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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炼仙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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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景福商行创办近百年来,只有在东家手里生意才做得越来越大、发展速度才越来越快,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不是因为我爹中过举,有举人的身份?”

“少东主果然聪明,一语中的。”古述道:“做生意的有三种人,最上等的生意人做的是谋国的大生意,象秦朝吕不韦以商人目光相中千古一帝的老爹,做的是天下的大生意。普通的生意人只知道精打细算,眼睛绕着眼前的银子打转转,累死累活忙了一辈子顶多只能算小康之家,而且被人看不起,到死了也不过只个平头百姓。聪明的生意人就知道经商的人无论他的生意做得多大、拥有的财富如何庞大,要是手里没有权就如同沙中楼阁般脆弱不堪,生意做大不是难题,要想做稳就必须依靠官府的势力,所以走的是把自己的生意跟朝廷官员拴在一起的路数。当官的人虽然手里有权,但朝廷俸禄微薄,难填欲壑,所以为官一任就拼命搜刮民脂民膏以肥私,可是本朝法度严苛要是官员贪墨案发下场极惨。比较聪明的生意人知道利用官员手里的权为自己赚钱,官员也乐得不必冒太大的风险坐收渔利,这也就是所谓的以此之长补彼之短,只是这样一来仍然难免受人訾病留下把柄;更聪明的商人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子弟进入仕途或者以联姻的方式把自己和官府拴在一起,你爷爷当年想让你伯父继承家业、让你爹进仕途就是这个原因。东家中过举人又交游广泛、人缘好,有了这个身份行走各地做生意比普通商人要方便很多,生意越做越红火,这是景福号之福呀。将来要是少东主考中状元入朝做大官,那景福号的根基就更加牢固了。”

“我爹这么跟你说过吗?”陶勋警觉地问道。

“没有,没有,这是小的个人的看法,少东主千万不要误会。”古述赶忙解释道:“其实不止我,景福商号的人个个都是这样想的,都巴望着少东主早日高中,将来做大官。少东主年纪轻轻就在院试、乡试中接连高中,现在景云府百姓都说你才高八斗、前途不可限量,咱们商行里的伙计在别人面前也觉得神气,将来少东主要是中了两榜进士入朝当大官,商行里的弟兄们在外人面前更加可以挺起胸膛,就是跟官府打起交道来也有了底气,不必处处受气。其实大家谁不希望景福号越做越大呀,有了商行这棵大树,我们的家小也好乘凉呀。”

陶勋听得有些愕然,一直以来他都把读书、进仕途、做官等等当作个人的私事,自己爱做就做、不爱做就不必做,别人无权干涉,甚至父亲督促他专心制举的举措还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却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前途命运之上承载了许多人的许多希望,要是自己真的不顾一切抛弃世俗的生活进山修道,抛开父亲将要遭受的打击不说,父亲商行里这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也会因此发生改变,这是何其沉重的责任呀,前所未有的压力重重地压在他这个少年人的心头。

古述见陶勋若有所思地默不做声,便也没有说话了,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面前丰盛的美食,直到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争吵之声。

两人伸出身子向下张望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两个男子正在拉扯一个女子,旁边围了一大堆人看热闹,争吵声、叱责声、起哄声、嘲笑声响成一片。那女子二十出头,一身素色粗布衣裙但生得眉清目秀,因为争吵和拉扯脸涨得通红、衣裙也有些凌乱;两个男子三十岁上下,衣襟敞开、帽子歪歪斜斜,浑身上下透着流里流气的味道。

陶勋在楼上听了不到一会就大致弄清楚了怎么回事,这个女子是个寡妇,今天下午在路上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后不小心踩破了路边的一件陶器,这时两个男子就拉住了她,说她踩破的是祖传的宝贝,强逼她赔一百两银子,可怜她一个寡妇怎么争得过这两个人只好认赔,但她哪来那么多钱,讨价还价后降到十两,两人写了张字据要她画押,结果寡妇略识得字,认出这是张高利贷契约,如果她三天之内拿不出五十两银子就要以身还债,她自然不从,于是一路争吵过来。围观的人知道寡妇中了圈套,都很同情她,但是两个男子中有一个是城里有名的无赖另一个面色凶恶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众人畏惧引火烧身所以不敢出头说公道话。

