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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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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成了是自己最合适的小儿媳妇,甚至萌生了即使丈夫不在了,她带着儿子媳妇也能过得很好的幻想。

    于是范母不住地在范斯远面前夸刘小姐的好,说她懂事,贤惠,话里话外想引起儿子对刘小姐的在意。刘小姐也经常借着范母的名义到他房间给他送些吃的用的东西,语重心长地劝他看在母亲面上要爱惜身体……这让范斯远烦不胜烦,不仅没法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还常与母亲发生争执,惹得范母涕泪涟涟。范斯远一气之下就住到了杜家和先生相伴,没想到这位刘小姐竟然还追到杜家来,又大言不惭地借着母亲的名义来给他送东西。

    看见范斯远风度翩翩而来,刘小姐的心立刻不争气地砰砰急跳,她的脸羞红了起来,满心的欢喜化为柔弱而不失清丽的声音说:“范公子,我知道男人以功名为重,可也别忘了家人对你殷殷的关怀。这是母亲让我给您捎来的东西,我们在家都等着您的好消息。”

    范斯远一听就恼火起来,你怎么就听不懂我之前说的话呢?你是谁的家人?谁跟你是我们?!这位刘小姐给母亲灌的迷魂汤还不够,还想跟他也玩心眼。你以为你很聪明?想偷换概念造成既成事实,把他也给糊弄过去?他不由生气起来,厉声说道:“刘家小姐,别母亲母亲的叫得这么亲切,你姓刘,我姓范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不要过来找我,更不要给我送东西,你回去吧,把这东西也带回去。”

    “范公子……”刘小姐的眼睛霎时盈满泪水泫然欲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一只手悬空拎着篮子,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角,嘴角微微撅起,满脸无法诉说的委屈。

    范斯远心里更是烦躁了,这刘小姐见到他总是摆出一副柔软羞怯的表情,好像他欠她什么似的。他挥挥手断然地说:“男女授受不亲,听到没有?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刘小姐不知所措了,手僵持在空中,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秀气的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范公子,我……我没有其它意思,我是想报答您的恩情,也是想……想令慈年纪大了,帮她跑跑腿。您……您……为什么这样不待见我?”说罢,捂脸着哭泣起来。真是无尽的委屈无尽的悲伤,一下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大家对他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社会上任何时候都不缺爱凑热闹的闲人。

    一个老妇说:“原来是遇到了陈世美,好可怜的姑娘喔。”

    一个年轻的姑娘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啧啧,她回去怎么和父母说哟。”

    旁边的小伙子借机表白:男人也有好人的,如果你跟了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姑娘杏眉倒竖,骂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德性我会看上你?我宁可被那书生骗了,也不会看上你。”

    ……

    范斯远很不耐烦周围人注视的目光,就想将就地收下篮子,然后随便把它给扔到哪里去。忽然,他心里有感应似的转过头来,正看到杜家兄弟几人说说笑笑地从他们身边骑马而过,其中就有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和刘小姐在这里的情形会不会被阿杏给看到了吧?万一她误会了怎么办?

    于是当机立断说道:“刘小姐,今儿我就跟你说的再坦白一些,我有心仪的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即使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的。”

    刘小姐旁边的丫鬟愤然而起,脱口叫道:“范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枉为我家小姐对你心心念念,你却用已经有了心仪的人来打发我家小姐。你出生侍郎之家,我家小姐也是御史之女,她配你如何辱没了你?”

