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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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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入定的早,已经结束了……”渊默略略撇过脸不去看雀儿,脱口而出的话,他都未及反应,第一次尝到了睁眼说谎话是何感觉。
“哦,这样啊!”雀儿眨巴着眼睛点头回道,并未注意到渊默的异样。
“印文冶呢?”
渊默略略平复了心绪,重新转过头看着雀儿问道。
听到印文冶,雀儿的眸中立即又亮了起来,伸手抚上了桌上的玉簪,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笑容。
“他已经走了……”
渊默看着雀儿脸上的神色变换,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似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只觉沉沉下坠。
“雀儿,你果真如此喜欢印文冶?”
一句话出口,渊默只觉心中之石越坠越深,他的周身也越来越凉。早已明了的答案,他却不得不逼迫自己亲耳听到。
雀儿似并未料到渊默会问她这个问题,略怔了一怔,缓缓低下双眸,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渊默你怎么也问我这个问题……”雀儿略顿,旋即抬起双眸直视渊默,那样毫不犹豫的眼神,他竟又是第一次见到。“我喜欢他,想时时都能见到他!凡间女子只要嫁给喜欢之人,就能时时见到他。我也想嫁给文冶……渊默,我可以嫁给他么?”
渊默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好半天才缓缓问道,“如若你嫁给印文冶,那便要离开潜渊山,也不能经常见到我,你果真要嫁给他?”
语声淡然,心却微窒。他如何能想到,有一天他竟会这样紧张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雀儿歪着头,似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笑着拉着渊默的广袖回道,“虽然很舍不得离开渊默离开潜渊山,但我还是想要嫁他!而且文冶说了,我还是可以经常见到渊默和青桓师傅的。只要渊默想见雀儿了,那雀儿便会回来看你,可好?”
渊默看着雀儿满含期待的眼神,半晌未答话。理智在告诉他,他应该说“好”,木已成舟,此刻即便他再不愿意,雀儿也不可能会移情于他。然而他的心却在催促着他说“不”,他不愿意雀儿离开,更不愿意他钟情于他人……
“渊默,你为何不说话啊?”
雀儿有些不安又有些疑惑,是不是渊默不喜欢文冶,所以不想让自己嫁给文冶?可是渊默明明还让他接任青城派掌门,且也未阻拦他来潜渊山呀!
雀儿正待再问之时,渊默缓缓开口道,“若我不同意呢?”
心内的呼唤终究战胜了理智,话一出口,就连渊默自己都有些微怔。
“你果真不喜欢文冶?”
雀儿放开渊默的广袖,原本晶亮的眸子此时却渐渐暗淡,尽是为难和难过。
“并未非喜欢他,只是他无法保护好你,否则,你为何还会受如此多的伤害?”
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渊默却对自己越来越失望。为何不说你不喜欢她嫁给别人?为何不说你不想她离开?却要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渊默,你何时变得这样虚伪!
“他可以保护好我,而且,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渊默,即便是你,也不能保护我一世……”
晚风从窗棂吹拂进来,映在屏风上的烛影摇曳。雀儿神情肃然,眼神坚定。
即便是你,也不能护我一世……渊默的脑中一直回荡着雀儿的这句话。他很想说,如何不能,只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我便可以护你一世无忧!
然而话哽在喉间,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若你执意不让我跟他在一起,雀儿不敢违逆,但雀儿会痛苦一生,也会恨你一生!”
雀儿一字一顿,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些微颤抖。
雀儿的语声一落,渊默的全身便微微一抖。他从未在雀儿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俱是沉痛,似乎还夹杂着些微恨意。听到她说“恨你一生”之时,渊默只觉得一阵凉意开始从指尖传到心内。
渊默蠕动嘴唇,脑中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且此时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罢了!渊默重重叹了口气,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明白何为爱情,这样的七情六欲于他而言,或许是一种奢侈。
“我会向印文冶问清楚的,如若他果真有能力让你不受伤害,那我便不再反对……只是若他没有能力,即便你恨我一生,我也不会将你交给他……”
“真的吗,渊默,你真的同意吗?”
