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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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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马上请求道:“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想帮着做些活,以后还想跟着顾师傅一起上课行吗?”她们每天看着同在庄子上工场里的人干劲冲天的很有些眼热。

    “行啊!怎么不行?”杜玉清突然想到林莹玲的琴技高超,梳妆打扮更是美轮美奂,应该少不了这两个丫鬟的功劳。“你们应该画样和绣工都不错吧,可以选你们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或者也可以都尝试一下,选自己擅长的,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娥娘或者张婶,我会交代她们关照一下。”

    结果活泼的芙蓉刺绣好,被分配进了“云裳”组,反而是安静的芍药擅长打扮和服饰搭配,被杜玉清交给顾娘子一起做设计,后来成为顾娘子最得意的徒弟。

第二百二十六章 恩义能力() 
一  杜玉清对芙蓉和芍药的细致关照,让张婷芳感动得不得了,回家后又是跟她娘一通嚷嚷,赞不绝口地说:哎呀呀,杜玉清真是对朋友没话说。不仅对林莹玲有情有义,她不在了,对她的丫鬟也是爱屋及乌照顾有加的,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太棒了。说得张夫人也唏嘘不已,回头又跟张总兵一通说。张总兵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军队统帅他看待问题理智得多。男人嘛,在社会上行走,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没有恩义来笼络人心是行不通的。恩义不仅是种情怀,还是一种有心有力的能力,换句话说,它是有一定的实力支持的能力。很多男人就是没有这种实力只能卑怯地向现实低头。当朝的女子在社会上本来就势弱,大部分只能依附于男人生活的她们最多体现的就是有情,不像唐宋的女子能够活得恣意,也更具活力,所以杜玉清的有情有义就显得格外珍贵。从这个方面说,杜玉清做人有情有义是她具备了充分的实力,才能巾帼不让须眉。

    由此杜玉清也获得张总兵越来越多的欣赏。他原来以为杜玉清这样一个女子再强也不过是有些小手段,但看着她行事越来越有章法,冷静理智而不乏常情,张总兵竟然觉得她不输于那些所谓的世家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子弟。就拿杜玉清在工场里进行公开比赛来选拔人才的行为来说,除了气魄之外还是要有一定见识和手段。现在军队里的军职大部分都是世袭制,导致了优秀而底层的军人升迁无望,军队里人浮于事,士气低落。杜玉清这样做,就跟高祖初创事业时一样,讲的是论功行赏而不是论资排辈,自然人人奋勇当先能人辈出,如果坚持下去未来十年不愁他们生意不兴隆。

    张总兵想了想,好像自己部队今年的秋冬装要换了,就吩咐自己的军需下属都交给“凤羽”来做,下属得到命令后,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安排下去,原来的预订自然被取消了,原来的利益链条被打破了,闹得后面一连串的鸡飞狗跳。

    婉娘的祖父魏老爷子看了“云裳”师傅的技艺高超,“凤羽”工场里流水作业的高效生产情况,也是一路赞赏有加,激动得回去就想照搬实施,但父子二人和魏掌柜讨论来讨论去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他们付不起“云裳”师傅这么高的工钱,再一个他们的工坊经营了十几年,大家都习惯了旧的模式,里面做事的又都是一帮亲戚朋友,一旦改革起来就会伤筋动骨,说不定还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

    杜玉清回到家里才知道范斯远已经回京城了,说是想家了,趁着现在杭州暑热回去探亲兼避暑,姚先生一听有道理,他当时为躲避范书阳的招揽匆忙离家,一下时间就是半年多,也应该回去看看了,于是两人说走就走收拾收拾告别了杜渊之夫妇就一同上路了。让杜玉清觉得很失落。姚先生她不担心,除了担任他们半天课程的先生,他还兼着父亲高参幕僚的角色,他回去十天半个月的一定会回来。但她不知道范斯远这次离开还会不会回来,心里有些内疚。那天晚上自己说话太重了,伤害到了范斯远。杜玉清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受伤,也有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但很快的忙碌冲淡了她的歉疚,只有白天闲下来的时候,或是夜深人静时偶尔听到远处的箫声呜咽,她的脑海就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个衣袂飘飘恣意飞扬的人影儿,心里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四天后,夏锦抱着账本来向杜玉清汇报。

