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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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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丰乐楼下;不时有贵公子经过;见叶青穿着举人官服;也点头微笑致意;径自挟着姬妾登上十层高的丰乐楼;就见着宴饮狂欢;丝管喧沸;甚至有数个士人;凭栏纵声;隔着街巷遥遥对歌。

    又一阵蹄声烈烈;骏马嘶鸣;大批人呼啸自堤岸上奔驰;垂柳下隐现华衣;甚至有女子兴高采烈跟着纵马追逐。

    “帝都人都这么……放浪形骸?”江子楠有点被吓住;以她所受教育;完全无法想象女子能这样胡闹。

    “闲极无聊一帮人在瞎闹;自诩风流;哪州哪郡都少不了;只是京畿一带聚集更多;还有组织;每逢节庆夜里……”叶青见她们完全听不懂;就是是失笑:“别管这些家伙;我们找我们的客栈。”

    繁华之地名不虚传;问了两家客栈也是举子携眷住满;第三家时就找到了空房;赶紧先住下。

    这间客栈特意挑的偏僻;安静许多;一夜无话。

    ……次日叶青早起叫了牛车;先去城里吏部报到;帝都南湖是郊区;还不是帝都的本领。

    天色不是很好;有些阴暗;还能看见;一条玉带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就是绵延百里的外郭;便于灵力传导;都以汉玉玉所制;这也是“白玉京”这词的来源。

    临近数里;宽阔城濠有三十步;引着活水;墙体高达五丈;有凹凸起伏的形制;波浪般的曲折;一眼望不到尾。

    车夫是个健谈;这时坐在前面介绍:“玉京有三朝一千年了;据说修城时;工部呈上城池施工图;前前朝的太祖;见画的方方直直;就勃然大怒;亲自取朱笔涂改;将城墙划的波浪曲折;并在旁特注——依此修筑。”

    江子楠听得入神;却有些反感这个车夫话里话外隐隐淡淡优越感;不由问着:“这又是为什么?”

    车夫一下支吾:“前朝太祖的道理;我们哪里知晓?你这姑娘忒也多问。”

    叶青眉一皱;淡淡出声:“曲面火力交错;左右掩护;利于城防罢了;其实是多虑了;真要打到帝都;人心早散了;有这城防只怕都无益;你那时会上墙防守?”

    这是实话;车夫有些不服;摄于叶青举人身份;不敢抗辩;听出不喜;讪讪醒悟过来;他不敢接叶青话头;却对江子楠道歉:“夫人问的对;是小人无状了。”

    江子楠抿着嘴;眼波流转过叶青;轻笑起来。

    正门的人货流量极大;牛车排了很长的队伍。

    这时叶青就留意到城下外围设一道丈二青黑色矮墙;车夫望一眼了;就笑说:“公子;这是羊马墙;据说帝都要保持整净;牛马多了就有牛粪税;许多不愿意付钱的;就可寄在这里。”

    “寄养也要花钱吧”江子楠又问着。

    “是要花钱;可总比牛粪税低多了;出城时可取回;要是没有牛马的;出城不方便;还可在这里购买牛马。”

    “那你怎么可以进去?”江子楠问着。

    “我们专门运旅客的牛车;却是不一样;帝都这样大;没有代步怎么行;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东家去。”

    “不到帝都;不知富贵啊”叶青虽来过了;还是喃喃了一句;这时遥望许多牛羊马一类的牲畜被牵着寄养高低两墙间的窄巷中;并在城外周边形成繁盛的羊马集市。

    叶青就指点的笑着:“这放置要贩卖的牲畜只是太平时节借用;真正到了战时;就是与主城墙、活水城壕合为完整的立体防御体系;士兵随时可以下到羊马墙后;与城头守兵组成上下双重立体化打击。”

    江子楠和周铃都听得佩服;注视着自家公子;这时却有一人接声:“这位公子也是来帝都的举子?所言精辟;真是让我佩服——学生傅承善”

    叶青一惊;转身看去;却见着侧面一辆牛车拉来窗;叶青顿时眼睛一亮;只见这人三十岁左右;虽只露了上身;衣着有些半旧;但沉静面孔上;黑眸顾盼生辉;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潇洒气质;令人一见忘俗。

    叶青心里暗赞:“好个书生;好个气质”

    仔细一看;更觉得青气隐隐;不敢多看;这种窥探在修了道法的举人身上很是敏锐;但这一眼;就知此人大有根基;当下谦虚说着:“原来是傅兄;学生叶青——刚才不过是闲聊;多有冒失;不敢傅兄称赞。”

    说着;就想着;这名字有些熟悉;连忙搜索记忆。

    “是闲聊;但也见叶兄的才学;能一眼看穿关窍;实是难得。”傅承善说着再仔细打量着叶青;见眼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宽袍也有些旧了;可穿在叶青身上却正好;一种少年公子翩翩之态;又沉静从容;也是心折;想了想;突眸子一亮:“叶青;莫非就是那十六岁就中得应州解元;龙君应许的同进士?”

