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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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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纤N衣韪怂缓萌兆庸麓�*跟了他,也不见得日子多么好过。”
做东是金德仁当窑场主沿用下的习惯,现在手里穷到如此地步金德仁还放不下架子,为这个郝大*没少同他吵。
一走进饭店,两个女孩子来上水,然后就动手动脚套近乎。金德仁说:“走开,我心情不好,没品位。”其中一个女孩说:“什么品位不品位的,你要有品位的人,正好,今天来了个有品位的,要我们请客,这个客由你请了。”正说着,来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一米七的个子,长发直直的飘在脑后,匀称的身段,白皙的皮肤,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金德仁的身边。金德仁笑起来,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哎呀,妙妙老板呀,你从外星球上来吗!”妙妙抿着嘴,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说:“各位朋友,我现在不理发了,去深圳‘学习考察’了两年,又回来了,现在是‘百利裤店’的女老板。希望各位老板去拿裤子穿!”大家一阵恭维声,妙妙无非让金德仁他们照顾她的生意。 。。
《土窑》 第十三章(8)
座位上有人忽然笑了,想起窑场卖渣子的老黄说的话,一个三陪小姐往家里给姐姐发电报:这里钱厚人傻快来。
下午,小区门口几个老太太正在看着孩子聊天,袅袅娜娜地进来了一个女人,长发直直的飘在脑后,身子瘦弱弱的如一根打枣杆,急急地进了金德仁家。
金德仁正在核对账目,手头没钱花了,他要清算账目,把多年的陈账要上来。听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心里吃了一惊,手里的烟也忘了抽,他皱起了眉头,含糊不清地说:“坐坐。”然后,依旧头也不抬地核对账目。
足足过了二十分中,金德仁将账本往旁边一推,不高兴地说道:“妙妙,你又来干什么?要裤子我就去拿!”
“金老板,你不用害怕,我又不是找你算账的,咱俩以前的事我也不觉得吃亏,你吼什么呢?”妙妙说。
金德仁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声愤怒地说:“在外面咱怎么见面都可以,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少红可不是二妮,她是个醋坛子、母老虎呀,你快走吧。”
这个女人就是金德仁的第一个婚外女人妙妙。妙妙留着一个直发,上面打着一层淡黄色。妙妙说:“你现在见了我就像见了老虎,当初怎么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呢?”她斜着眼睛挖苦道。金德仁重新点上了烟,吐出一串串烟圈,朝着对面的女人吐了一口。他身子斜了一下,想: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郝少红呀。当年饥不择食呀,时过境迁,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丝毫引不起他的欲望,甚至让他有些厌烦。
“来有什么事,快说,过会儿她要是回家来,你在这里,我有嘴说不清。”金德仁有些着急。怕郝少红一脚迈进来没法解释。女人就是一样不好,对于同自己好过的男人永远是牵挂的。妙妙说:“郝少红又不是什么好人,没资格说我吧。我心里难受来向你说说,我那男人不好好过日子,有了钱,就出去喝酒,喝了酒就回来打老婆,骂孩子,要不就拿点钱出去玩,花完了十天半月再回来,他已经跑了两次了。我恨他想离婚,可是孩子怎么办?我这才知道,男人无论怎么花,他都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过日子,我不是,他就恨我。”
“又来找我干什么,你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你不会处理事吧。”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其实,我这次来是给你点东西,我过得不错了,裤店一年挣个三万五万的,店里也有保暖内衣,我特意选了两套,特意给你的。”她递上来,金德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女人就是麻烦,没完没了的。他一点也不领情的样子说:“我又不缺,你花这个钱干什么?先挣钱还是先送人?”
他嘴上冷,心里又有了温暖。这几天,少红没完没了地同他闹,他烦透了,也好,跟妙妙叙叙旧,开开心。他说:“你不是重新换了地方,你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咱到老地方吃个饭。”妙妙心里一热。
妙妙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车先走了。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的,金德仁害怕妙妙让少红碰上,害怕让外人知道。妙妙出来时却同一个着无袖白色上衣的女人打了个照面,心里一阵发冷。
那女人就是金德仁的小妻子郝少红。妙妙前脚走,少红后脚到,狐疑的少红也吃了一惊,她索性直接问刚要出门的金德仁:“那个刚才开着一辆白车走的女人是谁?”
