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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志-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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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面又都是尘土飞扬的泥地,遇到坑洼不平的地方。不但颠簸得难受,速度也不见得比走路快多少。

    坐位只有一尺来长,两个人是坐不下的,不过前面有一条横梁,勉强也能载人。

    坐到前面如同让明钦抱在怀里,江水心自然老大不愿,江夫人以长辈自居,倒没那么多顾虑。行了一程,江水心忍不住发起牢骚,嫌他骑得颠簸。

    明钦在下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种物事,虽说他灵识过人,连铁甲仙车都能沾手就会,脚蹬车自然不在话下。但脚蹬车只有前后两轮,难以自立,平衡全靠行驶的惯性,遇到坑洼不平的土路自然大受影响。

    明钦听江水心埋怨的心烦,干脆将车子推给她,自己走路。

    江水心不甘示弱,载着江夫人晃晃悠悠的蹬起来,倒也似模似样。惟是车子有些老旧,蹬着有些吃力,江水心得意不过片时,不妨撞到一块尖石上,耳听的卟的一响,充满气体的皮轮迅速干瘪起来,江水心惊呼出声,急切间停不下来,车子一歪,哗然翻倒在地。

    明钦哑然失笑,脚蹬车速度不快,应该不至于受伤,不过摔到土地上,总不免灰头土脸,显得有些狼狈。

    江夫人坐在后面,倒不甚要紧,愣过神来,一看江水心被压在车子下面,连忙吃力的去移车子,关切道:“心儿,你没伤着吧。”

    江水心银牙暗咬,光洁的额头细汗密布,她的脚踝压在车子下面,半只脚掌好像要断掉了似的,虽不知伤势如何,心头却十分害怕。

    “钦之,快来帮忙呀。”

    江夫人见明钦动作迟缓,这车子有数十斤重,她自己摆弄不过来,不得不开口求助。

    明钦轻咳一声,将车子挪到一边。见江水心抚着脚踝半天站不起来,迟疑道:“你没事吧。”

    江水心娇哼一声,别过脸去。心说:“我都这样了,你看不出有没有事?”

    “夫人,你扶江小姐找个地方坐下,看看她的脚伤得重不重?”

    明钦知道江水心对他素有戒心,自然不乐意让他查看肢体,这事还是江夫人来做比较合适。

    江夫人应了一声,搀扶起江水心一瘸一拐的走到道旁,埋怨道:“看你,非要逞什么强,真不让我省心。”

    “娘,我都疼死了。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

    江水心又羞又惭,这回弄巧成拙在明钦面前丢了丑不说,万一腿脚出了什么毛病,落下残疾,想到这里,不由遍体生寒,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想下去。

    江夫人帮她褪去鞋袜,露出一只白生生的脚掌,脚指宛如新剥的洋葱。白晳而细嫩。

    “哪里疼?”

    “这儿,刚才崴到了。”江水心抚着脚背,眼泪汪汪地道。

    江夫人仔细观察,发现没有什么红肿或淤痕。她对医道一窍不通,又未曾修炼道术,哪里能看出轻重。当下只是抓着江水心的脚掌轻轻按揉。

    “好一些没有?”

    江水心默然摇头,方才车子翻倒的时候她一只脚掌被卡在下面,最怕有什么骨头挫伤。后果就严重了。

    “要么让钦之帮你看看?”

    江夫人叹了口气,小心试探江水心的意思。明钦是可以飞天遁地的人物,结交一下总是有益无害,不知江水心非要跟他置什么气,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江夫人也毫无办法。

    江水心俏脸一红,既不答应,也不反对。脚掌阵阵生疼,似乎很是严重,当然希望有个行家里手帮她看一下。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她对明钦成见很深,哪里肯开口。

    明钦这会儿倒好整以暇地修理起脚蹬车来,好像那辆破车子比她还要紧。

    早前的车轮都是木制或铁制的,驱驶起来会比较费力,而且时日一长容易磨损。仙家普遍在铁制的车轮外面包一层皮革,再在皮革里面灌充空气,这样可以缓解车轮的压力,减轻车体的颠簸。

    但是有一个坏处就是这一层皮囊容易被尖利的石子刺破,若不修补好破洞,重新灌充空气。车子就如同废物一般。

    所以明钦虽然装作检视车子,其实却无甚办法,只是不想跟江水心照面,免得她乱发脾气。

    “钦之。你过来一下。”

    江夫人见女儿默不作声,知道她是默认了。暗暗松了口气,招手唤明钦过去帮忙。

    “怎么样,好些了吗?”

