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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少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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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飘雪的确没动。

  是那个后到的避雨少年下的手。

  少年现身出来,迅快地从那汉子身上拔出长剑。使双钩剑的汉子胸口鲜血直流,砰然往后倒去。

  司马飘雪见这蓝衫少年身手高强至此,且不问青红皂白便骤下杀手,也有些惊异,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但听两声厉叱起处,两道人影,挟起两道耀目刀光,掣电般朝司马飘雪劈到。

  另外两个汉子惊醒过来,同时动手了。

  司马飘雪抽剑出击。

  他的动作很小。旁观者只见他挥手两剑,立即收剑退回。

  再看两个穷凶极恶汉子,右臂已经并肩被削断,血流如注,朴刀堕地,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往后连退。

  三个汉子,连一招都没走上就败落了。那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站在门口的老汉和姑娘,也禁不住喝采起来。

  两个失去右臂的汉子惨白着脸,倒退着出门。

  司马飘雪冷然喝道:“站住。”

  两人脚一停,其中一个说道:“在下二人自知不敌,你还待怎的?”

  司马飘雪脸如寒霜,冷冷说道:“你们要走可以,把同伴尸体和兵刃一起带走。”

  两个汉子不再说话,依言抬起双钩剑客的尸体,拾起四件兵刃,相偕朝谷外飞奔而去。

  “兄台便是人称‘中原第一剑客’的司马飘雪大侠?怪不得如此好身手。”直到此时,蓝衫少年才拱手向司马飘雪发问,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司马飘雪见自己身份早被刚才那不速之客喝破,也就不好再隐瞒,只好点头承认:“兄台过奖了,兄台方才那一剑才叫快,令司马飘雪大开了眼界。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蓝衫少年道:“小弟姓杨,名小帆。”

  司马飘雪道:“原来是杨兄,幸会了。”

  二人正在客套,那一老一少两个主人已经见识了司马飘雪和蓝衫少年方才的手段,态度竟是大变。

  那小青姑娘上前对司马飘雪道:“我爹说了,请二位到左厢房休息,那是我大哥的房间,大哥出门未归,被褥现成的。二位请随我来。”

  小帆急忙说道:“啊,不,不,在下就在这里坐一宵就好。”

  司马飘雪也道:“杨兄说得是,我们山行遇雨,蒙姑娘父子盛情,能在此聊蔽风雨,已是万幸,不用再麻烦了。”

  小青却不让两人再开口,抬抬手道:“二位请吧。”

  司马飘雪望了杨小帆一眼,说道:“主人既然这么说了,杨兄,咱们就到左厢房休息吧。”

  小帆见司马飘雪也如此说,也只好站起身来,说道:“好吧,那就有叨主人了。”

  司马飘雪伸手取过油盏,招手道:“杨兄请。”举步朝左厢房走去。杨小帆一声不作,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跨进了左厢房。

  小青将二人安置下来,道了安,转身出去,砰然一声,随手替两人带上了房门。

  司马飘雪看这房屋地方不大,除了一张木床,只有一把竹椅,一张小桌。床上倒是被褥俱全,但只是一张单人床。

  南首有两扇板窗,窗外正风风雨雨的十分热闹。

  司马飘雪放下灯盏,看了木床一眼,说道:“杨兄,你先去睡吧。”

  杨小帆忙道:“不,不,小弟不累,还是司马兄睡吧。”

  司马飘雪笑了笑道:“既然杨兄不愿一个人睡,咱们难得萍水相逢,气味相投,何不索性坐它一夜,剪烛共话?”

  杨小帆喜道:“如此甚好。”

  二人坐下,东拉西扯聊了一阵。日间赶路辛苦,司马飘雪只觉得眼皮阵阵打架,再看那杨小帆,早趴在桌上睡着了。

  司马飘雪淡淡一笑,将床上被子扯下来披在杨小帆身上,自己却去床上和衣倒下,不久即沉沉入梦。

  第二天一早,丽日初升,司马飘雪出门一看,却见四周山林经昨夜一场大雨的冲洗,更显得翠绿可爱。

  司马飘雪别过主人父女,急急就要上路。那杨小帆却追上来对司马飘雪道:“司马兄将欲何往?”