“是个还咱们账的。”
郝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来还账?还感情账?我看怎么像妙妙那个臊狐狸。”金德仁无语,任少红胡言乱语一番。临近傍晚金德仁让少红在家照顾孩子,自己出去有点事,就急急忙忙地走了。郝大*更加狐疑,开着车,远远地跟着他。
郝大*左拐右拐的,跟着金德仁的车停在一个空地,远远地看见看车的老人同金德仁有说有笑很熟的样子,一眨眼金德仁就不见了。郝大*走到看车老人的身边,问金德仁的去处,那老人脸上有嘲笑的意思,说:“这里常有大老板来打扑克,我分不出谁谁谁来。”又说到目前的形势,天南海北地拉了起来。郝大*不再听他啰嗦,看看一排模样相同的沿街房不知道该进那一间,凭感觉他径直从一个后门摸进去,服务员拦她,她大声叫嚷,直往里冲,听到叫嚷声,金德仁果然狼狈地从里面冲出来,尴尬地笑笑,飞跑到停车场开车走了。郝大奶子怒气未消,又气冲冲回来,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影子,她只好站在路沿石边大骂。
“死不要脸的破货,找不到男人,拉个驴来!”她恨不得一口骂死个人。
“你卖裤,还是卖肉!”语句血淋淋的难听。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给这个裤店做了活广告,有人借机买裤,端详哪个是被骂的人。还有的放下裤子匆匆去了,怕被路人怀疑是骂自己。
两个小服务员壮着胆出来劝阻她:“你还没骂够,是你男人愿意自己来的,俺们又没惹你!”并试着向远处推她。
她把眼一瞪:“放屁,你们不卖,他就来。叫你那老板出来,算什么老板,是鸡,挂着羊头卖狗肉。”
人越围越多。
此时妙妙躲在里间里,听见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忍不住了,从里面冲出来:“哪来的疯狗,来这里乱咬人!”。
“好呀,你可出来了,这么年老了还在卖,赶啥时候住下呀。”
“你不要放赖,有本事找出你老金来,看看有没有?”
郝少红上前就要打那裤店老板的脸。那女人退后一步,也不装了,大声骂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名分是怎么来的?”
郝大*一下子愣在那里。郝大*被击中了要害,无话可说,捂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郝少红心里万分痛苦,金德仁的道德败坏伤透了她的心。没生育之前,她有足够的信心将金德仁的注意力吸引到她的身上来,她知道,就是给他时间,给他机会,让他去找别的女人,他也没有心思,少红就是他的最爱。儿子的到来,将少红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一样的柴米油盐夫妻。少红防备德仁与前妻叙旧,可没想到他又拈花惹草。看来,秉性难移呀。谁能改变他呢?一样的无能为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土窑》 第十三章(9)
郝少红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怒气。在裤店门口受辱的一幕她必须发泄出来。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德仁回家来,儿子睡在床上,郝少红倚在沙发靠背上缠毛线,见德仁面无愧色地回家来,她的怒火如升腾的火焰一路攀升。她像火箭一般冲向德仁,德仁下意识往边一闪,郝少红倒下了,德仁转身扶起她,紧紧地抱住她,实在是怕她再拿武器报复他。郝小红的怒气又转化成悲愤,无遮拦地嚎啕起来。
“这是干啥呢,你以为是窑场呀!”
“是你气的!你这不要脸的家伙。”郝少红说。
“我是不要脸,你早知道的,后悔就走开,我不留你!”德仁强辞夺理,“我就是这么个人,你不愿意,还有什么好说的!”德仁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郝少红抽泣起来,便先软了,她边掉泪边说:“你这个挨千刀的!”
