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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鬼书-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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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母亲对父亲说:“大郎也大了,这么大一个小伙子见天挤在院子里,里里外外总有些不方便。

    前两日,我正在洗澡,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一看窗户,上面竟破了一个洞。我慌忙穿上衣服出去看,外面什么也没有,就听见一个邻居说,刚才看到大郎慌慌张张地从家里跑了出去。

    现在那个洞还在窗户上留着呢。”

    母亲窝在父亲的怀中嘤嘤哭泣:“如果这事传了出去,让一家人还怎么过呀。。。。。。”

    父亲没有说话,可是鼻息却明显沉重。

    几日后,父亲便命令兄长自己到村头去住。

    大人的态度总是影响孩子的态度,所以自小,申驰便对这个大他许多的兄长充满莫名的敌意,这件事发生后,他心中怒火更甚,一心想着怎样教训教训这个表面老实内心下流的兄长,为母亲出气。

    和一帮狐朋狗友商量,狐朋狗友说:“这还不容易吗,我们附近的山上有山民留下的陷阱,我们找一个出来,布置一下,然后把你兄长引到这里来。。。。。。嘿嘿,让他在陷阱待一晚上的滋味。。。。。。”

    众人哄然称妙。

    几个少年便开始进山探索,一边玩一边找那所谓的陷阱,谁知陷阱没找到,天突然下起雨来。

    几个人慌不择路地往回跑,他在最后,一不小心歪到脚,滑下坡,跌入一个大洞里。

    陷阱找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吓得大哭大叫,而他那帮狐朋狗友甚至都没发现他丢了,只急慌慌往前跑。

    直到几个人躲到一个山洞里,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可此时外面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谁也没有胆量去寻他,雨停后,几个人才分成两拨,一拨回头找他,一拨回家找大人。

    或许是因为他兄长住在村头离得更近,或许是因为几个闯了祸的孩子不敢告诉大人,总之,他们选择了看起来更为温和的兄长。

    兄长二话不说,拿起一盘绳子就走。

    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全身沾满泥水鸟粪等秽物,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兄长把他背出陷阱,把自己干爽的衣服给他换上,而后光着脊背把他背到了家里,从附近请来了郎中。

    那天,他窝在兄长的床上,喝着兄长给他煮的姜汤,看着兄长给他熬药,劫后余生的感动涌过来时,也首次对以往的自己对母亲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对兄长的态度略有改观,但仍会时不时地在他耳边念叨:“二郎啊,你也该争气些,日后你父亲把整个家都交给大郎了,你怎么办,我们母子两个怎么办?”

    但是这些话,却再也对他起不了什么影响了。

    以前,在他心中,只要父母在,他就什么都不需要挂心,无忧无虑,尽情玩耍。

    后来,在他后勤保障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他的兄长。

    只要他的兄长在,他就不会饿死,就可以尽情逍遥。

    别的人对他,或奉承,或不屑,或避而远之,或苦心规劝,只有他的兄长,什么也不说,他需要了,他兄长在,他不需要了,他兄长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有一次,不知怎么的,他忽然问兄长:“别人都劝我改邪归正,可你一次也没劝过我,为什么?“

    他兄长默然良久,才道:“你不是个坏孩子,你只是还没有长大。“

    你不是个坏孩子,你只是还没有长大。

    在所有的人都对他不屑一顾的时候,在他的父亲也对他越来越失望的时候,在他的母亲也对她越来越责备唠叨的时候,他的兄长却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浪荡子也是有人心的,兄长用他的宽厚包容把他暖到了骨子里。

    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浑浑噩噩活了这么多年,只在他的兄长过世后,兄长的心血被他折腾一空后,再想起这件事,他想,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吗?

    一直纵容自己不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好孩子?

