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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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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铁道“当年火灾发生后，我以为你已经葬身火海了，但又抱着一线希望，所以一直在世上苦苦寻找你。”
素妃嫣然道“如果当年我死了，又岂会有现在锁在深宫的怨妇呢。当年葬身火海的不是我的父母，恰恰相反，是追杀我们的仇家，我父母为了瞒天过海，让仇家深信他们已经死亡，所以把自己的衣服换给仇家穿。因为无人谷已经暴露，所以我家干脆连夜迁走，浪迹天涯。”
严铁道“原来如此，阮大叔阮大婶现在可还康健？”
素妃道“多劳挂念，家母已病逝多年，家父尚且健在，而且精神不错。”
严铁道“后来你怎么成了岳阳将军的女儿？”
素妃道“家父知道前途险恶，为了确保安全无恙，将我送给薛怀沙将军收养，我父亲跟义父曾是江湖上过命的交情，加上他膝下无女，因此收养了我。后来我参加选秀，进宫为妃，这些，你们都知道了。”
宫女奉茶进来，素妃道“请慢用，这是今年进贡的新茶，口感甚佳。”
严铁用征询的目光看看高胜寒，素妃看在眼里，一笑道“放心，茶无毒，我们现在虽然势如水火，但要留下你们，我自信，尚无须用毒。”这话倒是不假，素妃曾向属下详细了解过他们的武功路子，而且，在思思房中她曾经生擒过高胜寒一次。
高胜寒喝了一口茶道“旧也叙了，茶也喝了，现在该谈正事了。我们都相识多年，就开门见山吧。在下希望素妃适可而止。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如果你要加害刘皇后，未必没有破绽，一旦朝中大臣群情激愤，你非但做不成皇后，恐怕还有性命之忧。况且，听说素妃尚未有后，不产下一名皇子，后宫地位如何巩固？”
素妃冷笑道“旧友的确替我考虑得甚为周全，这些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干预此事，你们本可在江湖逍遥度日，何必来趟宫中的浑水。很多东西你们未必了解，很多情况比你们想象中复杂百倍。何不乐得清闲呢？”
严铁急道“小菊子，我们是为你好，何必继续沉沦呢。须知，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呀。”
素妃道“你们也许不知，多年来我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悲惨生活。我本无意争宠，问题是，我不占上风，就要被人整死。你们了解过我的处境吗，就象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一旦成名，就会有无数的年轻少年欲要超越你，欲要杀你取而代之。面对这些挑战者，如果你不杀他，他的剑就会毫不留情刺入你的胸口。你们都是江湖人，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高胜寒与严铁对视一眼，默然无语，他们没想到后宫的争斗竟然如此惨烈，丝毫不比江湖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想不到表面风光的素妃，竟然也有暗地的如许辛酸血泪。
不知怎的，严铁心里异常难受。他道“小菊子，话已至此，你能听进多少只能由你了，其实我们来之前也考虑过，你真的确定要去做某件事，我们无法帮你，也无法阻止你。”
素妃道“这话不错，你们要将我的事禀报皇上，无凭无据，皇上断然不会相信。不错，贡品劫案是我精心策划的，目前‘玉玲珑’在我手中，并被我淬了剧毒。但我是否将它交出，什么时候将它交出，以什么方式交出，这些你们完全不能预料，也根本无法控制。或许，我会将它彻底毁掉，让世上从未存在过‘玉玲珑’这样东西，不管它物宝天华，盖世无双，都只能成为记忆的碎片。”
高胜寒喟叹道“绝世的珍品永远都是昙花一现，我相信。就象绝世的剑法永远都是惊鸿一掠。”
素妃幽幽道“还有绝世的美人，也不过是一时黄花，这点你们能明了么？”
二十六、奇思妙想
高胜寒、严铁走了，象一阵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比夜色更黑暗的，是他们暗淡的内心。
素妃并没有象他们预计的那样，要毒杀他们或强留他们。因为她说的的确有道理，她没有必要，因为这世上根本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话。况且，素妃下一步要怎么做，到底要不要做，完全没有明确，为了一件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事去禀报皇上，岂不是太过离谱，弄不好是欺君之罪。