    夏锦解释说:两个账房都反应这些账本记述得不规范所以才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计算出庵堂和慈幼庄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他们的流水账记录中时间混乱,分类不明,有的还重复记录出入巨大。他们现在只能做出大概的估计。

    庵堂的主要收入是稻田和茶山。稻田共有二百多亩,每年两季收成,每季佃农上缴收成稻谷的两成作为租子,每季大约为一百二十多石,刚好够庵堂和慈幼庄的食用,还略有盈余。而一百多亩的茶山收入供应着庵堂的主要支出,每年大约有六百多两的现银收入。其它的收入还有香客的供奉,每月几两,几十两,几百两不等,最高到正月有时偶尔能达到上千两。但庵堂修葺房屋等也是耗费巨大,几年一次的大修甚至要达到上万两。平时三十多号人的衣食住行头疼脑热的费用差不多也要耗费五十多两,而慈幼庄现在有二十多个孩子,每月要耗费十多两银子。

    这让杜玉清有些诧异,她原来听到庵堂那么多师姐们关于慈幼庄的抱怨,不由地就猜测慈幼庄是不是有些猫腻,原来它的支出是正常的,起码和庵堂比较来说是小于庵堂的平均支出的,是她先入为主存在偏见了。这提醒了杜玉清:她不是自以为的冷静公正,她偏离了立身中正的原则,忘了耳听是虚眼见是实的道理,犯了预先设定的毛病,幸好事实给了她及时的纠正。

    立身中正。杜玉清闭上眼睛在心里念叨着。

    保持觉知,放下偏见。

    实践检验,让事实说话,让事实来判断是非。

    自我检讨以后,杜玉清挣开眼睛,对夏锦说,你准备一下,我同你去见两位账房先生,我有事和你们讨论一下。

    夏锦恭敬地应诺后出门,他不知道刚才大小姐为什么看完账本后闭目了一会,是思索,还是对他们的工作不满?他心里不由得小心翼翼的,他听说“凤羽”接到一个大单子,明茂官那里摩拳擦掌正准备大肆招人,他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小姐的事业正蓬勃发展,人人都干劲十足热火朝天。

    杜玉清匆匆地在便签上写下刚才对于自己的反省,准备写入晚上的《日省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随着她现在事情的增多,她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

    两位账房先生见到杜玉清时都很诧异,没想到他们的雇主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小姐,当初面试时是请常胜帮忙考核把关的,他们不知道杜玉清的实际情况,看着常胜的气派也隐约地猜测她的背景。但再怎么样猜也没想到杜玉清会亲自来见他们,一般大户人家的当家夫人都不会轻易抛头露面,全是通过身边信得过的管事来对外发号施令,更不用说闺阁小姐能够出门直接面对他们这些外男了。

    夏锦拿来账本要他们核算时,他们就觉得很惊讶,以为杜玉清只是一个挂名,实际背后有什么大人物在操纵,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寺庙出入账,虽然夏锦没有明确说这是普照庵堂的账本,但凭着每季这么大的收入支出,他们猜也猜到这是普照寺——杭州府里最大庵堂的账本,除此之外别无他选。不由地打起精神来好好表现,力图在新主子面前露露脸留下好印象。

    没想到刚递上去,杜玉清便亲自过来了。两边人不由地暗地打量着对方。

第二百二十七章 核算审查() 
一  杜玉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账房先生,他们的人品、家庭、履历都被常胜给调查确认过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两人截然相反的气质还是让她觉得有意思。一个姓罗,叫罗齐康,年轻清瘦秀气,下颌无须,这种人在命书被称为天宦,心思细腻心机深厚。另一个人姓冯,叫冯季才,年纪略大,有三十多岁,他留着两撇小胡子,他不时地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去捋自己的小胡子,好像这有助于他思考似的。

    两位账房看着杜玉清大大方方地坐在上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由地有些发憷,作为男子兼下属他们谨守礼仪垂目向下,不好意思直视,但没想到对方的目光看似平静却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令他们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应对。

    “两位先生不必多礼。”杜玉清说,“我来就想请教几个问题。冯先生,”

    “不敢说请教,小姐请说。”冯季长抬起头来,他的一双小眼睛晶亮晶亮的,透着精光。

    “你原来管过庄子,根据你的经验稻田的亩产一般能够达到多少斤?”