  司马飘雪道:“前往长安方向看一个朋友。”

  杨小帆道:“小弟正欲往长安去,却不正好同路?司马兄若是不嫌,小弟便与你共行。”

  司马飘雪见他说得诚恳,不便推托,加之昨日这杨小帆主动出手相帮,虽然以司马飘雪的身手,那几个毛贼本当不在话下,然毕竟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人家好歹也冒了生命之险,且先答应下来,待走得一程后,再说与他细细说明此行的凶险,那时方将他打发走不迟。

  这杨小帆见司马飘雪答应了,高兴得很,忙忙地回屋收拾起东西,与司马飘雪二人相携了上路。

  二人走了一程,那杨小帆抬目道:“司马大侠,小弟有一件事,说出来了,不知大侠答不答应?”

  司马飘雪道:“杨兄有什么事,只管请说。”

  杨小帆脸上一红,说道:“小弟和司马大哥萍水相逢,却谈得十分投机。小弟想……”

  司马飘雪道:“杨兄想什么,但说无妨。”

  杨小帆红着脸道:“小弟想和司马飘雪大哥结为兄弟,不知……?”

  其实,这杨小帆即使不说出来,司马飘雪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些年行走江湖,对他这“中原第一剑客”一见倾倒者大有人在。司马飘雪一直对交友持谨慎态度,从不随便与人成为知契。

  不过,眼下的情形不同了。司马飘雪正在受到追杀,从策略上说,多一个朋友便多一分力量。况且,这杨小帆一看就是个至诚的刚出道少年,拂他好意似乎于心不忍。

  心念至此,司马飘雪大笑道:“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杨兄既有此意,在下自表赞成。”

  杨小帆喜不自胜,雀跃地道:“我知道司马飘雪大哥一定会答应的,来,司马飘雪大哥,我们坐下来排排年龄看。”

  两人走到林下,在一方大石上并肩坐下。这一排年龄,司马飘雪二十九岁,杨小帆十九,司马飘雪居长,杨小帆是小弟。

  杨小帆高兴道:“司马大侠,现在你是我大哥了,待小弟去找些香烛之类,与大哥即行结义之事。”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司马飘雪一把拉着他手,笑道:“贤弟不可多礼,结义之事,心诚则可,岂在乎表面文章?况此处荒山僻地,找一应香烛物事也不易,改日再行大礼罢。”

  司马飘雪这一拉住对方的手,就发觉情况不对:这位贤弟手掌绵软,竟然柔若无骨!

  司马飘雪心里涌出一大串问号。

  杨小帆见司马飘雪如此说,不知为什么脸上表情有些失望,将手轻轻挣出来,赧然道:“既是大哥如此说,小弟就不坚持了。啊!”

  司马飘雪正欲问其故,却见这杨小帆疾快一个转身,右手朝肩上拍去,攒着眉道:“大哥,我被什么叮了一口,好痛。”

  司马飘雪正要起身为他察看,突觉脑后生风,耳中同时听到“嗡”“嗡”之声。

  司马飘雪何等的身手,听音辨势,猛地转过身去,却见两只金色小蜻蜓,箭一般正朝自己袭来!

  这蜻蜓来得蹊跷!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飘雪将身子往后一仰,屈指弹出两缕指风。指风袭中蜻蜓,居然发出极为轻微的“叮”一声。

  若是换一个人,这声音是极难听到的,但司马飘雪练的玄门上乘内功,耳目何等灵敏,心中突然一动,暗道:“指风击中蜻蜓,怎会有金铁之声?”

  司马飘雪心疑之下,注目看去,只见两只蜻蜓被自己指力一击,居然并未堕地,划了一个弧形,疾快地又朝自己飞冲过来。

  司马飘雪心头一凛,右手抬处,剑光一闪,再听得“叮叮”两声,两只蜻蜓已被司马飘雪一齐劈落。

  司马飘雪举足跨上一步,俯身从地上拾起被剑锋削作两半的蜻蜓,细细察看了一回,不觉脸色微变,回身四顾,沉喝道:“什么人,竟敢暗算在下兄弟?”

  原来,这对蜻蜓是用风磨钢所制,翅膀绷上细绢,不但制作精巧,栩栩如生,而且还能振翅飞舞,和真的一般无二;尤其蜻蜓嘴上有一支细如牛毛,色呈乌黑的钢针,显系喂过剧毒。

  这种暗器,他简直从未听说过。但他喝声出口,却不见施放暗器的人亮相,回头看那一厢,杨小帆已然跌倒地上。

  司马飘雪心头一惊,急忙回过身去,见杨小帆脸色铁青,双目紧闭,跌卧在一洼水潭之中,溅了一身泥浆,人已昏迷过去。

  司马飘雪急忙掠到他身边,口中低低叫道:“贤弟,贤弟!”

