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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如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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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你说，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矛盾，我一边羡慕着应当是我的生活，一边却又是挣扎在友情之中不敢逾越，我想要活得自由自在，现实却又将我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一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不是个善良的人，我承认，我会嫉妒，我会羡慕，我嫉妒唐樾，凭什么她是小姐我是奴婢，以前我们是一样的，而如今……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伤害她，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施主，你能阻止雪花下落么，你能阻止春夏交替么，你能让万物时间停滞么，如果不能，那又何妨静观其变呢？该是你的曲折婉转也会回到你手里，不是你的强求亦是无用。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的，你无法让他人的命运改变，你的命运也无法被他人影响，顺其自然，万事万物都可解了。”
是吗？静观其变，坐看云起云落时，待看世事变迁。
再回到太傅府已经是傍晚，初春的落日有些迷蒙的可爱，似是昏昏沉沉地肆意洒下一片浅红的光辉，碎碎地打在房顶上，地上，还有那刚刚冒出细芽儿的槐树上，顿时觉得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浛秋的步伐也轻快起来，唐樾的及笄礼过了之后，府上清净了好多，范姨娘还在忙在打点及笄礼之后的事情，韩姨娘和唐桦则又是不知道去了哪儿，老太君却是依然在屋里翻看着宾客名单，想必是想为唐桦和唐楥先物色好亲事吧，浛秋一刹那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演戏，其他的演员按部就班，上演着该有的戏码，别人再看我演戏，我也在看别人的演技。
第三十二章 世间风月几多重（上）
日子缓缓走，时光慢慢流，春日便是正正的到了，如今已经是二月半的光景，春意正浓，细雨绵绵下个不停，墨室外的芭蕉叶承接着雨声，整日噼噼啪啪响个不停，这样的日子更是门都出不得，唐樾和浛秋只得整日窝在墨室里看看书，写写字，打法发闲来的时光，竟是有些想念以前那般紧凑的生活了，本来唐樾是应该做自己的衣裳的，无奈，针线活对唐樾来说无异于登天。
因为南边春涝的事情，诸王已经进宫与皇上商讨过数次了，但情况迟迟没有好转，佑王爷也因为这个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已是近五天没有给唐樾传信了，又是傍晚时分，那只小鹦鹉没有来，唐樾呆呆地站在打开的窗前，期望着保不齐那只鹦鹉就来了，只是春雨太细太斜，总是打在身上，有些不舒爽，浛秋泛起了春困，一手杵在桌上打瞌睡。看着眼前的光景，唐樾不禁一阵难过，“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到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浛秋回过神儿来，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似是人比黄花瘦的闺中妇女一条，不禁开口笑道：“喂，你这人，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像深闺怨妇一样了，啧啧，爱情真是让人迷失哟哟哟。”说罢，浛秋却是张开一双手，数着手上的指节，又是猛然抬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叫到：“啊，唐樾，你大姨妈来了吧，怪不得你这么神经质。”
唐樾脸一黑，转身几小拳揍在浛秋身上，浛秋笑着躲来躲去，唐樾这才开心了不少。门外守着的丫鬟婆子却是疑惑，小姐的大姨妈，小姐好像没有大姨妈啊……
