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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流云-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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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琴云偿!你当真不敢承认你不爱段衍生!”无言以对,连红湘怒视云偿,却问出了这样一句。
    云偿回眸,静静的望着这个早已失态的女人,面色已是冷了三分,“你三番两次激怒于我,我问你,我爱她,关你何事?”
    之所以针对云偿,不过是畏惧云偿。而云偿,深爱段衍生,并不觉得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是以,云偿问得平静,我爱她,关你何事?
    阿生尚来不及维护云偿,已经被感动。
    上官辙此时站出来,义正言辞,“身为武林泰斗,两宫宫主,德行有亏,如何能领导群雄,肃清江湖?”
    云偿了然,“原来,这,才是你们不请自来的真正目的。”她优雅转身,白裳飘动,对着无数江湖人一字一句念道,“不错,我的确爱慕段衍生,我云偿此生也只爱她一人。”
    一句话,整个武林都开始沸沸扬扬。
    云偿抬眸,笑中有泪,“阿生,我承认了。”便觉得承认爱她,对不起纳兰。
    阿生点头,“是呀,我听到了。”段衍生重新归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骄傲姿态面对世人,而对云偿,仍是温柔如当年。
    她主动上前拥住了云偿微弱颤抖的身子,在所有人都以一种责备的目光望向她时,本能的要将她护在怀里,不受惊扰。低头却听见那女子温柔的刑罚之语。“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因为,你从不曾说过爱我。
    而云偿听到最多的,是段衍生最爱,莫过纳兰。
    你将爱给了她,余下亏欠给了我,那么,凭此,能不能换一个永世不忘?你那么爱她,我又怎么忍心让你来爱我?
    怕你不爱,不忍相爱……


☆、第一百三十三章:处天下一身孤寂

    “好一对痴情人!无视伦常,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这般放肆!”上官辙脚蹋缙云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打断二人浓情暖意。
    上官辙与连红湘对视一眼,接着说道,“段衍生,料想不到你竟无耻到假装失忆,焚琴宫主!枉你仁心仁德,竟也放纵此子行事,妄图合谋统辖两宫,危害我云桑江湖!”言语里用了内力,是以,众人听得清明。
    连红湘唇角冷笑,看向云偿眼神满是恨意。早在七子相聚时,她佯装天真无邪,对着云偿,无一不是讨好,而今时局颠覆,她夫妻二人效忠明王,不愿在人之后,共同图谋这如画山河。谁知这云偿面善心狠,一举削下她的青丝,柔美的长发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那是比命还重要的存在。
    所以,若无恨,就不是唯利是图,锱铢必较的连红湘了。
    来的人多半都是为了吊唁而来,不巧却目睹了这场惊天变动。堂堂焚琴宫主两宫表率,亲口承认痴恋段衍生,女子相恋本是有违伦常之事,受天下正派所唾弃。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焚琴仙子云偿,于是,这件事情,一时竟难得的有了默契,有了半晌的沉默。
    暴风雨前夕,往往安静异常。这巨大的落差,从云偿身上折射到世人的眼里,便觉的比常人更加刺眼,更难接受。
    云偿始终淡然,甚至,在那句表白说出之后,心里眼里就只能看到阿生。转身回眸,阿生重新抬眼看着在场之人,神情桀骜,唇角微扬,“两年前,我为惊世,你们逼我害我辱我杀我,世事翻过,我只当一概不知。而今重来,昨日事必不能重来。”她伸手挽了云偿的手心,低声询问,“她已经去了,回去可好?”
    温柔百般,隐隐的却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沉稳。似乎在直言向她诉说,有我在,那些恶言恶语,都不会再来伤害你。
    云偿看懂了她的目光,即使不能在一起,此刻,她却不能拒绝这人对她的好。掌心相握,轻声念了一句,“回。”
    阿生满意的笑了起来,目光穿过人群,握着云偿的素手,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两人并肩而立,白衣素裹,带着亲人离世的痛楚,再见重逢的坦然,面对所有人,已经没有了畏惧。
    时隔多年,段阿生在河边望着云偿远去的身影,一个人喃喃自语,“我不怕千万人阻挡,独畏惧待你不公。若当时,我带你走,世事,又会是如何模样?”