眼眸中犹有晶莹闪烁,雀儿的神色却在听到渊默说的话后瞬间变为欣喜莫名。
“那便要看他究竟有多在乎你了!”
“你放心好了,文冶很在乎我的!”
雀儿似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之情,一把攀住渊默的脖子,笑的像个孩子般。
渊默不动声色将她从怀中扶起,淡淡说道,“雀儿,早前就与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和其他男子接触太过亲密,你难道忘了?”
雀儿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回道,“可是渊默又不是其他男子,你不是说若是自己喜欢之人便可吗?雀儿很喜欢渊默啊……”
渊默眸中的沉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喃喃回道,“不一样……我说的喜欢之人,是你愿一生都与他共度之人,其他人皆不可以……”
“哦……”雀儿很认真地瞧着渊默似有些恍惚和迷离的眼神,心内觉得有些奇怪。今晚的渊默似乎和平日里大不一样,她也从未见过渊默的脸上出现过这般神情。
“渊默,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有些怪怪的?”
渊默心神略定,淡淡地看了一眼雀儿,回道,“并未有什么事,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雀儿嘴唇微张,还欲再言,渊默却迅速起身离开了雀儿的房间。雀儿看着渊默的背影,原本高大出尘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觉得有些寂寥和落寞。雀儿使劲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念,一定是烛火映照下出现的错觉!
渊默反手关上雀儿的房门,就那样定定地在门口站了良久,心内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搅动翻腾,让他觉得异常烦躁。迈步走向书房,拿起书架上一本佛经翻开,企图让自己的心能静一些,然而佛经上的字却在瞬间变成雀儿的笑脸。
渊默无奈,重重地将佛经合上,又缓缓踱步到窗前,窗外的天空似墨染般,漫天璀璨的星辰点缀其中,银河浩荡,一直延伸到尽头。庭前的榕树被风吹的响起沙沙声,此时渊默却只觉得这声音无比刺耳,他的心绪又再次被搅动起来。
渊默啊渊默,你何时竟也变的这般浮躁世俗了?
第四十节 退出
青城派的正厅内,印文冶正坐在主座之上,下面是一众弟子。
“好了,那便按照方才我们商议的来做吧,如今城内百姓对我们青城派都有些敌意,务必要让众弟子们不要因为他们的猜忌就与他们起冲突。凡事能忍且忍,日后他们自会明白的!”
印文冶扫视了一圈座下众人,郑重嘱咐道。
“是,掌门!”众人皆抱拳回道。
“如此,大家便散了吧!”
众人起身,朝着印文冶行了告退之礼,唯有坐于印文冶左下方的一名年轻男子依然稳稳坐于椅上,看着众人退尽之后,才含笑看着印文冶道,“掌门师兄,你最近可是双喜临门啊!”
印文冶端起手边的茶杯啜了一口,疑惑问道,“古谚师弟这话是何意?何为双喜临门?”
古谚从木椅上起身,走到印文冶身旁,拍着他的肩旁道,“师兄,你就别装了,你刚接任掌门,又赢得了佳人的心,这难道不算双喜临门么?”
印文冶斜了他一眼,眼中却隐有笑意,“你作为青城派三大长老之首,不想着如何给本派正名,尽关心些无关紧要之事!”
“哎哎哎,师兄,你这就不对了啊!我又不是自己愿意做这个长老的,还不是师傅死后,其他几位长老因为嫌本派声名受损,师傅和帝尊又偏心,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所以一怒之下全部卸职离开了,我这才被赶鸭子上架当了长老么……再说了,掌门的终身大事本就是门派中的大事,怎么就是无关紧要之事呢!”
古谚一把夺过印文冶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上,有些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既在其位就该谋其政,你作为师傅生前的得意弟子之一,难道不该受此重任吗?”