这样闲的发闷的日子终于差不多走到了尽头，因为佑王她妈就是惠贵妃叫唐樾进宫了，这惠贵妃就是唐樾的准婆婆，不好好打点着以后就没好日子过咯。奇怪的是，就在唐樾准备进宫的前一天，佑王的小鹦鹉来了，信上只简单写了一些惠贵妃的喜好，爱艳丽烟色，喜足金珍珠，光是这两条就已经让浛秋想象出一个满头金光闪闪的老婆子形象了，不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惠贵妃是萧督使的女儿，倒也是书香门第，又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说是惠贵妃淡薄清雅，怎会喜欢这样的打扮，况且，这字体似乎也不是佑王亲笔。
浛秋将这有些奇怪的事儿给唐樾说了，唐樾思索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很是凌厉，缓缓说道：“哼，终于要出手了是吧，我就是六郎怎会整整七日不给我书信，怕是佑王府的那位知道了这小鹦鹉，故意将信给拦了下来吧，今日这一出，也是再给我一个下马威瞧瞧罢了！她定然是料到我会看出这异常，不过是为了告诉我，叫我别得意，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着呢！这黎若，倒是个会耍心计的主儿！”说着将那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炉里烧了。
此时，佑王府内，黎若正坐在桌子面前，将几张简短的书信一点点撕碎揉烂，一旁的蒲清妍更是狠狠地骂道：“这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娘，你瞧瞧父王写的这是什么，日日思卿不见卿、终日所思，父王也真是，看上了这个狐狸精哪里，整日里写这么些东西，真是不害臊！娘，你说那唐樾会不会上当，若真是穿成那样儿不得把祖母给气死！”
黎若声音有些清冷，眉间却是满满的气闷，端起手边的一盏茶，往嘴里送了两小口，细声说道：“呵，那封信我只是想让那个女人知道，别以为蒲岚喜欢她就了不起，这府上的主人，是我，不过若她真是信了，呵，这样的女人也不用我费心处理了。清妍，你以为，你爹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吗？呵，异想天开，我以为，这么多年了， ；蒲岚就能忘了那个女人，没想到那女人还真是不消停，死了还出来作孽！”佑王府上空有些阴云，久久不散。
第二日大早，唐樾就拾掇好自己准备进宫了，唐樾着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跟那屋外的嫩芽儿倒是相映成趣，头上戴了一支水晶琉璃钗和一支浅粉色的玉簪，为了不显得过于幼气，耳朵上戴了一副金镶玉的耳坠，手上又带了一只紫绿的玉镯，整个人显得清新又自然，但又不失华贵之气，这样的打扮应当是不会惹恼了谁了。这次是奉旨进宫，所以唐樾带了浛秋和青衣两人进宫，青衣懂医术，带上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从西门进了皇宫，唐樾由一个嬷嬷带着往玉慧宫去，西门离玉慧宫并不远，青石铺的路上偶尔来来往往些宫人，“诶，你听说了吗，婉昭容有孕了，都三个月了呢！”“婉昭容，听说是个温婉的人呢，那韩妃不也五个月了么，看来宫里要有不少喜事儿了。”
噢，喜事儿么，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此时，心莲宫却是氤氲着一种莫名的气氛。一碗似是鸡汤的补药放在一张大桌前，一位宫人回到：“娘娘，这是婉昭容给你送来的鸡汤。”韩素心有些狰狞地一笑，这个顾婉，还真容易上钩，上次去她那儿不过小赞了一下她小厨房的鸡汤熬得好，这就送来了，我的孩儿保不住，你的孩儿更不能生下来！韩素心哪里不知道，自上次滑胎自己的宫体已是大损，上天眷顾又送了一个孩儿来，当太医的远亲却是早早断言这孩儿六七月变会保不住，这婉昭容甚是得宠，要是她的孩儿生了下来，岂不是地位都得超过了自己，自己这个没有福气的孩儿倒不如好好利用，免得顺了别人的心！
打发走了那个宫人，韩素心抚了抚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肚子，低声道：“孩儿，不要怪为娘，你生在这宫里还不如不来，可不要怪罪娘。莲青，韩素芹那儿拿的药，熬好了么？”这时一个小宫女走上来，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汤，回到：“回娘娘，已经熬好了，奴婢跟韩姨娘说的要最猛的堕胎药，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有效的。那药渣滓和包药的我已经藏在婉昭容枕头底下了。”韩素心阴沉地看了一看那碗药汤，缓缓地将它倒进了鸡汤里，一口气喝下，眼角却是有些泪，“孩儿，娘不得不出此下策……莲玉，去请皇上，就说，我的孩儿，又没了！还有，去叫魏太医，只要魏太医！”