    这时叶青也想起来了;这傅承善就是这届的进士;日后就是朝廷的后起之秀;不到十年就当上了大学士;只是一个是中央;一个地方;虽闻名却也未见过面;不想就是此人

    当下也连忙深揖:“您就是出生时就口怀白玉;十二岁就中童生;十五岁就中秀才;太守解带赠金的傅承善傅兄

    两人都说了这话;相视一眼;都不由鼓掌大笑。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吏部

    两人说的近;就调换了牛车;坐在一块。

    前面一队载米的太平车经过检查;这样货车;门卫还是检视一下;轮到叶青和傅承善时;只出示考牌就被立刻放行。

    穿过两重城门;城门间的瓮城;就是宽达百步的笔直长街;新的酒馆;旧的茶楼;高高低低的屋檐交叠在一起;行人密布;一间间店肆铺面敞开窗门迎接着顾客;密密麻麻的小摊卖着各色杂货鲜果菜蔬。

    最稀罕的是;处处有着古老的大树;或长在路侧、或在院中;或长在街角。

    两女相视一眼;都讶然:“一下暖和了”

    叶青一笑;这实际是笼罩整个帝都的大阵;绵延百里汉白玉城墙就是仪轨;皇城是核心;以#下千里三岩熔脉七泉灵脉为源。

    “调冬为春;调夏为秋”这话有些夸张;但上下调着五度左右并不困难;尤其照顾城北——皇宫、衙署、道坊的集中区。

    大部分道术制品都对环境要求苛刻;帝都外围百万人口从事规模化工商业;还在人间范畴;城北就已是人间福地

    “这京城本质就是天下最大人造福地;要不怎被誉上接九宵之地?传说地下熔脉与水脉大阵的灵眼处就有通天道;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叶青笑着介绍:“这不是一朝一代的事;历经三朝修缮;耗资亿万;才得以建成;想必有资格见到的必是国之重臣了……”

    心里暗想;地球l世纪;都无这夸张工程;这就是道法显世世界的特权。

    “太过了”傅承善这时却没有笑意;冷冷的说着。

    见着叶青一怔;他继续说:“我说这实在太过了;据说这个工程耗资三百亿两白银;虽分担上千年;这都不是小数字;甚至前二朝减少国祚;都有此原因——前朝德庆皇帝就要亡国;还在修;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为了享受;国祚民生都不管了?”

    “别看帝都繁华;但各州郡又不一样;人口繁衍;土地兼并;佃租太重;官府**;抗租税;甚至零星还有杀官造反——这社会上戾气愈来愈多了。”说到这里;傅承善深深的吐了口气:“要不是这白玉京工程已完成;我身为举子;就要毅然上书朝廷;罢黜这个工程;免的遗误社稷”

    叶青一怔;想不到这时的傅承善;还是一个愤青;见着他还愤恨;粗粗吐着气;沉思片刻;接着话说:“土地兼并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没有土地;也有着资产兼并……”

    见傅承善目视;叶青却不理会;想起了前世的事;心里有些想法;缓缓说着:“至于这工程;享受是小事;或有深意在内。”

    见着傅承善似是不信;叶青轻咳一声;说着:“你想想;这大工程;传承千年;历经三朝;多少重臣;多少仁人志士;多少英雄豪杰;你能看见的事;他们看不见?为什么只有民间声音;而无朝廷异声?”

    “再说这三朝来;三十七代皇帝;有贤有愚;但为什么谁也没有提出异意?难道都为了享受不成?”叶青笑说了这一句;随即敛去笑容;叹着:“这里面的水深的呢;你可不宜轻动;免得莫名获罪;再说;就算要上奏;总得弄清楚首尾才是;糊涂上奏可不是人臣所为……”

    说到这里;叶青诡谲一笑;不再多说;心里却一寒;要是自己猜想的是对着;那千年前;道君已预料大劫了;作出种种准备了。

    如自己所说;这水实在太深了。

    傅承善听着;怔怔许久;心里暗叹:“十六岁中举;现在不过十七岁;就这样老成;这叶青心思是怎么长着?”

