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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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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了过来。吴不赊不敢近身,索性只围着木精游斗,一面还要提防一尘子,一尘子好像觉得动用法宝对付吴不赊已丢了身份,倒没有上前夹攻,只是立在一边观战。

吴不赊心中倒奇了,这木精功力不弱,招式也古怪,但若说强过一尘子去,却也不至于,一尘子拿吴不赊无可奈何,这木精既不比一尘子强,那同样也对付不了吴不赊,一尘子放他出来做什么?

吴不赊心中奇怪,脚下不停。木精一斧斜劈,吴不赊一滑,到了木精侧后,眼前忽地一花,那木精背后竟又生出一只手来,却拿着一把锯子,照着吴不赊脖子便锯过来,仿佛吴不赊的脖子是根烂木头。

吴不赊猝不及防,急往后一闪,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木精怎么会有三只手呢?细看,确实是三只手,三只手不是小偷吗?吴不赊刚要笑,木精右肩又生出一只手来,这回拿的是个刨子,照着吴不赊脑袋就刨。

脑袋又不是木头,刨什么刨?吴不赊郁闷,急闪,只听吱吱声响,木精肩头又生出两只手,一手持墨斗,一手执角尺,全是木匠的家伙。生手还不算,另外还多生出两个脑袋来,竟是三头六臂,这下无论吴不赊往哪边闪,木精都能看见,更不需要转身,六只手抡着全副的木匠家伙,劈头盖脸打来。

这木精竟是如此玄异,吴不赊再也近身不得,也无法再像先前般游斗。往哪儿游啊,人家到处是手,往左闪左边兜过来,往右滑右边人家正等着,除了转身逃跑,再无办法。

“果然是好宝贝。”到这会儿,吴不赊终于知道一尘子为什么把木精放出来自己还不插手了,以木精这三头六臂的身手,又哪还用得着他插手?

这架没法打,两只手怎么和六只手打,吴不赊转身就跑。他可以肯定,木精哪怕再生出六只脚,想追上他却是没有可能。

他又错了,木精根本没追,嘴里“呀”的一声叫,那持凿的手突地暴长,一长十余丈,跟着吴不赊身影,闪电般戳过来。

吴不赊一直没用摄风术放风虎,风虎威力虽强,但道术不是法宝,消耗的纯是本身的功力,他功力又不是很浑厚,若不能一击而中,那就输定了,所以他要找一个机会。本想着闪身而逃是个机会,他逃,木精和一尘子必然要追,以他身法之滑溜,无论木精还是一尘子,必然都追不上他,给他拖疲了,就可借机下手,他却想不到木精还有这一手,手臂会突然变长。吴不赊猝不及防,避无可避,眼见木精一凿就要在他后心上凿一个透明窟窿,却听一尘子喝道:“不要伤他性命。”

木精手中凿子堪堪刺到吴不赊后心,闻言手腕一转,倒转凿柄,重重戳在吴不赊的大椎穴上。

第七章 热血

大椎穴为人身十大要穴之一,吴不赊要穴被击,气血立时僵滞,“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心中叫糟:“这下亏老本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先前放风虎拼一下。”

以他现在的功力,哪怕没有天地之风,以摄风术,风虎至少也可以支撑一刻钟以上,但他打斗经验不足,老是担心一击不中,若一尘子或硬拼或用游斗之术,拖到他气竭,那就输定了。他却没想过,若风虎实在无功,也可以在力竭之前开溜啊!经验,总是在沉重的教训中慢慢积累的。

吴不赊正在悔恨,却又一喜,原来他体内的阴阳二气,乃是顺逆双行的,木精这一下,制住了顺行的气,但逆行的气不受阻碍,照旧直冲过来,顺背而下,忽地一下便冲开了穴道,僵滞的身体立时又能动了。

吴不赊方要跳起来,脑中一转,却又改了主意,就那么仰躺着不动,嘴里还半死不活地“啊呀”着,那情形,就是被制住了穴道动弹不得然后还摔了个半死的样子。奸啊!

一尘子自然不可能有半分怀疑,收了木精,缓步过来,嘿嘿一笑:“小子,你师父到底是谁?”