然而，已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素心的肚子却是没有一丝异样，眼看着皇上差不多就要来了，韩素心踱着步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头上已是出了一层薄汗，恍然间竟像是听到了太监喊话的声音，一着急，回头见着有棱角的桌子，竟是闭了眼，对着肚子一下子撞了上去……
再说那边唐樾进了玉慧宫，只见着偌大的院子里有些空，仆人丫鬟也都在忙自个儿的事情，人虽不多但却是井井有条，惠贵妃坐在一个小亭子里似是在喝茶，带路的婆子退了下去，浛秋打发了些银钱，唐樾便轻手轻脚地走近了，温婉的行了宫礼，惠贵妃却是一直在喝茶，似乎并没有让唐樾起来的意思，唐樾心底冷笑，这些老婆子就会用这种无聊的手段为自己立威，然而唐樾面上却是极和缓温顺的，低着头笑着也不说话，半晌，惠贵妃懒懒地声音才响起：“先起来吧，你倒是有她八分似的模样，却是有比她好十分的脾气 ；。”她，是谁？唐樾感觉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想，起了身立在一旁。
惠贵妃这才仰起头敲了敲唐樾，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满意，惠贵妃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却真真叫做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眼里有的风华依然夺人心目，这后宫中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吧，一辈子的年华耗在无尽的斗争之中，再美再好看那个人的心也不可能只在一个人心上不是么。
感受到惠贵妃的善意，唐樾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看来这个丈母娘还是挺好相处的嘛。顺着惠贵妃的坐下，一个丫鬟上来上了一盏茶之后又毕恭毕敬地下去了，惠贵妃又小啄了一口茶，抬起满是光华眸子对着唐樾说：“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年纪轻轻为何会喜欢上岚儿，你的年纪许给清源做正妻也不为过，为何要进了佑王府做一个平妻，平妻不过是个地位高点儿的妾罢了，难不成，是有什么想法不是？”
这样的话唐樾不知道耳闻过多少，如今再听一遍也只是淡然一笑，定了定神望着惠贵妃说到：“回娘娘，六郎待我是真心诚意，我待六郎亦是冰心玉胆，情爱此是无关年纪无关地位，我还得感恩我这一身浮华，让我能光明正大的和六郎在一起，郎有情妾有意，只要六郎不负我，我亦生生世世永相随，这，便是樾儿希望的生活，别无他求。”
惠贵妃一愣，这样的话这个时代或许已经算是异言了吧，不过唐樾的真心却是尽收在惠贵妃眼底，看向唐樾的目光竟是多了几分怜惜，浛秋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惠贵妃，大概是在为唐樾不值吧，亦或是，是在为自己不值？
第三十三章 世间风月几多重（下）
“本宫倒是喜欢你这般冰清玉洁的姑娘，以后多来宫里陪本宫说说话吧，也免得受岚儿府上那位的气不是？”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好些，眼见着午后天气变得有些热了，正准备往屋里去，一个宫人却是急急赶来，差些摔在了地上，惠贵妃眼色一沉，低着声音说到：“本宫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遇到什么事情这么急！”
那宫人已是满头大汗，结巴道：“回娘娘，奴婢、奴婢该死，不过出大事儿了，心，心莲宫那位说似是又、又滑胎了，还扯上了婉昭容，皇上大怒，皇后娘娘要宫嫔们赶紧过去呢 ；！那婉昭容许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惠贵妃闻言，眉头紧锁了几分，叹了口气，“唉，顾婉倒是个性格温婉的好姑娘，只是可惜了，这韩素心怎就这么不小心。樾儿，正巧你也在，陪我过去瞧瞧吧。”唐樾自然也是有些惊异，宫人们刚刚还在说得喜事儿转眼间成了这般情况，倒真是看不透这世间风月几多重啊！
心莲宫已是堆满了宫人婆子，一位太医也是一脸焦急地把着脉，额上都是满满的汗，一个主子模样有些显怀的女子呆坐在一张椅子上，孤零零地流着泪，惠贵妃带着唐樾向坐在正中间儿的脸色铁青的皇上行了礼，皇上此时已是一团乱烦，挥了挥手就让惠贵妃坐在了一旁，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儿都来了，还真是排场大，不过这一次牵涉到两位怀孕的主子，皇上自然是气得不轻。