陶勋听得大怒,冲着下面的两个男子大声喊“住手”,但是下面人声嘈杂,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陶勋转过身要下楼,被古述一把抓住了手臂:“少东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自然会有差役前来处理,你千金之躯实在没必要跟那两个小人一般见识。”

陶勋愤怒地要甩开古述,但是古述的手像根铁箍一样将他抓得动弹不得,于是抬头怒道:“你放手。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不法之徒逞凶,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能见弱小受欺凌却视而不见。”

“少东主,你听我说,我认得那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孤云山最近兴起的一个盗贼团伙的成员,我们景福行的货物经常要经过孤云山,东家这阵子正通过关系跟这伙人打招呼让他们不要打我们的主意,现在要是跟他们起冲突就会影响到商行的生意,我们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他们。”

“住口,我爹一身正气,怎么可能跟盗贼勾结。天下的正义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满怀私心的人才日渐式微,到如今大白天都邪气冲天。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你放手。”陶勋一边挣扎一边怒声骂道。

古述被他骂得有点脸红,但是手上却没有放松:“少东主,你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那两个人的对手,不如咱们立即去报官吧。”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苟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是手无缚鸡之力,可我还有管不平事的勇气,比你这空有一身力气却胆小如鼠的人不知强多少倍。县衙离这里并不算远,差役要来的话早就该到了,他们吵了这么久,却连半个差役的影子也不见,还能指望他们么?你放手。”他越说越气,挣了几下仍然动不了不免情急,怒火上冲,体内似乎有一道奇异的感觉闪过。

古述方双手如钳牢牢抓住少东主,忽然间觉得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吃痛之下手一松,陶勋如阵风一般冲了下去,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追下楼。

第二章 结怨遇贼

 楼下两人见围观的人畏惧自己不敢上前,心中得意,更加猖狂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手中拉扯的动作越来越下流,寡妇的衣襟已经被扯到了肩上,露出系肚兜的带子和一片雪白的肌肤来,围观的人中居然有几个人下流地叫好,她一边躲闪两人的手爪一边徒劳地向围观的人求助。

陶勋冲进人群,大吼道:“住手!”围观的众人不防他从后面过来,被他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这一声吼来得突然,两人得意之间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出头,毕竟是做贼心虚被吓得一哆嗦,等到回过头来看到是个文质彬彬的少年,两人中的矮个子恼羞成怒地道:“你他妈的哪里来的杂种,管起老子闲事来了!”

陶勋正要开口,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朋友,留点口德。”古述走上前来将陶勋挡在身后。

“口德是什么?你教教我,是不是这样?”矮个子一边说一边呶着嘴做势要亲那寡妇。

“朋友不要太过份了,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她一个寡妇人家本来就够苦的,你们何必逼人太甚?这样吧,她欠你们的银子我替她还。”古述并不想把事态扩大,想息事宁人。

陶勋怒不可遏地从古述身后冲出来道:“不能便宜他们,带他们见官去。”

“呦嗬,你这小兔崽子好大的口气呀。她欠了我们的钱,我们只不过要她签个字据而已,犯了哪门子的王法?要将我们送官府,我好害怕呀。”矮个子嘲笑道:“看你这个公子哥这么怜香惜玉,该不会是血气太旺,看上这个寡妇想要拿她泄泄火吧?她比你大多了,难道你有特别爱好,喜欢玩姐姐。”

陶勋气得嘴唇发乌、哆嗦着讲不出话来。

古述听得眉头直皱:“朋友,他不过一个小孩子,你犯得着讲得这么下流吗?”说罢向前踏了一步后退了回来,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半寸许的脚印,要知道这条街道是县城里的几条主要道路之一,用青石铺的地面,古述这一脚在青石上踏出一个脚印,显示出了浑厚的内力。

矮个子吓了一跳,身子向后缩了缩,旁边的高个子忽然冷冷地对古述说道:“我认识你,你不是景福珠宝行的三掌柜吗。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们不坏你们的生意,你们也不要坏我们的生意。”