    家道巨变,今昔对比,他在公堂之上痛哭流涕:“分家时那份家产不是我母亲撺掇父亲要来的,是兄长主动让给我的。兄长说,他已成家立业,而我还没有娶媳妇,将来母亲也是要和我一起生活的,所以理当分得多一些。“

    是兄长的谦让,让病重分家的父亲彻底放了心,也让母亲真正放下了多年的偏见,弥留之际的母亲,流着眼泪拉着兄长的手为自己多年的所作所为道了歉,并把他郑重托付给了兄长。

    或许,就是看到了兄长的宽厚和自己的不成材。

    他流着眼泪告诉县令:“我分到的家产不是我没守住,而是那时我兄长做生意急需要一笔银子,我便卖了自己的田产,给兄长凑了银子。”

    申骋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鼻涕源源不断,虽然兄弟情深令人感动,但哭到这个程度也实在令人侧目。

    “我从来没有对嫂子有过非分之想,那是我兄长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我兄长对那个女人非常疼爱照顾,兄长生病以后,我去看他,他竟然拉着我的手说,想把嫂子托付给我,让我在他死后娶了嫂子。

    我当时就蒙了,怎么也想不到兄长会说出这种话来,当时就拒绝了他,怪他不该胡思乱想,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谁知我兄长却流下泪来,说他对不起我嫂子,还说自己的病好不了了,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两个,所以想让我们两个在一起,互相依傍,相亲相爱。

    我听不得这话,他的话没说完我便借故告辞走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兄长会教我的八哥鸟说话,让八哥鸟代我向嫂子传情。”

    蝴蝶女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申骋,目光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悲伤,眼中慢慢浸满泪水。

    申骋道:“为了兄长的病我费尽心机四处打听,后来终于从一个见识多广的朋友那里打听到宁溪镇的朱大夫可以治疗兄长这种病,于是专程请了朱大夫过来。

    可是,我没有想到,兄长的病还没治好,他便被那奸夫淫妇给害死了。

    大人,害人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吴知县捻着胡子沉吟片刻,问道:“你兄长得的什么病?”

    申驰迟疑,好一会儿才道:“花柳病。。。。。。”

第90章 落梅妆(11)() 
第90章

    “花柳病。。。。。。”

    夏初菡呆住了,然而不过片刻,她便回过神来,或许,因为这样的事听得太多了,前一刻还是一个孝敬长辈、善待妻子、有爱邻里、体恤下人的大好青年,下一刻便成了杀人犯,前一刻还是一个正气凛然、坚执忠贞的响当当的汉子,后一刻便得知,这种忠贞的背后,还藏着另一张床。。。。。。

    可即便是听得很多,再一次听到这样一个兄长却得了这样一种病时,她心中还是五味陈杂。

    那边,蝴蝶女已经不流泪了,只是望向申骋的目光,一阵阵恍惚失神。

    申骋道:“几年前,嫂子得了一种怪病,兄长费尽心力为她四处寻找名医治病,费用不知花去了多少,可那种病是一种富贵病,除了烧银子,还一时半会不能根治。所以,病情虽然暂时遏制住了,但嫂子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因此自然无法对兄长。。。。。。

    这件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兄长久旷之人,就那么一次,谁知就那么一次,便染上了脏病。。。。。。”

    申骋说完又哭,捶胸顿足,吴县令完全不为所动,一针见血:“你嫂子既然无法对你兄长尽妻子应尽之责,那如何又能和别的男人行男女之事,进而和裁缝铺的史俊生勾搭成奸?”

    申骋愣住,泪光迷蒙,表情呆呆。

    吴知县紧追不舍:“你说你嫂子和史俊生合伙用砒霜毒死了你兄长,前番知县已经审明,那当时你也在场,你说说,砒。霜购置于何处,可找药店当场对质?”

    申骋瞪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知县:“漏洞如此明显,竟然还在本官面前言辞凿凿,说自己不是诬陷?”顿了顿,话锋一转:“把宁溪镇的朱大夫拘捕过来,本官有话要问!”

    衙役不敢耽搁,飞奔而去。

    等人的间隙,吴县令走下高台,对着江含征又是一番客气的请教。

    而此时的江含征再无丝毫轻视之心,诚恳地申明一切都有吴县令做主。

    夏初菡趁机仔细旁观,发现该县令上齿略短,不说话时,总像对人暧昧地微笑。。。。。。

    朱大夫提来,吴知县坐在台上慢悠悠地问道:“下跪之人可是宁溪镇五岭村的朱凤由?”