因此他们只有走了，而且是走得越快越好。
夜凉如水，繁星满天，他们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心境有几许的落寞，几许的苍凉。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今晚，他们终于见到了二十多年来一直想见的人，但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好象已经没有什么分别。幻想中的东西才是最为完美的，一旦相见，反而打破了完美。素妃既是可恨的女人，同时，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严铁道“大哥，我忽然觉得我入公门这些年所做何为，是否全无意义。我最思慕的小菊子，竟然成了我办案的对象，是否十分可笑。不知怎的，我觉得十分疲倦，很想就此退出六扇门，混迹于江湖，了此残生。”
高胜寒道“非也，你在六扇门中，惩恶扬善，彰显正义，江湖中必须有你这样一号人物，如果你不做，换其它人，未必能有你那样忠于职守，铁面无私。说不定反而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弄得官府更黑，江湖更乱。”
严铁道“以我一已之力，又岂能更改大局，挽回颓势。如今官场一片混乱，百姓怨声载道，我一介小小捕快，若说治乱，不过是杯水车薪。”
高胜寒道“有人主持正义，乃是百姓幸事，有一个算一个，越多越好，虽无力回天，但也要略尽人事。”
严铁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铁迷茫道“大哥，我在想。下一步我们究竟要如何做，是全力以赴，破获‘神女教’，将小菊子绳之以法，还是就此罢手，不管此事。”
高胜寒道“此事我也想不出所以然，江湖人本不应该管朝廷事，他们的勾心斗角与我们何干，我们把小菊子置之死地有何意义，皇帝老儿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们有何必要帮他，难道我们贪图他的赏赐？我们不如放小菊子一条生路，任由她我自生自灭，她如能做上皇后，也是好事一桩，即使不提携我们，也不会加害我们。”
严铁道“从今晚情形看，小菊子还算一个念旧之人，但时日推移，以后是否依然如此，则不得而知。”
高胜寒道“走一步算一步，人生莫测，命运无常，谁能永远掌握局势”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严铁道“大哥，今晚如若动手，我们胜算有几分？”
高胜寒沉吟道“小菊子武功深不可测，陆双飞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在阮思思屋中，我虽然糊里糊涂被她擒住一次，真正动手，只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严铁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厉害，大哥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吧？”
高胜寒道“小菊子后来必有奇遇，否则武功不会突飞猛进，以阮大叔的武功，只怕不到她现在的五成。”
严铁道“我们两人联手，怕她要胜我们也会相当吃力。”
高胜寒摇头道“人多未必是好事，有时反倒碍手碍脚。除非两人武功相当，配合默契。否则反而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但是两人配合再默契，也不如自己一人变化灵活，可以随心所欲的拆招变招。”
严铁道“她也许只是因创教而地位尊崇，并非以武功著称，不打过怎知分晓。”
高胜寒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去试，一试，便没有回头之路。我看她神清内敛，气定心闲，应该是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她一开始就发现了你我的藏身之所，难道你不觉得她的内力强于你我吗？”
严铁道“这倒是，内力修为达到至高境界，半里之内稍有风吹草动都能迅速感知，一张落叶引起气流的微微变动，也会被他迅速捕获。摘叶飞花，均能伤人。”
高胜寒道“她的师父不知是谁，虽有明师，但她的慧根悟性也是一流无疑。”
严铁叹道“幸亏她不在江湖走动，否则‘武林第一人’的名号，岂不是非她莫属。”
高胜寒道“这倒不一定，武功讲究的是临阵发挥，有的人武功虽高，但临阵经验欠缺或是心理素质不过硬，反会输给武功比自己低的对手。有时，还要综合对阵双方的精神状态，甚至运气都可能影响一场决斗的输赢。”