一尘子心中始终有几分忌惮,虽然吴不赊的功夫古里古怪,和追风门功夫似像非像的,他还是要问清楚。追风门一代只传一个弟子,这个规矩谁都知道,若吴不赊真是飘风子的弟子,杀了追风门这一代惟一的传人,这个仇就结大了。若非不得已,一尘子不愿和这样一个强敌结下死仇。

吴不赊能猜到一尘子心中的想法,不过他这会儿心中另有打算,并不想借师父的名头来保命,口中“啊呀”一声,哼哼唧唧道:“我师父……我师父……是——”说到这里,忽地脚一蹬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了。

他当然是装的,装死嘛,他太拿手了,小时候老爹拿棒子亲手培训出来的,技艺炉火纯青,开宗立派的人物。一尘子果然就上了当,以为木精那一下打重了,伸手就来搭吴不赊脉搏。

吴不赊装死是翻白眼而不是闭眼,一尘子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眼见一尘子手到,他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了一尘子的脉门,另一手急戳,重重戳在了一尘子的胸口。吴不赊本来想戳的是膻中穴,不过他所有功夫都是自学的,认穴不准,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戳一下是不保险的,于是连戳十七八下,边戳心里还暗暗发狠:“我戳,我戳,我戳,总有一下中的,还不信就戳不中你。”

膻中穴牵连心肺,乃是人身十大穴中排名前几位的重穴,一尘子的功力虽然强过吴不赊,但脉门被扣,气血无法运转,护体玄功失去作用,被吴不赊全力在膻中穴上戳这么十七八下,一尘子哪里受得住,一口血狂喷出来,一头栽倒,竟咽了气。倒霉啊,他好歹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吴不赊手里。

吴不赊方才装死,他以奸商之心,渡妖道之腹,以为一尘子也是装死,于是冷笑。一尘子倒地时,脑袋在地上碰了一下,他还嫌不过瘾,一掌跟过去,重重一掌打在一尘子的后脑勺上。因为一尘子功力比他高,他怕一掌不管用,又打了两掌。可怜,一尘子死后还扮了一回猪头。

其实吴不赊并没想到要打死一尘子,这会儿看看不对了,一探鼻息,没气了。他也无所谓,死就死了吧。吴不赊的身子也有些发软,呆了一会儿,暗叫:“好险,若不是师父英名保佑,那木精一凿子凿上来,这会儿死的可就是我了。”

吴不赊把一尘子的尸体翻过来,往他怀里一搜,搜出个袋子,大小和追风囊差不多,打开后,一眼便看到装木精的葫芦,另外还有几个玉瓶子,也不知装的什么。袋子里还有几粒珍珠,一把金叶子,奸商见钱眼开,顺手数了一下,共二十张,一张差不多有十两的样子,也就是二百两金子。时下的价格,金银之比是一比十,该合得两千两银子。

“这妖道可比师父富裕多了,估计是周有财请他来杀我的价钱,这倒是送钱上门了。”吴不赊乐得上嘴皮抽下嘴皮,毫不客气地收了。

再来看装木精的葫芦,吴不赊倒犹豫了一下,他听过各种各样关于法宝的传闻,有的说收放法宝要念咒,有的说要捏诀,有的又说什么都不要,法宝认主,自动出去自动回来,没个统一的说法,而在《追风经》上,说到追风门的练器之术,收放都有口诀。那这木精的收放到底要不要口诀呢?其实吴不赊先前想制住一尘子,就是想逼问收放木精的口诀,紧张之下手一重,一尘子死了,这口诀也没法问了。

这木精是个好宝贝,可若是收不得,那就不敢放,无良商家搞噱头,经常有什么吐血价跳楼价卖老婆价,吴不赊这会儿却真是后悔得想吐血:怎么就把一尘子打死了呢,这下怎么办?

吴不赊翻来覆去拿着葫芦看,忽然看到葫芦底部画着一道符,心中一动,细细回想先前一尘子放木精时的情景,好像既没见嘴皮子动,也没见捏什么手势。难道收放木精不要法诀?当然,也有可能一尘子是在心里念,但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放木精只要拨塞子,而木精之所以自动回来,是因为葫芦底部这道符的克制。

吴不赊感应片刻,发觉这道符确实有一定的灵力,他一咬牙,暗道:“拼一把,真要跑了就算了,若还敢对付老子,老子就砸了葫芦,再放风虎和他斗一斗,倒看看哪个狠。”

木精功力虽强,玄功虽妙,但一尘子已死,吴不赊再把风虎摄来,两下合力,足可与木精一斗。虽然摄风虎耗力,但撑个盏茶时分还是不成问题。

他微一凝神,拨开了塞子,青光射出。但奇怪的是,先前一尘子放时,那光芒有两三丈高下,这一次却矮得多,最多丈余,光柱也略小了些,看来是有些不对。吴不赊心里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柱,只见一个小人飘出,见风而长。木精现出身来,抱拳躬身,却突地一惊,“咦”的叫了一声,看看吴不赊,再看看地下一尘子的尸体,一脸不可思议。显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明明他一凿柄制住了吴不赊,怎么吴不赊好好的,一尘子反而一动不动呢?