    彼时,云偿心想,“世人总想一世相守,但我想,若你心里有我,那么,爱过,便是一生一世。”
    两人怀揣心事,执手并行,人群里破开一条道路,似乎,在困境迷蒙里是云偿看到的一道光。她想,这路是你带我走出的,那么,这光,我留给你。照亮你前行的路,取名为幸福,不论你与谁厮守,只要你快乐,我心便安好。
    这不是伟大,这是云偿对于爱情的偏执,若有人理解,或许会称颂一句仁善,或许人不理解,会言之咎由自取,但是,这些,都无法阻碍,她想让她幸福这件事实。
    这幸福,若我给不了,世上仍有人可馈赠,那么,云偿不介意退后一步,换她上前。
    像是有了魔力,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淡然无争,气息如出一辙。走在一起,明明很柔和很养眼,却没有人敢在其面前阻拦。
    上官辙呆立在原地,直到连红湘冷哼一声,这才醒过神来。“娘子……”
    “别叫我娘子!不把云偿绑在我面前,我连红湘如何做人!!”
    经此一事,段衍生在世的消失连同云偿声名败坏的征兆一起显露出来,同样的,声名败坏的,还有红豆坊坊主,连红湘,连师太。因满头长发被云偿一指削下,这连师太也是带了引号的嘲讽。
    焚琴少主段衍生,两宫宫主云偿,北离摄政王纳兰红裳,三人如同命运交缠的线,再次相逢,于是,剪不断理还乱。
    算起来,纳兰前来云桑,已经到了半月期限,半月犹未归,北离那边已经有了其他声音。幼帝心念皇姑姑,入夜不眠,吵着闹着要皇姑姑讲故事。消息传到了云桑,纳兰身在阁楼,眉眼怅然。
    “归期已至,主母当归。”赤在一旁恭敬俯身,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
    “奏请摄政王归国!”
    “还请摄政王以江山为重!”
    纳兰红裳闭上双眼,封锁两耳,一时有些心烦,除了这些,你们又能说些什么呢?右手抚上眉心,只觉得头痛难言。她挥了挥手,只想得一时清净,心未平静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赤退下时,到底是说出了心里话,“或许,主人和焚琴宫主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摄政王大人,先有国,才有家。”
    毕竟,摄政王大人,先有国,才有家。一句话反复环绕,像是佛家的咒语,紧紧缠在纳兰身上。她五指苍白的握着茶盏,力道外泄,杯盏尽碎,碎瓷扎进了手掌,却不觉得疼。
    纳兰红裳望着手掌上的鲜血,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衣着鲜亮的小丑,我枉为一国长公主,儿女私情未理清,家国大事又如何决断?她初初从焚琴宫那边得到阿生恢复记忆时,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静。平静过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勇气。
    既然已经归来,为何不回到她的身边?一时之间,当初阿生身受重伤,横卧雨水里的凄清无望,真切的回到她的身上,感同身受。也无怪乎她会失忆,任谁有这段落魄绝望的经历都不想再重来一次。
    民间虽不敢直言评断,但对纳兰行事已经颇有微词。有走在时代前锋的先卫者言语晦涩,只敢小声背后议论纳兰可怜。纳兰红裳自嘲道,我又能怎样呢?把阿生从云偿手里抢过来?还是倚靠着往昔情深,夫妻之名份,逼那人回来?
    做不到,任她是一国长公主,摄政王,她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有信任。
    夜色撩人,纳兰红裳不知多少次感觉到了寂寞。如玉的臂,血脉里流淌的是那人的血。血脉相缠,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阿生,不信你我又能信谁?所以我等待。
    她固执的留在云桑,孤注一掷。
    清晨破晓,打开门见到的,是她意料之外相思极深的人。
    “阿生……”
    阿生一袭白衣,站在那里,像是早已到来。“云商死后托梦与我,教会了我何为勇敢,所以,我来了。”
    云偿站在不远处,一人矗立沉思。
    纳兰红裳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那人闪亮的双眸,眸中的暖意,这才清醒过来。“阿生!阿生!”
    她泣泪拥抱了她,头靠在她的肩膀,这才觉得人生有了依靠。“阿生……”纳兰却像是受惊的林鸟,想起失忆时那人的拒绝,迟疑开口,“阿生……我,我是你的谁?”