严铁道“还有一点，自古邪不压正，只要行得正，走得直，就会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高胜寒道“今晚如果素妃出剑，即使我们不敌，脱逃应该不成问题。”
严铁骇然道“怎会想到不敌，堂堂的‘春风侠’一旦逃跑，以后岂能在江湖上立足。”
高胜寒苦笑道“看来我是为名所累呀，打不赢不跑，难道要把自己的脑袋往敌人剑尖上送呀。”
两人边走边谈，不觉来到一处灯火辉煌处，原来是一个宵夜店，食客不少，看来竟是通宵营业。这时，两人才感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看来体力消耗不小，需要一碗热汤补充一下能量。
热气腾腾的馄饨、饺子，喷香的烤红薯、烙饼，还有耐嚼透香的熟牛肉，肮脏的市井小店，永远亲切温暖，象是母亲柔和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捋顺浪子的愁肠。
两人不紧不慢地喝酒，偶尔轻谈几句。旁边一桌人一边大声划拳，一边大碗喝酒，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黄山剑神为孙女比武招亲的事。
高胜寒灵机一动“小严，这个黄山剑神我听说过，是个成名40多年的老前辈，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当年曾称霸江湖。你何不去试试，一旦取胜，便不做那辛苦无趣的捕快了，到风景如画的黄山，领略大自然的妙趣，啸傲群峰，身旁有神仙伴侣，何等快哉！”
严铁不屑道“这等大煞风景的强买强卖，我最觉无聊，如果是寻常比剑，我倒还感兴趣些。”
高胜寒道“难道你还惦念小菊子，她如今贵为皇妃，你多想无益，不如当作散散心的机会。何况，你真的比武招亲成功。你成亲之日，水之湄必定前来探访，说不定会偷偷托人送来贺礼，那时我定能见着她，算是一举两得吧。”
严铁道“开什么玩笑，我严铁还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要去，叫大炮筒去，他的衣服三天不洗一次，熏得我酒都喝不下，早该找个人管管他了。”
高胜寒道“大炮筒这种懈怠脾气，让他去参加比武招亲，简直难如登天，他宁愿抱着个酒坛天天喝酒爽快。”
严铁忽然想到了什么，两眼一闪一闪的“大哥，我倒有一个绝好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严铁附耳对高胜寒如此这般说了起来，高胜寒面露惊异之色，继而为难，继而沉吟，最终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我心爱的水之湄，只能如此了。”
失魂落魄的水之湄，自从那日在大相国寺上香巧遇阮思思，更加神情恍惚，浮想联翩。她回到客栈，呆呆的想着，想着，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下来。她痛恨自己，既然高胜寒移情别恋，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眷恋他呢。
爱情其实是世间最难化解之物，她越想忘掉的人，却偏偏越忘不掉，象一只虫子不断往她脑海里钻，不断的噬咬，使得她头疼欲裂。她索性从床头爬起来，用凉水冲了一个澡，然后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她开始仔细回想在大相国寺的一些细节。先是那股让她震惊的香味，千真万确，跟那晚她从高胜寒衣服上嗅到的香味如出一辙。为什么会那么巧，难道真是上天的安排，让她有机会会会这位妖精，甚至是，上天有意让她除去她的情敌？一想到这里，她忽然振奋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去完成这个任务。她要杀了这个妖精，将她碎尸万段！如果不是她施展什么妖法，胜哥哥岂会上了她的当？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她跟胜哥哥亲密相偎的种种片段，他们本已情深日笃，难舍难分，除了最后一道防线没有突破外，其实在外人眼里已形同夫妻。为什么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情势会急转直下，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要不是这个狐狸精施放*，就是她戴上精巧的人皮面具，装扮成自己模样，才会诱得胜哥哥上勾。女人一旦冷静下来，她的精辟分析往往*不离十。水之湄没料到自己的猜测刚好不幸而言中。
高胜寒自己都不知道，他正是在吸入阮思思的“春水潮”之后，才一失足成千古恨！