吴不赊自然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却不吱声,只暗暗凝神,提防木精异动。但那木精一惊之后,并没有扑上来,反而拜倒于地,高声道:“木长生叩见新主人,主人但有所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情形意外,吴不赊又惊又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腔做势地点点头:“很好,今儿先见个面,让你认认人。木长生是吧?名字还行,好了,你回葫芦吧!”

他提着心呢,万一这木精说一套做一套,不回葫芦怎么办?但木长生却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起身还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跃回青光中。青光回收,吴不赊忙塞住塞子,一跃起来:“哟嗬!”

木精如此听话,收放如此顺利,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能得到这样一个宝贝,他实在是乐疯了。不过他心中始终有几分疑惑:“这木精如此听话,难道真是受制于这个葫芦?葫芦在谁的手里,谁就是他的主人,可以随意支使他?”但他又想,“这老木头怪有没有骗我呢?让我不提防他,再冷不丁给我一下?”

他心中一时惊疑难定,看了看地上一尘子的尸体,想:“先料理了这家伙,回头再问清楚。”他提着一尘子的腰带,御风而起。好在一尘子瘦,一百斤不到,吴不赊勉强能带着他飞起来,只是飞不高,十来丈的样子,但他也不必飞太远,到了城外往河中一丢了事。回到住处,他又掏出葫芦,再把木长生放出来。

木长生出来,立刻又跪伏在地。他先前见一尘子可是站着的,吴不赊暗察木长生的表情,心下暗暗盘算:“这么恭敬,是新换了主人不熟还是想装作畏服让我生出轻慢之心再算计我?如果是真怕,这葫芦该是个关健。”

不过吴不赊当然不会直问出来,抬抬手,道:“起来说话,我这人最好打交道了,你以后也不必跪着。”

木长生应了一声站起来,瞟了吴不赊一眼,又垂下眼,一脸恭敬地站着。吴不赊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半点破绽,道:“把你的来历说说吧。”

“是。”木长生抱拳应了一声,“小老儿本是个木匠,木长生是我本名。小老儿五十岁时收了个徒弟,也姓木,叫木灵儿,心灵手巧,小老儿非常喜欢,却全没想到木灵儿根本不是人,竟是山中一株老树成精。一年中秋醉酒,木灵儿突发狂性,竟然要吸小老儿的血。小老儿本不是他对手,但小老儿当年学艺,从师父处学了一个心法,专克木魅的。因为木匠这个行当专门和各种木料打交道,而有些古树年久成精,木匠中也有修道之人,创下这个心法。小老儿危机之际,运起这个心法,反而克住了木灵儿灵窍,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尘妖道突然现身,竟然把小老儿和木灵儿同时打死。木灵儿内丹已然成形,只是灵智被小老儿所克,一尘妖道借我一点魂魄出窍之机,以妖术将我的魂魄与木灵儿的内丹融为一体,于是小老儿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的灵智,木灵儿的精元,人不人,妖不妖。”

“原来现在的你,是你和木灵儿两下搭伴的结果?”吴不赊又惊又喜,他一直有个疑惑,木长生功力不在一尘子之下,一尘子到底是怎么收服的?木长生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原来功力高的木灵儿反而先着了木长生的道,一尘子只是捡了个死鱼。而木长生对一尘子显然也心怀愤怒,这更是个好消息。

“是。”木长生点头,脸上愤怒,羞愧,悲凉,无奈,表情复杂。也可以理解,他本是人,一尘子不但害死了他,而且还利用他的魂魄来控制木灵儿的内丹,收在这个葫芦中供他役使,人成了妖,而且永世不得脱身,怎能不感到悲伤愤怒。

吴不赊这会儿倒扮起了好人:“一尘子妖道确实太过份了,真是该死。”

他这一说,木长生“扑通”跪倒,连叩三个头:“主人杀了一尘子,替小老儿报了仇,小老儿这里叩谢了。”

“不必,不必。”吴不赊一脸奸笑,心下转着念头,道,“你现在还有办法和木灵儿的内丹分开吗?”

