘劲贯双掌,使劲一拍,只觉掌上油腻腻的,原来不是什么暗器,而是半边油鸡。鸡汁溅得她满面都是,有好些肉屑骨碎,径沾到了她的唇边。
 
  欧阳二娘想起姬晓风那副肮脏模样,几乎要呕出来,姬晓风哈哈大笑,早已跑开。只见他撕下一条鸡腿,送到口中,笑道:“我姑且充当你们欧阳家的祖宗,哈哈,这只鸡的味道还当真不错呢。”原来他刚才掠过欧阳仲和的身后,乃是去攫取供桌上的肥鸡的,因为他还未曾吃过中饭,正饿得发慌,
 
  姬晓风笑道:“欧阳伯和,你敢不敢分享你祖宗的东西?分一条鸡腿给你!”
 
  欧阳伯和焉能给他打中,双指一弹,把那条鸡腿弹开,可是如此一来,他第三次向江海天攻出的一指又落空了。
 
  文廷壁喝道:“好个姬晓风,当初侥幸给你从祖徕山逃脱了性命,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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