    朱大夫战战兢兢道:“正是小民。”

    吴知县故技重施,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大胆朱凤由,你借行医之机,毒杀申骋,还不把你所犯之罪从实招来!”

    朱凤由吓了一跳,差点晕厥过去,伏在地上抖抖瑟瑟道:“大、大老爷冤枉,小民只是去治病,并未有杀人之事,请大老爷明察。”

    吴县令:“花柳病历来都是不治之症,你能治?你当本官是好糊弄的?”

    朱凤由:“如果是初期,小民是可以治的,小民已经治好过几个。”

    吴县令:“哦?那把你给申驰开的药方呈上来,给本官过目。”

    朱凤由有备而来,连忙呈上一张纸笺。

    吴县令把纸笺捂在眼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中间还读错一个字,被朱凤由细声纠正了来。。。。。。

    看到这一幕的夏初菡无语问苍天,长相奇特、唇形奇特也就罢了,连眼神也不好。。。。。。

    一旁的县丞看不过去了,连忙道:“大人,让属下替你念吧。”

    吴县令顺手递了过去,还递偏了方向。。。。。。

    县丞念过,吴县令捻须沉吟一番,喝道:“这些药明明是用来杀畜生身上的寄生虫的,你却用来给人服用,还说没害人?

    说,你为什么要杀申驰?受何人指使?再不说实话,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朱凤由没想到该县令竟还懂得岐黄之术,益发抖抖瑟瑟:“大老爷,小民说的是真的,这药吃下去后,会假死三日,三日后自会苏醒,病也会治好,小民是个大夫,遵从医德,不会害人的呀!“

    申骋瞠目看他:“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如果我兄长不是中了砒霜之毒,那岂不是要被棺材捂死,你还说自己不会害人?“

    朱凤由:“谁家死了人后三天就钉棺材的?”转向吴县令,“大老爷,你也听见了,他兄长中的是砒。霜毒,与小人无关呐!”

    吴县令捻须沉吟,过了一会儿:“先把两人关进牢房,待本官开棺验尸后再行提审。”

    夏初菡没想到该县令十分敬业,提审完两个嫌疑人后马上就要奔赴坟墓现场,江含征全程跟随,她自然也不能落下。

    已是午后时分,天气萧瑟寒冷,四野荒凉。

    棺材启开后,吴县令就近了去看,那令人担忧的小眼神儿,几乎都要俯到棺材里去了。

    在棺材里拨拉了好久,吴知县才一副抛着媚眼的样子对江含征道:“江大人请来看。”

    江含征上前,吴知县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嗡嗡有声,同时不住地拨拉着棺材中的尸骨。

    尸体已经烂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全身漆黑,十分可怖。

    可两个人却十分认真地凝神细看。

    他们或许官职有高低,或许相貌有俊丑,可这一刻,他们却如此相同,都秉着一颗正义之心,为查真相不畏艰险不避秽恶。

    夏初菡无由地有些感动。

    江含征终于明白了吴知县那些含糊不清的话,两人退出尸臭的范围,江含征道:“尸体表面一团漆黑,但内里并没有漆黑迹象,也就是说,死者不是中砒。霜之毒而死,只是看起来像中了砒霜之毒。“

    吴知县点头:“中砒。霜之毒后,会七窍流血,大量呕吐,咽喉肠道变黑,却从未听说过全身都变黑的,尸体检验中只根据这一点便判定死者中了砒。霜毒,实在不足为取。”

    江含征深表同意。

    吴知县:“今天天色已晚,江大人可以先回驿馆休息,明日下官会继续邀请江大人来听审。”

    江含征抱拳:“吴大人辛苦。“

    吴大人亦抱拳回礼,两人相别而过。

    回到驿馆,江含征先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抱着佳人温存慰藉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怀中满脸通红的可人儿,默默思虑今天的案子。

    次日开堂,二人早早赶到。

    吴知县令衙役把朱凤由提出来,不紧不慢地问道:“一夜县牢体验,你可想明白了?”