  杨小帆并来回答,显然针毒已然发作了。

  司马飘雪伸手抄起他身子,只觉杨小帆弟身躯绵软,甚是*,此时他心急杨小帆安危,倒也不疑有他。

  经过昨晚一场大雨,到处都是泥泞不堪。司马飘雪双手抱着杨小帆身子,走到较为干净之处,方把他身子放下。但见杨小帆鼻息甚是微弱,已是毫无知觉。

  司马飘雪一惊,再叫了两声“贤弟!”那杨小帆还是一动不动。司马飘雪心头一急,伸手便朝他怀中探去。

  他原想摸摸杨小帆胸口是不是还在跳动,哪知右手一伸人他怀中,指尖触到的,竟是绷得紧紧的一对鸡头肉!司马飘雪心头一阵猛跳,忙不迭地缩回手来,骇然思忖道:“这杨贤弟原来竟是一位姑娘,这该如何是好?”

  他一时当真没了主张。

  自己身上倒有一瓶天台派独门解毒丹,可解任何奇毒。但杨小帆已自不省人事,自然无法下咽,必须自己把丹药哺入她口中。尤其她被毒针刺伤左肩,必须把药丸嚼烂了替她敷在患处,才能把剧毒拔出来。

  这两件事,如果是男的,自然并无为难之处,但杨小帆却是女子所乔装。女孩儿家清白之躯,自己怎好下手?

  然而,莫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中毒而死?

  不,别说她和自己有结义之情,兄弟相称,就是陌路之人,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要自己光明磊落,何用拘泥小节?

  司马飘雪这么一想,登时把男女授受不亲的心理打消了,再次伸手进去,在杨小帆胸头一摸,犹幸心脉还在轻弱地跳动。

  司马飘雪大喜,急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倾出一颗药丸,纳入她口中。用津液化开之后,司马飘雪再俯下头去,一手拨开杨小帆牙关,把丹药对口哺了过去,又度了两口真气,这才直起腰来。

  虽是没人瞧到刚才的一幕,但司马飘雪犹自好象做贼一般,一张俊脸,因心虚而涨得通红,心头也狂跳不止。

  眼下还得为她敷药哩。司马飘雪很伤脑筋。

  他想到杨小帆总归是个女子,自己总不能在山前大路上就剥开她的衣襟给她敷药,自该找一个避风之所替她疗伤。

  “救人要紧,甭管其他。”司马飘雪心念一动,抱着杨小帆身子,顺着山道行去。

  好在这一带山中岩穴极多,走了一箭来路,果然在几块大石后面,找到了一处岩洞。

  司马飘雪入内一看,这岩穴地方虽然不大,倒也干净,且绝不会有人看到。

  心意已决,遂将杨小帆身子轻轻放下,一面替她脱下满身泥浆、湿淋淋的长衫。尽量不去看她那鼓鼓胀胀的胸口,将自己身上长衫脱下,替她盖到身上。

  诸事停当了,司马飘雪方替她撕开左肩衣衫,只见肩头有制钱大一圈,色呈乌黑,中间果然有一个极细小的针孔伤口。

  司马飘雪心中暗暗忖道:“好歹毒的暗器。”一面慌忙倾出一颗“解毒丹”,纳入姑娘口,轻轻咬啐,敷在伤口之上,再小心翼翼地替她把手臂放入盖在身上的长衫下面。

  这一阵工夫,敢情药物已经行下,她本来金纸般的脸上,已不像刚才那般惨白,呼吸也轻匀了许多,只是依然双目紧闭,还没清醒过来。

  司马飘雪缓缓地傍着她身边坐下,一时看着杨小帆怔怔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杨小帆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音虽然极轻,但司马飘雪已是警觉过来,心中一喜,急忙问道:“杨贤弟,你觉得好些了么?”

  杨小帆眼皮抬动,倏地睁开双目,发现自己仰卧地上,看到司马飘雪傍着自己而坐,不觉惊咦了一声道:“小弟怎会躺在这里的?”说着待要翻身坐起。

  司马飘雪慌忙一手按在她肩头,说道:“贤弟伤毒未痊,快躺着别动。”

  杨小帆才一抬头,就觉左肩如被锥刺,痛得她“啊”了一声,只好依言躺下,不觉望着司马飘雪,问道:“大哥,小弟……?”