    阿生温暖了眉目,目光勾勒着她的面容,似乎,真的是憔悴了不少。往事更迭,从少年到如今,像是跨过了悠悠的长河,纳兰的心紧紧压着重石,只有眼前人才能解。
    “裳儿,你是我的妻。我记得。”
    唯一的是,当初我记得,却不记得那感情,而今我记得,才算是真的记得了。
    “我回来了……”
    纳兰红裳真心想叩拜漫天神灵,多谢,多谢让她回来,多谢!
    云偿站在树下,衣裳都染了空气里的花香,她并未抬头,却能够感觉到空气里来自纳兰的喜悦。她伸出手掌,有鸟儿降落过来。再去看时,她手掌轻动,鸟儿已经飞远。
    “云偿,我该如何面对?才算勇敢。”那夜,她最爱的女子皱眉低语,向她请求解脱之道。
    云偿双手覆上她的脸庞,轻声应答,“离开我,回到她身边,也是勇敢。”
    那人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望着她,一句为什么,被她说的破碎。
    “因为你最初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是纳兰,而非旁人。”她说旁人时,面容是安静的,像是这女子此生都学不会嫉妒。
    阿生沉默。
    云偿不肯放过,又问,“你是否深爱她?”
    那人点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偿,期望她说出下一句话,而云偿,鬼使神差的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那你是否也……”
    一句话,说到中途却是醒悟噤声。云偿蓦然转身,背对着她。
    而阿生,在云偿转身的一霎,一滴泪落在手背,她想要去触碰云偿,却发现,这只手,始终碰不到她的衣角。脑海里,是纳兰崩溃的哀伤模样,她终于狠心,悄悄将手臂放下。
    “云偿,我不如你。”
    若论痴情人,天下谁人如你?
    我不如你。当我爱上纳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失去了爱你的资格,温婉仁善的云偿,不该,误入我这池浑水。而我也该,还你清净。是这样吗?
    “这是斩时丹,可断去你我那段孽缘。”她递给她,并未严明,那颗斩时丹,是花费了她无数个日夜,消耗了十年功力方可炼成。此丹,从开始,却是云偿亲自为自己所炼。变数却是,到最后,她将这丹药递给了她深爱的女子。
    阿生脚步踉跄,目露痛楚,神情哀伤,问,“一定要这样吗?非这样不行吗?”
    云偿沉默。泪却不控制的落了下来。
    若论绝情人,天下谁人如你?
    阿生痴痴的望着她,“斩时丹,真能斩去那段记忆吗?真能让我将你斩除我的生命吗?”直至后来,她近乎是哭着对云偿说,“一定要这样吗?”仍旧,没有换回佳人一语。
    她扬手便要吞服此丹,欲要断情之时,断魂桥一梦浮现在眼前,云商问她,“段衍生,你爱上阿姐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也是承认了的。天下之大,只一人知她爱上云偿,不过,那人也死了。
    “段衍生,你切不可负我阿姐。”
    “好。”
    记忆翻覆,她终于迈开步子,缓缓走开。衣衫迭起,是与云偿如出一辙的素净白裳。
    在她走后,云偿像是失了魂魄,晕倒在地。
    而远处的阿生自然看不到这些,她含泪止步,挥手便是一掌,对着自己的心口决绝拍去。鲜血如注被她一口吐出,一同吐出的,还有那颗圆润的斩时丹。
    我不忘你。
    云偿……
    哪怕有丝毫的可能让我忘记你,我宁死也不要忘你……

  ☆、第134章 :身世清沙场嘶鸣

第一百三十四章:身世清沙场嘶鸣
    阿生笑容明媚,转身之际,微不可察的望了那个白衣女子一眼,一眼便是一生。云偿轻衣含笑,对着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仿佛又是回到了那个怜悯苍生温暖安静的女子。仿佛,段衍生此人,在她心中,也成了那受怜悯的万物之一,但凡生命,云偿都报以善意,回以微笑。
    也只有她明白,这女子坚持隐忍,到了何等让人心惊心疼的地步。
    “阿生?”