    “小翠!”刘小姐断然喝道。然后可怜兮兮地对范斯远说:“我理解范斯远的情深义重,可是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果私相授受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好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儿,范斯远瞥了一眼刘小姐,冷然说道:“这事本来完全与你没有关系,但我不妨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父亲出事,我和那位小姐已经定亲了。你这样来找我才是私相授受,让你的亲者痛仇者快。走吧,不要再来找我,我家你以后也不要再去了。我会和我母亲说的。”说罢,扭头就往回走。

    刘小姐主仆一下愣在当下,刘小姐的泪迹还留在脸颊上,面孔却已是青白无色,眼睛更是充满了绝望。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一下围拢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就是没有出手帮忙。

    刘小姐的丫鬟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小姐的头,着急地哭了起来,叫道:哪位大爷大娘好心帮我叫一下那个公子,我家小姐都是为了他才这样的。求求你们,帮我叫叫他,求求你们。

    有热心的路人急忙跑上前拉住范斯远对他说了原由,范斯远无奈,只得回头,他实在当不起见死不救的责任。

    见到他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让出一条道来,范斯远走到中间,见这位刘小姐虽然倒在地上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却紧握着拳头,眼皮也在不住地翕动,好歹范斯远学过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地怒极而笑:好一个烈女子,如今我就让你烈倒底,不然你都不知道你对应的是谁!

    他干笑道:“刘小姐,你三番五次这样为难我,你让令尊如何自处?他好歹是御史,如果他知道你对一个有婚约的男子这样死缠烂打,你说他该如何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该以何面目在朝廷待下去?”你会赖,我会比你更赖!谁怕谁呀。

    围观的人惊呆了,原来是这女子行为不捡点,对男子起了非份之想死缠烂打,而男子却忠贞不二,坚如磐石。怎么这刘姑娘这么不要脸啊,还是御史的女儿,这御史不是负责监督百官的德行吗,怎么自己女儿都管不好?不禁对这刘小姐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是鄙夷不屑。

    刘小姐立时躺不住了,一下坐起来哭道:“范公子,你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不中意我就算了,干嘛还要牵连上我的父亲?你让我可怎么活呀。”刘小姐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自诩清高,他常挂在嘴边上是一句话就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这次能牵涉到“侍郎上书案”被捕入狱他很是以为骄傲,觉得自己是“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典范,如果让父亲知道她这样没羞没臊的追着男子,父亲非打断她的腿不可,甚至还会逼着她去死。

    噢,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装晕骗取他们的同情啊,这下更引起大家的忿忿不平了。

    范斯远冷笑道:“哼!自己想要活,就要学会看别人的脸色,听懂别人的话,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赶紧走吧。”

    被众人骂得无地自容的刘小姐主仆二人狼狈地跑走了,看着范斯远的眼光是敬畏的,幽怨的,委屈的,却不敢有愤恨。

    范斯远慢慢走回杜府,说他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又如何?说他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又如何?这些都是不相干的人,他们怎么说他,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他在意的只有阿杏注视的目光和她的看法。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杜玉清时自己总会行为失常,动不动就生气,发脾气,后来才渐渐醒悟了,原来他是爱上了杜玉清,他的生气,他的情绪,他的真性情都是因为他在意!他早已把杜玉清看成了自己人,才会毫无顾忌地宣泄自己心里的情绪,对着杜玉清他总有一种你应该知道我,了解我的理所当然,所以一旦遇到两人发生不同意见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委屈,情绪就不受控制地就爆发出来了,事后又加倍地懊恼,痛恨自己。他太在意她对自己一举一动的认同了,所以稍微不如意,他就会难过生气,委屈对方不理解自己。现在,经过了这么多的磨合,他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不仅是要对方理解自己,更要理解对方,要以她为重,爱她,包容她。

    所以,现在阿杏笑,他会开心;她难过,他会心疼;阿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填满了他心中的每个角落。他要向表白,他要和她说清楚。不要等什么科举之后,以什么进士身份,就是现在,以一个男子对女子的衷情爱恋把他的赤忱真心袒露给她,让她选择,让她放心。

    范斯远热血沸腾了,他问门房刚才杜家兄弟去了哪里,他想马上追过去。可是门房只知道他们去练习骑马射箭了,却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哪个练武场。范斯远只得无奈地回到房间,可是他一直无法冷静下来,坐立不安的,想看书却看不进去,想写文章却没有丝毫的头绪,满脑子都是杜玉清的影子。他猛然站起来,呸!他唾弃了自己一下,“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男子汉大丈夫该行动就要行动,怕什么困难,怕什么麻烦!他要去找她,哪怕找不到也要去找。思想方向一决定,策略行动反而就简单了,于是他拿出自己的聪明劲来开始冷静地盘算如何能在最快的时间找到杜玉清他们。