  她一脸惊异之色,敢情忘了被蜻蜓叮了一口之事。

  司马飘雪没待她说下去,忙道:“贤弟还记得方才在林前被蜻蜓叮了一口么?那不是真正的蜻蜓,是制作精巧的淬毒暗器。”

  “会是暗器?”杨小帆睁大一双目,问道:“大哥是说有人暗算我们,你怎么知道的呢?”

  司马飘雪点点头道:“我用剑劈落蜻蜓之时,听到‘叮’的一声,那是金铁交鸣之声,劈死一只蜻蜓,不应该有这种声音,拾起一看,果然是一枚制作精巧的暗器,头部有一支极细的钢针,色呈乌黑,分明淬过剧毒。”

  杨小帆道:“大哥怎么没和我说呢?”

  司马飘雪微笑道:“愚兄劈落蜻蜓之时,贤弟已经毒发不支,跌倒在泥潭水中。”

  杨小帆脸上一红,问道:“后来呢?”

  司马飘雪道:“差幸愚兄身边带有家传的解毒丹,就喂了贤弟一颗。”

  他想到方才口对口哺她药丸之事,一张俊脸不禁骤然红了起来。

  杨小帆正睁大眼睛望着他,看他脸上忽然红了起来,心头不禁大疑急急问道:“后来呢?”

  司马飘雪道:“因为我家解毒丹,必须内服外敷,才能把毒气拔出来,愚兄只好,只好……”

  杨小帆心头小鹿狂跳,问道:“大哥,只好什么,你快说呀。”

  司马飘雪道:“只好抱着贤弟,先找到避风所在,一路找到这里。”

  杨小帆听说是大哥抱着她来的,娇靥不禁一热,问道:“是大哥给我敷的药?”

  她猛然想到,自己蜻蜓叮了一口,是在右肩,他替自己敷药,必然要解开衣襟,自己是女儿之身,这不是被他看到了么?这句话问出口,早羞得无地自容。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长衫已被脱去,身上盖着司马飘雪的衣服,脸上越发热不可当。

  司马飘雪察知了她的心意,淡淡一笑道:“贤弟一身衣衫,都被泥浆浅湿了,愚兄只好先把你长衫脱下,晾到洞外去,又怕贤弟着了凉,把愚兄的长衫替你盖到身上。贤弟伤在肩头,愚兄只好撕开你肩头的衣衫,敷上丹药,孔针虽小,你肩头却是一片紫黑。”

  这番话,只是表示自己并没发现你是女的,撕开肩头衣衫,只看到一片紫黑。

  杨小帆听了放下心来,幽幽道:“真要谢谢大哥,是大哥救了我一命。”

  司马飘雪道:“自己兄弟,贤弟何须说谢。”

  杨小帆一双秀目只是望着他,忽然腼腆地道:“司马飘雪大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这句话出口,她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司马飘雪心头一阵狂跳,这句话问得他好生作难。杨月华是女儿之身,自己能说不小心碰到她胸脯?或是在替她敷药之时,发现她的肌肤细腻?

  有些事情,装假可以避免难堪,即使装得不成功,也比挑明了的好。心念及此,司马飘雪扮出一脸天真之态,傻乎乎问道:“贤弟,你说什么?”

  杨小帆看他说话的神色,相信他真的没有发现自己是女的了,一颗心不觉渐渐平缓下来,轻声道:“司马飘雪大哥,你真是个君子。”

  司马飘雪道:“贤弟这话就不对了。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是指交友而言。咱们是结义兄弟,兄弟应该情同手足。”

  杨小帆迟疑道:“大哥,小弟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不说?”

  司马飘雪猜她要说破这事,听了大急,他宁可只装不知,还能不受拘束,一旦说穿了,孤男寡女,那有多别扭!故慌忙拦着道:“贤弟,你毒伤未好,应该好好养息,话说多了会伤神的。”

  杨小帆不好坚持,却改口道:“大哥,兄弟想到洞口去一趟。”

  司马飘雪知她有难言之急,毫不在意笑道:“贤弟自去,只是可得小心,别再让蜻蜓叮上一口。”

  杨小帆道:“兄弟晓得。”起身朝洞外奔了出去。

  等杨小帆回来之后,二人方继续赶路。

  黄昏之时,二人来到名叫大通的一个山区小城。二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在此寻找宿头。

  人得城来,却见街道狭小,店铺也稀稀落落的,比不得通都大邑一个小镇甸来得热闹。

  大街上只有一家客栈,门口孤零零挑着一面望旗,写着“大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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