没等古述开口,陶勋怒道:“住口,你们欺负寡妇、逼良为娼,王法断断容你们不得。我是今科乡试的举人、景福商行的少东家,你们跟我到县衙大堂上走一趟,我们让知县大人评评你们到底犯不犯法。”

围观的人听到陶勋自报家门,兴趣一下子转到他身上来,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那两人听了之后神色均是一变,矮个子神色慌张,而高个子则对他古怪地笑了笑,两人互相打了个神色后一齐放开了那寡妇,道:“原来是举人老爷,失敬,失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既然你为这妇人说情,我们兄弟不敢不给面子,她欠我们的钱就一笔勾销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一抱拳转身拨开围观的人落荒而走。

在回客栈的路上,陶勋余怒未消,对古述不理不睬。古述几次有话想要跟陶勋讲,都被陶勋冷嘲热讽地话给噎了回去,他知道陶勋怪他刚才没有及时出头,心里暗暗苦笑,只好默不做声。

第二天一大早,古述就过来叫醒陶勋。陶勋睡意朦胧地看看窗纸上稍稍有点亮光,不高兴地说道:“老古,现在才什么时辰,要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古述在门外恭敬地解释道:“少东家,立夏已经有些日子了,天亮得越来越早,到了巳时太阳就毒辣得很,早些启程乘着凉快多赶些路,到中午就可以找个地方休息避开暑气。”

陶勋心里好大的不乐意,俗话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他是少年人本来就贪睡哪里起得来,冷冷地道:“晒晒太阳也晒不死人,我再睡会,你先去做准备吧。”接着又蒙头睡下。古述听罢只得叹气转身走开。

陶勋又睡了个把时辰才磨磨蹭蹭地起床,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三刻。陶勋骑马走了几步后发现有些不对头,他们是要南下肇庆,按理应当出南门,可是古述偏偏带着他往东门走,便止住马道:“老古,你走错路了,我们应当从南门出去。”

古述回头对他一笑:“少东主,没错,我知道一条近路,从东门出去到下一站可以少走三、四十里路。”

“胡说,从云阳县城往南的官道是笔直的,怎么可能另有近道呢?你欺负我不知道走直线路程最短么?你是不是有事想瞒我?”陶勋狐疑地问道。

“这……”古述语塞,随即坦诚地说:“少东主,不瞒你说,昨天我见那个高个子贼人看你的眼光有些异样,他是盗贼团伙的人,胆大包天,专门做绑票勒索的勾当,我们昨天坏了他们的好事,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哼!胆小鬼,昨天的贼人不是被我呵退了么?我有正气在身,还怕他们那些贼人不成?像你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徒涨贼人的气焰。我走南门,你要走近道随你的便。”陶勋愤愤地说道,不由分说拨转马头往南门而去。古述叫了两声,见唤不回陶勋,只得快马跟了上去。

两人出南门走了十几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事发生,陶勋不免洋洋得意,故意大声自言自语:“怎么不出来几个贼人呢,太让某人失望了吧。”古述心里苦笑而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常走这条道路,知道再往前一里转过一个弯就有片树林,现在官道上行人稀少,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贼人必定在那里等候。

一里地很快就过去了,快要转弯的时候古述回头诚恳地对陶勋说:“少东主,拐过弯就是片树林,我估计贼人极有可能在那里埋伏,你跟着我骑马快速冲过去,千万不要停下来。”

陶勋嘴角一撇,冷笑道:“怕什么?我正好想见见你说的贼人是什么样子。要跑你跑,我还没到畏敌如虎的地步。”

“咳!少东主,这会子不要斗气好不好?对方可能会来十几个人,要是被他们拦下来厮斗,我毕竟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恐怕难以保护你的周全。”

“贼人,贼人,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你是被贼人吓破胆子了,现在青天白日、堂堂官道上哪里来的贼人?难道巡路的官役都睡觉去了吗?”