    杜玉清一行来到京城里最大北校武场。这里聚集了很多准备参加武举考试的年轻人,他们都在紧张地练习骑马射箭。

    武举考试由兵部主持,时间定在七月中下旬,考试内容分为两个部分:文试的谋略和武试的实战。十八日是文试,就是说要进行军事谋略的理论考试,如果没有通过这笔试,便不能参加后面的武试。笔试要考三个题目,两题的策略文章,一题默写武经。这种考试对读书人也许没有什么难度,但对这些只喜欢舞刀弄棒的赳赳武夫却是巨大拦路虎,会刷掉一大半的人。文试的结果会在十天后公布,然后再给十天的时间准备,即七月二十八、二十九日两天进行武试。武试的内容有:弓箭射击、马枪和武艺比试。弓箭射击又分为:马射和步射,要求最少骑射九矢中三,步射九矢中五。马枪是骑在马上对仗,而武艺自然就是短兵相接的比赛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武举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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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神奇魔力() 
    嗯!杜文锦听懂了,他翻身上马,放松缰绳,让马开始随意地走动。他自己也放松身体开始静心地体会着马的节奏,慢慢的,他觉察出马在走的时候是四拍步伐,嗒…嗒…嗒…嗒…,这种发现奥秘的感觉让他不由十分窃喜,他更是放松身体尽量保持与马的合拍,不知不觉的身体开始随着马的步伐一起摆动起来;不一会马由慢步变成快步,节奏也细微地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两步嗒……嗒……;最后快步变成快跑时,马的身体开始上下起伏,马的节奏变成了三拍,嗒……嗒—嗒—,嗒……嗒—嗒—。杜文锦一下有些紧张了,他感到了危险,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由得就想去控制马的行进。这时,他感觉到原来自如跃动的马也变得有些僵硬和别扭了。

    噢,杜文锦仿佛能听到这匹马在说:老兄,你就不能相信我放松点吗?我驼你可比驼一块石头还吃力呢。杜文锦不由地一下笑出声来,可不是嘛,这时候去控制马不就是两种力量的拉扯拧巴,马可不就更吃力了吗?

    放松,觉知,合拍,和马成为一个默契的整体,去感受那马儿奔驰起来的自然韵律。杜文锦纵马飞奔,他的心情无比愉悦,这种风驰电掣又轻松自如的感觉太爽了,他是第一次经历着这样畅快感觉,他简直要欲罢不能了。

    校武场的人看着他飞驰奔腾的景象都瞠目而视了。

    弟兄几个围拢过来,二哥杜文智笑骂道:“看这小子得意的。”

    四哥杜文胜很少人调侃,如今也难得地说:“就是,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杜阳升则羡慕地说:“三弟找到感觉了。三。。。啊,五弟,你怎么做到的。”

    “你们刚才不都是知道了嘛。”

    “你是说,‘立身中正,拎腰圆活、均匀放松、身心合一’这些也同样适合运用在骑马上?”

    “嗯。你们也不妨试试,也许还可以用在其它事情上。”杜玉清笑着点点头,对她来说这十六字是她做所有事情的心法。道理不用多,最重要的是相信,实践和坚持,有了这些道理便可成为自己一辈子受益无穷的法宝。

    “可是这么简单,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功?”