    冯季长没想到杜玉清对他的履历记得这么清楚,诧异之下有些感动,他捋着自己的小胡子说:“这要具体看田地的肥力状况,一般有三四百斤,上田也有达到四五百多斤的。”

    “喔,这样。”杜玉清沉吟道。

    冯季长觉得意犹未尽,于是补充说:“粮食虽然是国、家的根本,但农民在地里刨食刨了几百上千年,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每年的产量基本稳定,再努力也翻不出多大的量来,只有在其它作物上想办法才有增加效益的可能。”

    “你说什么?”正在思虑的杜玉清听到他的话好像突然领悟到什么,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自己没说什么啊,不就是一般的话吗?冯季长不明就里,但还是把自己的话再说了一遍,“我说:粮食虽然是根本,但每年稻田的产量基本稳定了,再努力也不会增加多少,只有在新作物上努力才能增加效益。”

    对啊!立身中正,一个事业首先要立,然后才能在“立”的基础上“活”。而这粮食生产就是立身的根本,必须要保证,而发展其它经济,比如经营好茶山就是“活”,要靠着它们才能变大变强。一个是常量,一个是变量;一个是稳定的基础、立身的根本,一个圆活的发展。二者必须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嗯,杜玉清有了主意。交代两位账房先生,重新把账本再理一遍,把每季一结的季账改为月结,把能直接产生效益的投入和只是消耗的费用分开统计,再把费用中的固定费用和额外费用分别统计,算出一个月、半年乃至一年的投入和产出。

    两位账房先生不由地眼睛一亮,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原来的流水账是一种笼统记账方式,只能大概计算每月每季度的收入和支出,很难分清楚哪些是正常费用,哪些是额外支出,如果其中有什么猫腻也不容易马上看出来,如何按杜玉清说的方式来记账和统计,开始时虽然会麻烦一些,但一旦做熟练了,不仅会大大减少工作量,还能对经营状况一目了然,还真的能在监督检查之外,发挥出杜玉清所说指导的作用。哎呀,赚到了,赚到了,他们都能想象到以后如果他们出去把这手一亮,其他东家的眼里的欣赏和其他账房的羡慕,太好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结果了。马上就干!

    两人不顾杜玉清在场,摩拳擦掌拿起账本你一本我一本地分头又重新计算统计起来。

    杜玉清出了正房,想去西厢房见见那位海姑。听夏锦说,这海姑待在这里的几天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东游西串乱打听,每天就帮着厨房的大婶子干活了,干活挺卖力的就是饭量很大,一个人能抵两位账房先生了。

    海姑不在房里,她的房间倒是挺干净,被褥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到了厨房,远远地看见海姑正在院子里劈柴呢,只见她双手执着一柄大斧头正在对付一根粗大木材呢,她的动作刚劲有力而且十分准确,一斧头抡下来就把木材从中劈成两瓣,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神情专注好像在玩什么心爱的玩具乐此不彼,对杜玉清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察觉。地上散落着一根根劈好的木材,粗细均匀。

    夏锦指了指墙角快垒到屋檐的柴垛说,“她把我们一年的柴火都劈完了。干起活来真是比男人还有力气。”

    杜玉清意识到这个海姑不单纯,起码没有像她表现得那样淳朴憨厚,她注意到她劈柴是都是顺着木材的纹理劈下,还有一个,不知是她先天的灵敏还是后天的认识,她斧头的落脚点刚好都在一根木材的重心处,即木材的腰眼的位置——通常在一根木材一半偏上的位置,但遇到有树瘤时她就灵活掌握,先一斧头落在在树瘤的外圈,然后逐步分解。这样的人冷静而思维清晰,还善于隐藏自己真是不可小觑了。