水之湄恨恨地想，我一定要揪出这个狐狸精，狠狠教训她一顿。她深为后悔，白天为何不当场揪住她问个明白，如今，骏马飞驰，人影全无，如何是好？她仔细一想，恍若想起了，阮思思那匹马臀部有一个奇怪的标志，那是否某一大户人家的马呢。她爬起来，找出一支毛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终于凭记忆画出了那匹马的标志。
好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拿着这张图四下去问问，总会有人识得此标志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七、比武招亲
“黄山剑神”黄公范比武招亲的事情，成为最近武林轰动一时的新闻。这里面有几个原因：一是“黄山剑神”的显赫威名。一个人能被称为“剑神”，其武功自然是得到了武林公认。“黄山剑神”黄公范四十年前就已成名，现年已经六十多岁。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他多年来练习不懈，武功可谓登峰造极。一旦能成为她的孙女婿，即可得他武学真传，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是莫大的诱惑；二是“黄山剑神”的雄厚财力。“黄山剑神”雄踞黄山四十多年，黄山附近的大小生意，他多有参与，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财倾一方，却是必定无疑的。谁能荣幸入选，一夜之间即可身家百倍；三是“黄山剑神”的孙女黄飘萍姿色不俗，楚楚动人。她并非嫁不出去，而是因为眼光太过挑剔，所以至今婚事定不下来。“黄山剑神”为此事伤神烦恼，经与黄飘萍的父亲“两仪剑”黄若谷商议，干脆采用武林最古老的方式——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有一整套严密的程序，既有武学的较量，又有武学知识的考评。比武采用三道关口淘汰赛的形式，第一道关口是“两仪剑”黄若谷和其师兄“太虚剑”范虹，谁能过他们其中一人三十招即可进入第二轮，不过者一律淘汰。第二道关口是“黄山剑神”黄公范，谁能过他十招者方可进入第三轮，不过者一律淘汰。第三道关口即是“秀女剑”黄飘萍本人，最后一轮虽然也定胜负，但不纯粹以胜负论，还掺杂有武学知识的考评。败者虽然淘汰，但如果有多人取胜，在胜者之间还要进行多轮对决，直至挑选出最终的胜利者。因此比武可以说是完全公正的，竞争也将异常激烈。
这场武林近年罕见的盛事，使不少青年才俊闻风而动，既可一战成名，又可财色双收，何乐而不为？
在通往黄山的路途中，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的江湖人物，不消说，不是去参加比武招亲，就是跑去凑热闹的。这就相当于逛庙会，不吃点喝点，也可以过过眼瘾。
高胜寒、严铁、马一炮、钟无盐也策马赶往黄山，一路上深为其盛况空前感到意外。高胜寒、严铁是心神领会，马一炮则是兴高采烈，他天性喜欢热闹，凡有好玩的东西，自然少不了他一份。况且天天能跟老朋友喝酒，爽得他！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严铁本想辞职，但陈正伦坚决不允，只批他休假一段时间，让他出去散散心。休假期间，他的职务由会稽总捕头周无穷暂代。
这一日，他们一行在黄山附近的旗杆坞歇息下来。旗杆坞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一条光溜溜的石板街，人口很少，全镇只有三家不象样的小旅馆，没办法，只好将就住着。客栈住满了五湖四海的江湖人物，有些认识的还互相打招呼，开起了玩笑。江湖粗人，口无遮拦，说什么难听的都有，有时候还动手打上一架，头破血流不乏其人。
高胜寒一行不事张扬，他们一住店就钻进了房间，连晚饭都是送进房中用膳。他们个个经过乔装改扮，变得面目全非，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公众人物呢。
他们当然也喝酒，但高胜寒在想水之湄和阮思思的事，严铁在想小菊子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气氛郁闷。
钟无盐忽然道“这个小镇的水很深。”
严铁道“此话怎讲？”
钟无盐道“也许你们没注意到，我一进此镇就发现了‘神女教’的红色*标志，还有皇城司的人马。”
严铁道“我怎么没发现？”
钟无盐揶谕道“你看见美女就想入非非了，哪里还记得世间何事何物。”
严铁苦笑道“这倒是真的，我近期状态有些恍惚，对周围事物的观察不比从前。”
高胜寒道“‘神女教’到此何干，难道也想趟趟比武招亲这趟浑水。”
马一炮道“‘神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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