    明钦看她俩神色凝重,瞄了江水心白嫩的素足一眼,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心儿的脚掌一直疼痛不止。你能不能帮她看一下,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江夫人面有忧色,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比寻常皮肉之伤,无关轻重。处理不好,很容易留下病根。

    “我看应该没事,脚踝上没有明显的红肿淤痕,过两天到了铁杵城,若是还疼痛的话,再找个医馆看看。”

    明钦知道跌打损伤疼痛一阵都是正常的,他虽然可以运转真气帮忙活血化淤,但江水心对他极不信任,脚踝又是敏感的部位,还不知她会怎么想。

    “这……行吗?”江夫人怔了一怔,有些不放心的道。

    “好了,我没事了。”

    江水心脸色微沉,迅快的穿上鞋袜,心头又气又怒。她自觉肯叫明钦过来查看,已经算是宽宏大量,忍受了许多委屈。谁知他竟然看都懒得看一眼,自然让她感觉到莫大羞辱。

    江水心心头忿然,一时间也不觉得脚掌疼痛,气冲冲地往前走,健步如飞。

    “心儿,你慢一点。”

    江夫人无可奈何的瞄了明钦一眼,摇头苦笑,急忙赶上前去,扯住江水心的手臂,“你脚不疼了?走这么快做什么?”

    江水心脸色一白,经她一提醒才觉得脚掌仍是阵阵生疼,尤其踩到地上的时候,脚掌像断成两截似的。

    明钦推着脚蹬车跟在后头,车轮虽然坏了一只,骑着要费力不少,但江水心腿脚不便,兴许还用得着。

    “车子已经不能蹬了,你还推过来做什么?”

    江夫人安抚住女儿的情绪,随口问了一句。

    “江小姐如果行走不方便的话,可以坐上来。到铁杵郡还有不少路,这之前咱们恐怕找不到别的车子。”

    明钦也想快点赶到磐石城,现在三人同舟共济,倘若总闹别扭,不知还要耽搁多少行程。经过此事,江水心也该得些教训,这一摔也够她疼几天了。

    江水心听到这话,脸色好了不少。在江夫人的劝说下,不情不愿的坐到车子上。这回车子没法蹬了,总算没那么颠簸。江水心心情不佳,连发牢骚的精力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挨到铁杵城,三人雇了一辆像样的货车,直奔磐石城而去。

    这两天江水心的脚踝的疼痛减轻不少,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一路上风餐露宿,母女俩显得颇为憔悴。

    三人搭乘的是一辆二丈有余的铁甲车,车舱略为狭窄,后面拖着一个露天的车厢,堆载着满满一车货物。三人就躺在货堆里,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月亮,明钦觉得倒有几分逍遥自在,至于江水心母女对这等平生未有的际遇,恐怕就百味杂陈了。

    车主是一个面貌黧黑的中年人,看起来憨厚老实。搭载三人能赚一点外快,应该还算不错。二女都穿着寻常农妇衣服,一路奔波早已经蓬头垢面,看不出几分妙丽姿容。三人托言是去磐石城探亲的,车主倒是深信不疑。

    他也邀请三人到车舱里休息,但炎方的天气难得有几分清爽,车舱里空间狭小,又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母女俩都不愿多呆。

    铁甲车跑的极快,车主单枪匹马就意味着不用和别人轮换,差不多两三天就可以赶到磐石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这一天眼看要到磐石城,道上的仙车忽然拥挤起来,车主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多日前森江世子带兵返城,象主得到消息已然全城戒严,外面的仙车想要开进磐石城,都需要有兵马司开具的文牒。