“没有办法。”木长生一脸无奈地摇头,“小老儿的肉身早死了,只是一点魂魄藏在木灵儿的内丹中,而木灵儿的内丹也是靠小老儿的魂魄才有生气。这就好比一间屋子,小老儿要借木灵儿这屋子才能遮风躲雨,而木灵儿这屋子也要借了小老儿这客人才有人气,若分开,这两个都是死物。”

他说不能分,吴不赊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一脸惋惜地道:“那就没办法了,否则我倒想放你的魂魄出来,早些转世投胎。”

“多谢主人。”木长生深深一揖。

吴不赊突地想到一事:“这青光是怎么回事,先前光好像强一些啊?”

“小老儿是木灵儿的内丹和小老儿魂魄的合体,这青光便是木灵儿的丹光,小老儿必须借这丹光才能进出的,要借丹光进出,便要耗费丹力。尤其像先前与主人的那种打斗,极为费力,消耗了丹力精元,所以这会儿这光就弱得多了。”

吴不赊吃了一惊:“打斗这么消耗丹力啊,那以后你是不是功力大减?”

“那倒不是。”木长生摇头,“消耗的丹力是可以复原的,哪怕丹力消耗贻尽,只要休息十二个时辰便可完全复原,当然,如果打斗中小老儿受了伤又另说。”

“这样啊!”吴不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开玩笑,好不容易得个宝贝,若打一架就去了一半的功力,那就亏大了,能复原就好。他又想到个问题:“那你在精力充足的时候,像先前那种打斗,可支撑多久?”

“如果像先前主人那种只游斗不拆招斗力的打法,可以支撑半个时辰左右,若主人放手抢攻,硬开硬架,则最多一刻钟左右。”

“那如果什么也不做,放你到外面,你能一直不回去吗?”

“那不行。”木长生断然摇头,“天地阴阳,人身二气,内丹魂魄都是一样,子不过午,若在阴阳二气轮转之时小老儿不回去,小老儿魂魄立散,内丹没了生气,也会成为死丹,所以就算不与人动手,小老儿在外面也最多能呆六个时辰。”

“那如果砸了葫芦毁了内丹呢?”吴不赊突然冒出一句。

“主人饶命!”木长生扑通跪倒,一脸惊恐。

吴不赊一直盯着他眼睛,看了他神情,不似做伪,暗暗点头:“这葫芦果然是个关健,很好,好极了。”他心下轻松,哈哈一笑道:“起来吧,不要惊慌,我开个玩笑。”

木长生战战兢兢爬起来,瞟一眼吴不赊,眼中尤有惧意。吴不赊暗笑,道:“对了,你那三头六臂是怎么回事?手臂又突然可以伸长,那又是什么功夫?”

“这不是什么功夫,是本能。”木长生惧意未消,一脸恭敬地回答,“小老儿不是禀报过主人吗?木灵儿是山中古树成精,而树和人不同,是可以有很多枝干的,甚至主干都可以中途开杈,变成两个头三个头,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他没说完,吴不赊已经明白了,三头六臂,原来是从树木的本能化出来的,手臂伸长也是一样道理,树木的枝和根不是可以伸出老长吗?只是木长生的手臂是突然伸长,但原理是一样的。

“那你还有什么本事?”吴不赊上下扫视木长生,三头六臂问出来了,吴不赊倒想把木长生的老底彻底打探清楚,以后用起来也方便啊。

“小老儿本是个木匠,做得一手木匠活。”

“我不需要你帮我做木活。”他没说完就被吴不赊打断了,这样的宝贝当木匠使唤,有这么败家的吗?

“不是简单的木活。”木长生看他一眼,摇头道,“小老儿能做木活,木灵儿有醒木令,小老儿的木活被醒木令一点,那就有了灵气,可以给主人使唤,不过灵气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还有这样的本事?”吴不赊又惊又喜,“你做个我看看。”

“遵令。”木长生一抱拳,看院角有一根木料,快步过去,像背上发痒一样,身子摇了两摇,身上一下子长出好几只手来,一只手拿起那木料,众手齐动,有的量有的锯有的劈有的刨。吴不赊只看到无数只手在动,却是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楚。几乎是一晃眼,木长生就拼装出了一个木人,和他差不多高矮,四肢头脸眼耳俱全。木长生收了手,张嘴哈气,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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