    见着叶青似悲似喜;就问:“你还在想什么?”

    叶青摆手说着:“没事;你看;就要下雨呢;不知道能不能赶到礼部”

    天阴了;笼罩着帝都;显得幽暗阴沉;车夫也见了;连忙驱车前行;只是城南道路虽广;但行人太多;还嫌得拥挤;要随时防止意外;车夫小心驾驶着马车在牛马人流间隙中穿行;众人也不再多话。

    到了城北;人流就稀疏起来;最后隔着一条街停了下去;车夫赔笑:“公子;前面我们没法再前去了”

    叶青就让江子楠还坐在车内;和傅承善步行过去;才过去;就听着“刷刷”的雨声而来;打得一片声响。

    只是此处屋檐宽厚;难得有雨打到身上;叶青却是认识道路;再行了不久;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三重楼门就出现在面前。

    朝廷两府七署就在皇城内;叶青这时不敢窥伺皇城龙脉;这非常容易遭遇龙气的反击;但作为举子;看看国家中枢却没有问题。

    这时天眼中就见;滚滚金黄气汇集而来;气运转化浓郁青紫;虽不及全盛时;却也大有气相。

    朱红大门敞开着;一排甲士执戈肃立;目光平淡不斜视;叶青见着一凛;前世修为浅时不觉;现在看去就是同类感应。

    这些殿前横班个个都有着武道巅峰实力;放到江湖中或单个比不上一流高手;但真正十人以上战阵厮杀;所谓一流高手就只有被完虐;这还不算上道术。

    “应试举子出示金牌排队等候。”这时;就有个八品文官低声喝着;引导着举子抵达一个侧殿;这时已有些举人在前面等着;众人一一躬身听命;亦步亦趋的向着殿里行去;叶青和傅承善这时也跟着进去;不敢多话。

    吏部这些文官;都穿着绯袍;显都是八品;八品在京城里面只算是低级小官;不过还是带着中央部门的优越感;面对叶青这些外地举子态度也是淡淡;不过办理的速度却并不慢。

    一会;就进了殿;一进去;就觉得温热;里面挂着字画;一个七品官正在案前整理文书;案上有一只金鸡;这是监督法器;按照品级不同而有不同效果;但外形基本上一模一样。

    周围几个**品的官;仔细检查着文件;并且贴着一张张小签。

    “真是好享受”这时连叶青都暗骂一句;进得这里;不但寒气全无;随着暖风徐徐;还有些热;这就相当于地球中央空调了。

    一批人立在文案前;有些人就有点傻子进城一样;呆头呆脑东张西望;不过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叶青。

    这时;叶青就递上户籍文契档案;这七品文官;翻了下;就是抬起首来;惊讶的说:“解元;十六岁?”

    “是学生;今年却十七岁了。”叶青一揖作礼;又递上州府开具引荐信、金牌、金印。

    文案上的金鸡法器就“啪”的一声在印上一啄;显出了叶青容貌;同时冥冥中一阵波动;这是神灵在验看气息。

    片刻后无异样;金鸡抬起头来;证明身份;七品文官就有点感慨;显得很随和;打量着叶青说着:“十五岁中童生;十七岁中秀才和举人;你还真是有精神;一鼓作气啊”

    “不过有这才气;为什么不十二岁中童生?”

    “承蒙大人吉言;十二岁中童生的人有;就是后面这位傅兄”叶青也不知道这七片文官的话是褒是贬;但都无所谓;只是应答着。

    再说十二岁时自己哪能中得童生?

    后面举人本来有点不耐烦;但听着眼前少年十六岁中举还是一州解元;并非是脸嫩或者道法导致;都不由怔了。

    这七品官又看了傅承善说着:“又一个神童;果是人以类集”

    又笑了下;才自案上抽出一份文件;一一添写着;又说着:“二月十八就是殿试;你可要记牢了。”

    “还有;你还没有客栈吧;帝都鱼龙混杂;你这些新进举子;最好是去朝廷指定的几家客店;厨子、院子、人手都于净;还有甲兵保护;断是无忧;要是在外面出了事;耽搁了考试;就是自找了。”

    这算是指点了;叶青虽知道;但还是耐心听他说完;应着:“是;多谢大人指点;学生不胜感激。”

    这时;一切手续办完;一个玉牌就到手了。

    这玉牌有着龙纹;带着一种波动;叶青知道;有这玉牌;考试期内;帝都许多地方都可以进出了。

    巡查的禁卫和神灵;也会格外注意安全。

    拿了就出了官署;等了几分钟;傅承善就出来了;拿着玉牌:“这是我第三次拿到这玉牌了;要是这次再不中;真是愧杀了。”

    叶青就笑着:“傅兄如此之才;哪有一直落榜之理——对了;傅兄住哪里?”