卧室内孩子醒了,哇哇大哭,郝少红跑进去,她咬着牙自言自语道:“把老娘逼急了,我会收拾你的!”五十九
金家村,钱二妮家的大门上,对联鲜红鲜红的。客厅里,摆好沙发和桌子,墙上一张大红纸张贴着录相的策划、总监、父亲、母亲等等的名字,如一部电视剧的制作那么完整。
一张写着村里喜资的红纸贴在墙上,看起来毫不模糊。新房里挂着金元同媳妇的婚纱照,同婚纱照并列的是一张大胖娃娃图。
金老爷子的脸红通通的,放着光。大孙子金元很争气,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还领回了个漂亮的城里媳妇。他的岳父在省里一个部门任职,有个宝贝女儿,择婿条件什么也不讲,只要模样端正,人品好有能力就行。选来选去一无所获,正巧在一次招聘会上,他的岳父代表单位去选人,一眼看中了这个言语不多的小伙子,一问又没有对象,当即拍板,定了下来,并且暗中让女儿去了一趟。女儿觉得这个小伙子一米七八的个子,五官清秀,温文尔雅,很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心里有了几分好感,女儿就算选中金元了。后来才得知他的家庭那么复杂,心里也有点不高兴,爸爸做女儿工作说:“我们是选人,不是找家庭。”女儿才高兴地答应了。那天,新娘子的爸爸妈妈都来了,穿着也不是多么出色,但非常得体。
金德义穿着西装,打着红领带,悄悄地来到穿着一身灰色小领衣服的老爷子跟前说:“爷,俺哥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话早就给他捎过去了,他一点表示也没有,小儿子毁在他的手里,大儿子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个日子,他……”
爷爷把自己的新老头帽正了正,发话道:“你再给他打个电话,他再不来,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越来越不像话了,咱金元是有爹的呀。”老爷子气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会儿,金德义对爷爷说,大哥说了明天一早过来。
透过窗纱金德仁看到了一缕晨曦,德仁急急地对着镜子,又拉了拉紫红色的领带,朝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比较满意,用手蘸了蘸防毛糙的发乳往头发上抿了抿,很自信地下楼去了。
好长时间没有这么重要的场合了,自从停了窑,一年狱中的反思,对自己目前的选择最多是五五分成,幸福欢乐与痛苦忧愁平分秋色。手里没有钱,只有债,没有人主动约他玩,也没有大场合可以参加了。前几年的*无情,似乎是梦,一个破碎的梦,一切在梦醒时分恍然醒悟。
物价上涨很快,他手里那点钱已不够花的,现在开支与进项不成比例,他开始焦虑,整天人不人鬼不鬼地打发日子。大儿子结婚,他是一定要去的,在孩子需要关心的时候,他的心在窑场里,在一个个妙龄女人身上,根本没用心去看一看孩子们在干什么。他的丑事暴露后,影响了金元这个不善言语的儿子的情绪,考试成绩一贯在班里前三名的金元,后来班内成绩一下子跌到了二十一名,最后只上个普通高校,同学们都想不到。金德仁很内疚,此后他极力想弥补,他常背着少红给在济南读书的金元寄钱,他知道,钱二妮手中钱也不多。当时以为钱多,三年两年下来,看看周围的人谁家没个十万八万的存款呢?真是越过越不如人呀,他不再是个什么人物了。好处是金元自己争气,在那所学校里学习成绩拔尖,还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毕业后顺利地找到了个好工作,还找上了个好媳妇。单为这个他也得去。但不能早去,只要当天在村里人面前露脸就行,少红是不允许他轻易回老家的。
金德仁要去参加金元的婚礼,少红说什么也不答应。一大早,少红不知道上哪里去了。金德仁想管她呢,自己又不是没有腿。
金德仁走起路来喜气洋洋的。
“砰!砰!”门拉不开,金德仁得知门从外面锁上了。他一下子没了主意,头上挂钟的时针在一秒一秒地走过。
“少红!少红!”院子里寂静无人。
看来少红出去时将门从外面锁上了。“这个毒妇!”金德仁骂道。
“毒妇,毒妇,妈的!”他用力踢着门子,防盗门很坚固。
他双手拉住门把,用力摇了摇,痛苦地将头贴在上面,没了主意。
老爷子和二弟一定说我没有人情味了。
尤其是金宝劳教后,他睡不着时躺在床上回顾十多年的发家过程,感到欠孩子的太多了,同其他家庭相比,人家的孩子无忧无虑,自家的孩子……他后悔没有早悟到这一点,人都有老的时候,年轻时由着性子疯狂,一切归于平静后,会有相应的痛苦占据心灵。“这该死的防盗网,网住了自己的自由。”