    “理可顿悟,事需渐修。做什么事情道理其实都很简单,实践起来却不容易,尤其还是要付出长期艰苦的实践。”能够坚信道理,并且能够忍受长期的寂寞艰苦坚持下来的人太少了。大部分的人想到的只是及时行乐,看到的是眼前利益,很难为虚无缥缈的长远目标牺牲现在的享受。比如她在武功上的精进,要不是她学会了觉知,在体验和自省中寻找乐趣,坚信自己十年后二十年的成就,她没有办法这样坚持。至今为止,她在兄弟中还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如果对方真的和她好勇斗狠她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她有时还能略占上风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兄弟们不好意思对她下重手,因而手下留情了,杜玉清对此有自知者明。但她也相信只有自己坚持下去,十年、二十年后他们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只要她不断探索,只要她坚持!因为她前面有父亲这样榜样的力量。

    杜文锦骑马回到他们中间,满头大汗,神采飞扬,“嘶”下马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两条大腿内侧的皮都快磨破了,下马时太过用力冷不丁地摩擦到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他平时太少骑马了,刚才猛地又飞驰了这么长时间,身体一时适应不了。他在弟兄们的帮助下下了马,笨重的身体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杜玉清心里笑道,这就是理可顿悟,事需渐修的道理了。

    觉知,是时时的,当下的体验。

    后来兄弟们一个个排着队练习骑马射箭。有的人把重心放在否能够命中目标上;而有的人则不在意是否能命中靶心,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动作是否做到位上,觉知体会那十六字的心法;还有的人也想体会那心法,发现它并没有马上帮自己改进射箭的准确率于是很快地就放弃了,改用自己原来习惯的方式。所以,一样的道理,在不同的人身上产生了不同的效果,也印象了他们今后不同的生活轨迹。而对杜玉清来说,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他们的动作是否做到位,整体是否协调,单凭听到的箭矢离开弓弦发出的声音是否悦耳,就知道他们射箭的结果。

    不出意料,最好的还是杜文锦,十发六中,这已经大大超过了武举考试骑射九矢中三,步射九矢中五的基本要求。杜文锦看了一眼杜玉清,她赞许地点了点头,杜文锦立时高兴起来,心里有一种满足感,兄弟也纷纷拉着杜玉清为他们评点刚才的动作,获得肯定的莫不得意,得到批评的沮丧难过。大家都已经不知不觉把杜玉清看成先生一样的存在。

    ”这样还不够,还要再提高水平,比赛时的成绩才有保障。”杜玉清给三哥泼了一瓢冷水。“今天的成绩并不就等于比赛时水平。比赛时面临那么多对手,你会不会紧张?顺风逆风?所以一定要把平时的成绩再提高,才能在比赛现场正常发挥。”她指着百步外靠着墙角种的一排杨树问道:“看到那最左边的杨树伸出来的一枝吗?你要射中那最下边的叶子。”

    “。。。。。”众人都是一愣,一起转头看过去。

    那排杨树高大笔直、枝繁叶茂,衬着背景的白墙、红檐,和淡蓝的天空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他们看到了最左边延伸出来的那杆枝杈,也看到了那一簇簇在微风中翻飞颤动的嫩绿的新叶,在初夏和煦的阳光下熠熠发光。

    杜文锦身下的马不安地来回走动,杜文锦也十分忐忑,他实在没有把握。杜玉清笑道:“还记得我说的那句有魔力的话吗?”

    杜文锦一下想起来,脱口说道:“我是个神箭手!我想射哪里,就会命中哪里!”

    这句话是前几天杜玉清告诉他的。那天下午的时候,杜文锦读书时遇到了不懂的问题跑来向杜玉清请教,其实他完全可以去问自己的四弟,或者二哥,他却来找杜玉清,这也是杜玉清佩服他的地方。三哥想向一个人示好,可以琢磨出各种讨好的手段,像这样放下身段虚心求教的方式,不仅了无痕迹,而且非常有效。所以尽管了解了他的目的,她还是悉心地为他讲解,因为面对求知若渴的眼神你拒绝不了。后来她还受邀一起来到家里的校武场练习射箭。家里的校武场用来跑马不够大,平时用来练习射箭还是可以的。

    傍晚,天高云淡,暖风微醺,夕阳给校武场的花草树木晕染上一层柔光,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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