    朱凤由蔫头耷脑,一夜的寒冷饥饿无眠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他鼻音囔囔道:“大人,小人真的没有害人,申驰明明是中砒。霜之毒死的,和小人有什么关系呢?“

    吴知县终于怒了,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本县已经现场勘验过了,那吴驰根本不是中砒。霜之毒而死,你如此隐瞒,休怪本官无情,来人,上夹棍!”

    刑具还没抬上,那朱凤由便坚持不住了,软在地上磕头道:“大人饶命,我说,我全说。

    两年前,同镇的黄元吉找到我,说想和我做一笔生意,事成之后,他会给我一大笔银子。我问他是什么生意,他偷偷告诉我说,申城富商申驰得了花柳病,要我给他诊治时做一些手脚,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上西天。

    小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后来,申家果然来人请我给申驰治病,小民虽然答应了那黄元吉,但小民毕竟是个大夫,不愿真正害人。所以,小人在所配的药中加了能让人假死的成分,但绝对不会真正害人致死啊,求大老爷明鉴。“

    说完,磕头不止。

    吴知县垂目看着他,唇角的暧昧笑意凝成了无声冷笑,他说:“你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谎言?“

    朱凤由举指发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吴知县:“文案,把他的话记下来。“

    一旁提笔记录的人拱手称是。

    吴知县:“捉拿黄元吉!“

    衙役飞速而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中场休息,吴知县和江含征说着话,刚想把对方邀入后堂喝个小茶,却听衙役来报:“大人,监牢之中的申骋哭着要见大人,他不停地用头撞门,说有事情要报!“

    吴知县那形状珍稀的葫芦脸上两道稀稀疏疏的眉毛一蹙,又坐回案后,吩咐:“提申骋!“

    申骋带到,随他而来的还有蝴蝶女。蝴蝶女看着夏初菡,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进入了他的梦中。”

    夏初菡不知道蝴蝶女在梦中对此男说了什么,但见他额间青紫一片,哭得鼻涕泪糊了满脸,众人看见,都不禁往旁边躲了躲。

    唯吴知县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唇角挂着天生的近乎温柔的笑意:“申骋,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

    申骋伏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吴知县神秘地微笑着,耐心地等待着他,申骋便如此这般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讲出一段让人匪夷所思的风花雪月事。

    正是春天,明光万缕,杨柳如烟。漫天的柳絮如一场柔曼的飞雪,在他眼前飘飘飞舞。

    他坐在酒楼的靠窗处,百无聊赖地打着扇子向外张望,却见对面的楼上支起一扇窗,一名女子挑着灯笼挂在窗外,明媚的春光中,女子形貌娟丽,身姿窈窕,那抬眸的嫣然一笑,真如春光流动直直地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禁怦然心动。

    他向酒馆老板打听,老板说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他又找来附近的马媒婆,马媒婆说,这是一个客商的家眷,客商离家日久,家中只有女子一个人独守空房。

    他心痒难耐,马婆子便趁机悄悄进言说:“如果公子想和这个娘子相好,老身倒可以替公子筹谋说和。“

    他喜不自禁,当即便谢了马婆子十两银子,并言,如果事成,还有他谢。

    数日后,马婆子给了他一条红色汗巾,并告诉他,其实那日客商娘子也看到了他,对他很是属意,让他晚间偷偷去找她,以汗巾为信,夜间私会。

    好事就这样做成。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女人,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让人神魂颠倒的女人,那份浪荡,那份妖娆,真真的是奔着吸食男人的精魄去的。

    当真让人无法自拔。

    于是日渐沉迷,夜夜流连,然后毫无意外的,被女子突然归来的丈夫捉奸在床。

    即使再混,他也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他吓得直抖,男子道:“要我不送你官府亦可,除非你在生意上帮我一把。“

    他迷惑:“我能帮你什么呢,你是需要银子吗,想要多少?“

    男人道:“你只要帮我搭上你兄长这条线即可,而且,以后你还可以继续和桂娘相会。“

    和他相会的女子,男人的妻子,叫桂娘。

    他答应了。

    后来,他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是个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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