印文冶拂开古谚的手,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道。
“得得,我不说了,说不过你!”
古谚高举双手,一脸无奈。片刻之后,又转为担忧,“不过师兄,这雀儿虽是由帝尊抚养长大,但真身却是一只云雀。那日我虽被困在派内未见到刑场之上的情形,但城内百姓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说雀儿在刑场内发狂,看起来活像是一个妖怪。你真的不担心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印文冶如利剑般的眼神射向自己,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古谚,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雀儿虽是一只云雀,但她已然修成仙骨。且无论雀儿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她都是我此生最爱之人,绝不会改变!”
“好啦好啦!你干嘛这般激动,雀儿来我青城派虽不过一月,但我们都看得出她是一个心性善良的姑娘,我如此说也并非有何质疑,只是提醒你罢了!你看你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跟你抢心爱之人呢!”
古谚轻拍了下印文冶的肩膀,戏谑道。
印文冶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脸上也恢复了先前的柔和之态,笑着回道,“如此便好,我已向帝尊提亲,若帝尊答应,我便会将雀儿娶回来!”
“哟,你这速度委实够快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啦!哈哈哈,行了,那我就敬候佳音,等着给你们操办婚礼了!我先告退了!”
说话间,古谚便大笑着离开正厅。
印文冶笑着摇摇头,复又做回主座之上。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左边的主座上似有一个白色人影,他转眸一看,渊默不知何时已坐在了他身旁的主座上,眼神直视着厅外。
印文冶迅速起身,走到渊默面前躬身行礼,“参见帝尊,文冶不知帝尊何时驾到,未及拜见,还请帝尊恕罪!”
“无须多礼!”
渊默淡淡回道,抬手示意印文冶起身。
“帝尊亲临青城派,不知是不是有何要紧事要吩咐文冶?”
印文冶略抬眸看向渊默,有些疑惑地问道。
“本尊前来不为公事,为的是你先前提的成亲之事!”
印文冶闻言,瞬间觉得手有些发抖,紧张莫名。他又细细瞧了瞧渊默的神色,依旧淡若清风,并未看出任何端倪,不禁又紧张了些。
“方才你与古谚的谈话我已听到,古谚的担忧也是本尊想要确认的。你已知雀儿的真身是只云雀,且她的体内不时会有一股紊乱的真气,一旦控制不好,便会像当日在刑场一样,出手伤人也是在所难免,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娶她?”
渊默的话音刚落,印文冶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朗声回道,“请帝尊放心,若帝尊放心将雀儿托付于我,文冶发誓会一世护她,不会让她受伤害。至于雀儿的真身,方才我已说过,无论雀儿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渊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印文冶说完,神色莫辨,半晌后才缓缓回道,“印文冶,本尊本不想将雀儿交付于你,因为本尊觉得她只有在本尊身边,才会真正一世不受伤害。但雀儿钟情于你,若本尊执意不许,雀儿定会觉得痛苦,所以思忖再三,本尊现同意你与雀儿的事。但你须谨记,若有朝一日你负了今日之言,本尊即便丢了这帝尊之位,也要让你偿还负她之痛!”
渊默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凌厉,印文冶从未见过渊默如此眼神,只觉背上有些微汗,手不自觉地握紧,躬身垂眸,高声回道,“文冶谨记帝尊今日之言,如若有违背,任由帝尊处置!”