    许多仙车难以进城交货,堵在道上已经有数日,等疏通道路还不知何年何月,三人于是辞别了车主,步行往磐石城赶去。

    车主对于没有将他们送到地头深表歉意,好在明钦没有让他退钱,车主感激之下将路上买的酒菜打包送给了他。

    明钦的灵气袋中存了不少干粮,他行踪不定,经常风餐露宿,虽然修道之士可以数月吃一顿,一顿抵数月。甚至吸风饮露,辟谷绝食。但口腹之欲在所难免,大概可以算作一种人生乐趣。道术士不出三界五行,总归有难以免俗的地方,带些干粮可备不时之需。

    再者放眼三界修行者还是少数的,倘若有江家母女这样的肉身凡骨同行,就非得进食不可。(未完待续。)

第529章 疑云重重() 
磐石城对普通行人的盘查还不是特别严格,不过城门明显加强了守卫,对来往的仙车严厉盘查。车主必须先到兵马司办理文牒,然后才能够如常出入。

    前次明钦和晏轻舞赶往九皋观寻访金燕子,曾托芈溪在城中租用了一处庭院,当时付了不少银钱,后来三人匆忙赶回东原,并未知会房主。租期应该还没有结束,明钦估摸着晏轻舞若是来到磐石城的话,说不定还会乘便住在那里。

    三人赶到磐石城的时候已是后晌,如今是多事之秋,兵马司提前两个时辰就要关闭城门,禁止出入。晚上又实行宵禁,若有人夜不归宿便会拿到兵马司问罪。

    街衢间甚是萧条,一片风声鹤唳的景象。森江的兵马就驻扎在城外,象主虽然没有下令申斥,却也未允准他入城。

    “夫人,你在王城有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戚,我好送你过去?”

    明钦是打算到租用的宅子看一看晏轻舞有没有赶来,但江家想必是名门望族,在王城不会没有祖业,送她们过去可以及早和江姬取得联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夫人沉吟道:“不瞒公子,我们离开王城已有数载,旧宅无人打理,一时住不得人。而今又出了这等变故,若是贸然露面,恐怕遭到歹人窥伺,是不是等汇合了老爷,再作计较?”

    明钦点了点头,她能想到这点足见智力不在中人以下,省去不少唇舌。有人在枉死城许下重金雇佣魔道高手和江家为难,在蒲扇城馆驿击而未中,定然不会善罢干休。会不会在磐石城继续动手,还难以预料。江家的旧宅极可能遭到严密监视,冒然回去,确属不智。

    芈溪租用的宅子离城门不远,转过几条街巷,来到门前。

    江家母女大感诧异,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租的宅子。”

    明钦一看院门上落了锁。抓着铁锁用力一拽,耳听的咯噔一响,铁锁的机括被他生生扯断,推门走了进去。

    宅子并不甚大。房屋也有数间。三人到处一看,桌椅上积了不少灰尘,显然有些日子无人居住。

    明钦找块毛布在桌椅上抹了两把,草草收拾了一下,坐下来道:“咱们先在这儿住两天。我试着和朝云姑娘联系一下,看看江老爷什么时候能到。你们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到江姬,她是象主的宠妃,若是由她出面保护,你们的安全就不成问题。”

    “须得有人能到王宫中送信,湄儿知我们落难,断无不救之理。”

    江夫人自然是有办法取信江姬的,但那王宫岂是常人能够接近的,倘若被禁卫当成刺客,事情可就麻烦了。

    三人商议了一会儿。由于连日奔走,甚是疲累,母女两个都想早点休息。

    这宅子虽然有些破旧,家什倒还齐全,胜过餐风露宿多矣。

    江家母女收拾了两个房间,娘俩自睡一间,另外一间给明钦歇息。

    三人各怀心事,分头就寝。明钦想的是晏轻舞和杨再思不知几时能到,甘婀荷带着孤山派的人逃去东原城,不知后事如何。

    据说象主年已昏瞀。日渐老病,许多日不上朝堂,而森江羽翼已成,他敢公然带兵马赶来王城。便是看到象主没有子嗣,即便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满朝臣工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隔壁江水心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江夫人在她粉背上拍了拍,轻声道:“心儿,快睡吧。”

    “娘。你说这姓明的小子会不会害咱们。他竟然在王城提前租住了宅子,若说没有图谋,哪个肯信?”