“少东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追随老东家和东家多年,对陶家忠心耿耿,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古述有些着急了。

陶勋听他讲得恳切,心里一软,口气略松了松:“我倒没这个意思,你不要瞎想了。我看这样吧,等过了前面的弯,如果情形不对再跑起来吧。”

这时,前面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古述脸色大变,不由分说照着陶勋座马狠命抽了一鞭,陶勋的马受惊立刻狂奔起来。两马迅速地转过弯道冲进了树林间的道路上,走了不到百丈,马前十丈处轰然倒下几棵树将官道阻住,两人不得不勒马停了下来,这时身后也倒下了两棵树,前七后六走出十三个人手拿刀剑枪斧将他们包围起来,其中一人正是昨天见到的高个子。

陶勋此时心里后悔得要命,要是早听古述的话冲过去的话,贼人可能来不及伐树将路堵住,更不会被这些人围住了。古述低声对陶勋道:“少东主,呆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赶快骑马从到林子里绕出去,回云阳县报官。”

“不,我不能抛下你。”陶勋闻言后心里的害怕反而一扫而光。

“少东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反倒要是你被他们抓住那可就麻烦大了。”古述急道。

“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当大爷我不存在呀!”领头的人大声喝道,他一身青衣,满脸凶光,手里提着一把单刀,渐渐逼近。身后的喽罗们则大声叫嚷:“你们俩还不快下马受绑!”

古述对领头的人一抱拳:“阁下请了,你是孤云山大王、鬼刀手何会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在下景云府景福商行古述,不知大王把我二人留住有何事?”

“什么事?哈哈,明眼人不说瞎话,我有什么事你难道不明白?”何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好说。”古述单手拍了拍背上的包袱,道:“大王请看,我这包袱里还有百十两散碎银子,就送给大王和弟兄们买碗酒喝吧。”

“你瞎眼啦,百十两怎么够我们弟兄花?”何会懒洋洋的样子,好象对这些银子提不起兴趣来。

“那大王要多少?我古述以前也曾行走江湖,能够体谅弟兄们的难处,大王说个数出来,只要我有的情愿双手奉上。”古述一边止住旁边情绪激动的陶勋,一边试探地说道。

“李七,是不是旁边那小兔崽子坏了我们的生意?”何会没有理会古述,旁若无人地问昨天的那个高个子。

“不错,大王,正是他。他可是举人老爷,我们惹不起呀。哈哈哈哈!”李七怪笑道。

“那咱们损失了多少银两?”何会继续问道。

“那可就难算了,那寡妇欠了咱们五百两,要是利上滚利现在就得五千两啦。”李七假作掐指计算的样子。

“胡说八道!”陶勋忍不住骂道。

“是胡说八道又怎么样?”何会眼睛一瞪:“银子事小,本大王好久没沾女人,盯上那寡妇已有半个多月,昨天眼看着老李就能给我把那寡妇弄到手,却被你这小兔崽子坏了事,你害我没处泄火,算你五千两银子算便宜的。”

“大王,常言道‘不为己甚’,不就是一个女子么?犯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我看这么着吧,我回家鄙东家陶员外说说,给你八抬大轿娶个押寨夫人,如何?”

“呸!”何会开始不耐烦了:“实话告诉你,今天本大王来就是要将这个小兔崽子留下来,你可以走,回家告诉你家主子,让他带十万两银子来赎人。”

听到他的狮子大开口,陶勋和古述都吓了一跳,古述再次低声对陶勋说道:“少东主,呆会儿我一动手,你马上按我说的快跑。”

不待陶勋回答古述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大王放我走,那我可就走了。”拨转马头作势要走,突然间左右手分别向前后的贼人打出两蓬暗器,口里急叫:“少东主,快走。”

何会反应很快,单刀挥出一片扇形刀影将暗器挡了下来,旁边的几个手下则手忙脚乱,其中一人被暗器打在肩膀上痛得嗷嗷直叫,另一边的人措不及防,有三个人被暗器打中。

古述并不是暗器高手,更不曾学得“满天花雨”暗器手法,这一下出手只求攻敌不备能伤多少算多少,暗器出手后立即从马鞍旁抽出一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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