半晌未听到渊默的回答,印文冶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主座之上早已没了渊默的身影。
渊默立于雪瀛的背上,缓缓行至一片浩瀚无边的海域之上。海水湛蓝,不时涌起一道道波浪,汹涌的波涛狠狠地拍打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声怒吼,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远处不时有几只纯白的鸟儿从海面上迅速掠过,爪下擒着尚在挣扎的鱼儿,继而又迅速升上天空。雪瀛在一处漩涡上方立住,四周皆是平静无浪,只有中间似是被什么吸住般,形成一股巨大的圆形漩涡,将周围的海水缓缓吸到下面。
渊默微抬左手,朝着漩涡的中心缓缓注入紫色仙气,片刻后,漩涡突然静止,先前的漩涡中心此时缓缓冒出一具透明的水晶棺,当中躺着一个面容安详的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白皙如玉的脸颊,轮廓深邃,左眼下方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如缎般的长发则整齐地垂落在两边。
水晶棺缓缓升至渊默面前,渊默静静凝视着棺内之人良久。
“子宴,你还不愿醒来么?已经过了逾一万年了,你已经睡得够久了!”
渊默的思绪透过这蔚蓝的大海,缓缓回到了一万五千年前。
那时子宴还是四界至尊,他还刚刚修成人形不久。原本和他一样心无杂念只一心修行的子宴却对一个妖灵族的女子动了情。那个妖灵族之女名唤月灵,无论容貌身姿都是九天之上任何仙子不可比拟的,且她不似其他仙子那般娇羞守礼,自在白仙宴上因偷喝百果酒被子宴撞见之后,便日日都会到子宴的修炼地陈乾山去找他。
子宴本不欲理她,在陈乾山设了结界,奈何她每一次都能将它破开,后来便也随她去了。
月灵日日在子宴修炼之时为他抚琴,又在他抚琴之时随乐起舞,送给子宴各种凡间五谷,还逼迫他必须吃下,否则就一直缠着他不放。子宴每每都会无奈地在她的注视下将它们吃完。
就在子宴对她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之时,某一天,陈乾山却没了她的身影。子宴虽觉疑惑,却并未在意。一连十几日,月灵都未再出现,子宴开始坐立不定,心内大乱。
直至第二十五日,就在子宴准备去寻找她之时,她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就这样,子宴发现他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这个女子。
虽一直未曾言明,他们之间俨然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然而三个月之后,月灵再次消失,而此次,她将陈乾山内的九日觥一并带走了。
九日觥是四界之人争相抢夺的修炼法器,只要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修炼之人的魄灵,和着酒存放于九日觥内九日,喝下之后便可借助它修为大增。这九日觥本是子宴从魔界魔尊手中收回,一直被封印在他的书房之内,竟被月灵设计盗走。
子宴得知真相后,在书房内闭门一天一夜,随后便带着渊默离开陈乾山去寻找早已隐匿的月灵。
终于在一月之后,在无忧海底找到了正准备饮觥内之酒的月灵。渊默还记得当时子宴眼中的绝望和仇恨之色,似乎要将面前犹在震惊之中的月灵吞没。
子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劝月灵收手,月灵却执意饮尽了觥中之酒。
随后两人大战了三日,月灵终被子宴打成重伤。临死之际,子宴问月灵是否只是为了九日觥才接近他,月灵含泪点头,言自己从未爱过他,随后便死在子宴怀里。
子宴抱着月灵的尸体在无忧海坐了五天,随后将她沉于海底。
子宴将四界交予渊默,便沉睡在水晶棺中。
渊默每年都会来到无忧海,期望某日能看到子宴从棺内苏醒,然而一直过了一万五千年,子宴依旧沉沉睡于棺内,毫无苏醒的迹象。
“子宴,当日我并不理解你为何执意要沉睡于此,今日我才明白,失去最爱之人,原来是如此剜心的痛。当日你还可以选择用沉睡来逃避这样的痛,而我如今又当如何?子宴,快醒来吧,自你沉睡后,魔界和妖灵族便不再听命于我,如今我也没有资格再去管这人仙两界了!这天下,我想归还与你了!”
水晶棺又缓缓沉了下去,先前的漩涡也慢慢浮现出来。渊默扫视了一眼眼前这一大片海,心内五味陈杂,只缓缓叹了口气。
而棺内之人,却在渊默离开之后,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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