他又回到里面,眼睛对着后窗子左右观察,看看哪个地方可以出去。他发现楼层低,从厕所里的小窗子完全能够爬下去。
《土窑》 第十三章(10)
他找了根绳子,小心地拴在暖气管道上,自己胖胖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顺着爬了下去。
接近六十岁的人,笨拙地蹭到了地面,幸亏地上草地柔软,只是衣服沾了泥土。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溜到公路上,走出了一二百米,才拦截到一辆出租车。
金家村的上空弥漫着爆竹的药香,通往钱二妮家的路上人来人往。一个由八个人组成的民间乐队,正吹着《抬花轿》之歌。民间乐队着绿色仿军装样的衣服,一个丑角男扮女装,手持一根大烟袋,大弧度地扭着。村子里沉浸在一片欢乐当中。
钱二妮家的门前是一条东西路,路边树上挂着红鞭,一支支排下去,点起来,噼噼啪啪地响,此起彼伏的烟雾笼罩了一条街道。
“爸爸,快过去,爷爷正为看不到你发火呢!”金桃飞快地迎着走来的金德仁说。
金德仁三步并两步跑到亲属堆里,紧挨着金老爷子坐下来。金桃看到爷爷的山羊胡子翘起来,脸上微微地有了笑意。爷爷的后面,是一副用鸳鸯图案作背景的大红帐子,周围人挤人。
金德仁坐稳后喘了口气。他依次看过去,老爷子的目光浑浊而愤怒,田玉英轻松而喜悦。忽然,金德仁触到了钱二妮的目光,钱二妮脸面上有微笑,而眼睛里满含哀怨。他知道钱二妮一定在心里骂他没良心,这个时刻,父母双全的儿女是多么幸福。钱二妮没有同金德仁坐在一块,她在老爷子的右边,挨着金德义。马志友没有来,金德仁知道金桃同小马感情破裂的事,更感到在孩子们的身上他是有罪的。村里人都看出来了,金德仁衣服有点褶皱,神情很不自然,哪有一点昔日的大老板的派头?与此相反,金德义的头发自然地向后梳着,满面春风,深蓝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衣,通红的领带,在一堆村民里面鹤立鸡群。
金元看到爸爸来了,十分高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他拉着媳妇过来了,指着金德仁对媳妇说:“那是咱爸,你没见过的,快叫爸爸!”媳妇甜甜地问爸爸好。
婚礼马上开始了,主持人很卖力,开了好多好多玩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主持人说:“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不要走了样。”穿着洁白的婚纱的新娘子就羞涩地点点头。主持人尖着嗓门说:“爷爷好,爸爸好,妈妈好,二叔二婶好!”新娘子忙跟着他喊好,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婉转,悦耳动听。金德仁随着人们给新娘子递红包,趁机打量金元的媳妇,他看到新娘子一袭白色婚纱,面目娇媚,非常漂亮。他的心里立刻宽慰了。仪式过后,许多人同德仁打招呼,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应付过去了。
大家一块来到正房休息,西边两间为新房布置,东边两间保持原样。金德仁进入里面,他发现房子里的布置是那么熟悉:沙发还是一大两小,呈品字形摆着。烟灰缸还在原来的地方,那一截烟蒂也似乎是他留下来的。凑近一看,的确是,因为那是他熟悉的大鸡烟,金德仁的鼻子有些发酸。
钱二妮双手叠在肚前进来了,几个人借口有事溜了出来,钱二妮压抑着激动,平静地问了金德仁最近的情况。金德仁发现这个家,虽然没有富裕华丽,可是还透出当年的殷实。这或许有金桃的功劳,弟弟结婚,她一定会帮的,金桃在经营方面,金德仁认为是传承了自己。只是金桃这孩子得理不饶人,刚才又把金德仁数落了一通。
金德仁就同钱二妮坐在客厅里,很客气地交谈,金德仁已经不记恨前妻了,他们之间早已扯平了。他这才仔细地观察起二妮来,见二妮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带黑大花的红上衣,质地非常好,配上半短的卷发,十分耐看。金德仁心中着实后悔,当雾一般的情爱消失之后,沉淀下来的是后悔,后悔当年的轻率。钱二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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