心莲宫虽是人满为患，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口大气，皇后环视了一周，瞪了一位年纪较轻的小主一眼，那小主便似是偶然问道：“木槿夫人为何未到，婉昭容和韩妃出了这么大事，怎么都不来，不是说木槿夫人与婉昭容感情甚好，林夕，没有派人去叫么？”皇后身旁一个干净利索的姑姑就站了出来，跪下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柳常在，木槿夫人说身体抱恙，相信婉昭容与这事儿无干，这春日里花儿什么的也多，她又过敏，就不来了。”皇后眼角划过一丝狡黠，一旁的柳常在也是妖娆地说到：“呵，看来这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吧！”柳常在，大概就是柳半夏那位嫡姐吧。
皇上闻言却是大怒，一掌击在椅上，怒吼道：“够了，央瑾向来身子不爽利，去烦她作甚，素心还没醒过来，你们吵什么吵！”皇后冷冷地看了眼皇上，长长的护甲掐进了广袖中，脸上也多了几分狠戾。皇上话音刚落，那太医便冲了出来，回到：“回，回皇上，韩妃醒了，醒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没了。”“魏义德，可瞧得出是怎么没的！”那魏太医扶起袖子擦了一下鬓角的汗，有些吞吐到：“似乎是，药物的作用。”
韩妃的孩儿已是有五个月，如今没了，皇上气闷得起身到了韩妃的床榻前，韩素心一脸的憔悴苍白，见了皇上更是一下子大哭起来，扯了皇上的袖子，“皇上，皇上，我们的孩儿啊，又没了，臣妾没有福气，两个孩儿都保不住，臣妾该死，皇上，你放臣妾出宫吧，皇上，臣妾有罪啊皇上，皇上，臣妾自知肚子里的孩子来之不易，事事都小心着，可哪料到，哪料到妹妹，臣妾不该随意喝妹妹送来的鸡汤的。”说着韩素心望向依旧满脸泪痕，凄楚可怜婉昭容，“妹妹，你为何要害姐姐的孩儿，你知不知道，这是姐姐第二个孩儿啊！”
周围一众人听了这话脸色各有不同，浛秋却是心底一笑，韩素心的演技跟韩素芹倒真是有一拼，不过若是这韩妃用的堕胎药是上次自己小小处理了的，应该是不会堕胎的啊？
皇上大袖一挥，怒瞪着婉昭容：“婉儿，朕以为你是个干净清明的人，待你不薄，怎料到你也是个这般心肠狠毒的妇人，你可有什么解释！”唐樾见皇上这反应，也知道皇上也是在护着婉昭容了，或许心底里还是喜欢的吧。
婉昭容虽是凄楚的模样，声音却是清清楚楚：“回皇上，那鸡汤的确是婉儿送给姐姐的，但婉儿绝没有在里面下药，那般龌龊的药婉儿怎会有？婉儿不通医理，平日里对这些东西碰也不碰，皆是太医照料着，皇上可查查太医院，有没有给我那儿送过这些药来。”韩素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回到：“妹妹，姐姐也是不信妹妹会害我，不妨让宫人们查查你那房里，也好让众位姐姐妹妹们安心不是！”皇上对着于公公示意，于公公便带了几位侍卫往婉昭容住的晴妃的韵梅苑里去了。
不一会儿，于公公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碎渣滓，婉昭容见着那东西一惊，又看了看倚在床榻上的韩素心，韩素心眼里的得意尽收在她眼底，瞬时一片颓然，自己终究逃不过这吃人的后宫，不是么。于公公跪下回命到：“回皇上，这些个东西是在婉昭容枕头底下找到的。”顾婉自然是已经放弃了反抗，跪着静静地掉泪，魏太医只瞧了一眼那方子，脸上的冷汗更甚，伸手擦了擦汗，唐樾只得冷笑一声，这魏太医，倒是个演技不太到位的！
皇上眼带痛楚地看了一眼已是颓然的婉昭容，闷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来人啊，将婉昭容禁足，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再做打算，于森，去办吧！”皇上的处置已是极轻了，顾婉却是认命了，自己一心所附的男子，也不过如此。一旁的皇后瞧着皇上一下子少了两个子嗣，脸上却是说不出是暗自开心亦或是得意，柳如眉更是添油加醋道：“既然晴妃娘娘的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是不是那韵梅苑也得好好查查，免得宫里其他的妃嫔过不得一个安宁日子。婉姐姐平日里那么温婉的一个人，如今竟是这幅德行，让人啊，不得不防啊！”说罢又带着笑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婉，嘴角都是得意洋洋。
眼见着顾婉就要被处置，连上来押人的侍卫都来了，韩素心仍是倚在床上，可浛秋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点点闪光，顾婉这个人，救还是不救……思虑了半晌，浛秋定定地看了一眼唐樾，唐樾早已将那药材的事儿想了起来，又在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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