    江水心虽然有些粗枝大叶,事关生死,不觉明敏了几分。那要害他们的人处心积虑是不必说了,这多方搭救的似乎也并不单纯。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她,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江夫人沉默不语,她见事比女儿为多,明钦来历不明,形迹可疑,自然有不少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只盼明钦能信守然诺,早日把江老爷送到,等见到江姬便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娘,不如咱们逃了吧。直接到王宫找大姐,那里我去过,还识得道路。”

    江水心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已经来到王城,王宫就近在咫尺,只要能见到江姬,便可以摆脱明钦的控制。江姬嫁入宫中后,她曾去游玩过数次,虽然没有高明的修为,惯会骑马射猎,也有些粗浅的功夫。自忖赶到王宫绝无问题,想到这里,更加蠢蠢欲动,哪里有心入眠。

    江水心霍然坐起身来,摸索着衣服手忙脚乱的穿系。

    “心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大晚上不好好睡觉。”

    江夫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了隔壁的明钦,拽着女儿的玉手小声喝斥。

    “娘,我要到王宫找大姐。你若是不愿去的话,就留在这里等我。相信那小子不敢拿你怎么样,等我见到大姐,再回来救你。”

    江水心以为现在夜深人静,正是绝好的机会。若是按照明钦的安排,仰赖于人不说,还不知他骨子里有何图谋,万一他是个工于心计的大恶人,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外面正在宵禁,你让我省点心好不好?”

    江夫人虽觉得明钦未必可靠,至少目前还算安全。江水心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在外面走动,实在太危险了。

    “娘,你安心睡觉。等我的好消息吧。”

    江水心挣脱开母亲的手掌,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一溜烟出门而去。

    江夫人拗不过女儿,眼睁睁看着她溜了出去,如何能放心的下。平心而论,江水心的做法确实是上上之策,自立自救,免得被旁人牵着鼻子走。可惜江水心性子毛躁,鲜当大任,计虽是好计,由她来做,恐怕反而弄巧成拙。凶多吉少。

    明钦耳聪目敏,对江水心的动作自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此来主要是汇合晏轻舞和杨再思阻止森江继位,造设出一种有利的局面。搭救江家母女只是顺便为之。江水心太过骄纵,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她要自行其是,不论成败都是她自作自受,明钦无心插手。

    江夫人徘徊无计。过了片刻,终是来到明钦门外,扣着房门道:“钦之,你睡了吗?”

    “什么事?”明钦听江夫人甚是忧急,心头微软,明知故问的应了一声。

    房门并没有闩,江夫人用力一推应手而开,站在门口惶恐地道:“心儿不听我劝说往王宫去了。我怕她会有危险。”

    “这不是咎由自取吗?”明钦心头暗道,却没有说出来激刺她。

    江夫人见他拥被高卧,无动于衷。不由珠泪潸然,走到床边推着明钦的肩膀道:“钦之,我求你帮我救救心儿,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心儿了。”

    “好了,我去就是了。”

    明钦看江夫人的架式,他若是躺着不动那是绝不肯干休的,她站着床边流泪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明钦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江水心虽说脾气不太好,喜欢以己度人。也没有什么大的过恶,多少有些可取之处。若是遇到歹人,一命呜呼,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你关好院门不要胡乱走动。不管我何时回来,也不要出去找寻。明白吗?”

    明钦走到门外回头郑重叮嘱了江夫人一番,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可就疲于奔命,分身乏术了。

    “我知道。”

    江夫人不如江水心胆子大,这偌大宅院。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呆着都觉得害怕,哪里敢随处走动。只盼明钦能早点带着江水心回来。

    “放心吧,江小姐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安心睡吧。”

    江夫人出身富庶,癖爱干净,这些日子露宿荒郊,免不得蓬头垢面,风尘仆仆。日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便打来井水梳洗了一番,买来的粗布衣裳也都连夜洗了,好在炎方天气暖和,穿一层单衣不觉得清冷。

    两人走出厢房,只见得月华如练,清辉漫洒,天边弦月孤悬,夜色极美。

    明钦再三劝她且放宽心,目光落到江夫人身上,忽然发觉她只穿了一重丝制的单衣,体态丰腴,透着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

    江夫人察觉到他神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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