    她转过身来,回望她的小妻子,轻声回道,“嗯!我在。”纳兰红裳只觉得如沐春风,纵是有再多的苛待,她也没有了怨言。得此人岁月相守,一生万幸。
    一年分为四季,若说此刻是春意盎然的温暖时节,那么随之而来,是让人如置冰窖的冷。试想,一个人信奉了二十多年的家族传承,突然被人连根拔起,那么,身在局中的人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选择接纳,或者质疑。
    不过,段衍生似乎在看到来人的一霎那起,几乎条件反射的有了自己的猜想。
    来的人,是一身低调装扮的荆尘诺,当今掌管金龙玄铁,有号令兵马大权的荆尘诺,诺王。早有影刹楼争斗,是这诺王关键时刻站出来,收拾残局,惩奸除恶,后有临行沙场,亲送玄铁,给了段衍生莫大的信任和职责,国难当头,是将整个云桑交到了她的手上。而后逢女儿身显露,各王心思诡异,唯独这诺王,堂堂正正,未曾对她起了恶念。是以,段衍生对此人,也算信任。
    但真正让她大惊的却是他手上的那封明黄帛卷。
    段氏子孙,吾世代皇脉……
    只看了第一句,段衍生就觉得耳边炸起惊雷,轰轰隆隆的让人心乱。“逢后宫乱,故藏……”
    荆尘诺敛衣跪拜,“公主实乃先皇留在民间的皇嗣,当时后宫霍乱皇嗣尽被害,尚在襁褓就已夭折,先皇无奈,只好依照往例将公主送往隐世城,如今天下诸王作乱,朝局动荡,微臣恭请公主,以社稷为重!成为一代女帝,继我云桑数百年辉煌不死!”
    阿生心想,怪不得,当初她问师傅隐瞒了什么,师傅怎么也不肯说。
    荆尘诺头上染了白发,略有沧桑,“公主殿下!该是整理旧山河的时候了!如今天下俱不知公主身份,若以皇嗣身份,主动出击,必能打的诸王措手不及!整顿山河,指日可待呀!”说起整顿山河,荆尘诺老泪纵横,言辞恳切。
    段衍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哪管许多,连忙将诺王扶起。
    “公主若不答应做我云桑女帝,老臣,宁跪死在此地!”最怕的,就是死谏的臣子。
    做云桑女帝便要以正统之名讨伐其他诸王,按理说这遗诏并非作假,诺王此人也是忠义之辈,难不成我真的是皇室子嗣?
    但见段衍生仍未抉择,诺王立时站起身来,“请公主随老臣看一看外面正在水深火热里挣扎的可怜百姓!。”
    野草不生,树木枯败,也无怪乎上官夫妇会选择站队,依靠明王。当今诸王,觉王败于明王之手,受了暗算,至今仍在卧床。战神都有下不了床的一天,诸王也放肆了起来。大肆争夺田地,奴役百姓。七子所有的束缚力慢慢失效。云桑,就像一口热锅,而百姓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倍受煎熬。
    段裳二人从阁楼走出,一路哀鸿遍野,看的于心不忍。可悲的是,百姓如此,江湖,朝野,犹在为名利纷争。
    流乞遍民,卑微乞讨。破破烂烂的衣衫,陋不遮体。有人家中无男丁,田亩无依,食不果腹。也有人房屋被强权所占,敢怒不敢言,流落街头。
    更有人怀念起昔日绣云七子安定之时,云桑局势平衡。这怀念里,也有对隐世城的期待,自惊世不做城主,隐世城如今已经传了两代。新任隐世城主轩,继承济世仁德,发放米粮,却是杯水车薪。
    黎民受苦,怨声载道。
    段衍生看不下去了。她看不下去了,自然是要管。
    “姑娘!姑娘给口饭吃吧!”她衣角被人拉住,回头就见那人跪在脚下。是个白发老者,脸上挂满了悲戚之情。
    “求姑娘大发善心给口活命的饭吧!我的小孙女,没有这口饭,恐怕熬不过这一日呀!”
    他的小孙女,气息奄奄一副病弱的样子,无依无靠的倒在老人怀里。看样子,是久日不吃不饮的缘故。
    身旁的随从立马从怀里掏出碎银子,还未拿到人前,就听一声呵斥,“收回去!”
    段衍生俯下身去扶老者,“去到街边买些米粥和肉包子,送给老伯吧。”
    那老人感激涕零,“多谢好人!多谢好人大发慈悲!”
    她眉头一皱,与纳兰相视一眼,问,“老伯这是要去哪?又是从哪而来?”
    “老朽是从明王封地辗转到这,本想着要去投靠诺王,诺王是个贤德王,定是不会坐视流民受苦。老朽就是要去那,只是可惜了我的孙女,平白受了这么多的苦。”老人有苦难言,殊不知眼前的中年富贵人,就是他一心渴盼的诺王。
    一时之间,段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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