    她是叶家派来的探子?还是另外怀着什么目的?杜玉清不知道,但她明白对于自己这样一个闺阁小姐没有人会下大力气来调查她,除非是针对父亲和整个杜家的。但也许这都只是巧合,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杜玉清没有在海姑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杜玉清转身回头,对夏锦吩咐说:“就把她先留在这里,每个月给她支些工钱,另外给她买两身女装,总穿着男装不合适。她想做什么都随她的意,但不能让她知道你们在做的事情。还有,她出门时找个人盯着她。”最后杜玉清压低声音说。

    “您是说她可能是个探子?”夏锦睁大了眼睛。

    杜玉清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她起码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愚钝憨厚。也不必太紧张,慢慢观察就是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进了这个小院后一直在旁抓耳挠腮着急的采薇愣住了,随即气急败坏地说:“我找她问问去。”

    “给我站住!”

    采薇不情愿地立定。杜玉清说:“你去找她问什么?”

    “我就问她是不是探子。”

    “她说不是呢?”

    “我…我。”采薇答不上来了。

    “别听风就是雨的。我只是说她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有肯定说她就是探子,还要观察留意一阵子,你这样直通通地去问,如果她真的是探子你不就打草惊蛇了?如果不是岂不是冤枉了一个好人?”

    “以后你们出门做事的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因为你们的行为不仅代表了我,还会影响到父亲。”

    “是。”

    这里杜玉清他们一行刚离开院子,正在劈柴的海姑好像感受什么,她放下斧头,站直了身体,更显得高大强悍。她舔了舔嘴唇,转头看着杜玉清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握着斧柄的两只大手跟蒲扇似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一  杜玉清回到家时,家门口等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时杜玉清刚下了车,一个打扮利索的妇人便上前问道:“请问可是杜小姐?您还记得淳安的袁家吗?”

    淳安的袁二哥家?杜玉清停下脚步,问:“你有什么事?”

    妇人舒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是袁二哥的太太白三娘的大姐,她初三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让我给您家来送红蛋的。”

    杜玉清见这个白大姐虽然收拾得很利落,但年纪显然已经有三四十岁了,而白三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两人相貌也不大相像,于是试探地问:“她六妹雪娘还好吗?回义乌了吗?”

    白大姐人在商场上打拼了多少年了,老江湖了,一听便明白杜玉清的意思,朗声笑着说:“我七妹雪娘上个月已经回了金华。我是她们的堂姐,很早就嫁到了临安。三娘和雪娘都是我三叔的女儿。”

    她的举止落落大方,说话时不急不缓,明明是给自己辩白,眼神却真诚而坦然。杜玉清对她便有了三分好感,便邀请道:“请进来喝杯茶吧。”

    白大姐倒也不客气,说:“正想叨扰着讨杯茶喝。”说罢跟上杜玉清的脚步,随便似的说道:“我带了一些土仪,您看交给谁合适?”

    杜玉清不在意地指了指采薇,说:“就交给她吧。”

    没想到白大姐一挥手,旁边一辆牛车慢慢驶了过来,就要卸下满车的东西往里搬,让采薇惊得目瞪口呆,赶紧制止住,让他们把车牵到边门慢慢卸下。

    杜玉清把白大姐请到花厅坐定,杜玉清问了一下袁家人的情况,白大姐说:“谢谢您有心还特意给袁家捎去这么多的糖。大妹现在读书可积极呢,连二妹也能背几句书了。他们全家都记着您家里人对他们的好呢。刚好又托福生了一个六斤的大胖小子,全家都高兴坏了,让我一定要亲自上门来给你们报个喜讯。”

    实际情况是,白大姐听说三妹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后非常高兴,她们俩从小感情就好,现在生意上又常来常往,关系更是密切,所以特地去淳安给妹妹道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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