    “自是指定贡店;这样安全。”

    “一起同去。”

    出了门;沿着屋檐而走;却也淋不着雨;到了外面;就见着车停在路口;车夫和家眷也在避雨;于是叶青把玉牌举在手里一晃;江子楠和周铃的两眼;顿时都亮了起来:“这就是殿试玉牌?”

    说着都靠上来看;爱不释手;傅承善就有些谔然;不过这才是少年举子的样子;刚才实是太老成了。

    周铃过了会;才问着:“公子;要去找客栈么?”

    “不用;朝廷有专门接待进京举子的客栈;就在不远一处吉地;而且还是住宿免费……”

    “有这么好?”受自家公子行事作风影响;她们不信天下有免费午餐。

    “你们见了就知道原因了……”叶青说完;摆手:“傅兄;请”

    “请”

    两人各自上车;奔向远处。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贡店

    阴天;可能外面在外面是雪;但在帝都;落下的是雨;并不寒冷;街巷通衢中;还有一盏盏灯笼沿阶。

    随着客人进进出出;形制各异的伞在雨中不时收拢绽放;听着招呼、谈论、寻常市民的欢笑。

    叶青带着两位少女;傅承善出行算是简朴;也带着四个女仆和护卫;一行人沿阶慢慢过去;欣赏夜市风情。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云楼。”

    “下雨;茶馆里艺人生意淡上许多;可酒肆里人就多了;就算帝都;这时节还是喝酒用餐;胜于喝茶。”

    傅承善神态恬静;目光中带了几分忧郁;怔怔望着;显是触景生情;忆起了此间往事了。

    沉默良久;傅承善突醒悟过来;才说着:“云楼是城里首屈一指的销金窟;酒、色、艺、文俱全;叶兄年少风流;可以过去看看……”

    这酒是真的美酒;色是真的美丽;艺是真的绝顶;文是真的文雅;都是帝都第一流的水平。

    叶青知他在感怀过去;笑笑说着:“天京春露;别处没有;还是要买几瓶回去;还有就罢了。”

    天京春露是帝都西山玉泉所酿;部级和大内设筵;都用这种。

    傅承善笑着:“天京春露虽好;有独到之处;也未必是天下第一;这色艺文三绝;就别处未必有了。”

    叶青笑笑;没有多说;就听着饮酒谈笑的喧声扑面而来;青楼上更阵阵丝竹管弦;时闻清澈柔婉的浅唱;随风荡漾在街中。

    感觉臂侧靠过来丰盈;熟悉的暗香幽浮;不用看也知是江子楠;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暖;不由想起芊芊暗里吩咐周铃——路侧野花不于净;不要让公子采。

    就听得满脑的黑线。

    “这次月食;天下隐隐震动;不少想等几年再入京考试举子都出动了;往昔三千举子;这次怕有七千。”叶青沉吟片刻;凝视着远处:“我的资粮还不厚;这次青榜又激烈一倍;哪还敢分心。”

    半真半假随口说着;安慰一抚背后青丝。

    大庭广众下被半搂;江子楠红了脸;不敢看周铃;深深低垂了螓首。

    傅承善见着会意一笑;不再谈风月;听了这话;也绷紧了唇;许久才说着:“是啊;这次天下英雄集于此届;怕是……”

    两人都是冷场;不过很快抵达一处临湖贡店。

    临湖贡店时;雨小了;门面檐下吊着六盏大灯笼;往上仰望;七层楼高;雨在灯光映照下似云似雾;汉白玉台阶;雕花玉栏;隐隐有着灵气。

    叶青前世来不觉;这时见识精深;就知是连通地下灵脉;却是吉地。

    台下设亭为岗;有四个殿前横班把守;两人出示了龙纹玉牌;就带着各自家眷仆婢进去。

    城里的几处贡楼实都是皇产;掌柜不可能使用朝廷文官;却不用商人;名义上都是有品级女官担任;一般情况并不出面;只有执事一层负责日常;属于不入流的职事官。

    这时就有一个中年执事笑着迎上来;要领着两人上楼看房;应说服务态度还是很到位;但傅承善经过两届;哪还不知奥妙;就一挥手:“这些鸽笼子就别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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